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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 93

作者:盼嘚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近些时日,店子湾里关于狼来索命的传言越演愈烈。


    狄非顽有心打探,奈何从村头走到村尾,鞋都磨破了一只,还是将事情原委只听了个大概。


    没办法,提到狼索命,所有人都有所顾忌。


    而在听了一圈儿的半吊子话后,狄非顽整个人明显有些晕晕乎乎。


    “狄家小子,婶子说你鞋磨破了,是哪只来着?”


    视线下移,孟桑榆蹲在地上,正兴致勃勃研究。


    半刻钟前,她刚走到村口就听见大家闲聊起某人的可怜遭罪样,于是她二话不说,撒起丫子就往回跑。


    这会儿好不容易逮着大忙人,孟桑榆立马将人拉倒了一个阳光充裕的地方。


    嘿嘿。


    她可真会关心人。


    眼瞧着日头西斜,人影也拉得越来越长。


    经历了左瞧瞧,右看看,恨不得将人脚背盯出个洞后,孟桑榆难得的沉默了。


    破鞋在哪儿?


    哪儿有破鞋?


    难不成是狄家小子鞋底边缘那处绿豆大小的磨损?!


    哦,多么不起眼的地方。


    她眼神真好。


    对此,孟桑榆喟叹一声,顿时没了力气。


    村里传谣言都厉害到这般地步了?


    啧。


    再传下去,等会成了破鞋的怕不是……


    孟桑榆默默将视线上移。


    划过修长笔直的双腿。


    流连过精瘦的腰腹。


    呀!


    年轻男人的喉结是凸的!


    嘿。


    这小脸也怪俊的。


    娘嘞!


    这眼睛……


    “你盯着我干嘛?”


    四目交接,视线在空气中碰撞。


    被抓了个现行,孟桑榆丝毫不慌,还眯着眼,抽空反咬一口。


    站起身来,她抬头仰望。


    狄非顽站着,垂眸,语气不咸不淡道:“你这两天在忙什么?”


    “嗯?”


    孟桑榆歪着脑袋,明知故问,“你是在关心我?”


    狄非顽眉心直跳,“我是在刁难你。”


    “……”


    孟桑榆动作一怔,想嘴贱,忽然记起先挑事的是她,嘿嘿一笑后她选择大人有大量,不与人计较。


    可说出来的话一点儿没放过人,“年轻人,年纪轻轻嘴硬不好。”


    狄非顽沉声提醒,“我比你年长四岁。”


    “比我大呀。”


    孟桑榆了然,拍了拍人肩膀,语重心长地劝告,“老年人,嘴硬不好。”


    狄非顽:……


    他。


    二十岁。


    弱冠之年。


    老?


    “我很老吗?”


    狄非顽皮笑肉不笑。


    孟桑榆一个冷战,顿觉后背一凉。


    她回头一看。


    哦,晌午了。


    太阳下山。


    怪不得凉。


    回头再看着衣衫单薄的狄非顽,孟桑榆凑近了些,关切道:“你是不是有些冷?”


    果然是年纪大了,感受天气变化都比她灵敏。


    狄非顽:……他不冷,心凉。


    “听说你准备在村里开设学堂。”


    跟疯子说话,能气个半死。


    跟疯子生气,他能当场毙命。


    为了长命百岁,狄非顽安慰自己“气死自己,造福疯子;不理疯子,世间和平”的同时刻意转移话题。


    孟桑榆一听聊正事,一股子村长的责任感油然而生。


    之后就听见她小嘴叭叭地说个不停。


    几个问答下来,狄非顽也将开学堂的事情摸清。


    然而对于夫子人员的孙秀才,狄非顽却是没有多少印象。


    孟桑榆一眼看出狄非顽的疑惑,不用对方开口,她先一步解释道:“竞选当天读票的人就是孙秀才。”


    “是他吗?”


    狄非顽在脑海里搜寻着那日的匆匆一瞥。


    果然在不起眼的记忆里有个瘦弱麻杆,细皮嫩肉,还穿着一身洗到发白衣裳的男子形象。


    看那模样,年纪不大,本本分分的,倒是个能被差遣的主。


    不过……


    “孙秀才能行吗?”


    狄非顽还在认真思考着人员的可行性。


    村里有些孩子常年干农活,长得膘肥体壮,若是都来了学堂,就是不知一阵风就能吹跑的孙秀才能不能镇压的住。


    孟桑榆不知他心中所想,只以为狄非顽是在质疑孙秀才的学问。


    稍微想了下措辞后,她郑重其事解释道:“孙秀才是村子里最有学问的人!”


    狄非顽闻言,依旧摇头。


    孟桑榆忽然生气。


    她想跟人争辩秀才也是要寒窗苦读十几年的。


    很辛苦!


    就瞧见狄非顽单手抱胸,另一只手支着下巴,一脸认真地质问,“村子里最有学问的难道不是我吗?”


    “……”


    孟桑榆:“你现在是秀才吗?”


    狄非顽摇头。


    孟桑榆:“你以后会是秀才吗?”


    狄非顽又摇了摇头。


    孟桑榆颔首,正色道:“以后多读点书吧。”


    读书自有黄金屋。


    读书也能让人有自知之明。


    狄非顽瞬间明白暗示,直接被气笑:“你怎么不问我以前?”


    “你以前很棒。”


    孟桑榆面无表情地竖起大拇指。


    一个不够,又加了一个。


    狄非顽吸气,在心里认真思考——掰断两根指头,明早还能长出来吗?


    答案显然是不能。


    所以他不能跟人计较。


    “最近村子里有关狼索命的事情你有没有听说?”


    狄非顽似笑非笑地提起正事,但整个人的气场要比之前平和。


    “你是指孟恒远他家的事?”


    孟桑榆不知自己逃过一劫,点了点头,继而没等狄非顽详说,竟语出惊人道:“这事跟狼没关系——”


    “因为他家水缸是我砸的。”


    狄非顽:……他找了大半天的凶手就在眼前?


    一时间,四周落针可闻。


    “你为何要这样做?”


    终究还是狄非顽率先打破沉默。


    孟桑榆坦坦荡荡,“你不是告诉我要提防孟恒远他们一家吗?”


    所以她先下手为强了。


    狄非顽:……罪魁祸首竟是他自己。


    “你是怎么做到的?”


    狄非顽感到头疼不已,累了大半天的晕乎劲儿渐渐又上了头。


    他拉着小家伙寻了处阴凉地盘腿而坐。


    “没什么难的。”


    回想起连炸几个缸的壮举,孟桑榆沾沾自喜。


    记起村长身份,她又迫使自己沉稳,唯有嘴角的笑难以压制,“我趁着天黑翻进他家院子,然后把每个水缸都挪动了点地方,再在每个下面放了块尖石头。”


    孟恒远他娘会在每天傍晚前挑水回去。


    入夜之后,林子里口渴的鸟雀会来偷水喝。


    鸟雀本就爱蹦蹦跳跳,又是在做了手脚的水缸上,水缸破了的下场自是难逃。


    “我本想着能碎一个就成,两个更好,谁知道效果这么好,接连碎了好几个!”


    狄非顽:“……你就不怕主人家发现?”


    孟桑榆不答反问,“石头是他家院子里的,我为何要怕?”


    她只是挑挑拣拣了几个,然后把尖的那面朝上而已。


    狄非顽:……他是不是该识相地夸上两句?


    应该不用。


    孟桑榆已经得意忘形。


    绘声绘色的又将案发过程演绎了遍,末了小家伙还不忘感叹一句,“狄家小子,你说我会不会是个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


    狄非顽一顿,“哪方面?”


    孟桑榆大言不惭,“你不觉得我在用暗器方面很有天赋吗?”


    狄非顽哑然,许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过两天我给你带几本书学学。”


    “行,大恩不言谢!”


    孟桑榆豪情万丈,抱拳行礼。


    狄非顽扶额,全当没看见。


    仰头凝神,他将双手撑在身后。


    聆听耳边蝉鸣不断,狄非顽长叹一声。


    初夏的燥热感源源不断袭来,他也就只能在这枝繁叶茂下偷得一会儿清闲。


    一会时间一到,就听见孟桑榆又开始咋咋呼呼个不停。


    她好奇孟恒远到底是怎么回事,能被衙差压走?


    狄非顽被晒得有些困乏。


    姿态慵懒的背倚在参天大树下,他随手拾起一片树叶轻捻。


    怎么办?


    累的不想开口呢。


    狄非顽如此想着,也如此做,只是一时分神的空挡他的右手被抓起,随后掌心便感受到了软乎乎的触感。


    微微睁眼,小家伙低头任由他抚摸发顶的画面闯入眼帘。


    “怎么,在安慰我?”狄非顽轻笑。


    孟桑榆双唇抿成一条直线,“可怜你——”


    “看不出来吗?”


    狄非顽轻阖双眸,“有些累,睁不开眼。”


    只是放在小家伙发顶的手揉弄的动作依旧。


    “孟恒远惹上的事儿不是光跟孟长顺断亲就能撇清关系的。”


    将从县衙里打听的消息挑拣了七七八八,狄非顽用最直白的话挑明重点,“听醉仙楼里的人说,那锭银子是御赐之物。”


    “皇、皇帝赏的?!”孟桑榆倒吸一口凉气。


    狄非顽否认。


    孟桑榆松了一口气。


    狄非顽:“皇后赏的。”


    孟桑榆:!!!


    皇后赏给醉仙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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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


    那她,她……


    以后不是能在村里横着走!


    “狄家小子,你以后要是在县衙混不下去了,记得来找我。”


    孟桑榆忽然投来一个“以后我罩着你”的嚣张眼神。


    狄非顽不明所以。


    他愈加追问。


    孟桑榆直接来了句“时候未到,佛曰不可说”怼了回去。


    狄非顽:……佛可真狠心。


    好奇的话题戛然而止,狄非顽重新靠回到树上,闭眼假眠。


    孟桑榆本来还有事做,抬头一瞧日头,发现时候还早。


    思忖片刻,她凑近了些询问,“狄家小子,你有没有觉得有点无聊?”


    狄非顽安静。


    良久,等到孟桑榆觉得没希望了,才听见一声微不可查的回应。


    是一声犹如气声的“嗯”。


    偏偏孟桑榆听得清清楚楚。


    之后话题有一搭没一搭的闲扯。


    聊到了天上的飞鸟。


    也细数了河里的鱼。


    聊了一圈回来,话题又稀里糊涂重回到最开始的问题——


    狼索命。


    狄非顽认为此事另有隐情。


    孟桑榆也一口咬定传言是假的。


    她的解释是:“狼嚎声出现,几乎每次都是在村里死了人后,根本不可能提前警告。”


    这事儿全村人都知道,只是传着传着,狼嚎声跟死人哪个先来,哪个后出现的问题就变得微不足道了。


    烙印在村里人心底的恐惧就只有狼声起,死人至,黑白无常索命来。


    “孟恒远和他娘根本就是坏事做多了,所以做贼心虚!”


    孟桑榆很是为深山老林的狼感到不忿,可她越想越不对劲,“狄家小子,孟恒远家里出事那晚只有他们俩人在场,附近有没有狼叫都是个问题。”


    “那娘俩把这事儿往狼身上推,是不是看不惯我当村长,想给我安一个倒霉招煞的骂名?”


    “……应该不会。”


    狄非顽没想过小家伙会有如此质疑,不过还是否认了。


    他去瞧过孟恒远母子俩的状态,对于狼索命的惧怕不似作假。


    “既然狼嚎每次都会在死了人后出现,村里人就没想过探究下原因?”


    将狼索命的线索抽丝剥茧,直觉告诉狄非顽,这个问题没准儿能摸索到狼索命背后的秘密。


    闻言,孟桑榆怔住。


    狄非顽迅速捕捉到她的异样,沉声发问,“你知道原因?”


    “也许,可能,大概吧。”


    孟桑榆支支吾吾半天,似在难为。


    可对上狄非顽自带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气场,她又默默低头,组织着语言,考虑着如何开口。


    “其实吧……就是……狼群每次叫……是因为我回回吃席后有给……小狼带……带祭品。”


    “什……么?”


    狄非顽盯着小家伙的嘴一张一合,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


    他没记错的话,村里人吃不饱才是常态。


    “嘿嘿,我是偷偷拿的,每次拿的不多。”


    孟桑榆挠头。


    聊起自己这些年的“吃里扒外,她耳根绯红,还有些不好意思。


    狄非顽:……所以狼叫是因为……吃席……高兴?


    “既然真相如此,你之前就没想过跟村里人解释?”


    孟桑榆闻声抬头,随即小手一摊,很是无辜,“他们又没人问过我。”


    呃……好有道理。


    狄非顽:“……以后也不要跟他们解释了。”


    孟桑榆不解,“为什么?”


    她可是诚实可靠的好孩子!


    狄非顽:……


    为什么?


    怕祠堂供着的藤条太沉。


    怕你的命不够硬。


    “谣言已经传了这么多年,你即使有心解释,也得有人信才行。”


    狄非顽犹豫片刻,还是换了个角度阻止孟桑榆当好孩子。


    见小家伙还有话说,伸手弹了下对方额头,意料之中得到一阵亲切问候后,狄非顽不着痕迹转移着话题。


    “你不是说要办学堂吗?弄的怎么样了?”


    “这可是你要问的。”


    孟桑榆还拿捏着态度,见人真心请教,她也不是小气的人。


    不过没靠嘴说,而是趁人不备,一个猛拽,将狄非顽拉离了地面。


    他们的目的地也很明确——村子尽头,小土屋!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


    当挤过无数人群,要宣告店子湾学堂开业大吉时,天空一道惊雷闪过。


    听完王帆虎耳语过后,孟桑榆着急忙慌推开了木门。


    面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和无处可藏的桌椅,被劈得外焦里嫩的孟桑榆只剩几声咆哮。


    人呢!


    那个她用真金白银请来的夫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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