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唐秀清起床洗漱后去看林素儿,林素儿的状态比昨天好了一点,但凹陷的脸颊显得人既苍老又疲惫,完全看不出是二十六岁的妇人。
黄玉生也来榻前看娘,林素儿见他忧心忡忡,嘴角微微上扬挤了个笑出来:“生哥儿,娘没事,你今日该去学堂了。”
“娘,读书的事你不要担心,等你好些了我自会去学堂。”
黄玉生很清楚,若是没有母亲,便不会有他,如今林素儿病入膏肓,他又怎么可以弃她而去。
唐秀清端来一碗粟米粥,“娘,空腹喝药对肠胃不好,你先吃点粥,等会儿再喝药。”
林素儿下意识想拒绝,黄玉生从唐秀清手里接过碗,舀着勺子搅动着米粥,不容置喙地道:“娘,你还记得我们昨日说好的吗?”
林素儿语塞,最后还是没再言语。
吃完粥,唐秀清端碗出去,又去煎药。
黄玉生在榻边坐了一会儿,林素儿支支吾吾地开口:“生哥儿……”
黄玉生叹了一口气,“我去叫汪爷爷和赵婶过来。”
东林村的里正姓汪,名东来,黄玉生叫他汪伯。
当初林素儿买唐秀清回来的时候虽说是买童养媳的名义,但实际并未撰写契约或字据。如今林素儿想给两人定亲,那婚书还是有必要的。也算是给唐秀清的一份保障。
唐秀清煎好药,伺候着林素儿喝了药,其间没见着黄玉生,大概猜到他去了何处。
林素儿见秀清沉默着,似乎又变回几个月前那副了无生趣的模样,心里也有些复杂。
她知道儿子和秀清两人现在没什么男女之情,只是她有什么办法呢?
她命薄,没法陪着她生哥儿。
她也害怕,怕她走得早,最后儿子身边连个知冷热的人都没有。
所以只能自私这么一回。
林素儿穿戴整齐等在堂屋,没一会儿,汪里正和赵婶也过来了。
唐秀清停下手里的活计,叫了人,倒完茶,也安安静静在赵婶边上坐下。
林素儿轻轻咳了咳,喝了口水压下喉间痒意才对里正道:“汪叔,今天叫你和赵姐姐来,主要是想请你们做个见证。东林村的人都知道,秀清是我买回来的儿媳妇,今天我想当着你和赵姐姐的面,把生哥儿和秀清的婚事定下来。”
在大邕,童养媳的婚俗不似明媒正娶,不用媒妁,没有六礼,但相处了这些年,林素儿对秀清也有了感情,她不想过于委屈秀清,所以,还是想拜托里正写一份婚书。
黄玉生在唤人时就对此进行了解释,因而汪里正并无惊讶,他微微颔首表示肯定:“秀清是个好女孩,你把亲事定下,以后生哥儿身边就有知冷热的人儿了,是好事。”
赵婶也是点头附和,心里却暗暗可惜:秀清这丫头,踏实肯干,若不是林素儿给儿子买的媳妇,配她家亮哥儿也是不错的。
林素儿闻言,嘴角牵起一抹笑容,看了两个孩子一眼,又道:“劳烦汪叔了。”
“行,”汪里正拿出出门前备好的纸笔,为他们写了婚书。
就此,唐秀清和黄玉生的亲事算是正经定下来了。
写完婚书,里正和赵婶又坐着和林素儿聊了几句,起身告辞。
唐秀清看着婚书,心情有点复杂。
她现在居然是定了亲的人了?
说不出自己是什么感受,大概是有些茫然若失。
余光瞥见汪里正要走,唐秀清又打起了精神。
她有心和里正搞好关系,悄悄回自己屋子拿了一包芝麻糖藏好,走到里正身边,偷偷塞到里正手里,“汪伯,家里没有什么东西可以送的,这包糖汪伯拿回去给小孙子添个嘴。”
汪东来本来不想收,但听到唐秀清说是给小孙子的,便没再推辞。
这也是个苦命的孩子,汪东来知道唐秀清的卖身经过,心里是有些同情的,他忍不住安慰道:“生哥儿是个有出息的,好好照顾他,你的福气在后头。”
赵婶临走前摸着唐秀清的手,“好孩子,好好照顾你娘……”
唐秀清点头:“赵婶,我会的。”
定亲办成,林素儿也卸下了担子,又重新回到塌上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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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了。
也许是了了一桩心事,林素儿的病,在吃了几天药后居然有大为缓解。
……
黄玉生在学堂请了假,欲陪母亲度过最后的时光,但没料林素儿的状态却不似重病缠身,反倒一天比一天好起来。
在一天吃过朝食后,林氏又赶黄玉生去学堂,这些天看儿子陪在身边,虽感幸福,却无时无刻不在内疚。
她怕误了儿子的前程,若是因她之故而耽搁了生哥儿的学业,她死不瞑目!
黄玉生不依,林素儿便说了狠话:“你若不去学堂,这药我便不吃了。”
在此威胁下,黄玉生终究还是顺了林素儿的意,回学堂读书了。
黄玉生一走,家里又只剩下了林素儿和唐秀清两人。
林素儿每天在院子里晒太阳,此外就是做针线活儿。
唐秀清现在也不去山上了,每天在院子里伺候前不久种下的小菜,偶尔坐在林素儿面前跟她学做针线。
林素儿教唐秀清怎么做衣服,黄玉生的衣服一直都是林素儿亲手缝制的,但以后她走了,这些就得靠唐秀清。
唐秀清前世是美术生,裁剪衣服对她来说不难,马上领会了。加上原主会做一些简单的针线活,林素儿稍加指点,不过几日,唐秀清便能做一些简单样式的衣服了——虽然针脚不够整齐,但是对于初学者已经很不错了。
林素儿觉得唐秀清很有天赋,又想教她绣花。
唐秀清看了看自己粗糙的手,婉拒道:“娘,我这手不适合刺绣。”
林素儿看向唐秀清的手,瘦巴巴的,有些粗糙,指侧还有些茧。
确实不太适合绣花。
“不学绣花也没事,你已经很厉害了,”林素儿鼓励唐秀清,“做的多还会更熟练些。”
唐秀清看着林素儿捏着银针上下穿回的手,不一会儿,一支挺拔的翠竹水灵灵的出现在袖口处。
她不禁由衷赞叹,“娘,你真厉害!”
林素儿浅笑不语。
就这样好几天,两人你教我学,日子过得平淡而充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