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班的地铁上,舒玉收到了自己名义上的丈夫发来的一条消息。
何家俊:[我今天回去住。]
两个人上次聊天还是几个月前,舒玉翻了一下消息,回了个好,又问:[晚饭在家吃吗?]
何家俊:[不用麻烦了,我已经订好餐厅,一起出去吃吧,有事同你讲。]
地铁到站,她急匆匆赶回家,将家里收拾了一遍,然后就在衣柜里翻来翻去。
原本选定一条暗红色的裙子,穿上在镜子前转了两圈,又怕太隆重显眼,于是换回了上班时穿的开衫跟牛仔裤。
舒玉化完妆,坐在梳妆台前,正犹豫要不要将头发挽起来时,听到了细微的开门声。
而后是走向主卧的脚步声。
她这才猛然惊醒似的,有点慌乱地起身,将床头柜上的那些成人小玩具跟成人漫画一并藏在抽屉里。
但事实上,舒玉实在没必要那么惊慌失措。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随之而来的是敲门声,她的丈夫语气疏离地问,“舒玉,你在卧室吗?”
“在、在的。”舒玉开门时呼吸还有些不顺畅。
在门开时,何家俊移开了视线,让自己不看向卧室内,摆出一副不侵犯她隐私的、泾渭分明的态度,“收拾好了就走吧。”
跟着装随意的舒玉不一样,他上班时总是穿正装的,西服笔挺,皮鞋锃亮,头发也梳得整齐,看起来好像随时都能出席一场晚宴。
舒玉略有些失落,她抬手挽起耳边的发,点了点头。
.
餐厅里,何家俊等正餐结束,甜点上来后,才提起来意。
年关将近,他是来同她商议怎么过年的。
两个人在外人眼里已经结婚两年,过第一个年的时候,何家俊在国外,这是他们头一回在一块儿过年,得商议个章程出来。
何家俊:“我计划是过年的时候各回各家。”
舒玉低下头,为难地回,“可是你妈妈之前早跟我说了,过年要在她那边过。”
何家俊沉默了一瞬,他清楚自己的母亲有多难缠,就连这个荒唐虚假的婚姻也只是为了堵住他母亲的嘴。
他很快妥协,不想跟自己的母亲起冲突,“那初二的时候,我陪你回去你那边……”
还要再说什么的时候,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径直挂断了电话,但对面又锲而不舍地继续打过来。
他又挂了两次,在第四次响起时,拿着手机起身去了餐厅的阳台。
半个小时后回来同她讲,“公司有事,我帮你叫个车吧。”
舒玉勉强笑了一下,“没事,你去吧,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何家俊走后,她抿了抿唇,托着下巴看向窗外。
肯定不是公司的事,如果是公司那边的来电,前面几次就没必要挂断电话。
是他那位五年前就分手的白月光吗?
舒玉猜测着,有点心烦意乱,但她不敢开口问。
在两个人快走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何家俊就跟她坦白过,他不会爱她,相亲是为了应付他妈妈。
他说自己仍旧忘不掉初恋,而且仍旧抱着跟对方在一起的想法,但又实在拗不过父母,浪费了她的时间,很对不起。
舒玉当时很失落。
这场可以称得上是谎言的婚姻完全是她高攀。
舒玉小学时父母离异,两边都不想要她,家境不好,学历也只是普通的本科,大学的时候学费生活费都是申请的助学贷款,工作普普通通。
而何家俊,一直都是那个别人家的孩子。
长得俊,成绩还优异,本科在常青藤,数学专业。毕业就进了投行,两年后回国工作,薪资也高得吓人。
舒玉与何家俊唯一的交集,不过是高一时跟他同班,并且曾经暗恋过他。
但总共也没跟他说过几句话,当时何家俊是公认的校草,成绩又好,基本稳坐年级前二,暗恋他的人多得是。
她不过是其中之一。
这场暗恋很快就无疾而终,因为校草很快就跟校花谈上了。
两个人长相都好,学习成绩不是你第一就是我第二,学校里死了一大片少女心跟少男心。
舒玉跟他们的人生就如同平行线,毫无联系,很久之后才听说校花校草一起出国了。
再见面,是工作几年后了,舒玉跟何家俊是在一场近乎荒诞的相亲上重逢的。
据说是有个阿姨给相亲机构出了大价钱,要求必须有五十个女孩子同时过来跟她的儿子相亲,说是这样效率高。
要求离谱,但好在她儿子条件不错,本来就有很多女孩心动,愿意过来看看。
只是相亲机构一时之间实在凑不到这么多人,于是私底下花钱找了几个人来凑数。
舒玉就是在线上接了这么一个临时兼职,下班后就风尘仆仆地赶过去了。
她到那里的第一眼就认出了解何家俊。
心下还诧异,毕竟当年的校花校草堪称金童玉女,如今也分手了?还是说出轨?
等到何家俊跟那些女生一个接一个交谈时,舒玉才确定他是真的来寻找对象的。
她犹豫半天,做了不知多久心理准备,才排在了那队女生里。
舒玉排队的时候很不安,开始后悔接了这么一个兼职。
同她排队的女生里不乏衣着时髦的摩登女郎,令她自行惭秽,一直犹豫要不要离开。
犹豫着犹豫着,她已经坐到了何家俊对面。
舒玉坐下时很是后悔来排这个队,跟高中同学相亲怎么都有点尴尬。但想想这么多年过去,八成对方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而且前面的人几乎都被无情淘汰,折戟沉沙,平均一分钟走一个人。
何家俊到现在甚至连一个微信都没加,想来她被刷下来应该也很快。
于是舒玉算是松了口气,打算等听到“对不起……”就立马撤。
只是出乎意料的是,何家俊顿了顿,没说出那个拒绝模板,而是叫出了她的名字。
“舒玉。”
舒玉那半口气松到一半又提了回去。
她脸颊发烫,低着头,很是紧张地打招呼,“何家俊,你好。”
何家俊见她这样,叹了口气,语气放轻,“加个微信吧。”
于是在何家俊身边那个阿姨挑剔的目光之中,舒玉稀里糊涂地跟他加了微信。
相亲机构还给她备了个案,说她要是跟那人没成,接下来免费给介绍几个优质男。
舒玉倒没奢望自己能跟何家俊结婚,她已经进入社会几年,知道除了部分恋爱脑,婚嫁大多数时候只是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或者说,讲究一个合适而非感情。
她显然是不适合的那个。
聊天后得知何家俊已经跟校花分手五年,如今正在被家里人逼婚。
舒玉还帮他应付家里,充当他的女友,两人约了几次会。
在有一次,何家俊带她去见了家长之后,舒玉忍不住揣测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于是小心翼翼给他发了一条消息:我妈最近也是一直催我结婚,只是找不到靠谱的人。
她不敢直接问,怕被直接拒绝,只能旁敲侧击一下。
那边很久没回。
大概过了三个小时,直接打过来了电话。
在电话里,何家俊提出要不要两个人假结婚来应付父母,如果到时候她遇到了心动的人,就分开。
舒玉接受了。
何家俊就像是一个很贵的奢侈品,想要得到他不仅需要钱,还需要其他条件来配货。
但他爱的是别人,这一点原本并没人知道,奈何他自己没有避讳。
于是这个奢侈品就有了明显的瑕疵,在婚恋市场上开始打折了。
但即使打折,也是舒玉难以企及的,仍旧有许多女人愿意嫁给他。
舒玉的条件,放在那些女人里也是垫底的。
她与何家俊,只是多了一份高中同学的情谊而已。
或许就是因为这点情谊,让何家俊最终选择了她,哪怕只是假结婚。
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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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玉来说,这场为了糊弄父母的婚姻还是能给她带来些好处的。
她可以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免费住上大房子,省下一笔租金。
这让舒玉手上有了点存款,加上少了房租的支出,就算工资不太高,在这城市也能够轻松一些。
只是,或许人就是如此贪心的生物。
明明她心里清楚这场婚姻本来就是假的,本质是以谎言作为基础,却在物质上略微宽裕之后,少女时期就已经枯萎的暗恋又重新萌发。
就算他心里有着别人,但他也说过,跟对方或许是再也不可能了。
舒玉想,如果她努力一些,等日子久了,应该是能培养出点感情来的。
或许可以,可以变成真的爱人?
酒席办完的当天,何家俊就搬到次卧住了。之后也很少回家,大多数时间都住在他公司附近的一套房子里。
舒玉对婚姻的看法一向悲观,她很早就思考过,她愿意接受没有爱的婚姻。
所以她并不觉得何家俊提出的假结婚荒谬。
假结婚两年多,舒玉一直跟何家俊不咸不淡地相处着,两个人真的如同陌生人一般客气。
但反而让她认为何家俊这个人更好了。
如果他是那种很容易就被得手,很容易就移情别恋的男人,反倒显得并没有那么珍贵。
舒玉轻轻叹了口气,将手边的餐后酒喝光,拿起大衣往外走。
她正在想心事,一边走一边翻跟何家俊的聊天记录,有些走神,没注意到前面是一面玻璃,好在就要撞上时有人拉住她的后衣领。
冷淡的声音从身后高处传来,“走路专心些。”
音色低低的,听起来不大高兴,有点教训的意味,带着强烈的侵犯性,听得人心下一跳。
舒玉回神,脸因为窘迫微微发烫。
她转过身,想要弯腰道谢,结果距离有点近,直接撞在了对方胸口下方,好像扑进人家怀里似的。
慌乱之下手机都掉了。
对方退后一步,还顺手扶住她的肩,一触即离。
又蹲下身,给她捡起手机。
男人西装革履,格外贵气,蹲下时衣料顺着动作形成褶皱,勾勒出的肌肉线条更加明显。
这个人穿西装比何家俊好看得多,舒玉一出糗就容易胡思乱想,现在这种时候还有心思比较男人的身材。
何家俊不怎么喜欢运动,高中的时候就是薄肌,属于俊秀少年类型,但是在成年后,就不怎么能撑得起来西装,纯靠剪裁跟衣料的质感,穿起来有种文弱感。
所以舒玉一直觉得,何家俊脱下衣服八成是没有穿上时好看的,或者说大多数人都是穿着衣服时更好看。但这个男人穿衣服时都这么像西装暴徒,脱下来……
因为脑子里想的是这么没礼貌的事情,舒玉心虚到都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脸,但接过手机匆匆道谢时,仍旧不免感叹他那双手真好看。
骨节分明,线条硬直,手背青筋顺着腕没入衣袖之中,仿佛是被精心雕刻出的弧度。
对方沉默寡言,递过手机便干净利落地转身离开。
舒玉等他走出一段距离才敢抬眼看过去。
只见那人个子极高,骨量也大,很能撑得起西装,宽肩窄腰,比例优秀。
先不说脸,光看身材就格外出色,比她前几晚看的漫画里的人物还要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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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杰起身迎接,调侃,“难得啊,也能碰上你迟到,我还以为要世界末日了呢。”
毕竟他这个顶头上司性格古板,做事一板一眼,就跟那名字一样,做事有条不紊,守时且守序,什么都提前计划,极其自律,几乎从未迟到过。
商时序将搭在手臂上的西装外套放下,闻言想起方才那个唯唯诺诺的女人。
有点太胆小了,很怕他似的,全程低着头,道谢时连声音都在发颤。
只是个微不足道的插曲,商时序选择将其简单带过,“半路碰到一个小麻烦。”
他抬手扯松了一下领带,语气轻描淡写,“已经解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