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野的问题很直接，也很现实。
没有好处的事情，他不会做。
娜伊达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问，并没有感到意外。
她直起身，蓝色的眼眸里反而闪过一丝赞赏。
比起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善者，眼前这个直言利益的男人，让她觉得更真实，也更可靠。
“好处当然有。”
娜伊达的声音恢复了平静。
“首先，潮汐王庭将与盘古方舟结为最坚实的盟友。”
“我们世代守护的隐秘航线，深海资源的分布图，海族积累的炼金术与潮汐魔法，都可以向您开放。”
“我们，将是您最忠诚的伙伴。”
这个条件的分量，足以让任何一个海上霸主心动。
一个神秘而强大的深海文明的全面友谊，其价值，甚至超过了半个黄金海域。
娜伊达看着江野，继续说道：“其次，这对您自身也是一次机遇。”
“世界封印是这个世界的‘根’，它本身就蕴含着难以想象的本源能量。”
“您在修复它的过程中，必然能更深层次地接触到世界的法则，这对于您领悟‘虚空之力’，好处不可估量。”
这一点，精准地敲在了江野的心坎上。
他能感觉到，自己小成的虚空法则，已经遇到了瓶颈。
想要再进一步，就需要一个更高层次的“引子”。
世界封印，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还有最后一点……”
娜伊达的表情变得有些微妙，她看了一眼江野，声音压低了几分，带着一丝神圣与敬畏。
“那道封印，并非死物。”
“它是有‘核心’的。”
“根据我族最古老的记载，封印的核心，是一位在太古时代为了镇压虚空裂隙而自我献祭的‘神祇’。”
“如果您能成功修复封印，甚至……唤醒那位沉睡的神祇，您或许能得到一份来自神祇的‘馈赠’。”
“那份馈赠，足以让您真正地……一步登天。”
神祇的馈赠？
江野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他如今已站在凡人的顶点，再往上，就是真正的“神之领域”。
这个诱惑，他无法拒绝。
江野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听起来确实很诱人。”
“不过，既然是世界级的危机，危险程度想必也不低吧？”
娜伊达的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是的。”
“封印位于世界中心的‘混沌海眼’，那是海洋法则最混乱的禁区。”
“那里终年被巨大的风暴和无序的空间裂隙笼罩，即便是神话级的战舰，也可能被瞬间撕碎。”
“而且，那些从裂缝中苏醒的虚空生物，会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任何人靠近封印。”
她看着江野，一字一句地说道：“这趟旅程，可以说是九死一生。”
“九死一生吗？”
江野笑了笑。
“我这人，运气一向不错。”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大厅内的众人，最后停留在娜伊达的脸上。
“这个任务，我接了。”
听到江野的回答，娜伊达眼中终于流露出真切的喜悦和感激。
“我代表潮汐王庭，以及这片大海的万千生灵，感谢您的决定。”
江野摆了摆手。
“别急着谢我。”
“我的人，可不能白白去送死。”
他看向林知夏。
“知夏，立刻整合情报，我需要知道关于‘混沌海眼’和那些虚空怪物的一切信息。”
“是，船长。”
他又看向凌雪。
“凌雪，‘迷雾之巢’的探索计划暂时搁置。”
“你的首要任务，是立刻对‘冥河摆渡舟’进行最高等级的升级改造，我要它能扛得住混沌海眼的风暴。”
“没问题，船长！”
凌雪的眼中燃烧着挑战的火焰。
最后，他看向娜伊达。
“大祭司阁下，既然是盟友，光动嘴可不行。”
“我需要你们潮汐王庭，提供技术支持和物资援助。”
娜伊达毫不犹豫地答应。
“这是自然。”
“我本人和身后的‘潮汐卫队’，将全程跟随您，提供指引和帮助。”
“我们王庭宝库中所有用于对抗虚空的材料和装备，也任由您调遣。”
“很好。”
江野满意地点了点头。
一场关乎世界存亡的远征，就在这三言两语间，被敲定了下来。
就在这时，大厅外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仿佛有一根无形的针，刺破了现实的表皮。
紧接着，刺耳的警报声响彻了整个黄金之城！
“警报！警报！城市东部外海，出现高能空间裂隙！”
“侦测到未知生物反应！能量等级……七级领主！”
一名卫兵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报告主人！海……海面上，出现了一个怪物！”
娜伊达的脸色瞬间一变。
“是‘虚空低语者’！这么快！”
大厅内的众人都是心中一惊，这未免也太巧了。
江野的反应最快，他一个闪身，便出现在了大厅外的露台上。
只见远方的海面上，一道漆黑的裂缝如同天空睁开的病眼，正在缓缓扩大。
从裂缝中，一头长满了扭曲触手和无数猩红眼球的怪物，正挣扎着爬出来。
它没有固定的形态，像一团蠕动的、不断自我否定的烂肉，光是看着，就让人感到一阵精神上的恶心与眩晕。
它的身体周围，海水都变得浑浊不堪，一些来不及躲避的鱼类在接触到它散发出的气息后，瞬间就腐烂成了白骨。
“这就是‘虚空低语者’？”江野皱起了眉头。
虽然只有七级，但它身上那股混乱、邪恶、反逻辑的气息，远比同等级的海兽要恐怖得多。
“这只是最低级的‘撕裂者’！”
娜伊达的声音在他身边响起，带着一丝凝重。
“它的物理攻击力不强，但它的存在本身就会扭曲现实，污染生命！绝不能让它靠近黄金之城！”
话音刚落，那头“撕裂者”似乎也发现了城市的存在，发出一声刺穿耳膜的无声尖啸，朝着港口的方向快速蠕动而来。
奥古斯都等人吓得脸色发白。
“快！开炮！拦住它！”
港口的岸防炮立刻开火，数十道能量光束精准地轰击在“撕裂者”的身上。
然而，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足以熔化钢铁的能量光束，在击中它那团烂肉般的身体后，竟然像水流汇入大海一般，没有激起任何波澜，就被直接吸收了。
“物理和能量攻击，对它的效果很差！”娜伊达急道。
“是吗？”
江野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冷笑。
他抬起手，掌心之中，一缕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悄然浮现。
“那就让我来试试。”
他对着那头正在逼近的怪物，遥遥一指。
“虚空·锚定。”
嗡！
一股无形的法则之力瞬间笼罩了那头“撕裂者”。
怪物蠕动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电影被按下了暂停键，停在了原地。
紧接着，江野五指虚握。
“虚空·湮灭。”
那头“撕裂者”的身体周围，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折叠。
它那由混乱能量构成的身躯，在更加纯粹、更加霸道的虚空法则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就像一张被写错的草稿，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揉成一团，然后彻底抹除。
没有爆炸，没有声音。
那头让所有人都感到棘手的七级虚空怪物，就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凭空“删除”，连一丝残渣都没有剩下。
海面上，只留下一个正在缓缓闭合的空间裂隙。
整个港口，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娜伊达那双蓝宝石般的眼眸瞪得很大，眼中的光芒剧烈地闪烁着，她猛地转过头，看向身边那个神色淡然的男人。
以虚空，对抗虚空。
而且是如此轻松，如此写意的碾压！
她知道江野很强，但没想到，他竟然强到了这种地步！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所说的“九死一生”，对于这个男人来说，或许……根本就不成立。
或者说，他，就是那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