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夫之妇。”
周慎则口中轻轻念着这个词，露出一抹嘲讽的笑意。
“出去。”江雾指着门，心中焦急。
不知道什么时候周宏之就会回来，也或许……会被周家其他人看到。
周慎则又靠近她一步，刚开口还没说话。
身后的门锁，突然传来转动的声音。
二人皆是一愣。
江雾心脏几乎停跳，瞪大眼睛看着那扇门。
周慎则就站在离她很近的位置，两个人现在的距离根本没法解释。
江雾将周慎则推远一些，周慎则没有躲顺着她推的力气懒洋洋地往后倒退两步。
门外是谁，他们都心里有数。
江雾表情紧绷着，脑子里无比混乱在想着该如何解释这一幕，周慎则却是露出一抹看好戏的笑，显然一点也不紧张，甚至还带着几分跃跃欲试的冲动。
房门被推开。
周宏之进了门。
他臂弯上搭着一件灰色西装，棕红色条纹的领带他微微松开，他进屋的时候一只手扶着墙，显然今天工作的强度令他的双腿有几分透支。
周宏之进门看到屋子里站着两个人，也是一顿，目光从江雾紧张的小脸上扫过，落在周慎则身上停顿片刻重新移开。
房间离瞬时安静下来。
“慎则？”周宏之先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这么晚了，来我们房间有事？”
周宏之特别加重了“我们”两个字，周慎则听得忽然笑了一下。
江雾张了张嘴，可周宏之问的不是她，她要越是抢着答，反而显得心虚。
“找大嫂聊聊天，”周慎则语调慵懒，好似三更半夜闯入大嫂房间，是什么稀松平常的事情一般，“你最近工作这么忙，怕大嫂寂寞。”
周宏之看着他，眸色如一潭深水：“聊完了？”
周慎则轻轻耸肩：“大哥不必客气。”
许是本来就没睡好，这会儿情绪一起伏，江雾突然感觉到一阵眩晕，踉跄两步，险些摔在地上。
兄弟二人都下意识伸手去接，一人握住她的一只手。
周慎则与周宏之下意识抬眼，与对方对视一眼。
“你腿还没好，我来。”周慎则打横将江雾抱起。
周宏之双唇抿成一条直线，但他却不是在这个时候会置气的，指了一下江雾的房间：“把她放进去。”
江雾一瞬间眩晕，却没有失去意识，感觉到周慎则将她放到床上，她勉强睁开眼：“二少，谢谢你，让宏之哥照顾我就行了。”
周慎则帮她盖被子的手一顿，却很快直起身：“好啊，大哥好好照顾大嫂。”
周宏之看周慎则离开，转脸望向江雾：“他又欺负你了？”
江雾摇摇头。
“他做什么混账事，你不用给他瞒着，告诉我，我帮你。”
“没什么。”江雾终究还是没能把今晚的事情跟周宏之说。
“哪里不舒服？我让医生来给你看看？”周宏之抬手，探了探她的额头，“还好没发烧。”
“应该是没睡好，不用找医生了。”
江雾的脸确实看起来有些疲惫，周宏之也累了一天，傍晚时分公司的项目突然出现料想之外的问题，他都怀疑是不是合作方那边给他们下套，忙乱了一夜，才填补好漏洞。
“宏之哥，你也去好好休息吧。”
“嗯，有事就打电话叫我。”
江雾脑袋眩晕着，陷入睡梦中也是混沌的。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个奇怪的梦，周慎则站在他们赛车的悬崖边，深深望着她，一字一顿说：“江雾，记得帮我收尸。”
江雾想喊他不要跳，可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喊也喊不出。
就在周慎则跳下去的一瞬间，江雾猛地惊醒。
她浑身是汗，再一看时间，竟然是下午一点了。
都怪周慎则，带她去那种地方，让她梦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江雾捏着被子的手，下意识收紧。
可……
他的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会让一个人违背人类求生的天性，这样……连死都不怕呢？
但如果这样的话，周慎则岂不是很难对付？
江雾不由郁闷起来。
第二天，周宏之休假在家，带江雾去医院做了产检。
早期各种筛查都过了，这个孩子暂时看来，格外健康，之前她腹痛动了点胎气，经过及时的治疗，现在看来影响也不大。
怎么不想要的孩子，生存得这么顽强。
江雾下意识抬手，轻轻抚摸了一下自己的小腹。
你是……很想来到这个世界上吗？
周宏之在一旁，看着江雾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发愣没有言语。
他不想在这件事上给江雾任何的意见，孩子是她的，做出怎样的选择，周宏之都尊重她。
“现在还早，要去看看伯母吗？”周宏之在一旁提议。
江雾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用力点点头。
两个人一起来到疗养院。
“之前说的团队，我已经和他们交涉过，将伯母的病例也整理出来发了过去，最近应该就会有所反馈。”周宏之拍了拍江雾的肩膀。
“谢谢宏之哥。”
“不要再对我说谢了，照顾伯母，也是我们周家该做的事情。”
周宏之在病房里停留片刻，便走了出去，给母女二人留下空间。
江雾站在床边，一边轻轻帮母亲的手脚按摩，一边和她絮絮叨叨地说话。
她提到周慎则，这个谁也不适合提的人，她一直以来，都会低声将自己内心的话，说给妈妈听。
“我从来不好奇，可突然也有点想知道，什么样的事会让人看淡生死呢？明明，有很多人为了活着，就很辛苦了。”
忽然，江母的睫毛轻轻地颤动了两下。
江雾愣住，不可置信地望着床上的人。
“妈妈？你眨眼了？”江雾有些不可置信地问道。
江母病了三年，江雾多少也有了点这方面的尝试，失去意识的人，会有一部分低级反射行为，比如动动手指，动动脚，这并不代表她清醒了过来。
但……有意识的行为，就不一样了。
江雾很确定，刚刚江母这种频率的眨眼，之前从未发生过。
江雾有些兴奋地跑了出去，想和周宏之汇报这个好消息，却迎面撞到了一个人身上。
她脚步一涩。
对上周慎则一双探究的眸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