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慎则与周宏之的目光对上,唇角没有温度地勾了一下:“上来找江雾啊。”
“准备去哪里?”周宏之问。
周慎则将手插进口袋里,肩膀轻轻耸了耸:“算了,先回房间。”
他转身上楼,表情坦然让人看不出半分不对劲。
周宏之只停留了片刻,没有再多想,朝江雾的房间走过去。
周宏之抬手敲门。
屋子里的江雾脚步一顿,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她走到门旁,深呼吸一口气,伸手拉开门,语调急切:“你又回……”
“回来干什么?”后半句江雾的语气瞬间变得温柔下去。
她看到站在外头的周宏之,脑子瞬间懵了,怎么会是周宏之?他不是走了有一会儿了吗?怎么又回来了?
那……那刚刚,周慎则从他房间里出去。
也不知道两个人是不是碰上了……
江雾一团乱麻,但面对周宏之的时候,还得演得和过去一样,保持甜甜的微笑。
“突然想起,还有件事要和你商量一下。”周宏之深深望着江雾。
听他的语气,江雾感觉他应该是没遇上周慎则,稍稍松了口气提起精神问:“有什么事?”
“就是,你要不要考虑领证之后,跟我住?”周宏之问完之后,脸上的微笑收敛了几分,表情似乎绷紧了一些,“当然,我只是问问你的意见,毕竟结婚之后,总要住在一起的。你要是希望婚礼之后……我也没问题。”
“可以啊。”江雾没想到周宏之会提这个,惊讶地瞪大了双眸,嘴上却还是答应了。
这是……要彻底确定关系吗?
不过也对,结婚证比婚礼更有力,领证就算真正的结婚了。
江雾总觉得,最近周宏之的动作好像加速了似的,领证,再到现在,要她搬出去一起住。
“那明天白天,你来选房间,选好了就可以把屋子里的东西收拾一下,搬过去。”周宏之见她答的爽快,脸上的表情终于放松下来,回了她一个温柔的笑意道,“那我走了,你进去吧,好好休息。”
“好。”
话虽如此,但她已经睡了会儿,现在暂时也不困也不累。
江雾关上门,成大字状仰躺在床上。
想到自己很快就要变成那个梦寐以求的身份,她仍觉得有些不真实,恍恍惚惚的。
她真的,马上就要和周宏之结婚了,她要成为周家少奶奶了!
以后,吃穿不愁,妈妈的病,想怎么用药就怎么用药!
江雾保住被子,忍不住偷笑起来。
但想到肚子里的大麻烦,她的笑容又收敛了几分。
安心不再帮她之后,她就没有再在网上寻找中介了,连着碰到黄毛和安心这两个能办事的中介,也算她好运。
黄毛虽然不够靠谱,但至少是真的能办事,也没有透露她的个人讯息,而安心更专业,还愿意帮助她,就更别提了。
江雾拿起手机,在之前的网站翻找了一下,果然看到最多的,就是揭露论坛中的骗子的挂人贴。
能来这种网上寻找帮助的,多数是不能让人知道的事情。骗子也多会利用人们这种心理行骗。
到底该怎么办才好……
她已经几乎没有试错的时间的,必须一次就行。
要不然,狠狠心,就去个黑诊所做手术吧。
江雾费尽心力,想了一个晚上都没有想到好的解决方法。
第二天一早起床,人精神了不少,看来这场倒霉的感冒,已经差不多过去了,还好,有惊无险。
江雾看了一圈屋子里的东西,在思考待会儿定下搬去哪间屋子,该怎么整理。
李婶叫她下去吃早餐。
周宏之看到她下来,自然地走过去,牵住她的手,两个人一起走到桌边。
其他人已经坐好,周慎则没有吃东西,身体微微往后靠着,目光落在周宏之与江雾两个人交握的手上。
“宏之和小雾,现在关系越来越好了。”周母在一旁,望着两个人欣慰地说道,“我当年还怕这桩婚事……我们家长太自作主张。”
“妈,过去的事不必再提。现在一切都好就够了。”周宏之望着周母,宽慰她,转过脸与江雾对视一眼。
江雾笑容灿烂,模样很是可爱,看得在场所有人都心软软,当然,除了一个人……周慎则。
周慎则抱着胳膊,看着江雾与周宏之的互动,冷冷从齿间传出一抹笑声。
江雾演得真是不错,不管和他纠缠过多少次,都能这样不动声色地继续和周宏之结婚。
周慎则目光盯着江雾,若是平时,她早就怯生生地偷瞄他一眼,但今天的江雾,竟然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
果然是要领结婚证的人了,倒是硬气起来了。
“对了,爸妈,还有一件事,我和小雾商量过了。我们两个打算领过证之后,就搬到一起住。家里还有几间套房空着,我准备待会儿带小雾去看看,选一套收拾出来。”
周父周母一听这话,立马更加喜笑颜开了。
“好,好!早该这样了!现在结了婚了,就是夫妻了!住在一起是应该的!”周母连连点头。
周父也肯定道:“你们自己安排好就行。成了家,是该有自己的空间。”
“是啊,你们爸妈,还有爷爷我,都盼着你们早点为周家添丁添福呢!”老爷子也哈哈笑了起来。
江雾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即便早已习惯与周家长辈周旋应对,听到这话,她的心还是虚虚地漏跳了一拍。
周宏之看到江雾脸上的表情,只以为她害羞尴尬,握住了江雾的手,给她点安慰:“爷爷是开玩笑的,这种事……我不会强迫你的。你想什么生,或者不愿意生,都可以。”
“对对对,爷爷开玩笑的,不说这个,不说这个,小雾快吃这个黄金糕,最正宗的。”周老爷子察觉到自己的话让小姑娘害臊了,赶忙转移话题。
餐桌上一片和乐融融的氛围,唯有周慎则,甚至连刚刚唇角的一抹冷笑,都在听到他们两个人说要住在一起的时候彻底消散。
嘭!
突然一声玻璃炸裂的声音。
周慎则手里握着的牛奶玻璃杯,被他直接捏碎,手掌划伤出的献血与流淌出的牛奶混合在一起,显得格外的刺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