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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六章 千年一局

作者:Skyline2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北冥葬神渊,海眼裂隙。


    “屠地府”三个字落下后,洞窟内陷入了长久的死寂。张增潤周身暗红煞气缓缓收敛,那双被血色侵染的眼眸重新浮现出金黑灰三色光芒,但深处却多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冷厉与决绝。


    共感传来的痛苦依旧存在,但已被他以某种方式强行压制、转化为更深的杀意。


    然而,就在他准备重新坐下,继续疗伤恢复,为七日后的“屠府”做准备时——


    一道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意念,从腰间那盏归元引魂灯中传来。


    是帅恒硕的残魂。


    但这一次,那金色光芒不再虚弱、不再平和,而是……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酝酿已久的“期待”与“沉重”。


    “增潤,我需与你一谈。”帅恒硕的声音不再疲惫飘忽,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清晰与坚定,“关于你身世,关于地府,关于……一切。”


    张增潤心头一震。


    帅恒硕残魂的状态,似乎比之前稳定了许多,往生泉雾气的滋养效果固然显著,但也不至于让一个濒临消散的残魂恢复得如此之快。除非……


    “前辈请讲。”


    帅恒硕沉默片刻,缓缓道:“其实吧……我压根就没死知道吧……就是我的真身未死,我之前都是装糖阴你们的。那残魂只是我的百分之一,不过你也要替我保存好了……”


    真身未死?!


    这个信息如同惊雷,炸得张增潤、徐铖开、张宇涵、付子晴四人目瞪口呆。


    “前辈……您说什么?”


    张增潤难以置信。


    “听我说完。”


    帅恒硕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无奈与苦涩,


    “这一切,皆是我与另一位故人,耗时千年,精心布下的一局。


    难得让我cosplay一次资本,怎么不也得给你来个大的。


    而你,便是这局中最关键的一枚……不,应该说,是唯一能破局的人。”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在传递某种跨域时空的信息。良久,才继续道:


    “你现在所处的北冥葬神渊,并非死地,而是通往‘归墟之域’的真正门户之一。


    海眼裂隙深处,有你需要的‘水属性元辰神剑’——子鼠·玄冥的本体封印。取剑之后,循剑意指引,可抵达归墟之域核心,那里……有你想见之人,也有你想知的真相。”


    “至于我那位故人……”


    帅恒硕的声音中带上了一丝复杂难言的……缅怀与调侃,


    “他此刻,应该正以‘文朝皇帝’的身份,在上京的皇宫里,等着与你……或者说,等着与‘我’的见面。”


    文朝皇帝——


    邵亚浩?!


    张增潤彻底震惊了。那个年轻阴鸷、一心要置他于死地的皇帝,竟是帅恒硕的故人?


    这怎么可能?!


    “前辈,那寒冥渊一战……”


    “前半程都是分身,后半程我才亲自来的。”


    “那为什么……”


    “因为你的成长速度比我们想象中快的多,差不多是时候了……”


    “什么?”


    “无需多问,见了便知。”


    帅恒硕的声音渐渐微弱,


    “记住,[子鼠·玄冥]在葬神渊最深处,以你的剑魄太极与地皇血脉,可破封印。拿到剑后,去归墟。他会告诉你一切。”


    说完,金色光芒彻底沉寂,仿佛刚才的对话耗尽了刚刚积攒的所有力量。但张增潤能感觉到,那缕残魂,依旧在引魂灯中,只是……似乎完成了一项使命般,陷入了更深层的沉睡。


    (我是分界线)


    与此同时,文朝上京,皇宫深处,紫宸殿偏殿。


    这里并非正式朝会之所,而是皇帝邵亚浩偶尔独处、接见密使的私密空间。


    殿内陈设古朴雅致,熏香袅袅,与外界的金碧辉煌截然不同。


    此刻,这位年轻的皇帝并未身着龙袍,只是一袭月白常服,负手立于窗前,望着北方阴沉的天空,眼中闪烁着复杂的情绪——


    邵亚浩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小口。


    有期待,有忐忑,也有一丝穿越时空的恍惚。


    “嘎吱——”


    殿门被轻轻推开,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步入。


    那人身着普通灰袍,气息内敛如凡人,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周身隐约流转着深邃、浩瀚的灰寂法则波动。


    正是刘育言。


    但他此刻的态度,却与孽镜台前的冷漠截然不同。他走到邵亚浩身后三步处,微微躬身,声音低沉而恭敬:


    “头,地府那边,已按计划行事。


    张雅淇落入刘若平之手,共感已生,张增潤的杀意已被彻底点燃。七日之后,他必会前往归墟之域。


    并且,这人天赋确实异禀……”


    他没再说什么,邵亚浩知道,这是他能给的最高评价。


    邵亚浩转过身,年轻俊朗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沧桑与深沉。


    他看着刘育言,忽然笑了,那笑容带着几分戏谑,几分感慨,还有一丝……老朋友般的随意。


    “刘卿辛苦了。”


    他摆摆手,示意刘育言不必多礼,


    “接下来,就看那位‘憨孙’的残魂,能否顺利将他引到正确的地方了。”


    “憨孙”这个称呼,让刘育言眼皮微微一跳,但并未多言。


    邵亚浩走到殿中央一张紫檀木案前,案上放着一架古朴的七弦琴。


    他抬手,指尖轻拨,一串略显生疏却努力回忆的琴音流淌而出。


    那琴音,赫然是——


    “天涯的尽头是风沙,红尘的故事叫牵挂……”


    他弹得并不流畅,甚至有些断断续续,但那旋律,分明是现代地球上一首脍炙人口的歌曲——


    《红尘客栈》。


    (这把周董上大分)


    琴音刚落,殿外便传来一阵极其微弱、却同样带着一丝怀念与调侃的意念波动,直接传入邵亚浩脑海:


    “我的假牙!我的耳朵鸭!!!”


    “帅孙,弹得真难听!


    穿越这么久了,琴技毫无长进。”


    邵亚浩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笑容,仿佛瞬间年轻了十岁,对着虚空没好气地传音道:


    “滚你的,憨孙!


    你能耐你来弹?


    老子能记住调就不错了!我就只会唱《孤芳自赏》和《强军战歌》!


    倒是你,装死装了千年,又装了三年,还给自己安排这么一出苦情大戏,害得那小子为你拼死拼活,良心不痛吗?


    你对得起梓璇?”


    虚空中,那道意念沉默片刻,然后带着一丝复杂与歉意回应:


    “不如此,无法瞒过那位的眼睛。


    他是‘守门人’,非此界因果不可引动。


    即使我们跟他平起平坐,这也不太中,容易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只有让一个承载了足够因果与血脉的后辈,在极致的情感冲击与生死磨砺下,主动产生‘毁灭’与‘守护’的极致执念,才能打开归墟之门的‘情绪钥匙’。


    我选增潤,非为私心,实为……此界存亡。”


    “啥玩意叽里咕噜的?”


    “少来吧你。”邵亚浩嗤之以鼻,但眼中却闪过一丝凝重,


    “那位的‘注视’确实越来越频繁了。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皇那边,怕是CD快好了。”


    他顿了顿,又传音道:


    “话说,你确定那小子能扛住?


    他体内除了你的剑魄,还有地皇血脉,现在又觉醒了一丝雷罚权柄……这可是当年那位的‘标配’。


    别到时候,我们培养的‘破局者’,反而成了‘继承者’。


    更严重的……就是他也成了那个皇。”


    “不会。”帅恒硕的意念坚定而自信,


    “增潤之心,我比任何人都清楚。


    他重情重义,却又不会被情感完全束缚;


    他杀伐果断,却始终坚守底线。


    地皇血脉赋予他承载之力,雷罚权柄赋予他审判之心,而我的剑魄,则赋予他终结的意志。


    三者在他体内完美调和,形成了独一无二的‘道’。


    这正是当年我们推演无数次,才找到的‘完美容器’……不,应该说,‘完美破局者’。”


    邵亚浩沉默片刻,缓缓点头:


    “碧阳的晚意……真踏马服了。”


    “希望如此。否则,你我千年布局,就真成笑话了。”


    “本来就是个笑话。”


    他走到窗前,再次望向北方,眼神穿透重重云雾,仿佛看到了遥远的北冥葬神渊,以及那正在绝地中挣扎的年轻身影。


    “憨孙,你那边情况如何?


    那小子快拿到子鼠剑了吧?”


    “快了。”


    帅恒硕意念回应,


    “玄冥之剑,需以‘至柔克刚’、‘以水载道’之心方能收服。


    增潤刚历大悲大怒,心境失衡,恐难契合。


    但若他能悟通‘水’之真谛——抽刀断水水更流,至柔之物,亦有最坚韧的承载与最磅礴的毁灭之力,则玄冥必为他所用。”


    “得,又给人家上课呢。”


    邵亚浩调侃道,


    “你这便宜师父当得,比前世教我们打游戏还认真。”


    “那倒不至于。”帅恒硕从手里变出来***枪,又迅速消失。


    但他反应过来这好像不是在夸他。


    帅恒硕难得带上一丝窘迫:“正事要紧。


    接下来,归墟之域汇合。


    你那边,做好准备了吗?”


    “早准备好了。”邵亚浩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魂殿背后的那位‘深渊’,还有两位一直沉睡的‘守门人’,该到摊牌的时候了。


    当然,这俩人刚醒。一个当上了皇帝,一个当上了剑神。”


    “好。”


    帅恒硕的意念开始变淡,


    “七日之后,归墟见。


    届时,我们这千年的‘憨孙帅孙’组合,也该正式亮相,给这个世界一点小小的穿越者震撼了。”


    “哈哈,期待!”


    邵亚浩大笑,


    “到时候,老子非让那帮土鳖见识见识,什么叫‘科技与修仙’的终极结合!


    不过,在那之前……”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


    “保护好那小子。


    他不仅是我们的棋子,更是……我们留给这个世界的希望。”


    “他下一劫在哪?”


    “中海。不过我没在那插人。”


    “先这样吧,到时候微信联系。”


    “明白,不是我密玛这古代哪来的微信……”


    意念消散,殿内恢复寂静。


    邵亚浩重新看向北方,喃喃自语:


    “张增潤……别让我们失望。


    也别让你自己……失望。”


    (我还是分界线)


    北冥葬神渊,海眼裂隙深处。


    张增潤消化着帅恒硕残魂透露的惊天信息,心中翻江倒海。


    但他很快压下所有疑问与震惊,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子鼠·玄冥神剑,就在这葬神渊最深处,等着他。


    “师父,您真的要去?”


    徐铖开担忧道,


    “那个什么皇帝和剑神前辈的见面……听起来好复杂,会不会是陷阱?”


    “是陷阱也得跳。”


    张增潤沉声道,


    “既然已经卷入,就别想全身而退。况且……”他看了一眼腰间的引魂灯,“帅恒硕前辈对我有恩,无论他有何谋划,这份因果,我必须还。”


    他转身,看向张宇涵和付子晴:


    “你们留在此地,继续恢复。若我三日未归……便先想办法离开葬神渊,去归墟之域等我。”


    “我陪你去。”张宇涵冷冷道,不容置疑。


    “我也是。”


    付子晴握紧玉如意,


    “子鼠剑乃水属,我从小在北海长大,对水行之力感知敏锐,或许能帮上忙。”


    张增潤看着这两位生死与共的同伴,心中涌起暖意,点了点头:


    “好。铖开留下,守好引魂灯和这处避难所。”


    “师傅,我觉得不妥。”


    “你们要是出事了,就以我的实力,又能跑到哪里去呢?这更何况也是很重要的东西!所以我们得一起走啊。”


    “有道理。”


    四道身影,化作流光,冲出海眼裂隙,朝着葬神渊更深处,那个被帅恒硕残魂指引的方向,疾驰而去。


    前方,是无尽黑暗的深海,是无数凶兽潜伏的绝地,更是那柄沉睡万古的水属神剑——子鼠·玄冥的沉睡之地。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在那深海的尽头,一场跨越千年的布局,正缓缓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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