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无玉四人进山时,正值深夜。
因林间漆黑不见五指,顾灵运便提着灯笼在前头开路。而他身旁的蒋临安则手握着一颗半掌大的透明琉璃珠跟随其右。
琉璃珠内灌着一半的水,随着他前行的脚步晃荡着。
不知行了多久,琉璃内的水色忽然开始发出微弱的幽光。
“少主!”
蒋临安一见琉璃珠有变化,立刻转身向稍远处的南无玉走了几步,将掌中琉璃珠抬起给他看,“弱水有反应,避水珠应当就在附近。”
南无玉看了一眼那琉璃珠,又环顾了一眼尚且黑沉的谧林和环绕成圈的巨树,淡声道:“这里妖气极重,你们各自当心,莫要进了妖物陷阱。”
“是。”三人齐声应了。
“那是何物?”
南无玉视线忽然落在蒋临安鬓间,他发丝里头有个细微光点,正一闪一闪。
顾灵运闻言便也凑上来朝蒋临安发间看去。
“别动别动,我替你抓出来。是只小虫。”顾灵运说着便上手从蒋临安发丝中揪出了那只小虫,随手扔在了灌木林中。
深林山间,有几只萤虫再正常不过。蒋临安抚了抚鬓间,不以为意。
几人继续前行。顾灵运提起灯照着蒋临安手中的琉璃珠,靠弱水的反应来为他们辨别该去的方向。
“临安,你说这避水珠炼化后真的能劈开弱水吗?”顾灵运悄然抬眸看了蒋临安一眼,低声问他。
蒋临安闻言轻笑了一声,道:“如若不能,大宗老又何必安排我们陪少主下山呢。如今少主手中的无心剑尚缺剑心,只要能炼化了避水珠,就一定能劈开弱水,让登仙阶重现人间。”
“想不到我顾灵运这辈子竟能有机缘看到登仙路现世,也算是不枉此生了啊。”顾灵运缓慢摇着脑袋,颇有些感慨道。
“别插科打诨了。”
冷冷的女声伴随着一记巴掌从顾灵运头顶呼啸而过,明亭雪冷眼看着他道:“你难道忘了上组弟子回去时的惨状,这里妖物的非同一般,不要松懈。”
顾灵运吃痛呜咽了一声,愤愤不平地看向明亭雪道,低声道:“少主在,有什么好怕的。”
明亭雪闻言朝着顾灵运的头又打了一记,瞪着他道:“我们下山是协助少主的,不是给他添乱的。还不快看路。”
顾灵运挨了明亭雪两巴掌,撇了撇嘴也不敢反驳,只能捂着头,继续提灯往前探路。
与三人隔了一段距离的南无玉,并未去理会三人口中喃喃所说之语,只是看着身旁的巨树,觉得越来越不对劲。
从方才琉璃珠出现微弱异动开始,眼前的这几颗巨树似乎就没有消失过。就像是,一直在同一个地方来回打转似的。
山林间的雾气越来越浓重,南无玉停下脚步,眼看着不远处的三人忽地就消失在了自己眼前。
——
天光微亮。
在林间寻了好几圈的宵衿羽累得躺倒在了巨树旁,她一侧头,忽然便见身侧的灌木叶上,竟躺着一只奄奄一息的灵虫。
宵衿羽立刻伸手摘下那片叶子,放在眼前仔细端详。她认出来,那就是柳芙的灵虫。昨日她还求着柳芙给她展示过。
柳芙的地图指向的位置没有错,南无玉一行人一定到过这里,只是灵虫不幸被发现了而已。
看着那最后一息也渐渐消散的灵虫,宵衿羽不忍地将它放于地面,用泥土掩了。又双手合掌,算是送它一程。
她拧眉环顾了周围一圈,发现此地的雾瘴越来越浓,妖异非常。
眼前视线逐渐变得不再分明,宵衿羽感受到了一阵孤独的恐惧。
“柳芙?你去哪儿了?”
“柳芙!”
宵衿羽没有放弃呼唤柳芙,但又怕自己走的太远,柳芙会找不到她,所以只能在周围不远的位置一直打转。
她正喊着,肩头忽然一凉,似乎是有人在拍她。
宵衿羽欣喜地转过身,却在看到身后人的面貌时,垮了脸色。
她身后并非柳芙,而是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包着头巾的妇人。
那妇人手中提溜着一个竹篮,面容和善。她见宵衿羽在此处大喊,便好心上前问她,“姑娘,你为何在此处大喊,可是迷路了?”
宵衿羽下意识后撤了一步,视线略扫了扫眼前的妇人,对方虽然穿的简朴,但面色红润,指白纤细,根本不像一个做惯农活之人。
宵衿羽虽然修为低,闻不出妖味。可她上辈子起码是看着猴子打妖怪长大的,这妇人如此打扮出现这巨山深处,用脚趾头想都能知道有问题。
“看姑娘的打扮,是个修士吧?”那妇人依旧笑盈盈看着她。
宵衿羽不语,侧过身不再看她,心中正绞尽脑汁地想着究竟要怎么逃出生天才好。
“姑娘怎么不说话了?”
那妇人提着篮子又绕至宵衿羽眼前,看了一眼她的手和腰道:“你没有配剑?也没有法器?”
宵衿羽听着这话不对味,像是在探她的实力,便立刻仰面强装镇定道:“法器…自然是有的。只不过,我这法器一旦祭出,非得见血不可。”
那妇人挑眉捂唇,略有些惊讶,“是何法器那么厉害,可否给我这个乡下人见识见识?”
“这法器容易伤及无辜,还是算了。我这就下山去了,您自便吧。”宵衿羽说罢转身就要走。
那妇人并未追上去,只是扬唇一笑,指尖轻抬。那地上树上纵横交错的藤蔓立刻如蛇行一般迅速窜至宵衿羽脚下。
“啊——!”
宵衿羽脚底被藤蔓扯住双腿,整个人立刻扑摔在地,只能任由藤蔓扯着她一直拖至那妇人脚边。
“诶呦!怎么脸着地了。抱歉抱歉。”
那妇人言语中含带着歉意将宵衿羽扶起,可周围的藤蔓又立刻如网般织来,牢牢捆住了她的四肢,不许她动弹。
“快让我看看,脸上可有划伤?”那妇人蹙着眉,笑容阴森。扯下了系在宵衿羽面颊上的白纱。
她指尖刮过宵衿羽的下颚,眸中透着欣赏,也透着渴望。
“果然是你。还好,脸没事。”她笑道。
被扯下面纱的脸一阵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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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宵衿羽蹙起眉,有些迷惑道:“什么果然是我?你认识我?”
妇人泠泠笑了几声,抚着宵衿羽的脸道,“我不认识你,但认识你的脸。如此绝艳的一张脸,确实让人难以忘怀。怪不得那人对你如此魂牵梦绕。”
“啊?谁啊?”宵衿羽眉头拧得更深了,她全然不知道,有谁会对她魂牵梦绕。
“是谁不重要。反正这张脸……”
妇人的手指紧扣住宵衿羽下颚,指尖深深嵌入进去,接着道:“马上就是我的了。”
那妇人脸色飓变,无数横纹自她脸上丛生,干枯皲裂好似树皮一般,她双眼发绿,指尖用力。
刺耳的声音透穿整片谧林,宵衿羽痛得几乎尖鸣起来,只感觉自己的脸颊边的皮肉紧绷到极限,马上就快要裂开一道平整的口子。
那树妖不想撕坏她的脸,所以下手极为耐心缓慢,她看着宵衿羽脸颊和颈部的皮肤绽出一道浅粉的红痕,笑声愈发得意起来。
宵衿羽痛得麻木,又无计可施,只能认命闭上了眼……
就在宵衿羽感觉到脸马上要崩开之时,林间忽而传来风啸之声。
下一刻,她的皮肉一瞬间松了下来,裹住她四肢的藤蔓也都碎成一段段从她身上零落下来。
树妖见此,脸色瞬时又恢复人态,身形一晃立刻消失在了宵衿羽眼前。
宵衿羽被裹得双腿僵麻,根本站不稳。就在她直愣着就往地上倒去之时,腰上忽然环住了一只胳膊,将她扶撑了起来。
宵衿羽诧异又感激地侧身看向身旁,正想谢谢救命恩人,心脏却“咚”地一声,停在了喉咙口。
那伸手将她环扶在自己身侧,救了她一命的人,不是柳芙,更不是别人,而是——
南无玉。
宵衿羽脑内提示跟踪任务成功的系统音响起。
“南师兄…”她怔了怔,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谢他了。
“怎么跑进山里来了?”
南无玉垂头看着她,眸中带着心疼与怨怪。他皱眉抚向宵衿羽颈间那一道刺目的红痕,又放柔了声音道:“疼不疼?”
宵衿羽点了点头后又迅速摇了摇头。
疼必然是很疼的,毕竟她的脸差一点点就要被撕开了。但现在卖惨好像不是太是时候,那树妖还在周围,说不定随时就会来偷袭他二人,所以她想还是别让南师兄操心这些琐事。
“不是很疼,一点点疼。”宵衿羽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感觉有些不对劲。
她脸上好空。
空的除了脸,就什么都没有了。连面纱也没有——
宵衿羽倒吸一口寒气,迅速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只留下两个惊颤的眼珠子,满眼恐慌地看着南无玉。
南师兄看到她的脸了。
完了……
这下真的完了……
南师兄一定会恨她欺骗他的。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宵衿羽根本就还没想好怎么解释,南无玉已经凝眉扯开了她的捂住脸颊的手。
“看都看完了,再挡起来,又有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