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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相伴千年

作者:泽粼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哪吒本来在开心干饭,听到敖丙这话,整个人犹如被一盆冷水浇头而下。


    他抬起头来,僵硬转过头来,连手中的碗筷都忘了放下。


    小童吓得饭都不敢吃了,眼珠子乱转,满脑子怎么办怎么办?


    敖丙看着哪吒,眼眶越来越红,太多纷乱的情绪涌了上来,堵在他的喉咙口,吞又吞不下去,发又发不出声音,直到喉间一片猩甜。


    哪吒看着敖丙变幻莫测的神色,心情越来越忐忑,刚刚敖丙的誓言犹在耳边,然而,转瞬之间,他隐瞒敖丙的事情败露,他们的关系在最高点急转直下,也真是造化弄人。


    敖丙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一滴眼泪。


    哪吒彻底慌了,他站起来,看着敖丙,欲言又止,手足无措。


    突然,敖丙吐出一口鲜血,鲜红的血溅落到敖丙蓝白色的衣服上,格外刺眼。


    敖丙捂住自己的小腹,眼前一黑,朝着哪吒一头栽倒。


    哪吒发出一声难以抑制的惊叫声,连忙伸手将敖丙接在自己怀中,紧紧抱住。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小童看到敖丙失去意识摔倒,吓得碗都掉了。


    白瓷碗摔在地上,顷刻间四分五裂,就像是他们之间的关系。


    哪吒抱着面色煞白的敖丙,声音沙哑:“敖丙,对不起。”


    哪吒的眼泪落到敖丙的脸上,越来越多。


    殷夫人刚端着菜出来,看到眼前这一幕,惊呆了:“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这样?”


    小童哭丧着脸:“床头婆婆,敖丙知道小藕就是哪吒了。”


    刚刚还其乐融融,一会儿时间,就变得一团乱。


    殷夫人连忙放下盘子控制局面:“吒儿,你先把敖丙抱到房间里。”


    哪吒抹掉脸上的泪,将敖丙抱到自己房间里。


    小童跟在后面,着急道:“敖丙刚刚吐血了,需要请郎中吗?”


    殷夫人拿出一个琉璃瓶:“不用了,人间的郎中治不了神妖的疾病,他应该是气急攻心,吃这个吧,天医之前给我的,吃了能治百病。”


    哪吒把敖丙放到卧榻上,接过殷夫人手中的琉璃小瓶,倒出来一粒,喂到敖丙嘴边。


    丹药碰到敖丙嘴唇的瞬间,立刻化为液态,流淌入敖丙口中。


    哪吒找来手帕擦掉敖丙唇边的血迹,对殷夫人和小童说:“你们先回仙界吧,我和他之间的事情,只能由我们自己来处理了。”


    殷夫人和小童脸上满是担忧,但是也没有办法,他们确实帮不上什么忙。


    临走时,殷夫人又回过头来,看着哪吒道:“吒儿,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娘。”


    哪吒:“娘,我会的,你不要太担心,我会处理好的。”


    殷夫人轻轻叹了口气,关上门。


    小童惆怅道:“元帅也真是太倒霉了,好不容易找回娘,怎么又和小龙崽闹成这样了。”


    哪吒收回目光,看着敖丙苍白的面容,心绪难平。


    哪吒轻轻抚摸上敖丙的脸,声音很轻,也很凝重:“等你醒来以后,是不是再也不想理我了。”


    “哼,我再也不想理你了!”小龙崽站在河畔,转过身,抱着手臂,气嘟嘟道。


    哪吒站在他身后,敖丙还没哪吒的腿高,哪吒只好弯下腰:“怎么又生气了啊?”


    小龙崽:“你说了过几天就回来的,结果你快一个月才回来。”


    哪吒:“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好吗?”


    那时,哪吒这样说。


    哪吒的手指轻抚过敖丙的下巴,如过往那般,轻声说:“敖丙,我不是故意的……”


    哪吒把手放在敖丙的肚子上,自知亏欠敖丙太多,怎么也无法要求原谅自己。


    许久之后,他轻声说:“只要你过得开心,不原谅我也可以的,敖丙。”


    河畔的小龙崽转过身来,仰起头看着哪吒,童稚的声音响起:“好啦好啦,我原谅你还不行。”


    敖丙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浸泡在水里。


    他睁开眼睛,夜色深沉,周围寒风凛冽,一滴雨被风吹到他脸上。


    敖丙惊疑看向周围:“这是哪里?我怎么变成小婴儿了?”


    敖丙发现自己身下是一望无际的幽暗海洋。


    好熟悉,这不就是父王将他托付给路过之人的碧灵泊!


    敖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敖丙,你一定要活下去。”


    一双手伸过来,接过敖丙。


    敖丙抬起眼睛,这一次,终于看清楚了来人的模样。


    浓密的眉毛斜飞入鬓,一双上挑的凤眼微微上抬,整张面容,艳丽非凡,俊美非凡。


    哪吒,从敖光手中将他接过来的人,竟然是哪吒!


    哪吒抱起敖丙,飞向乾元山,混天绫飘飘荡荡飞起来,变成一朵又白又软的云,为他挡住落下来的冰冷雨滴。


    这一幕似曾相识,敖丙想起来了,自己重生那日,天空中的日头尤其毒辣,后来,一朵云飘了过来,为自己遮挡住了毒辣的日头,在他身上投下一片清凉阴影。


    当时那一朵和现在一模一样的云跟了他一路,他觉得有些巧合,但当时并没有多想,原来那时,也是哪吒。


    敖丙感觉到一滴温热的雨落在了自己的脸上,可是,雨怎么会是温热的呢,而且,有混天绫挡着,一路无雨。


    敖丙抬起眼睛,发现是哪吒的眼泪,一滴又一滴,更多温热的雨落到了他的脸上。


    哪吒正一边赶路一边哭,要不是亲眼所见,谁敢信日常顶着一张冷脸的杀胚,还会有这样一面。


    敖丙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见过很多次常人没有见到过的哪吒。


    敖丙想安慰哪吒,可出声却变成了婴儿的咿呀咿呀声,他都听不懂自己在说什么。


    哪吒听到怀中婴孩的声音,终于回过神来,低头看向敖丙,这才发现自己的眼泪落了敖丙满脸。


    敖丙有些看呆,眼前的哪吒不像以往那个冷峻、气势压人的中坛元帅,眼尾绯红,面色脆弱的样子,还真是漂亮极了。


    敖丙情不自禁说:“真漂亮。”然后,话出口,又是咿呀咿呀声。


    哪吒抬起手,挡住怀中婴儿的脸:“好了,挡住了,我不是故意的。”


    那些滚烫的眼泪不再落到敖丙的脸上了,但敖丙还是能听到哪吒偶尔吸鼻子的声音。


    他还在哭。敖丙想。


    现在的哪吒,也不过只是一个年幼就悲惨死亡,肉身完全被毁,依附莲藕身才复活的少年。


    哪吒降落到乾元山上,满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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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银发的太乙真人迎了上来。


    太乙真人满脸痛心疾首:“傻徒儿啊,你刚刚又跑去哪里了?”


    走近之后,太乙真人注意到哪吒怀中的婴孩:“这是啥?你半路捡了一个小孩?”


    哪吒低头看了看臂弯间的小孩:“是别人托付给我的,他的父亲已经沉海,生死不明,他和我一样,无父无母,是个孤儿。”


    太乙真人满脸心疼之色:“哪吒,师父好担心你。”


    哪吒已经全然不见途中的脆弱之情,已经收敛好了所有情绪。


    他的脸上满是倔强:“师父,我没事,您不必担心。”


    哪吒是太乙真人从小带在身边长大的,怎么可能会不知道哪吒倔强表面下掩藏的难过。


    太乙真人:“徒儿,节哀,你娘亲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你好好活着,所以,她……”


    哪吒咬破了自己的嘴角,丝丝血腥气在口中翻涌。


    哪吒的声音暴怒又压抑:“我就是一个废物,我娘亲不幸生下我这样成天闯祸的小孩,已经够倒霉了,到头来,还得因为复活我,献出自己的生命……”


    敖丙心间一凛,原来殷夫人像父王一样,是为了复活自己的孩子,才死去的。


    太乙真人听着哪吒的话,心都要碎了。


    太乙真人:“徒儿,别这么说,你娘亲如果听到你这样说自己,她会难过的,她从来没有觉得生下你,是她的负担,那一天,她最后看了一眼已经化成人形的你,和我说,她这一辈子,能有你这样的儿子,真是太好了。”


    “你从来都不是外界口中的坏小孩,师父知道,你娘亲也知道。“


    “好好活下去,你娘亲献出生命,引你的魂魄归体,她是世界上最爱你的人。”


    哪吒听到此处,眼泪汹涌而出:“可是,师父,我好痛苦。”


    “我只要想到娘亲,我就好内疚,只要想到,我再也见不到她了,心脏难受到要死了一样,从小到大,她一直陪伴在我身边,我好想见她。”


    “师父……”


    哪吒紧紧抓着自己的心脏,指甲几乎要刺入自己的皮肉。


    太乙真人轻拍哪吒的背脊:“徒儿,你不要太难过,你娘亲已经入轮回,你们一定还会再见面的。”


    哪吒眸中终于浮现一丝希望:“真的吗?你不会是为了让我开心起来,骗我的吧?”


    太乙真人:“为师怎么会骗你,人类本来就有轮回转世。”


    太乙真人拉起哪吒:“你现在的任务,就是养大这个小孩,我看看。”


    太乙真人把手贴到敖丙额头上,白光流转。


    太乙真人:“龙族。”


    太乙真人面色一变:“坏了,这孩子魂魄有残缺。”


    哪吒:“怎么会?”


    太乙真人:“他恐怕会一天一天逆生长,很快就会变回龙族的模样,连人类的形态都无法维持。”


    哪吒担心道:“那他还能活下去吗?”


    太乙真人:“可以,就是很难很难,至少需要千年时间,重新养魂。”


    哪吒刚放下心来,太乙真人的面色又是一变。


    哪吒跟着紧张起来:“还有什么问题吗?”


    太乙真人面色无比凝重:“哪吒,这个孩子,是敖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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