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陈燃青的房间混乱但有序,别人不能轻易收拾,不能随意将东西大面积换位置,一收拾就找不到的狗窝不同。薄斯玉房间很干净,桌子上整齐摆着书、笔记本电脑和消毒湿巾,飘窗上放着陈燃青偶尔来晒太阳的奶酪抱枕。
一看就是强迫症加洁癖的房间。
陈燃青站在房间门口支起耳朵,安静的只能听到薄斯玉的呼吸声,绵长轻缓。
看来他睡的很熟。
我就牵一下你的手,一会就好。
兄弟,我也是在救你。
陈燃青压着门把手,几乎没有声音的关上。
狗狗祟祟进门后,他轻轻长吸了一口气,做好心理准备,像一只潜伏的鸟,偷窥的狗,隐形的猫,放低了重心,蹲下慢慢挪到了床边。
他虽然很紧张,但是特别兴奋!
人在干坏事的时候总是特别兴奋的。
他把手慢慢伸过去,即将触碰到那双冷玉般修长漂亮的手。
十厘米……五厘米……
还差一厘米的时候!
陈燃青的手腕被猛然拉住,往上一拽——原本蹲着的身体忽然失去重心,下一秒被薄斯玉狠狠掼在床上。
木床发出“吱呀”一声响动,对两个男人在床上突然猛烈的活动还是不堪重负。
陈燃青吓得大脑一片空白。
他不是刚才还在地上,快要成功了吗?这么现在在床上!
薄斯玉不是睡着了吗?!
陈燃青左手肘部撑了一下床,身子发力往上一抬准备下床拔腿就跑,但是察觉到他意图的薄斯玉反应极快,倾身向前压了上去,左手按在陈燃青的锁骨上,右手制住他的手腕,力道极大。
陈燃青接着又想借助腿部的力量坐起来,稍一用力,薄斯玉长腿便一屈,左膝快速顶在他的大腿上。
浑身上下都被制住,他被压在床上几乎不能动弹。薄斯玉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隔着单薄的睡衣,能试到身下柔韧的腰和温软的皮肤。
陈燃青忍不住张口喘着气,身体一僵。
救命。
薄斯玉的声音带着被吵醒的沙哑,在几乎没有距离的两个人之间往陈燃青耳朵里钻:“穿成这个样子,大半夜进我房间,你是真想我对你做什么。”
他在说什么鬼话。
陈燃青整个身体都敏感的颤了一下,他缩了缩脖子,怕薄斯玉又在他耳边说话,却不知这个动作又往薄斯玉的怀里送了几分。
实在不怪薄斯玉多想,陈燃青发梢微湿,嫌热解开两颗扣子的睡衣领口,大咧咧的漏着修长的脖颈和白皙的锁骨,往下更是引得人想要去探究。本来就轻薄柔软的睡衣经过一番折腾,往上撩去,露出柔韧好看的腰身,细细的薄斯玉一掌就能覆上。
难以言喻的暧昧在两个人之间萦绕。
陈燃青在黑夜里,看到薄斯玉的眼睛,像棋盘里最昂贵的云子,似墨如漆,嘴角抿着,看不出情绪。
要糟。
“你别说这种奇怪的话。”在薄斯玉的凝视下,本就底气不足的陈燃青说话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要把自己缩进柔软的被子和枕头里。
薄斯玉:“怎么突然来我房间?”
陈燃青的大脑快速转着,编造为什么偷摸进他房间的理由:“……我看你吃了药,睡着了没有。”
“我是吃了一片抗生素,不是吃了一把安眠药。”薄斯玉嗤笑一声,看着不知死活爬他床的陈燃青,“再说,你晚上这么进来,死你身上吗?”
不是,都是直男,薄斯玉这是他胡言乱语什么?吃的是安眠药还是春药啊。
陈燃青是口嗨王者,但薄斯玉一直都是正经文雅的好学生,因此陈燃青在他面前都有意收敛。
但是今晚上他这是怎么了,看得他心里发毛,像有个潜伏在黑夜里饿了许久的野兽终于看到送上门的兔子,亮出爪牙。
陈燃青用手抵了一下薄斯玉的胸口,想把他推开,但是躺在床上的姿势根本使不上劲,反而软绵绵的像故意去摸薄斯玉的胸口。
虽然手感是很好,好摸又不夸张,但这不是重点。
“你……你别乱说话咒自己。”辛辛苦苦努力了一个周现在起到零个作用,现在看着没剩几天的倒计时,还被系统嘲笑的陈燃青最听不得这个字。
薄斯玉松开了禁锢在陈燃青身上的手和腿:“聊聊吧,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
四肢手脚的束缚感瞬间消失。
有时候他觉得薄斯玉实在是太过敏锐,直觉也准的厉害,如果不是他学计算机专业,也实在太适合去当警察了,实在不行警犬和私家侦探也行。
以前陈燃青上学的时候,一有什么风吹草动,比如要叫家长或者考砸了,在他面前说谎话,薄斯玉总能第一个发现,什么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陈燃青慢慢坐起来,他感觉自己的手腕有点疼,怀疑是被捏青了:“你手劲能不能收一收,我是什么敌人吗还是小偷,我手疼。”
“手疼?我看看。”
薄斯玉语气稍微紧张,往前倾了下身子想打开床头灯。吓得陈燃青又往后缩了一下,抵在床头上,薄斯玉一顿,又倾身向前。
鼻尖正在抵在薄斯玉的胸口上,他按开灯,又保持正常距离。
灯是他俩一起去家具店买的,一盏彩色玻璃做的贝壳台灯,此刻暖黄色的光映在陈燃青的脸上,勾勒出他明秀舒朗的五官,增添了几分温柔。
仿佛刚才昏暗室内发生的一切都是错觉。
薄斯玉拉过他手腕看了一下,圆润的腕骨两侧没有痕迹:“没有青。”
不就是晚上偷袭了他一下吗,至于那么吓人嘛。
不过陈燃青已经想到了应对之策,并且决定接下来的几天都赖在薄斯玉的房间不走。
“我就是害怕……我这几天晚上睡觉,一闭上眼就想到车祸发生的那天……所以我就想来你这屋睡,我昨天晚上两三点钟了都没睡着,早上起来我那黑眼圈跟大熊猫根本没区别。”陈燃青自认为这个理由天衣无缝,毕竟结合真实经历,他是真的失眠,语气不自觉的放软,“你就收留我几晚上不行吗?”
薄斯玉一条腿曲着,沉默的看着抱着腿,微收着下巴,抬眼看他的陈燃青,一副可怜巴巴像无家可归的小狗的样子,总归还是心软几分。
薄斯玉点点头,允许了卧榻之侧再酣睡一人:“拿你枕头进来睡吧。”
目的达成!
陈燃青生怕他反悔似的,立马爬起来跑出房间,很快抱着自己的枕头和被子回来。
然后把他的枕头摆在另一个枕头旁边,被子也同样放在旁边,他抖开被子把自己卷了起来,像一只超大号寿司卷。
薄斯玉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一点二十分,叹了口气。
明天早八还有课,小区距离学校有十分钟的路程,学校过大从门口走到教学楼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现在旁边还有一只闹腾的……陈燃青。
薄斯玉熄灭床头灯,关上手机躺下,刚闭上眼睛,就试着旁边有个人想往他身上挤,热乎乎的带着温度。他转过身去,轻声问道:“很怕吗?”
陈燃青小声“嗯”了一下。
自从那天车祸过后,他经常会睡不着或者睡到半夜再惊醒,梦里是一脸血护着他的薄斯玉,血滴落在他脸上,但薄斯玉垂着头怎么也叫不醒,而他也意识模糊无力做出任何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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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斯玉把手伸给陈燃青,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这样呢,有没有好些。”
手上的温度很快传到了陈燃青手上,薄斯玉的手很温暖干燥,比他大了一圈,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带有一种灼人的热度,传到他的四肢百骸。
身边都是薄斯玉的气味,清爽微苦的葡萄柚叶味道,貌似是他用的沐浴露。
“好多了。”陈燃青几天的焦虑仿佛被抚平,似乎在此刻得到了片刻的宁静。
似乎只要在薄斯玉身边,他就会自动撑起一个空间,无论刮风下雨还是烈日炎阳,都可以安宁熟睡,没有任何心事。
他一只手曲着枕在头下侧躺着,与薄斯玉四目相对,彼此都没有说话。
“你还记得小时候的事吗?你也是这么拉着我手的。”
薄斯玉知道他说的是哪一件事,便道:“记得。”
两家父母是好友,两个小孩也一起长大,曾经薄斯玉的妈妈还对同样怀孕的陈燃青妈妈说,如果是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就让他们订娃娃亲。
后来生了两个男孩,便就此作罢,两个小孩便在一起长大。
十五年前,陈燃青家里的生意还没有做大,只有六岁的陈燃青发了一场高烧,久退不下。护士要来抽血,他哭得厉害,眼泪哗哗的淌着,需要好几个人抱着才不会挣扎,那时候薄斯玉也来看他,带了他喜欢吃的巧克力和曲奇饼干,在旁边人都帮忙按着他的时候,薄斯玉上前攥住了他的手,告诉他不怕。
神奇的是陈燃青真的就安静下来,没有再挣扎,只是眼泪也没有止住,蓄满了眼眶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淌。
他躺在床上被抽了一管又一管的血,暗红色的血液慢慢流进各种颜色的采血管里,薄斯玉自始至终没有松手。
后来查血化验也没有得到任何结果,医院的医生也摇摇头束手无措。直到陈燃青家里托人买了进口药后,陈燃青才退了烧。
陈燃青没有想直男之间会不会拉手的问题,但他就是本能的不想松开。
薄斯玉摸了摸陈燃青的头发,是一个很亲密的动作,他刚洗过的头发很软很蓬松,带着一点洗发水的薄荷味道,“别胡思乱想了,你明天没有课吗?”
还在半夜emo感性的陈燃青僵了一下,怀念的氛围瞬间烟消云散,“你真的很不解风情,我还在emo怀旧呢。”
薄斯玉的声音低沉沙哑,“不会用成语就别乱用,如果我没记错,明天是你们专业最严的教授上课,不仅课前签到随时提问,还不允许你们学生坐最后几排,必须靠前坐。”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他真的太严格了,救命。”陈燃青都快佩服死薄斯玉了。
“我就是什么都知道。”薄斯玉知道陈燃青的课程表,知道他的辅导员和任课老师,还知道他喜欢吃什么喜欢玩什么游戏。知道他的生活习惯和所有爱好。
现在他喜欢很久的男生就躺在他的身边牵着他的手,穿着轻薄的睡衣,能闻到他洗发水的味道,听到他清浅的呼吸声。
但今晚薄斯玉已经太逾矩了,那些不该做的行为和话语,已经超越了两个人之间的朋友关系。
只是陈燃青是个呆头呆脑一根筋的直男,就算全世界人都能看出来的问题,他也看不出来,只会给薄斯玉扣上一个好朋友的帽子。
这个笨蛋。
陈燃青像一只小狗一样往前拱了拱,离薄斯玉又近了一点,原来两个人中间还能谁睡下一个人的距离,被他自以为聪明的悄悄拉近。
黑暗中困意逐渐袭来,眼皮打颤了一下。
“薄斯玉,晚安。”陈燃青扒拉了一下他的被子,笼住脖子。
“晚安。”薄斯玉温声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