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蓝光照亮整个装甲车坟场。
空气中弥漫着臭氧的气味。
安妮死死握着花盆边缘。
花盆里的泥土干涸龟裂。
机枪射手叶片枯黄,枪管垂向地面。
异能彻底透支。
温寒月横刀上前。
蓝炁在刀身上燃烧。
她算准距离,准备硬扛这一击。
“躲开!”
嘶吼从后方乱石堆传出。
老葛从泥水里滚出来。
他右腿拖在地上,满手烂泥,拍击地面。
“起!”
老葛咬破舌尖,一口黑血喷在地上。
三阶土系异能过载爆发。
大地剧烈震颤。
安妮和温寒月前方。
一堵厚达两米、高四米的土丘拔地而起。
土丘表面混杂着钢筋与石块。
“一。”
“发射。”
轰!
两团等离子光球脱离炮口。
光球撞在土丘上。
没有爆炸声。
只有溶解音。
两米厚的混合土层,连零点一秒都没挡住。
蓝光瞬间熔穿土丘,熔出一个直径一米的孔洞。
高热余波顺着孔洞倒灌。
老葛站在孔洞后方。
首当其冲。
热浪拍在他胸口。
老葛被掀飞出去十米远,砸在挖掘机的履带上。
胸口焦黑,皮肉卷曲。
他滑落在地,失去意识。
等离子光球,擦着温寒月的肩膀飞过,砸在后方崖壁上。
崖壁瞬间蒸发出一块缺口。
温寒月转头看了一眼老葛。
“老头挺硬。”
温寒月收回视线,手伸进战术背包。
她掏出从皮埃尔手里抢来的高阶源石。
源石散发着紫光。
温寒月双手握住源石发力。
咔嚓。
高阶源石被捏碎,化作一捧紫色粉末。
温寒月抓起粉末,拍在花盆干涸的土壤上。
同一时间。
废土前线,戴夫领地。
戴夫盘腿坐在床上,抱着半块西瓜啃。
系统面板悬浮在半空。
直播着安妮后背的微型摄像头画面。
画面里,温寒月捏碎了那块高阶源石。
戴夫停止咀嚼。
嘴里的西瓜瓤掉在被子上。
“那是什么?”
戴夫眼珠子瞪圆,
“紫色的……还会发光……”
他调出图鉴对比。
“高阶纯净污染源石。”
戴夫的手指哆嗦起来。
画面中,紫色粉末融进土壤。
“败家娘们!”
戴夫跳下床,西瓜皮砸在地板上,
戴夫一把抓起挂在脖子上的无线电通讯器。
按下通话键。
“温寒月!”
戴夫对着麦克风狂吼。
沉沦矿脉边缘。
温寒月耳机里炸开戴夫的咆哮。
“把那两台铁皮罐头给我拆了!”
“少一块零件我扣你十年工资!”
“地下挖出来的石头,一克都不许少!全给我运回来!”
温寒月挑眉。
花盆里。
紫色粉末被机枪射手的根系吸收。
干涸的泥土重新变得湿润。
机枪射手枯黄的叶片转绿。
钢盔表面泛起一层紫芒。
它抬起头,四根枪管内部亮起火光。
“老板有令。”
温寒月压低身体,反手握刀,
“全拆了。”
“收到。”
安妮双手按在花盆两侧。
左侧机甲主控眼红光狂闪。
“检测到高能反应。目标复苏。重新锁定。”
机甲左臂抬起。
等离子肩炮开始第二次充能。
“掩护我!”
温寒月厉喝。
哒!哒!哒!哒!
机枪射手开火。
四发包裹着紫色源石能量的豌豆破空而出。
这次射速比之前快了一倍。
四发连珠,砸在机甲的左臂肩炮上。
紫芒炸开。
肩炮充能装置碎裂,等离子溶液漏了一地。
机甲左侧爆出一团黑烟。
机甲失去平衡,向右倾斜。
温寒月动了。
她双腿蹬地,贴地飞行冲了出去。
三十米距离眨眼即至。
机甲转动机械腿,试图后撤。
温寒月滑铲逼近。
长刀出鞘。
蓝炁凝结在刀刃。
“断!”
温寒月双手握刀,自下而上斜斩。
刀锋切入机甲右腿的膝盖关节处。
那里是装甲覆盖不到的液压传动区域。
呲——
金属断裂声响起。
高压液压油从切口喷出,洒在泥地上。
右侧机械腿彻底报废。
轰隆。
重达七吨的机甲单膝跪地,砸出大坑。
驾驶舱正好暴露在机枪射手的射击角度。
“安妮!”
温寒月抽刀急退。
安妮双手拍击花盆边缘。
机枪射手四根枪管并拢。
两发紫色豌豆连成一线,从枪口喷出。
第一发豌豆砸在驾驶舱的观测窗边缘。
撕开一道金属裂缝。
第二发豌豆顺着裂缝,钻入机甲内部。
砰!
机甲内部传出爆炸。
紫色火焰顺着通风口喷出半米远。
机甲剧烈抽搐两下。
红光熄灭,变成一堆废铁。
战场死寂。
仅剩的机甲停下充能动作。
它看了看左侧的残骸。
又看了看远处那盆戴着钢盔的植物。
“目标威胁等级:极度致命。”
“撤退指令激活。”
机械腿转动。
它转身,踩着废墟冲进矿坑深处的毒雾中。
“追吗?”
安妮准备抱起花盆。
“不追。”
温寒月长刀归鞘,
“我们的任务是护住矿区外围。”
“下面情况不明,老板没下令去送死。”
她转身,走向老葛摔落的废墟。
老葛躺在泥浆里。
胸口的衣服已经烧没了
焦黑的血肉翻卷,呼吸微弱。
温寒月伸手探了探他的颈动脉。
“快没气了。”
温寒月站起身。
安妮放下花盆。
她从战术包里掏出一个塑料矿泉水瓶。
瓶子里装着半瓶绿色液体。
这是临走前。
戴夫从芦荟医师叶片上,刮下来的汁液兑水。
戴夫原话是:
“渴了就喝,死不了。”
安妮拧开瓶盖,捏开老葛的嘴。
绿色液体倒了进去。
液体顺着食道流下。
老葛胸口焦黑的皮肉脱落。
肉芽蠕动交织。
十秒钟。
烧穿的伤口长出了新皮。
老葛抽了一口气,剧烈咳嗽起来。
他睁开眼,茫然的看着昏暗的天空。
“我……我没死?”
老葛摸了摸胸口。不疼。
他翻身爬起。
看了看旁边的机甲残骸,又看了看站着的温寒月和安妮。
扑通。
老葛跪在泥水里。
“两位活菩萨!”
老葛额头磕在石头上,
“谢谢救命之恩!谢谢!”
“闭嘴。”
温寒月打断他。
老葛浑身一僵,不敢说话。
温寒月看着他。
“你刚才说,你是外围营地的首领。”
“营地里还有多少人?”
“还有……还有一百三十四口人。”
老葛声音发颤,
“全躲在两公里外的防空洞里。”
“没武器,没吃喝。活不过三天了。”
“你想活命?”温寒月问。
老葛抬起头,眼睛发红。
“想活!我那些兄弟姐妹也想活!”
“我带你们去见老板。”
安妮插话,
“光庭领地有水,有食物,绝对安全。”
老葛瞪大眼睛。
光庭。
废土上敢叫这个名字的势力,他从没听过。
但能拿出那种神奇的药水,能一盆草干翻机甲。
这绝对是超级势力。
“但光庭有个规矩。”
温寒月俯下身,盯着老葛的眼睛。
“什么规矩?”
老葛咽了一口唾沫。
“不养闲人。”
温寒月语气极冷。
她伸手指向旁边的矿坑。
“我们老板看上这块地了。”
“从现在起,沉沦矿脉外围,归属光庭领地。”
温寒月抽出长刀,在地上划了一条线。
“你带你的人过来。”
“建营地,挖矿。”
老葛愣住了。
“挖矿?”
“对。”
温寒月点头,
“挖出的高阶源石,光庭拿九成。”
“剩下一成,留给你们自己用。”
“遇到怪物袭击,光庭给你们提供火力支援和基础物资。”
“这是保护费的代价。”
九一分账。
在旧时代,这是挂路灯的行径。
但在废土,这是恩赐。
一成的源石。
足够一百多人换取食物和抗辐射药。
更何况。
这等于获得了一个,能秒杀机甲的势力庇护。
老葛没有犹豫。
他生怕温寒月反悔,连滚带爬的站起来。
“我干!我们干!”
老葛拍着胸脯,
“我这就去叫人!”
老葛从怀里摸出哨子。
放在嘴里吹响。
哨音穿透毒雾,传向远方。
十分钟后。
废墟后方,传来声响。
十几名衣衫褴褛、瘦骨嶙峋的流民探出头。
他们手里拿着铁锹、鹤嘴锄。
看着地上的机甲残骸,满脸恐惧。
老葛迎了上去。
用土话交流了几句。
流民们的眼神变了。
从恐惧变成了狂热。
他们冲进矿坑边缘。
不需要任何人监工。
抡起鹤嘴锄,砸向源石矿脉。
叮!当!
挖掘声起伏。
“光庭矿工大队,成立了。”
安妮看着这群拼命干活的人说。
“老板会高兴的。”
温寒月将长刀插回刀鞘。
她抬头,看向矿坑最深处那片翻滚的毒雾。
雾气下方,传来轰鸣声。
连地表的碎石都在跟着震动。
……
同一时间。
沉沦矿脉底部。
地下八百米。
逃跑的机甲顺着斜坡,冲进一个金属平台上。
平台被探照灯照的如同白昼。
中心位置。
一台五十米高的重型等离子钻探机,正在向地幔深处掘进。
钻头旋转,粉碎沿途的一切岩层。
机甲停在指挥台前。
噗嗤。气阀排气。
驾驶舱门开启。
一名穿着银色制服、左眼戴着观测镜的军官跳下机甲。
他快步走到战术台前。
战术台上,显示着三台机甲损毁的位置红点。
旁边的工作人员立刻立正。
“长官。”
工作人员行礼,
“探矿进度已达百分之八十。”
“底层高阶污染源核心即将裸露。”
军官没有理会报告。
他盯着大屏幕上机甲传回来的画面。
一盆戴着钢盔的植物,喷吐着紫色火焰。
“未知生物兵器。”
“秒杀三代装甲。”
军官声音冰冷,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他抬起戴着手套的右手。
“中止钻探。”
军官下令。
“长官?”
工作人员一愣,
“银塔议会要求本周内获取核心源石……”
“这盆植物的基因价值,超过这条矿脉。”
军官打断他。
他将手按在战术台中央的按钮上。
军官按下按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