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回头见”等到了49天之后。
如约来找人,月野佑一是在领取供奉的地方见到对方的。
多日未见,半长发亡者身上的棉麻和服换成了方便狱卒工作的男袴,上半身是简洁的白色,下半身的裤裙是地狱里少见的天蓝色。
在以暗色调为主元素的地狱里,这样颜色清爽的装束足以称得上亮眼。
月野佑一在距离萩原研二四五米远的位置停下脚步。
领完供奉转身,萩原研二第一时间留意到了他的身影,抱着一堆花里胡哨的现代服饰走来,“佑一前辈,好久不见。”
月野佑一开门见山,“和狱卒不同,送信使工作时只能穿我身上这种制服。”
“嗯……”萩原研二光明正大欣赏他,半秒给出评价,“前辈很帅!”
月野佑一不为所动,“送信使的工作时间非常自由。”
听懂了他的职场话术暗示,萩原研二的神情严肃片刻,接着一松,“没关系,爆处班的工作时间同样非常自由,制服款式也超一般。”
“意外撞见生前的熟人是可以不用特意隐瞒身份避开,但这不代表你能主动去找现世的熟人。送信使只有工作时间能留在现世。”
“这是应该的。”萩原研二赞同,“否则人人都要争着当送信使了。”
月野佑一顶着面瘫脸张口,“切。”
萩原研二微微歪头,“前辈?”
月野佑一没有发出过任何语气词,“萩原先生先把供奉放回去,然后我带你去找写信人。”
“没问题。”
萩原研二回来的很快,“我们走吧。”
前往地狱入口的路上,月野佑一给他简略说明,“按福音局规定,由于萩原先生是备选员工,去现世后禁止单独行动,会无法离开我周身两米以外的地方,收信人也看不见你。”
萩原研二点头表示接受。
“在实习期内,萩原先生每天都可以跟我出去送一封信,送完信后再回阎魔殿进行狱卒的工作。”
萩原研二继续点头。
“送信使的实习期内没有工资。地狱没有劳动局,萩原先生可以随时中断实习。”
中断实习等于主动放弃成为送信使的机会。
不可能会放弃的萩原研二接着点……纠结几秒,点头,“只送一封信的工作量不算大,也行。”
虽然实习期未知。
鬼灯有句话说得没错,萩原研二真是和当初的他一样。
月野佑一不再去看人,“这是每位送信使都会配备的手杖搭档助手,上面搭载了智能系统,萩原先生可以简称它为智杖。”
“送信时,送信使和智杖必须同时在场。”
手杖:“萩原你好,我叫缇艾缇。”
“缇艾缇。”萩原研二打招呼,“都市传说里好像没出现过手杖呢。”
缇艾缇叹口气,“毕竟关于死后文的都市传说重点肯定在死后文送信使身上,最重要的是佑一不让我在见收信人时说话。”
“其他地区的都市传说版本说不定就有会说话的手杖!”
“也没有。”月野佑一让他死心,“门关之树到了。”
人死亡后,魂魄会穿过现世与彼世的特定通道来到地狱入口的门关之树,而后通过彼世大门,迎来每位亡者都要经历的一系列审判流程。
在亡者通过彼世大门之前,魂魄的姿态会一直维持在身体死亡的那刻。
手杖上的蓝宝石飘出一束铅笔芯粗细的蓝色光线,越过一众神情浑浑噩噩,死态各异的亡者,落在一名腰部以下被碾碎成沫的二十多岁的男性身上。
缇艾缇:“今天的第一位写信人是他。”
写信人的姓名等基础资料浮现在脑海,月野佑一走上前,唤出对方的名字,“井上幸太。”
话音落下,原本在密集的鬼流中随波逐流飘荡,表情空洞的井上幸太一个激灵,被唤回神志,与月野佑一对上视线。
“我是死后文送信使佑一。”月野佑一直截了当,“你现在拥有一个能够给现世的亲朋好友宠物仇人等生物写信的机会,请问你要使用它吗?拒绝即视为放弃。”
“死后文?”井上幸太面露迷惘,“我……死了?”
魂魄状态使他堪称平静地接受了自己死亡的事实,某种力量又让井上幸太暂时忽略了身体姿态和当下所处场景,专注在写信相关的事上。
“我要使用。”迟滞的大脑逐渐恢复到生前的运转速度,他理解完送信使的话,又重复一遍,“我要使用!”
“我根本没想过要跳轨自杀,是有人把我推下站台的!”
满脸血的井上幸太目眦欲裂,上前一步抓住月野佑一胸前的衣服,想也没想道,“我要写信给小晃,他肯定能帮我报警抓出凶手!”
“信仅能寄出一封,也仅有这一次机会,请仔细考虑。”
月野佑一语气平淡,却并未拂开他的手,“死后文的内容同样无限制,不拘泥于文字,可以是你的遗物,也可以是你早就为收信对象准备好的东西等等,但只能选其中一种形式。”
选了文字就不能带遗物一类的。
文字才能清楚表达想传达的信息,与大多数写信人一样,井上幸太选择了写信。
手杖轻挥,写信所需的物品凭空出现在井上幸太手边,见人安安静静开始写信,月野佑一抬手捋平褶皱的制服。
这才是写信人该有的样子。
他看向一旁被鬼灯交由自己带的,表面上的言行举止比之前更收敛,内心却异常吵闹的半长发实习生,烦躁片刻,良好的职业素养占据上风,出声问道:“萩原先生有什么想问的吗?”
见周围神情麻木的亡者全部无视了他们这边,头皮发麻的萩原研二从全方位展示一千零一种死态的亡者们身上收回视线,“我们不能等他们过了彼世大门再去找人?”
“那样更容易被其他亡者注意到,手杖的力量不足以让他们彻底无视我们。”
月野佑一对身边的死亡景色接受良好,“亡者众多,不是每个人都能获得给现世写信的机会。彼世大门是最容易发生骚乱的地方,现在这样做才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听到解释后,萩原研二仍然一副有话想问的表情。
见此月野佑一巡视一圈,指向刚从现世来到门关之树的一位亡者,“萩原先生当初的外观和那位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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萩原研二跟着望去,就见一堆辨认不出男女,需要打马赛克,明显是被炸弹近距离炸死的碎肉块在鬼流中飘荡着前进。
“……”真是太地狱了!
萩原研二回忆自己写信时的状态,惊觉不对劲,那会的他丝毫没觉得哪里有异常。
“请放心,亡者无论是何种姿态都不会影响写信,即使肉|体被汽化了也一样。”月野佑一安慰他,“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
“……原来如此。”萩原研二拒绝去细想自己写信时是个什么鬼样子,“前辈别担心,我会努力习惯的。”
根本没担心的月野佑一眉头跳了跳,不信这家伙看不出这点。
他当即转身朝写完信的井上幸太走去,“请说出你选好的收信对象的姓名和当前住址。”
“他叫上岛晃。”井上幸太连忙道,“小晃最近不知道为什么搬家了五六次,联系方式也换了,我……我不太清楚我打听到的住址对不对,他一直没回我消息。”
“好不容易有休息日,我正打算去找他的。”
那张染满鲜血的脸肉眼可见慌乱起来,“这会有影响吗?他以前的住址和联系方式我都记得,我……”
“请安心。”
从斜挎的邮差包里取出一枚黑色邮票,月野佑一将其贴到封好的白色信封上,“把手放到上面,然后回忆上岛晃的样貌。”
井上幸太照做。
黑色邮票闪过一道微不可察的光芒。
“井上先生,你的写信对象我已知悉。”
收信人的准确所在地出现在脑海中,月野佑一收好信封,举起手杖抵住他的后背,把人推过彼世大门,“你该去接受属于你的审判了。”
腰部以下被碾碎的亡者越过彼世大门后,身上伤口消失,恢复至完整的姿态,衣服也换成了统一的白色棉麻制长款和服,与其他越过大门才渐渐恢复神志的亡者一起被狱卒们往秦广殿的方向引导。
后续的事与写信人再无关系,月野佑一把关注放回到萩原研二身上,“萩原先生,我们可以去现世了。”
三分钟后,站在隐蔽的角落,远远望着现世车水马龙的街道,萩原研二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冬日少见的阳光穿过他的身体,未曾在地上照出影子。
“缇艾缇,0609。”
手杖化为一道光飞向月野佑一的左耳,光芒消散,一枚菱形蓝宝石耳钉留在了左耳耳垂上。
同时他的背后出现一对洁白细长的羽翼,犹如天使的翅膀。
翅膀扇动,月野佑一一把抓住似乎处在伤感中的萩原研二,“走了。”
“诶?”
“诶??”
脚下的地面距离自己越来越远,猝不及防的萩原研二试图调整身形,好让领子不至于勒住可怜的脖子,“前辈好歹提前跟我说一声。”
“请放心,狱卒摔不死的。”
“这不能成为理由吧。”
“闭嘴,不要浪费时间,我后面还有很多信要送。”
“可我们对话时没有耽误前辈飞哦?”
“切。”
没个后辈的样子,真想把这家伙丢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