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有一天,你收到了来自亡者的信件,你会感到恐惧吗?
大概以为信件是恶作剧的人会更多吧。
“你好。”
右手持近两米长的手杖,穿着日本旧式邮递员制服,将将二十岁的男性面无表情开口,“我是来送信的,请问你是萩原研二的家人,松田阵平吗?”
身着黑色西装正装,胸口处佩戴着一朵白色菊花的黑卷发男人紧盯住他,“你是谁?”
hagi有什么话不能直接跟自己说,或者发手机消息,压根不需要绕弯子写信。
松田阵平攥紧垂在身侧的手,本就处在谷底的心情顿时变得更差了。
“我是佑一。”月野佑一按照流程介绍自己,“是一名专门派送死后文的送信使。”
“……哈?”
面对他明显不相信的反应,月野佑一的语调依旧无波无澜,“从死后的世界寄来的信被称为死后文,是亡者对生者留下的最后讯息。”
他从斜挎的黑色老式皮革质邮差包里取出一个信封,“这是萩原研二写给他的家人松田阵平的信件。如果你是松田阵平,就请收下它。”
白色信封上没有收件人的姓名和地址等,从外看不出任何有效信息。
唯有右上角的黑色邮票在灰蒙蒙的天空下反光出条条彩色纹路,上面一行行形似“人”的符文在渐渐抖动、扭曲。
松田阵平发现邮票上的“人”符文其实并不会动,是自己捏紧信封的手在颤抖。
“呵。”
他似是气笑了,凫青色的眸底揉杂着怒火、微末的期冀,以及其他分辨不清的情绪,“我是警察,你要是敢在这种时候拿hagi的名号骗我,知道会有什么下场吧?”
『“呐呐,你们听说了吗?”
“我知道!是死后文送信使的传说对吧。哇,亡者写的信,确定不是诅咒信吗,好可怕。”
“隔壁理学院真的有人亲眼见到对方了,据说送信使是一名男性哦!”
“诶——”
“真的假的?”』
【亲爱的小阵平,见字如晤】
松田阵平眸光聚焦在这行字上,一动不动地静立在原地。
灵堂里吹出来的风从背后毫不客气地环抱住他,就像曾经的那人赖在他身上一样。
是hagi的字迹。
『“最近好多人都在讨论这个都市传说。”
大三课间,前往实践课教室的路上,萩原研二没骨头似的挂在他身上,“死后文送信使啊,会不会真的存在呢~”
“都市传说就是个轮回。”他打击对方,“说不定上一代人的送信使版本是个牙齿掉光的老头。”
“呜哇,瞬间没有了解的欲望了。”』
【哇!!!小阵平,送信使的传说是真的!而且才不是掉光牙齿的老头,是超——帅气的混血小哥!
当然小阵平是最帅的啦~(画的爱心)】
大学时的回忆浮现在脑海,松田阵平不禁无奈,“什么啊,重点是脸吗。”
【先写什么呢。警视厅都允许用电脑写检讨书了,为什么这里还是只能手写!嗯……要维持都市传说的老旧味道可能就必须这么做吧。】
『7岁的萩原研二丢掉手中的铅笔,把只写了两行字的信纸推到一边,“好烦啊小阵平~老师为什么要布置这种作业,还规定了字数。”
“我写不动了啦……”』
【规定限制只能寄出一封,好在不限制字数,所以我把写给姐姐爸爸妈妈还有松田叔叔的话也放在一起了,小阵平记得帮我转交哦。】
松田阵平粗略数了数信纸的张数,起码十几张,hagi的手八成都要写断了。
【废话是不是太多了?上来就让活着的人回忆曾经有点糟糕啊。】
松田阵平如往常那般回怼,“不止废话,还跟老妈子一样。”
【黑色西装穿一次就行了,我留下的衣服那么多,小阵平可以拿去做参考,看时尚杂志买也不错,禁止为了省事只穿那几种款式!】
『19岁,刚读大学没多久的萩原研二说:“小阵平的衣服怎么穿来穿去就这几种款式,好不容易不用再穿学校制服诶。这边有紫色明黄色橙色蓝色,小阵平要选哪件?”
“花里胡哨的,我才不要穿。”』
松田阵平嘴角上扬,表情却像是在哭,“花里胡哨的,我才不要穿。”
【小阵平,下面的话超级重要,你必须要认真记住并执行,否则我会让姐姐教训你的!】
“千速姐可管不了我。”
【小阵平,进入爆处班是我自己的意愿,我不是因为你才选择爆处班的。】
『22岁,穿着警校生制服的萩原研二问:“小阵平,你不害怕的吗?那可是爆炸|物|处理班。”』「注1」
【我承认你对我有一点影响,但我是个有理智,能够独立思考的成年人。我清楚知道成为拆弹警察的危险,我是仔仔细细考虑过后才加入爆处班的,和小阵平完全没有关系!】
信纸上的字体微微震颤着,捏住信纸的手上青筋暴起,分明用了极大的力道,可信纸却不曾有半点褶皱。
【别自责,小阵平,这不是你的错。
追缉凶手是搜查一课的任务,小阵平绝对绝对绝对不能让未来的生活里只有这一件事。】
『拆弹警察出警拆弹前都会被要求写遗书。
第一次认真对待,第二次照写,第三次想到新的遗言进行补充,第四次第五次第六次……
22岁,从警校毕业一个月的萩原研二说:“唔,以后都按上一次写的版本来好了,我才毕业,剩下的内容等未来想到了再补充吧。”』
【别替我报仇,小阵平。】
『22岁,穿着机动队制服的萩原研二在电话另一头说:“我要是真死了,你可要替我报仇哦。”』「注1」
松田阵平回答了和前天一样的话,“我生气了。”
【我那时说的都是插科打诨的话,小阵平明白的吧?】
“……”
【不是真的让小阵平放弃报仇,换个报仇方式,把这件事交给更专业的搜查一课如何?
唉,生气的小阵平百分百不会听,说不定转头就向上面递交申请单,要求调入搜查一课。】
“你知道就好。”
【伊藤警部不会批准的,小阵平趁早老老实实放弃吧!】
“啧。”
【对不起啊,小阵平,以后不能陪你一块拆弹了。】
视野中的文字模糊一瞬,松田阵平快速眨了下眼睛,让字体回归清晰。
【我的小阵平一定要长命百岁,保护好牙齿,争取变成帅气老头,到时候别忘了把照片烧给我看哦。】
“想看就自己来看啊。”
阅读完写给自己的五页信,松田阵平目光在无比熟悉的字体上流连片刻,而后抬头,看向不远处的送信使。
送信使头戴一顶近似军帽的黑色帽子,西洋款式的立领双排扣黑色旧式邮递员制服收束着他的腰身,搭配同色系的长裤皮鞋,披着一件漆黑的,垂至膝盖的宽大披风。
他右手中风格古朴的手杖主体为修长的金棕色直杆,材质像是某种特殊金属;顶端是一对向外展开的金色羽翼造型,羽翼中央悬浮着一颗暗淡小巧的蓝色菱形宝石。
羽翼造型下方则固定着一个上宽下窄,类似椭圆形的古旧提灯状物品;“提灯”的玻璃罩并不透光,叫人无法从外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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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内部。
浑身黑漆漆的,还真是充满了老旧的味道。松田阵平把手中的信件叠好,小心收进怀里后大步走上前,“你是死后文送信使?”
月野佑一:“是的。”
深吸口气,松田阵平定定看着他,眼神锐利,毫无预兆举起拳头直直朝他挥去,好似要把人狠狠揍一顿。
月野佑一眼也不眨,脚步不曾挪动一毫,任由凌厉的拳风挥过他的脑侧,扬起他颊边的碎发,砸上他身后的墙壁。
这么近的距离都感受不到呼吸,眼睛无光,瞳孔也是呈现死人才有的扩散状态。
“抱歉,我是想做个确认。”冰冷的,仿佛来自黄泉之下的气息充斥在周身,松田阵平收回手,“我能给hagi……萩原研二写回信吗?”
月野佑一回答的语气与前面一样平稳,并不因他的举动而改变,“不能。”
和hagi在信里写的一样。松田阵平闭了闭眼,也是,要是生者和亡者能成为笔友,现世早就乱套了。
“阵平。”
松田阵平睁开眼,前一秒还在身前的送信使不见了踪影。
“到了要把研二送走的时间了。”
送走最后一位参加葬礼的客人,从灵堂出来找人的萩原千速压着喉咙间的酸楚,“我们走吧。”
尽管处在悲伤中,她仍敏锐察觉面前的弟弟情绪不太对,“你怎么了?”
萩原千速抹了下眼角,拍拍他的背,“阵平要是想哭就哭,我不会偷偷告诉研二的。”
“……才不要让他笑话我。”眼眶发红布满血丝的松田阵平偏过头,“没什么,只是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明明和hagi丢下作业出去玩、陪hagi逛街、跟hagi讨论都市传说,畅想未来的日子也才过去十五年、三年、两年,两天而已。
明明选择爆处班的那一刻就做好了因公牺牲的觉悟。
可是好好的一个人,怎么会一眨眼功夫就不在了呢。
人,原来是随时都会死的啊。
隔着西装外套,松田阵平抚上放在胸口处的一叠信件,“千速姐,等把hagi安葬好后,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好。”
送葬的队伍渐行渐远,直至化为蚂蚁般的大小。
“真吓人,我以为松田阵平要揍你。”
十分拟真的,夹杂着机械电流声的成熟男性嗓音响起,手杖上悬浮着的蓝宝石伴随着说话声不断一明一灭。
站在一根电线杆顶端,月野佑一不再去看远方的送葬队伍,“我能判断出他拳头的落脚点不是我。”
“佑一真厉害!”
手杖上的宝石闪烁着光,“话说回来,佑一觉得他相信了吗?松田阵平竟然没有尖叫怒骂要求我们提供证据,或者赶我们走。他不是米花町的原住民吧。”
“不相信也没关系,他是松田阵平,并且收下信了就行。”月野佑一望向探出半个太阳的天空,“今天的信暂时送完,先回地狱吧。”
“佑一是要去见那位叫萩原研二的写信人?你答应他了。”
“我为了让他尽快写好信,糊弄他的。”
月野佑一语气平板,“他是因公牺牲的警察,若一生都没有做过坏事,正常情况下,在第一个审判的秦广王手上就会被安排去天国投胎,根本用不着再去剩下的九位王那边接受轮流审判,速度很快的。”
估计这会已经在天国的投胎通道排队了。
说实话,月野佑一不太想见那个在了解完写信规则后却不先好好写信,而是各种旁侧敲击打探怎样才能成为送信使的亡灵。
这种一看就是社交恐怖分子的人类往往都非常可怕,变成鬼以后只会更加可怕,远离才是上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