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山寂寂,草木枯黄。
风一吹簌簌然,落下满地碎叶。
山路蜿蜒,四下寂静得只剩下风声,连鸟鸣都稀稀落落。
沈颜回注意到树干上的标识,“师姐,这边。”
她腿上的百里疾行符一闪一闪的,“好。还能跟上吗,我们再快些。”
“能。师姐只管往前,我会紧跟的。”
二人腿上的符箓,光芒忽然一盛,愈发闪耀。朱砂泛出淡淡的赤色,顺着衣料隐隐透出。
山雾不知何时漫了上来,先是薄薄一缕,绕着林间轻飘。片刻间,雾气彻底铺展弥散,整座山都隐在一片朦胧里。
二人一心急着赶路,竟半点未留意这漫起的山雾。待到察觉异样,抬眼望去,四周早已白茫茫一片。
沈颜回脚步一顿,抬手指着那棵树,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师姐,我们刚刚不是从这里经过……”
“应该是这山上有某种阵法。”若是师姐在,一定会察觉吧...怪她大意...
谢清瑶抽出自己那把青霜剑,看着未知的前路,“我们接下来慢些,但也要跟紧我。”
“好。”
她静默一瞬,左手往后伸:“……你拽住我的衣袖,别跟丢了。”
沈颜回怔怔盯着面前忽然多出来的那只手。
纤细,白皙,尤其在山雾里格外清晰。那只手就那样静静停在他眼前,让人心头一紧。
他喉结不自觉滚动,气息微乱,连呼吸都轻了几分:“……好。”
他伸手,指尖轻捏住她的衣袖。
那一小截衣衫带着她的体温,快要灼伤他的指尖。
他心中无端生出些卑劣念头,他竟希望这法阵能维持得久些,这条路能更长些...
谢清瑶专注瞧着眼前的路,既然这阵法中仍留下标志,顺着标志,一定会有出路。所以,她仍是顺着赵师姐他们留下的标志往前。
二人在迷雾中行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的路上突然出现一条小路,隐隐绰绰不知通往何处。
莫不是那点酥娘庙?
远远瞧见,那孤庙静立在云雾边缘。
一条青石板路直通孤庙。那庙极简,无雕梁画栋,只一块乌木匾额,无字,却自有一股沉敛气度。
院墙由素色石砌,严整光洁。
他扯了扯她的衣袖,“师姐,这里面还不知会如何,让我先……”
“吱呀”一声,面前庙门被她直接推开。
谢清瑶推门而入,入目庭院开阔,正中间一株古松苍劲如盖。正殿不高,灰瓦素墙,如此寂静。
静,太静了。
赵师姐与陆师兄不是也来了这庙里,怎的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她抬眼缓缓扫过四周,这庙小得很,除了一间正殿,便只剩一圈院墙。
踏入孤庙那一刹,他耳中突然多了许多声音,有时像婴孩啼哭,有时像女子泣泪,又有时像老妪怨诉。
他晃晃头,试图将那些声音祛除,却毫无作用。
那样尖锐的声响猛地钻入耳,周遭的声音瞬间变得模糊遥远,嗡嗡的闷响在脑中回荡。
“清瑶师姐,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声音?你又听到了什么?”知道他的听感会异于常人,但没想到在阵法中仍有作用。
她注意到他神色有些不对,连忙上前伸手扶住他,“没事儿吧?”
沈颜回只看见她唇瓣张张合合,说了什么却连半分也听不见。他再撑不住般,整张脸埋在她脖颈上,声音里似是带着些委屈:“师姐,好吵啊……”
吵?
谢清瑶快速从锦囊中取出一个白色瓷瓶,瓷瓶直接碾碎,一枚褐色药丸呈现在她手心。她捏着那枚药丸快速塞进沈颜回口中。
“咽下去。这药丸能短暂削弱你的五感,应当会好受些。”
接着,她指尖溢出一丝灵气,缓缓涌入沈颜回体内。
灵气催动下,可以加快对药丸的吸收。
缓了些时候,那种感觉才稍微好些。他有些不好意思的从她怀中退开,耳尖染上绯红,嘴唇嗫嚅道:“谢……谢谢师姐……”
她紧盯着他的脸庞:“好些了吗?”
这一回,谢清瑶总算瞧见他的模样,他眼底泛着水光,湿漉漉的。好可爱,跟小狗似的。只是,怎么有种她在欺负良家少男的既视感...
“……好多了……谢谢师姐……”
沈颜回眼见的瞧见她手被瓷瓶擦破,手掌沁出一丝鲜红。他心头像被什么轻轻攥紧:“师姐,你的手……”
她轻轻蹙了蹙眉,摆摆手对这些小伤毫不在乎:“没事,等下就愈合了。对了,你可听清那些声音在说些什么?”
沈颜回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对着那几道破皮处缓缓吹了口气。
她指尖颤了颤,睫毛垂落遮住眼底神色。她抽回自己的手,“都快愈合了,真没事。倒是你,听清说的什么了吗?”
沈颜回看着自己空落落的掌心,不经意间收回身后。
他点点头:“只听清了一点儿,有的在说‘救救我’;有的在说‘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还有的说‘我的孩子,还我孩子’,诸如此类,应该都是些命苦的女子。”
谢清瑶盯着那正殿大门,“看来,不解开这些谜团,怕是暂时出不去了。走吧,去一探究竟。”
“好。”
两人一起推开面前大门。
正殿内,玄武的雕像立在中央。玄武足踏龟蛇,那龟甲沉稳厚重,蛇身亦灵动缠绕。殿内壁彩绘虽褪色,仍能窥见当年降龙伏虎的神采,整座殿宇都透着肃穆。
龟蛇相缠,是...玄武?!
“这是玄武庙?!”
不应该啊,这不应该是那什么点酥娘庙吗?
“嗯?怎么又有人闯进来了,你们这些小家伙真会给人找麻烦,回去吧。”一道低沉而又沙哑的声音从庙殿四面八方传来。
一道光辉突然笼罩他们全身。
又?难不成赵师姐和陆师兄真的到过这里,那他们人呢?
“等一下,前辈,今日还有别人闯入过这里?”
那声音再次响起:“也是个男娃娃和女娃娃,你们认识?既认识,便不要再乱闯进来了。你们也回去吧。”
那道光辉骤然暴涨,两道身影转瞬间便消失无踪。
“小师妹,你没事吧……”
“沈师弟,没伤着吧,你们要是伤了,我愧疚啊……”
“谢师妹,你们回来了……”
谢清瑶瞧着一身都毫发无损的自己,抬眼环顾周遭,仍是那座山,可他们人却到了山脚下。
这是怎么回事?
陆云围在沈颜回和谢清瑶身旁叽叽喳喳:“沈师弟,谢师妹,你们两个没事吧,可担心死我们了。不过,听说你们是为了找我才冒险的,这简直……太令人感动了……所以,我也第一时间就把江师姐拉来救你们了……怎么样……唔唔……唔唔唔(放开我)……”
江赪玉直接用一纸符箓封住陆云的嘴。
谢清瑶挽上师姐的胳膊,“你们也都没事吧?师姐,你怎么也来了,你的身体……”
赵澹月摇摇头:“我们也是直接被传回来了,并无事发生。”
“身体暂无大碍,倒是你们……”
谢清瑶与沈颜回心照不宣地对望一眼,“我们无事,但此事实在蹊跷,怕是不简单。而且,沈师弟在其中听到了许多声音,我担心会有不测。”
“你们说的我都了解了,而且,我能感觉到这座山中有一座庞大的阵法,所以,我们更不能轻举妄动。”江赪玉在不远处树上留下一道阵法,“时辰不早了,我们先回去休憩,待做好万全之策,再回来一探究竟。”
一旁陆云急的吱哇乱叫:“唔唔……唔唔唔……唔唔……”
江赪玉解开符箓,“你要说什么?”
“那两个大哥还在山上呢,虽然他们人脾气不好,但我不能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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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不救……”
江赪玉按住他的肩膀,“你冷静些,我们这样贸然闯进去也不是办法。”
赵澹月忽的开口:“我明白了!若是修仙之人,会踏入阵法;若是普通人,这就是一座普通的山。所以,只要遮蔽我们身上的灵气,或许能进去。”
几人异口同声:“遮蔽……灵气?!”
“这只是我的推测,或许并不成立。”
谢清瑶是进过阵法的,赵师姐的推测不无道理,“我觉得赵师姐说的不无道理,我们可以一试。”
陆云一时犯了难:“可我们如何遮蔽灵气?”
“这个好办。”谢清瑶在自己储物袋里翻了半天,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
只见她手心一颗鸡蛋大小的珠子,表面莹白,却流光溢彩。月光斜洒,似有光从珠心漾开。
沈颜回的目光在那颗珠子上凝了许久。
赵澹月垂眸打量着那颗珠子,“谢师妹,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是月华珠?”
谢清瑶颔首,“是月华珠,有了它我们就可以遮蔽灵气。”
陆云挠了挠头:“月华珠?这是何物,我怎么没听说过?”
江赪玉解释道:“月华珠,唯月光而亮,承月华而生。此珠可夜中自明,安神定魂;亦可自成屏障,遮十里风华。这算世间少有的灵物,你不知也正常。”
沈颜回听完这月华珠的成因及用途,睫毛极轻地颤了一下,目光在她身上一触便偏开,眸低翻涌着情绪。
陆云眼睛瞪得老大:“这么厉害!谢师妹,我能瞧瞧吗?”
江赪玉一拳打在陆云身上,“既然有了办法,还不快去救人。”
陆云一拍脑门:“对对对,先救人,我们快出发吧。”
这次,有了月华珠敛去周身灵气,再借江赪玉的阵法隐匿行踪,这一回,他们几乎没遇阻碍,便轻抵庙前。
沈颜回太阳穴突突跳着,只觉面前的一切都开始发虚。他指尖轻扣她的衣袖,微微一拽。
“清瑶师姐,我好像……又听见那些声音……似乎是……里面传出来的……”
一旁陆云眼疾手快接住沈颜回,“沈师弟!不是,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谢清瑶侧首看向一旁赵澹月:“赵师姐,你有没有什么可以屏蔽五感的丹药,又或者,有没有什么草药或者什么办法能减轻他的痛苦?”
“别急。”赵澹月拿出一个琉璃瓶,在他眉心滴入一滴淡紫色液体。
“这是无觉露,一滴便可让五感无知无觉,能维持一盏茶的时间,用过一次后要过六个时辰才能再用。所以,我们尽量在一盏茶的时间里找到让沈师弟头疼的声音。”
那抹凉意瞬间在他眉心散开,他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整个人似乎与外界彻底隔绝,宛如独立于无形结界之中。
陆云在沈颜回面前晃了晃手:“沈师弟,你感觉怎么样?”
“陆师兄,你在说什么?我怎么什么也听不见了。”沈颜回迷惘的眼神瞧着他。
陆云看看沈颜回又瞧瞧赵澹月,“赵师姐,沈师弟这……”
谢清瑶把自己那颗月华珠塞进他手心,又用长剑轻挑,在地面刻画,地上赫然现出三字:抓紧我。
他虽不懂如今是个什么情况,手却极为熟练的拉上她的衣袖。
“好了,不要再耽搁了,我们抓紧时间把人救出来。”
眼前庙门无风自启,庙内景象,尽数展现在众人眼前。
谢清瑶还未来得及看清殿内景象,就被一双温润的手遮住眼睛,耳边是他清沉的声音。
“别看,脏。”
殿内,白日里那两位大哥如今乐不思蜀。他们眼神迷离,唇角还挂着要落未落的口水,痴痴盯着那供台上的女子。
二人时不时兀自傻笑一番:“嘿嘿……美人儿……美人儿……嘿嘿……来玩啊……美儿人……”
那供台上的女子声音婉转娇媚,宛如附骨之疽。
“呀,又有人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