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31 章
江洛尘晚上有应酬,易泽开车送他到地方。
送到门口刚要离开,就听里边的人喊他,说是有人临时有事不来了,让他进来把桌坐圆。
易泽扫了眼已经入座的男人,他脸色无异,才点头进去。
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酒局,算维系关系的一个局,大家聊的很轻松。
有人跟江洛尘喝酒,易泽见状去替他喝。
江洛尘一个眼神示意他不用。
大约摸晚上九点散局,两人一块去洗手间。
江洛尘喝得有点醉,说话也慢吞吞的,“你是不想开车,才替我挡酒的?”
“你真喝大了。”易泽抽了张纸巾给他擦手,“我是不想你喝太多。”
“我不想开车,所以选择喝酒。”江洛尘用湿漉漉的手点点他的鼻子。
“哦。”易泽说,“还能走路吗?”
江洛尘看了眼自己的腿,“能。”
易泽扶着他搭电梯到楼下。
这家餐厅门口的台阶很长,易泽看着醉晕了的男人,又看了下一眼望好几下才能望见头的台阶,屈身到江洛尘面前蹲下。
江洛尘:“?”
易泽说:“我背你。”
江洛尘说:“我有腿。”
易泽一把抓住他胳膊,“我嫌你走得慢。”
江洛尘呵呵笑了,“我有点重。”
“别废话。”易泽蹲低了点,方便他趴上来,“正好试试我撸铁的成果。”
江洛尘揪着他肩头的衣服往上拽了拽,“稍微站起来点。”
“没事。”易泽说。
“你蹲太低,我怕我一头栽过去。”江洛尘说。
易泽乐了半天,稍微站起来点,“以前还真没发现,你怕的东西还挺多。”
江洛尘两臂搭在他肩头,整个人趴上去。
易泽两手绕过他大腿,一整个把人背起来。
江洛尘搂着他脖子,说:“以前有偶像包袱,只想让你看见好的那面。”
“现在呢?”易泽偏头看了他一眼。
“看路。”江洛尘说。
“是台阶!”易泽反驳他。
“你都在我面前抠脚了,我要再端着,就有点开屏给瞎子看了。”说完,江洛尘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埋在易泽颈窝笑了起来。
“我不瞎好吗?”易泽扁扁嘴,“别笑,颤得我脖子痒。”
江洛尘把脸从易泽颈窝挪开,“我突然想到之前有一次,你喝醉酒跑去人家餐厅后厨当卸菜工,给自己弄了一身淤青,自己一点印象都没有,还冤枉我。”
易泽也想到了那回,但他到现在也记不起当时的情况,仅存的那点记忆还是江洛尘给他看的视频。
易泽不好意思笑了,“我是真没印象。”
“那为什么后来我们吵架,你从浩子那喝完酒还能自己打车回家?”江洛尘问。
“真喝得大烂和心里装着事借酒消愁能一样么?”易泽撇撇嘴。
江洛尘闷闷一笑,“哦。”
“哦屁!”易泽说。
易泽没踩稳,最后几个台阶,不小心踩空了,脚底踉跄着连着踩空两三个台阶,挽着江洛尘两腿的手也一松,拖着江洛尘的两条腿,直接蹿到平地上。
江洛尘:“……”
易泽笑得停不下来。
江洛尘脸色难看,“逞强的后果。”
“主要怪你腿太长。”易泽憋着笑,“我刚一路背你下来的时候,总觉得后边倒背着一头长颈鹿。”
“想夸我腿长不用拿长颈鹿的脖子比喻。”江洛尘示意他去开车,“你可以直接说。”
“关键你不止腿长啊。”易泽牵起他的手,“就五米远,跟我一块去,还想我绕过来啊?从那边直接开车就走了。”
易泽把车开出停车场,也不见江洛尘接着他的话往下说。
他有点按耐不住,“你难道就不好奇,自己还有哪长么?”
江洛尘闭目养神,连个眼神都没赏他。
“开你的车吧!”
“这语气,看来是懂我的意有所指。”易泽得意一笑。
江洛尘深呼吸一口气,“你脑子里的浆糊一定是黄色。”
“说得你好像不是一样。”易泽说,“也不知道是谁今天在办公室,说忍不住想要办了我。”
江洛尘笑了笑,“嗯”一声算是承认。
易泽看他醉得有点犯困了,就说,“披件衣服睡。”
“没睡。”
江洛尘还是坐起来,把靠垫拆开变成毯子搭在自己身上。
过了很久,快到家的时候,易泽准备喊他醒醒,江洛尘突然开口喊了他名字。
“嗯?”易泽惊讶。
“你变了好多。”江洛尘睁开眼,双目清醒望着前方,“今天在茶水间,你说话时候的神态,气场,跟以前完全不一样。”
江洛尘偏头看他,“只有煎熬和痛苦才能逼着人在短时间里迅速成长,你在一恒经历过什么,你不想跟我说,我就不问,但是易泽……”
这些感受我最清楚。
原本我可以亲眼看着你变得更强。
后边的话,他有点说不出来。
易泽笑着“靠”了好半天,眼里都有了水雾,“你现在能告诉我,茶水间的监控到底在哪吗?怎么我站那么刁钻的位置你都能看到我的脸啊?”
江洛尘摇摇头,“不告诉你。”
“我气场看起来很强吗?”易泽吸了吸鼻子。
江洛尘“嗯”一声。
“有两米八吗?”易泽又问。
“没有。”江洛尘说,“一米八还行。”
“哦。”易泽一眨不眨注视着他,“你在我眼里,气场五米八。”
江洛尘望着易泽,笑的停不下来,笑得眼角滚落下来一滴眼泪。
易泽俯身过去,替他解开安全带,抬手将他眼角的湿润擦拭去,嗓音宠溺温柔。
“下车了~”
江洛尘无声呼了一口气。
“喝的不多啊,怎么走路慢吞吞的。”易泽索性把他横抱起来。
“踏实。”
江洛尘望着他明亮赤诚的眼睛,仿佛要跌落那温柔的漩涡。
“还洗澡么?”易泽用胳膊肘摁了电梯,“站都站不稳。”
“有味。”江洛尘嗓音闷闷的,“不洗不睡觉。”
易泽靠在电梯里,垂眸看着他笑,“行,那你在浴缸里泡,我用淋浴冲一下。”
江洛尘脑袋靠在易泽胸膛,闷闷“嗯”了一声。
易泽望着镜像里倒映的画面,心也软成一片。
江洛尘在他心里,就是顶梁柱般的存在,遇上事的时候,他冷静自持,从不在外人面前露出半分情绪,捉摸不透的样子仿佛永远蛰伏在黑夜里的猎人。
现在他毫无保留的靠在他身上,那种把自己当成依靠的感觉,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多了几分责任。
他喜欢这样,被江洛尘所需要。
他现在觉得,自己也能担得起江洛尘的被需要。
易泽冲完澡,江洛尘还保持着最开始的姿势。
他顿了顿,抬腿挤进浴缸,和他面对面相互望着。
“江洛尘。”易泽说。
“嗯。”江洛尘说。
“江洛尘。”易泽又说。
“嗯。”江洛尘笑了起来。
“别掉眼泪,也别难过,”易泽在水里握住他的手,“在我决定了要和你在一起的那一刻,就没想过要分开,我不知道我去一恒会让你心里有这么大一个结,你就当我年轻,听不了劝,别跟我一般计较。”
江洛尘摇摇头,“可能是我占有欲太强。”
易泽把他的手拉到唇边,轻轻吻了吻,“我特喜欢你强势点对我。”
江洛尘懒洋洋看着他,有点犯困。
易泽看出他的昏昏欲睡,“泡够了没?”
“嗯。”江洛尘说,“我本来打算起身拿浴巾,你突然跳进来了。”
“吼!”易泽笑着说,“合着是我打断你的计划了?”
江洛尘点头,“嗯。”
“行!”易泽从水里站起来,伸着长臂把边上的浴巾扯过来,“来吧,擦擦。”
伺候完江洛尘上床,易泽说下楼弄点醒酒汤。
“不用,”江洛尘拉住他胳膊,“一会儿就睡着了。”
“谁给你准备了?是我自己肚子不舒服。”易泽说。
江洛尘闷笑两声,“泡太久了吧?”
“应该是。”易泽亲了亲他。
易泽关了灯下楼,发现老妈正坐在厨房门口的吧台,一脸踌躇望着面前的水杯。
易泽走过去,“你怎么在这儿干坐着?”
老妈一脸忧心,“有个事,我想跟你说一下。”
“正好,我煮点醒酒汤。”易泽往厨房来。
老妈跟过来,走到他前头,从橱柜里拿材料,“晚上又喝酒了?”
“嗯。”易泽笑笑,“他今天心情好,喝得有点多,我怕他晚上睡不踏实。”
老妈把他扒拉到一边,“站旁边,别碍我事。”
易泽抿了抿嘴,满眼笑意看着老妈,“妈你真好。”
“别打岔。”老妈说。
易泽义正言辞站直,“好的!你刚才说,要跟我说什么。”
“你知道何芳是什么人吗?”老妈一脸严肃,“她年轻的时候一直跟在洛洛妈妈家里。”
易泽靠在厨台,两手随意搭在边上,“我知道,他跟我说过,他小时候在国外,也是芳姨陪着的。”
“那你知道…”老妈神色警惕地回头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洛洛妈妈是她害死的吗?”
“什么?!”
易泽一个激灵站直,神色慌张地往四周看了一圈,压低声音道,“妈,这话可不能乱说!”
老妈一掌拍在他胳膊上,“你小点声!”
“这话你听谁说的?”
易泽感觉刚才陆陆续续爬上脑子的瞌睡虫,现在被老妈的话“滋”地一下,全部杀光了。
“你芳姨她亲口跟我说的。”老妈说。
【作者有话说】
应该正好过年那几天完结[加油]。现在已经有一个两人初次见面,也就是面试当天易泽低血糖扒江总裤子的番外,大家还有没有别的想看的番外啊[让我康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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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
江洛尘妈妈尤诚冉出身豪门世家,性格爽朗,不喜欢身边假惺惺的恭维,所以和家里保姆的女儿何芳是最要好的朋友。
何芳也很维护她,凡尤家以外的任何的人,都休想从她口中撬出半个字。
尤诚冉是家里的独生女,家里只希望她健康成长,从未催促她过早的进入婚姻。
二十六岁那年,她的生日宴会上,因为祖母那边的亲戚在外闲聊时说漏了嘴,导致不少人借机来参加晚宴。
这种场面这些人她看多了,一眼看过去,瞬间就没了继续待下去的兴趣,切完蛋糕就借着去洗手间的功夫,和何芳约好了一起翻墙离开。
何芳先出去开车,尤诚冉在休息室换掉身上的礼服,趁机跑了出去。
她跑出去上了车,才发现开车的人不是何芳。
而是一个男人。
“车里的男人是江承良?”
易泽不禁屏息凝神。
老妈点点头,“何芳说,从那天开始,洛洛妈妈就和江承良谈起了恋爱,每天也不着家,半年后洛洛外婆病逝,外公也因受不了打击,卧床不起。”
易泽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以你觉得,一个性格爽快翻墙逃离宴会的女孩,会突然间性情大变么?”
怎么听都觉得江洛尘妈妈不会是恋爱脑。
“还是说,江承良年轻的时候优秀的不可一世?”
凭他跟江承良接触来看,江承良根本就平平无奇,而且脾气还大。
“问题就在这,他们结婚后三年,洛洛妈妈突然发现江承良在外面还有一个孩子。”老妈说,“准确来说,是他在认识洛洛妈妈之前,就已经和另外一个女人组建了家庭,还有了孩子。”
那个女人应该就是程慧,那个比江洛尘大的孩子是江启阳。
“那为什么芳姨说,是她害死了阿姨?”易泽百思不得其解。
陈年往事就像老电影,一帧帧铺开,作为事外人,他分不清楚起始在哪,只能凭借直觉,先入为主地站在离自己最近的那个人身上。
芳姨和江洛尘的妈妈关系那么好,如果她真想下手,她有无数机会,为什么偏偏要等到江洛尘妈妈和江承良结婚后三年才动手。
老妈说了很多,易泽心里很乱,完全找不到可以将这些事情串联在一起的根本逻辑。
醒酒汤煮好,易泽端上楼,叫醒江洛尘喝掉。
易泽盘腿坐在他身边,深情望着他困倦的帅气脸庞。
他想象不到,如果江洛尘妈妈现在还在人世,江洛尘该有多幸福。
他应该会和自己妈妈一起潇洒的周游世界,肆意过自己的人生。
他妈妈会不会带他一起翻墙?或者,他妈妈会向他传授翻墙的诀窍?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不会像现在这样,压抑着自己,在外连放肆大笑都不可以。
江承良夺走的,又岂止是江洛尘外公留给他们母子两人的财富。
“什么表情啊?”江洛尘把碗递给他。
易泽接过来放在一边,然后靠着他胸膛躺下,“洛洛。”
他好难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告诉他。
他现在有点明白,江洛尘为什么一定要让他陪在身边。
大概是一个人走了太久太远的路,所以无比奢望有人结伴同行的感觉。
江洛尘呼了口气,眉眼带笑,搂着易泽后背,“你说去煮醒酒汤的时候,我就知道你是煮给我的。”
“我又没喝酒。”易泽闭上眼睛,听着他强有力的心跳,“你如果连这个都猜不到,我就真得拉着你去做智商检测了。”
江洛尘说,“煮点汤把你累成这样?”
易泽“嗯”一声。
他太难受了,感觉再多说两句话就得露怯。
如果不是今晚江洛尘喝了点酒,有点醉,估计早就发现了他的异常。
“别说话。”易泽捂住他的嘴,“睡觉。”
江洛尘吻了吻易泽手掌心,“晚安。”
易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话就在嘴边,就像有什么控制着他一样,根本说不出来。
如果江洛尘知道这些,他平白无故再在他面前絮叨一番,勾起他的伤心事,那真是大过一场;如果江洛尘不知道…
易泽听见他平稳的呼吸声,缓缓从他胸前滑到一侧。
熟悉了黑夜的环境,他安静地望着江洛尘熟睡的面孔。
这么大的事,江洛尘应该不会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闹钟刚响,易泽就掐断了。
江洛尘睁开眼,“你是不是背着我去练油锅捞金了?”
“什么?”易泽打了一个假哈欠。
“手速这么快。”江洛尘翻了个身坐起来。
易泽赖着没动,“今天居然这么积极?”
“今天上午有三个会,我先去健身房,你困的话就睡会儿,我完事上来叫你。”江洛尘说。
“我还是起来吧。”易泽朝他伸出手,“回笼觉越睡越困。”
江洛尘注意到他眼底一片乌青,“昨晚没睡好?”
易泽坐起来,“嗯,后半夜老做噩梦。”他搓搓脸,“没事。”
江洛尘笑了笑。
易泽用脚推他,“快去跑步吧!”
江洛尘健身回来,见易泽盘腿坐在椅子上。
他一手撑桌,一手捏着勺子喝粥,心神不宁的,好几次勺子里的粥都差点撒身上。
江洛尘换鞋的时候,故意闹大了点动静,“我上楼冲个澡。”
易泽猛地回过神来,“好!”
之前他们一块出门,易泽一般都会主动开车,有时候不想开也会笑嘻嘻地说上这么一句,他说他来开的时候,再嬉皮笑脸地说“我本来也不想开”。
但今天出门时,易泽直接拉开副驾车门钻了进去。
江洛尘眯眼看着他。
不对劲。
如果只是晚上没睡好,易泽不会是现在这种反应。
江洛尘几乎不到三秒钟就确定了,易泽有事瞒着他。
只不过…
“哎?”易泽又从副驾出来,“落东西了?”
江洛尘随便扯了个谎,他笑笑,“保温杯没拿。”
易泽松了口气,“嗐!你想吃我口水就随时说,我人都被你绑身边了,还带什么杯子。”
“谁乐意吃你口水!”江洛尘推了他一下,“上车。”
易泽拍拍自己脑门,低声道:“清醒点吧你!”
江洛尘努力说服自己别乱想。
他得克制自己肆意疯长的胡思乱想。
到公司后,江洛尘在办公室处理了两份邮件,就匆匆赶去会议室开会。
易泽工位是空的,估计是去某个部门盘点资产了。
十一点二十要开第三个会,江洛尘刚回办公室休息了五分钟,哨子就来提醒了。
路过办公区,他看见易泽一手叉腰,一手拿着钢笔在跟人商量什么事,心情瞬间好转了些。
哨子瞄了他一眼,“羡慕。”
江洛尘交代哨子,去问一下易泽中午吃什么,就进了会议室。
江承良也在。
会议室的窗帘除最后一扇,全都拉严实了,江承良居然戴着墨镜。
江洛尘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自从把程家手上希愉系的股份夺回来之后,江承良在公司也不鸡飞狗跳了,明显低调了不少。
只不过现在,他还拿不准江承良的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会议从开始到结束,江承良都没开口说过一句话。
直到会议结束,江洛尘说完散会,江承良才叫住他。
很快,会议室只剩下他们父子二人。
江承良起身,“去你办公室,我们聊聊。”
江洛尘坐着没动。
江承良看他一动不动,火气立马就上来了,“我都请不动你了?”
江洛尘依旧没动,“你没资格进我办公室。”
江承良咬牙切齿,“你!”
“我还有事。”江洛尘散漫地站起来,“如果你心里有火想找人发泄,不好意思,我没时间。”
江承良终于软下声音,“到我办公室。”
他率先转身走开。
江洛尘幽幽望着他的后背,声音冷厉似寒霜,“早晚有一天会是我的。”
江承良身形一僵,什么也没说。
江承良江洛尘一前一后进了董事长办公室。
易泽那边上午的核查工作进行的很顺利,他提前把上午的工作整合完毕做好同步,顺便订了附近一家餐厅。
他打算趁着吃饭跟江洛尘说说昨天的事。不管江洛尘知不知道,他最好还是跟他说一声。
易泽看见哨子在一边看书,会心一笑,“哨子?”
哨子猛地抬头,“啊?”
易泽走过去,往书上扫了一眼,“管理类?”
“啊!江总说最后这个学期如果还挂科,就打发我到南极给企鹅捡大便。”
“行,”易泽笑笑,“我就是跟你说一声,中午我订了餐厅,一会儿瞅着机会跟他说一声,让他别订别的地儿了。”
哨子兴奋地看着他,“要带我一起去吗?!”
易泽摇摇头。
哨子失落地坐下。
“我给你叫了外卖。”易泽说,“你最喜欢的香脆鸭。”
哨子双手合十,“爱你!”
易泽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哨子后知后觉自己说了什么话,冷不丁抖了一下,“我刚才‘爱你’这个词没别的意思,主要想表达我的思乡之情,你懂吧?毕竟我从小跟鸭子睡一个屋,我爱鸭子!”
易泽哭笑不得,“理解。”
眼看着快到时间,易泽去了趟洗手间,打算等江洛尘从江承良办公室出来就一块去吃饭。
易泽前脚刚到厕所,裤子都没脱,哨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他看了一眼,想着上完厕所再接,结果哨子的声音直接从洗手间门外传了过来。
“哎!”
易泽叹了口气,重新扣好腰带出去,“怎么了?”
哨子气喘吁吁跑过来,紧紧攥着易泽手腕,“江总跟江承良大吵一架,刚拿车钥匙冲出去了!”
易泽一头雾水,急匆匆地往外走,“因为什么事啊?”
哨子焦急地摇头,“我就听见说什么当年,谁的死什么的。”
易泽眸色一紧,“跟我去追他!”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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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3 章
还好前两天来接江洛尘下班的时候,把摩托车骑过来停在了公司地下车库。
易泽戴上头盔启动车子,哨子就从后面跳了上来。
易泽:“……”
哨子紧张道:“紧急关头就别计较那么多了,我从来没见过我哥发那么大火。”
易泽一溜烟冲了出去,“一会儿小心交警拦我们。”
哨子说,“到时候再说。”
不出意外的,刚过第二个交通路口,远远就有交警示意他们靠边停下。
哨子攥着易泽的衣服,紧张道:“掉头,从隔壁大街绕!”
“绕屁!”
易泽老实靠边停下,让哨子下了车,顺便让他去交罚款,自己一给速走了。
他在公司等电梯的时候,给老妈打了电话,说如果江洛尘回家了,一定要告诉他一声。
眼下正是小高峰,易泽恍惚看见不远处江洛尘的车,七拐八拐想要追上他,结果堵在起那边的车突然重新启动,江洛尘的车在对方转弯后,一加速冲过了十字路口。
易泽低声骂了句脏,也猛地追上去。
他一路穷追不舍,出了市区,江洛尘的车突然偏离了回家的那条路,转而向右边那条路驶去。
易泽来不及转弯,只能直行到前边可以停的地方。
他出来的急,没戴手套,今天又突然降温,现在两只手红通通的都快冻僵了。
易泽把手往脖子里一塞,稍微暖了暖,恢复了点知觉,才掏出手机给老妈打电话。
电话接通后,易泽直接问:“芳姨在家吗?”
“你芳姨今天上午去扫墓了,现在还没回来。”老妈说,“刚才洛洛也打电话问了,他是不是…?”
易泽倒吸一口冷气,“果然如此。”
“是不是出什么事了?”老妈紧张道。
易泽匆匆挂断电话,查看了一下前面有没有小路可以绕行。
江洛尘火急火燎赶到,看见墓碑前站着的女人,终于松了口气。
他大步流星冲过去,一把揪住何芳衣领,面色凶冷质问道:“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
何芳望着他几乎要冒出火光的眼睛,“你终于还是找来了。”
江洛尘咬紧后槽牙,“你猜到了?”
“我一直以为,昨天晚上你会来找我,我等了你一个晚上,也煎熬了一个晚上。”何芳闭上眼睛,无力叹了口气,“你妈妈是我害死的。”
江洛尘感觉理智在一点点离开,他咬紧后槽牙,冷声道:“说清楚!”
何芳睁开眼睛,对上他几近失控的眼睛,“我知道,你留我在龙景苑的每一天都在折磨我,我也猜到了,如果你知道真相,一定会杀了我替你妈妈报仇。”
何芳掰开江洛尘攥在她衣领的手,“你妈妈生前对我很好,我不能让她的孩子因为我双手沾上血。”
“我已经向公安局自首了。”何芳坦然望向山脚下。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
江洛尘像是要抓住什么救命稻草,死死攥着她的手腕,“说点我不知道的,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你说清楚!”
“洛洛。”何芳自嘲地笑了笑,“我无数次羡慕王秀琴可以大大方方这样喊你。”
江洛尘双目猩红,怒道:“别说这些没用的!她死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我说不出口…”何芳一脸痛苦,“我真的说不出口,你放过我吧。”
易泽随后赶来,在半山腰就看见江洛尘攥着何芳脖子,一口气把她推到树干,另一只手挥起拳头,作势要砸下来。
易泽惊呼:“江洛尘!”
易泽冲过去把江洛尘拦住,何芳两腿一软,靠着树干瘫坐在地。
“为什么?!”江洛尘痛苦大吼,“你们为什么要这么折磨我?为什么!你想说就说,你不想说就烂在肚子里!永远别再开口!你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的勾起我的疑惑,然后又一个字都不说!啊?你们非要把我逼死是么?”
江洛尘浑身发抖,双腿甚至没办法站稳,“为什么要一直折磨我…”
易泽一把捂住他的嘴,疯狂摇头阻止,“别这样!洛洛,冷静下来。”
江洛尘摇头,“凭什么让我冷静,凭什么?”
江洛尘余光注意到从山脚下赶来的警察,挣扎开易泽的怀抱,重新冲上去逼问何芳。
他像一头失了控的狮子,一字一句咬牙切齿道:“我告诉你!你休想通过法律制裁来抹掉你犯下的罪孽!你最好祈祷我早一天知道真相,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警察冲上来控制住何芳。
她像是解脱了一般,仰天微微一笑,从容地被警察押着走了。
易泽张开双臂搂着江洛尘,才不至于让他摔倒,“洛洛,江承良到底跟你说什么了?”
江洛尘摇摇头,推开易泽的手,脚步踉跄跟着下山。
他强忍着泪,单薄的身体在寒冷的世界,好像一阵风就能把他吹倒。
易泽眉头紧锁,望着他一脸难受的样子,心也跟着疼。
一路跟到山下,何芳已经被押上了车。
江洛尘双臂垂在身侧,手背因握紧了拳,布满恐怖的青筋。
他目光如炬盯着她。
与此同时,江承良的车缓缓开过来,与何芳乘坐的那辆警车擦肩而过。
在看见江承良的一瞬间,何芳蓦然睁大眼睛,泛着浓烈的恐惧。
警车渐渐驶远,江承良走下车,眉眼勾着几分莫名自信。
江承良看着台阶上快要碎了的江洛尘,无奈摇摇头,可嘴角却噙着清晰的笑意。
“你看,她就像逗小狗一样,隔一段时间就往你伤口上戳一下,你说她是不是见不得你好?”
易泽走上前,一脚踹得江承良直接后背着地,“闭上你的破嘴!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江洛沉居高临下瞥着他,“她不开口,我一样会查清楚。”
江承良狼狈起身,挑眉嘲笑道:“你说你这孩子,何必放着眼前的答案不看,非要绕远路给自己找麻烦呢?”
“你出门没打狂犬疫苗是吧?”易泽作势又要揍他,“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江洛尘一把抓住易泽的手。
不知道是他失去了理智还是怎么,有那么一瞬间,他以为自己抓的不是易泽的手,而是一个冻在冰箱好几天的碎碎冰。
他垂眸,才发觉易泽的手又红又肿,指关节处还有几处擦伤。
那抹伤口刺痛着他的双眼,他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像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就是这么短促的一瞬间,他才觉得自己好像恢复成了正常人。
江承良要上去祭拜尤诚冉,江洛尘二话不说,拎起衣领把人摔在地上,“滚!”
江承良也没想到江洛尘会突然动手,前连天被程家两个舅哥揍得一身伤还没好,这会儿江洛尘直接一个过肩摔把他扔地上,他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
“敢让我知道你偷偷过来恶心我妈,你知道后果!”江洛尘步步逼近,居高临下,双目狠戾,道:“滚远点。”
江承良一身狼狈从地上爬起来,“你等着!”他拖着瘸腿一步步回到车上,开车走了。
易泽抓住他胳膊,“洛洛。”
江洛尘反手握住他,“你怎么跟过来了?”他看着易泽冻僵了的双手,“怎么不戴手套?”
易泽一心扑在江洛尘身上,他问了什么,根本没过脑子就说,“不冷。”
保安亭的大叔搂着一个盒子过来,“小伙子,身手不错啊!”
大叔说:“到我那亭子里缓缓?”他看看江洛尘,“我看你气得都有点发蒙了,要不要来颗速效救心丸?”
江洛尘盯着易泽的双手一言不发。
易泽说,“谢谢,不用。”
“别见外,不收你们钱。”大叔拽着他俩往亭子里去,顺便把药盒子放桌上,“你们在这儿坐会儿,我出去溜达溜达,别乱翻我抽屉就行,啊。”
大叔出去后,易泽摸摸江洛尘的脸,“好点了没?”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嗯”一声,随手从盒子里翻出消毒碘伏和棉签,“别动。”
看着他替自己消毒的认真模样,易泽心口猛地一紧,“洛洛,对不起,可能因为我才耽误了事。”
江洛尘眉头紧锁,“什么?”
“其实,昨天芳姨跟我妈聊了一些从前的事,我不知道芳姨是想借此由头,让我转述给你。”易泽懊恼地用拳头砸了砸自己的头,“我猜你可能知道,所以就没说。”
“她都说了什么。”江洛尘异常平静,“是不是说,她和我妈从小就认识,她们感情最要好,后来我妈和江承良结婚后,跟她之间话越来越少?”
易泽睁大眼睛,“你?”
江洛尘自嘲地笑笑,“这些话,她翻来覆去变着法已经折磨了我二十年。
江洛尘揉揉易泽刚才砸过的地方,温柔道:“她还有说别的么?”
易泽摇摇头。
“我在国外被江承良赶尽杀绝的时候,是她拼死保护我,后来我查过,可是时间太久了。”他痛苦地皱着眉摇了摇头,“太久了。”
江洛尘死死攥着碘伏瓶子,“你没发现她很怕江承良么?江承良手上肯定有她的把柄,所以才会赌她不会告诉我全部。”
这把柄是什么,他不知道。
江承良跟何芳之间有什么秘密,他也不知道。
【作者有话说】
今天走剧情,哈哈[狗头叼玫瑰]
明天继续^0^
第 134 章
易泽叫拖车公司把摩托弄回公司,他开车带江洛尘去吃饭。
路上,江洛尘疲惫地窝在座椅里一言不发。
这一刻,他无比庆幸,自己从一恒回到了江氏。
否则在江洛尘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却不在,不知道江洛尘会多么无助。
易泽伸手握住他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以示安慰。
江洛尘偏头注视他。
眼角的猩红还未散去,一双黑眸仿佛破碎又勇敢拼凑起来的勋章。
“我没事。”江洛尘宽慰易泽。
“谢谢一直都很勇敢的江洛尘。”易泽握紧他的手,“送给我这么好一个男朋友。”
江洛尘轻轻笑了一下。
可能是感觉到了幸福,压抑在心底的情绪,快乐、悲伤或者痛苦,就再也不想继续悄无声息地蛰伏下去,稍微有点异样就迸发而出。
因为知道高兴会有人陪着一起大笑,难过会有人给擦眼泪。
大抵是,变得脆弱了。
易泽订的餐厅保密性很高,上完菜后,他表明不需要服务,示意服务生别在包厢外等候。
看易泽面面俱到交代事情,江洛尘心里虽然被凌乱的破事占据,可眼底还是不自觉浮现出一抹欣慰。
易泽照旧拖来一把椅子,坐在江洛尘身旁,“大气伤身,吃点东西补补。”
江洛尘感觉自己脑子现在还有点发蒙后丝丝缕缕的麻木。
“我好像没有完完整整给你说过我的事。”
江洛尘望着易泽舒服的侧脸。
他突然想起一句话:你在谁面前最放松,谁就最爱你。
易泽满眼宠溺,瞥了他一下,“我这么聪明,你点个题就能猜到中心思想,不用直接说。”
江洛尘拍拍他手背,“说说吧,我不想你以后还要费尽心思猜我心事。”
易泽脸色不太自然,“不能跟你的倾诉欲商量一下吗?必须得现在说?”
“你不想知道?”江洛尘注视着他。
“没。”易泽喉结滚了滚,“我是怕你心里边雪上加霜,扛不住。”
“不是有你?”江洛尘底气十足道。
“嚯?”易泽另一只手覆在他手背上,“让我兜底儿啊?”
江洛尘望着他们叠放在一起的手。
“行。”易泽说,“咱们边吃边说行么?不然你说一半饿晕了怎么办?”
江洛尘接过他递来的筷子。
易泽望着他平静的侧脸,如果不听内容,单看这样一场面,就仿佛一个普通的中午,他们照常出来吃午饭,安静疲惫。
江洛尘越平静,易泽心里就越汹涌翻腾,递进嘴里的食物如同嚼蜡,难以下咽。
他像是一场灾难中存活下来的,千疮百孔的幸运儿,他坚韧也脆弱,心狠手辣又善良,他心里偏向正义纯洁的那边要更多更重,所以他一路走来才会比彻底黑化更难更煎熬。
江洛尘平静地说完最后一个字,易泽扑在他肩头,眼泪打湿他肩上的衣服布料。
吃完午饭两人一起回公司。
到公司后,易泽二话不说,当众将自己工位上的所有东西,全部搬进总裁办公室。
他一趟又一趟,来来回回,无视众人惊愕的目光和窃窃私语。
江洛尘坐在办公椅,看着他反反复复进出办公室,沙发旁边的桌子上,很快被堆放的满满当当。
“你在干什么?”江洛尘问。
“换工位。”易泽说。
“经过我同意了么?”江洛尘看着他。
易泽起身走到门口,望着外面议论纷纷的面孔,随手把门关上。
他折回身走到办公桌前,一把扣紧江洛尘后颈,额头抵着他的,霸道无理地说:“你同不同意,我都要这么做。”
江洛尘看着他。
易泽问:“你有什么意见吗?”
江洛尘说,“没有。”
易泽在他嘴唇亲了亲,“好,开始工作吧,你忙你的,我忙我的,我们互相不打扰。”
江洛尘点头。
易泽“嗯”一声,“我现在要去其他部门盘点资产,你一个人呆着可以吗?”
“当我是刚会走的小孩?”江洛尘问。
“不。”易泽说,“是我的宝贝。”
“去吧。”江洛尘拿起手机,“我打个电话。”
“好。”易泽又在他额头亲了一下才走。
易泽从办公室出来,李珍一个箭步冲上来。
“朋友!你刚刚太帅了。”
易泽看了她一眼,“我也这么觉得。”
抛开其他不谈,起码在江洛尘最需要他的时候,他在。
李珍说,“这算公开了吧?”
“应该。”易泽说。
看着四周同事们十分感兴趣的八卦脸,易泽突然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举动。
好像,
有点冲动了。
不过,谁年轻的时候还没冲动过几回呢。
事已至此,就这样吧!
下午三点多,易泽盘点到一半,来楼上拿东西,顺便拐到茶水间倒了两杯水。
他推门进去,江洛尘还在打电话。
易泽把水杯放在他手边,用眼神催促他喝水。
江洛尘示意一会儿喝。
易泽转头去自己电脑上弄东西,过了会儿,他见江洛尘那杯水还没动。
他走过去,指了指水杯。
江洛尘望着他,也不回电话,也不给他示意。
易泽有点没懂,刚要开口,水杯就被江洛尘拿起怼到他唇边。
易泽恍然大悟。
合着是自己没当面给他尝一口,江总不满意了。
易泽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紧接着江洛尘就拿起水杯,一口气喝了个净光。
易泽待了没一会儿,又出去忙了,再回来就到了下班时间。
他推开门,发现江洛尘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江洛尘右手攥着手机,长臂随意搭在他的键盘上,脸上盖着文件夹,松垮垮地,看起来睡着有一会儿了。
易泽蹲在沙发扶手这边,透过文件夹中间的缝隙,打量他熟睡的面容。
“能准时下班么?”江洛尘突然开口。
易泽睁大眼睛,“吵醒你了?”
江洛尘说,“没睡。”
易泽替他拿走脸上的文件,“觉得晃眼怎么不把灯关了睡?”
江洛尘丢掉手机,反手勾着易泽脖子,“给你留灯。”
“感动的想哭。”易泽说。
江洛尘轻笑一声,“收拾一下,跟我去见个律师。”
“是…芳姨的事么?”易泽说。
江洛尘说:“嗯。”
江洛尘坐在一边,看易泽井井有条整理好今天的盘点结果。
完事两人一起驱车去律所。
路上,易泽问:“虽然这话有点多余,但我还是要说,有什么我能做的,一定要不遗余力的用我。”
江洛尘长舒一口气,“好。”
“嗯。”易泽说,“懂了。”
江洛尘问:“什么?”
“目前没有需要。”易泽说。
“这些陈年旧事恩怨情仇,必须得我亲手处理。”江洛尘说,“她今天的举动,一定会引起江承良的注意,如果我想知道当年的真相,就必须确保她的安全。”
易泽点点头,“我明白。”
江洛尘短促地笑了一下,“这次居然没跟我争。”
易泽无奈叹了口气,“拜托,我现在再纠结帮不上你什么忙就难受,你中午说的那些话不是白说了么。”
他侧目看了眼副驾的男人,“而且,这几年我也成长了的。”
江洛尘意味深长地松了口气,“确实成长了。”
五天后,哨子打电话来说,所有的事都处理好了,明天一早去接人。
江洛尘挂断电话,双目炯炯望着天花板。
易泽洗完澡下楼,看见他一个人靠在沙发上,“你王姨跟你说了没,小猫儿今天吃了虾,你千万别抱它啊!”
江洛尘指指盘在花盆里的肥猫。
易泽冲那边瞅了好半天,才看出猫形,“嚯!这家伙真会找地方。”
“它不让我抱。”江洛尘说。
“不给我们江总面子啊?”易泽凑过去,“委屈你一下,抱着我呗?”
江洛尘手臂搭在他肩头,闭上眼睛感受着身边人的体温,“行吧。”
“哨子给信儿了没?”易泽问。
“嗯。”江洛尘晃晃手机,“刚打电话,明天。”
“上午?”易泽仰头看他。
江洛尘大掌覆在他头顶,“嗯。”
“你跟我一起去。”江洛尘垂眸看着易泽,试探道。
易泽坐起来,“我明天有事。”
江洛尘对上他坚定的目光,“什么事?”
易泽拍了拍他手背,“行政部年底总结会啊!不是你说的吗?要我们尽快给出一个结果。”
江洛尘有点失落,“你可以不参加。”
“上周我大张旗鼓闯你办公室就已经让我火遍整个公司了。”易泽下巴抵在他胸膛,眨巴眨巴眼睛,“就别再让我搞特殊了行不?”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江洛尘只好同意。
江洛尘捏起他的下巴,低声威胁道:“你最好是老老实实去上班。”
“你看你,心眼真多。”易泽说,“我不上班还能干什么?你都说了你自己能处理,我要还执意动动什么小手脚,那不是太不相信你了吗?”
江洛尘微眯了下眼,“你话有点多。”
易泽无语翻了个白眼,顺便把自己的嘴巴一上一下缝上。
深夜两点以后起了雾,早上七点都还没散。
江洛尘目送易泽开车出门,随即哨子从另一方向绕到门口,“今天雾大,保险起见,我们得提前出发。”
江洛尘拉开车门上去。
上车后,他给李珍打了通电话,“易泽到公司后,给我回消息。”
哨子望了眼后视镜,“哥你不相信易哥啊?”
江洛尘不轻不重“哼”一声。
易泽心里盘算着什么小九九,他还是能猜个八九成的。
以往如果他有什么事,易泽恨不得贴在他身上,全天时时刻刻不离开,昨天他故意试探,没想到没试出来。
【作者有话说】
我们霸道的易泽同学,酷哦!
明天继续^0^[让我康康]
第 135 章
五十分钟后,江洛尘收到李珍的信息。
告知他易泽已经到公司,并且附赠一张易泽懒洋洋靠在茶水间喝咖啡的照片。
易泽从小练体育,身材优渥,此时懒洋洋地靠在桌边,淡然自若光明正大地端着他的马克杯,仿佛在跟其他同事闲聊。
上周他的英勇举动,无声地表达了一切,旁边的几个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忌惮。
江洛尘长按照片,保存到手机相册。
十字路口拐弯,哨子多注意了几眼,发现有辆车不紧不慢跟着他们。
哨子问:“要绕一条街甩掉他们吗?”
江洛尘眸光冷厉,炯炯盯着后视镜里的那辆车,“不用,直接去接人。”
“好!”哨子想一脚踩下油门,但大雾天实在讨厌,“靠!昨天大晴天,今天突然就这么大的雾。”
江洛尘一言不发,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全身的每一根神经都暗潮汹涌,不敢有半分懈怠。
他后背贴着座椅靠背,甚至不敢靠上去。
很快到目的地,江洛尘和律师汇合后,一系列流程走完,他看见何芳拖着步子走出来。
看到江洛尘,何芳心中一惊,而后无奈摇头,眼泪唰唰往下掉,“为什么?”
江洛尘面色冷漠,示意哨子带人上车。
现在上午十点多一点,太阳时隐时现,雾气也消散了不少,虽然还雾蒙蒙的,但可视范围扩大了很多。
何芳坐在驾驶位后边,这是一辆车上相对来说最安全的位置。
江洛尘大步跳上车,“快开。”
哨子也注意到了拐角那辆黑色轿车,二话不说,启动引擎飞快冲了出去。
“为什么要救我?”何芳双目红肿,两腮瘦弱,说话时声音微微发颤。
江洛尘面无表情,一双鹰眼死死盯着后视镜,观察后方一举一动。
他声音冷厉,“趁这段时间,你最好组织好语言,我等着你的解释。”
江洛尘眸光犀利,飞速扫了她一眼,“我希望你能清楚,你现在没有其他退路,如果今天带走你的是江承良,你这条命保不保得住,都是问题。”
“我宁愿被他杀了。”何芳低声道,“我根本就没脸说出来。”
江洛尘懒得听她这些废话。
半小时后,渐渐开出繁华路段,江洛尘注意到后方那辆车在找机会拦截他们。
与此同时,前方岔路突然闯进来一辆白色面包车,哨子猛地一个急打方向盘,错过了回龙景苑的必经之路。
“卧槽!”
哨子迅速调整好方向,在车头撞上路边护栏的刹那掉头到另一条路。
江洛尘目光如炬望向前方,“直行上高速。”
“好嘞!”哨子咬牙道。
刚才那辆面包车,现在死死跟在他们车后,江洛尘提醒哨子油门踩到最底。
哨子听从安排,“明白!”
此时高速路上正好开过来一辆货车,哨子计划插空到货车前边,忽然一辆轿车突然逆行冲上来,沉默且笔直地朝他们的车冲过来。
江洛尘无声地攥着前座靠背,双目狠戾瞪着前方,心中默默暗示,再快五秒,他们就能冲上高速路。
距离越来越近,哨子额头豆大的汗珠如雨下,江洛尘屏息凝神,不敢眨一下眼睛。
两车头近在咫尺,突然——
一道尖锐的刹车穿过耳膜,江洛尘猛地回头,发现不知何时,一辆黑色越野车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超过后面那辆面包车,并如火箭发射般超过他们的车,直直撞向前方轿车。
哨子猛打方向盘,如愿上了高速。
黑色越野车如同发出去的弹丸,惯力使得它开出去十几米远。
江洛尘起身跪扒在后排车座,越野车离他越来越远。
隐约的,他看见从车上下来一个人。
那人在冲他打胜利的手势。
哨子激动道:“是易哥!”
远处那抹人影,被后过来的车辆挡住,江洛尘接到易泽的电话。
“其他的就交给你了。”易泽声音愉悦,“我在家等你吃晚饭。”
江洛尘捏着手机,到现在还有点不真实,“易泽。”
易泽底气十足,“放心,我能处理。”
江洛尘回了声“好”,心底却再也无法平静下来。
易泽刹那间出现,他感动他的出现,心潮澎湃,可又担心他的安全,在确定他安全时心底激动恍惚交错相融,他像一只五颜六色的爆竹筒,噼里啪啦炸得他心花怒放。
江洛尘坐回座位上,垂眸不自觉笑出了声。
“易哥真的太牛逼了。”哨子像是打了鸡血似的,车技越来越丝滑,“他果然有招藏着不露面。”
这种场面,何芳和江洛尘在国外的时候,也经历过不少,只不过回国后,安稳了几年,此时相似情景重现,她紧张攥着身下的座椅,久久没缓过神来。
“刚才那个人…”何芳声音颤巍巍的,“真是易泽?”
“是。”江洛尘说。
哨子听出他江哥声音里带着沾沾自喜。
“易泽到龙景苑住的第一个晚上,你跟我说,让我防着他,不要轻信一个外人。”
江洛尘冷嘲地瞥了她一眼,“但每一次我需要,他都会义无反顾的出现。”
易泽就像一个盾牌,时时刻刻忍不住想挡在他的面前,无视危险系数,将自己的生命安全抛之脑后。
以前他总觉得,易泽不服管的脾气会让他没有安全感,可现在,他更多寄希望于易泽在违背他的安排时,能够保证自己的安全。
再没有什么是比易泽生命安全更重要的事。
“他比你坦荡一万倍。”江洛尘说,“他不像你,像逗狗一样,抛出点我感兴趣的东西,等着看我扑过去再收回去。”
何芳目瞪口呆,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下午三点,易泽懒洋洋靠在门口。
他左手叉腰,右手拿一根长长的油条,吃一口看一眼逐渐靠近的那辆车。
车稳稳停在门口,易泽边嚼着嘴里的油条,边笑着打招呼。
“哎,终于回来了啊!”
江洛尘拉开车门跳下去,径直冲上去,一把箍紧易泽腰肢,大掌用力扣着他后脑勺,紧紧把人摁在怀里。
“哎哎哎——!”
易泽两手抻着,“我吃油条呢,手上全是油。”
“谁让你去的?”江洛尘闷声道,“你知不知道撞车有多危险?嗯?”
易泽手往外撇了撇,胳膊环抱住他的腰,“你这就冤枉我了,我真没打算去,我是出门的时候碰见江承良鬼鬼祟祟开着车从公司走了,就,你也知道,我这人好奇心比较重,对吧?”
事实上是,他攒着一肚子劲儿打算去帮忙,但又无从下手,正好碰见江承良。
无心插柳,就跟着去了。
江洛尘抱得他都快喘不过气来了,也不打算松开。
易泽笑了笑,“我一点事没有,你就大人不计小人过,别跟我一般计较呗?”
易泽略过他的肩头,用拿油条的那只手跟何芳打招呼,“芳姨,终于把您盼回来了。”
江洛尘一把扣紧他后脑勺,“跟我拥抱的时候能不能专心点?”
易泽下巴抵在他肩头,“那你总得让我跟你王姨说一声吧?她都等一天了。”
江洛尘望着从厨房小跑着出来的女人,“出来了。”
“昂?”易泽蒙了一下。
没等他继续问,老妈就张着双臂跑过去,紧紧抱住芳姨,“小妹!你说你这多让人担心啊!”
何芳抱紧王秀琴,失声痛哭。
哨子被俩女人的哭声弄得不知所措,“那啥,两位阿姨,咱进屋再哭好不好?外边怪冷的。”
关键是,他高度紧张开了大半天的车,现在累的嗓子都快冒烟了,这一对儿情侣一对儿姐妹的,他站着跟个电灯泡似的。
关键大白天也用不上他照明。
简称:没用的灯泡。
三人看着中年姐妹互相搀扶着回去。
哨子嘿嘿一笑:“哥,我去喝点水。”
易泽热心道:“餐桌上有刚做好的焗饭,蓝色勺子那份是你的。”
哨子双手合十,“易哥,你在我心中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的绝世好男人!人帅心善车技牛逼!”
易泽瞥了眼身旁一言不发的男人,摇摇头谦虚道:“那你是没见过你江哥的车技,我说出来都怕你羡慕的流口水。”
江洛尘摆摆手,示意他闪人。
哨子非常有眼力价,“嗖”一下就没影了。
他捂着肚子跑,跟眼力价没什么太大关系。明显是饿得着急吃饭了。
易泽笑了笑。
“笑什么?”江洛尘看他。
易泽“啧”了两声,“怎么?哨子夸我两句你也吃醋?”
“我吃他的醋?”江洛尘说,“我闲得慌。”
“那你说,”易泽一眨不眨看着他,“我今天帅吗?”
“我说帅,你会不会更得意了?”江洛尘说。
易泽顿了顿,“不会了吧,今天撞那么一下,我现在还有点后怕。”
他用胳膊肘戳戳江洛尘胳膊,“要不你给我揉揉?”
江洛尘垂眸瞥向他心口的位置,二话不说搓了搓手,掀开衣服下摆探了进去。
他大掌刚摸到心脏那块,易泽就夸张地“哎呀”了一声,“好多了好多了,看不出来,江总神医啊!”
“车技真不错。”江洛尘真心实意道。
易泽挑眉,“那是,你也不说孟虎峥对家那么多,我在他那早练出手了。”
易泽轻飘飘两句话带过自己在一恒三年来的经历。他说得越轻巧,他就越心疼。
过了会儿,江洛尘用另外一只手捏捏易泽脸蛋。
易泽回头看了眼家里,耳边还有老妈拉着芳姨说话的声音。
他深吸一口气,“有些事总要面对的,而且你不是等了很久?”
江洛尘眉心微蹙,“你跟我一起听。”
易泽摇摇头,“人多了芳姨不好开口。”
“你倒是会替别人考虑。”江洛尘酸酸地说,“怎么不替我想想?”
易泽两手都是油,没法抱他,凑过去用鼻尖蹭了蹭他的,“我对我男朋友有信心。”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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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6 章
何芳掩面哭了很久,渐渐平复情绪,才抬眸对上江洛尘的注视。
“江承良骗了我!”
何芳抹了抹泪,“那天早上,我偷听到你妈妈在和江承良谈判。”
“你妈妈肯定尝试过很多办法来解决,但最后还是嫁给了江承良。她从来就没有喜欢过江承良。”何芳眼底含泪。
“当时你妈妈刚生下你没多久,她虽然不喜欢江承良,可她真的很爱你,在月子里还专门亲手给你打了一套长命锁。”
“东西在哪?”江洛尘看着她。
“我存在瑞士的银行保险金库里。”何芳说。
江洛尘点点头,“继续说,你知道她违心嫁给江承良,然后呢?”
“你妈妈对我很好,我听到他们的谈话后,就再没办法继续让你妈妈一个人忍气吞声单打独斗。”
我和江承良上|床了。
说完这句话,何芳叹了很长一口气。
她终于把这句话说出来了。
“我想让你妈妈趁机逃走,可是江承良拿来安眠药混在粥里,让我端给你妈妈喝。”何芳手足无措,眼泪如大雨落下,“我明明换成维生素了,我明明把安眠药换掉了!”
她失声痛哭,“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为什么你妈妈会突然丧命,我真的不知道!”何芳痛苦地看着江洛尘,两手颤巍巍地比划着,“你当时就躺在你妈妈怀里,你妈妈连再碰你一下的力气都没有了,我亲眼看着她…她…”
“对!”何芳像是想起来什么,整个人紧张到不行,“那天家里来了一个男人,就是你放在车里的那张照片上,和程慧走在一起的男人!”
她偷偷调查过,那个男人从始至终都没有和程慧断过联系。
他们就是一伙的,江承良不过是被他们做局,最后被套牢的炮灰。
江洛尘面无表情坐着。
他从来没想过,自己会这么冷静理智。
他也不知道,此时此刻,他应该有什么反应。
攥紧拳头,发狠地砸在桌面上?抄起水果刀冲到江家捅死江承良替妈妈报仇?他心里乱成一团麻。
他望着面前痛哭流涕懊恼难忍的女人,越看越觉得陌生。
这么多年来,他想过无数种可能,视何芳为心狠手辣忘恩负义的恶毒女人,留她在身边就是要折磨她,可她却说,她是为了帮妈妈。
江洛尘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久久没喘上来。
何芳察觉到不对劲,起身抓着江洛尘用力呼唤,“洛洛!你别吓我!”
她转身踉跄跑下楼,“易泽!”
何芳颤巍巍的,声音带着祈求,“快!洛洛,快去看看洛洛,他——!”
易泽丢下筷子,疯了似的跑上楼,“他怎么了?!”
易泽闯进书房,蹲在江洛尘身边,拍拍他的脸,又用力掐着他人中,大声唤人,“江洛尘!”他又拍拍他的脸,焦急道,“听见我说话没?呼吸!往外呼气!”
哽在胸口的那口气,终于喘了出来。
江洛尘无力地靠在易泽身上,紧紧闭上眼睛,可眼角还是有泪珠在往下掉。
他沙哑着嗓音,喊着“易泽”。
“在呢!嗷!”易泽搓搓他的脸,“我在呢我在呢!”
江洛尘嘴角下垂微颤,“他们全都欺负我。”
过往何芳对他的种种关心,和他幻想的心狠手辣,仿佛两个不同的怪物,在他的神经上抵抗拼杀。
他接受不了真相,无法推翻自己多年来的执念。
“我怎么办?”
江洛尘搂着易泽的腰,拼命箍着。
易泽揉搓着他后颈,耳朵,下巴,“不管发生什么都没事的啊!我替你解决,好不好?”
“振作点洛洛,你那么厉害,这坎对你来说小事一件,我陪你一块跳,我给你当垫脚石,行不行?”
江洛尘压抑地抽泣着。
易泽心口绷得紧紧的,眼角也有点发酸,“哭出来就好了,哭吧,我不笑话你。”
江洛尘没放声大哭,他常年来的高要求标准,让他没办法坦然地表达自己的情绪。
易泽回头示意老妈带芳姨下楼。
老妈走之前把门从外面关上。
易泽蹲下来,两肘撑在江洛尘腿上,不停地搓搓他的脸。
他笑着给予安慰,“我男朋友哭起来怎么也这么帅,嗯?”
“我有点饿了。”江洛尘红着眼,一副快要碎掉的样子,“想吃你做的肉酱面。”
“那你陪我一块下去?”易泽说。
江洛尘摇头,“我不想动。”
易泽皱皱眉,“可是我现在也不想离开你半步,怎么办?”
江洛尘望着他,“我一个人待会儿。”
易泽扁扁嘴,说:“好吧。”他伸出右手小拇指,“那,拉钩?”
“幼稚。”
江洛尘犹豫一下,伸出小指,和他的手指勾在一块。
易泽看看他又看看两人的手指,“盖章啊!盖了章才能生效。”
江洛尘吐了口气,大拇指没动。
易泽另一只手摁着他的拇指,和自己指腹来回使劲拧了一下,“OK!”
江洛尘拍拍他手背,“快饿晕了。”
易泽站起来,走到门口准备关门时,忽然看见斜对面的大扇窗户。
他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易泽深吸一口气走回来,捞起江洛尘扔在桌上的手机,打开视频通话,然后把手机竖在窗户缝隙。
“怕我跳楼么?”江洛尘问。
易泽故作轻松地耸耸肩,“这高度跳下去死不了人,我主要怕你想不开真跳下去,整个半身不遂,那不还得我照顾你么?”
“不给你找麻烦。”江洛尘说。
“也别让我担心,乖乖等我十分钟。”易泽走过去,在他额头亲了亲,“我很快就好,不要调皮挂我电话。”
江洛尘点头,“好,我答应你。”
易泽满脸担忧,一步三回头,“我很快!真的很快就好!”
江洛尘望着手机画面里的易泽,他那边镜头随人飞奔,一团模糊。
忽地,
他眼角不自觉划过一滴凉意。
这个世界上,有人在爱他。
他脑子里很乱,心全都被画面中那个匆促紧张、慌乱焦灼的男人牵引着,易泽切蒜时,他紧张的生怕他切到手,油热下肉沫时,他又担心热油溅到易泽脸上。
易泽每做一个步骤就要看一眼手机。
画面中,江洛尘安静乖顺地坐在那一动不动,他越没反应,他就越担心,放盐巴的时候,差点舀一勺白糖撒进去。
有老妈帮着一起切辣椒和煮面,八分钟后,易泽准时捧着一碗面到楼上书房。
“哎哟?”易泽道,“没挂电话哈?”
江洛尘接过筷子,“你不时时刻刻都在监视?”
易泽扁扁嘴,“眼神真好使,想喝点什么?”
“你吃过了没?”江洛尘问。
“我当然吃了!”易泽说,“处理完交通事故,我就回来了,你刚进门那会儿,我不还拿着一根油条吃呢么。”
“把锅里剩下的面捞出来,陪我一块吃。”江洛尘安排道。
易泽说:“你还没说你要喝什么。”
“想吃水果。”
“好。”易泽亲亲他的唇瓣,指腹摩挲着他下巴,“等着。”
易泽跟路边摊的服务员一样,端着满满当当一餐盘闯进来。
易泽注视着江洛尘平静的脸庞,一口面都吃不下去。
他没见过江洛尘哭成今天这样,江洛尘在他心里,就是一路披荆斩棘走到现在的勇士,他该是无所畏惧的,也会是两人私下生活中爱耍赖撒娇的,唯独不该是一刻钟前摇摇欲坠又破碎那样。
他知道他在消化这些事实,他无法开口,任何语言都无法消融他的难过。
他只能安静地陪在身边。
他什么都做不了。
江洛尘吃完自己那碗,见易泽碗里的没怎么动,就端过去继续吃起来。
易泽伸手阻止,他就说自己还饿。
江洛尘几乎暴风吸食完两碗面,然后突然站起来,说自己累了,想睡会儿。
“自己睡还是我一起?”易泽说。
江洛尘勾起他脖子,带着人回了卧室。
易泽指使他去刷牙洗脸,自己冲进厕所。他出来,江洛尘也刚好刷完牙。
“过来一下。”易泽说。
江洛尘走过去。
易泽示意他进厕所,“你进去。”
“你没冲厕所。”江洛尘说,“我闻到了。”
“我专门不冲的。”易泽说,“你进去闻一下,使劲闻,最好凑近点。”
江洛尘:“……”
“人受了重大打击,或者见过血腥暴力场面之后,如果直接睡觉,可能会损伤脑神经。”易泽拽着人往厕所里推,“像人类这种哺乳性群居动物,粪便的气味能让人感觉到安全。”
他叹了口气,“可惜我身体健康,味道不够冲,委屈你将就一下吧。”
江洛尘一脸无语,“我刚吃完饭。”
“不冲突。”易泽说。
“我拒绝。”江洛尘说。
现在下午四点多,不开灯拉上窗帘,和晚上几乎没有太大差别。
易泽双目炯炯有神盯着天花板,江洛尘靠在易泽身上,眼底毫无困意。
两人谁也睡不着,谁也不说话,只感受着对方的心跳在自己右侧胸膛轻跳动的律拍。
不知不觉,夜深人静。
易泽困了就掐自己一把,一会儿是胳膊,一下是脸,他掐完屁股,依旧觉得很困。估计是这块脂肪含量丰富,所以不怎么管用。
易泽鬼鬼祟祟把手伸到自己额头。
以前听老妈说,拽一下额头会提神儿,他就试了一下。
真疼。
身边的男人也跟着动了一下。
易泽睁大眼睛。
不是吧?
扯额头还有转移疼痛的效果?
“不睡觉在干什么?”江洛尘闷闷道。
“我吵醒你了?”易泽说。
“你拽我头发了。”江洛尘说。
【作者有话说】
作者站在降温后的大风中发誓,这是最后一个泪点,马上就甜起来啦!真的![彩虹屁]
明天继续^0^[奶茶]
第 137 章
易泽迷迷瞪瞪打了个盹,忽然意识到自己刚睡着一下。
他翻身往旁边搂了一下,结果搂怀里的是一团被子。
“江洛尘?!”
易泽一个激灵坐起来。
站在落地窗前的男人,听到他的喊声,转身走过来。
易泽松了口气,“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江洛尘坐在床边,牵起他的手,“易泽,我想出去冷静几天。”
易泽心口猛地一紧,“几天是几天啊?”
江洛尘苦笑,“不知道。”
易泽唇角下垂,张开双臂抱住他,“我知道你心里难受。”
过了很久,窗外天色朦胧,像是要亮了。
“决定了?”易泽问。
“嗯。”江洛尘说。
“什么时候走?”易泽又问。
“我想天亮。”江洛尘下巴轻轻抵在易泽肩头。
“好。”易泽抱紧他,“我送你去机场。”
易泽站在衣帽间门口,安静地看他收拾行李。
江洛尘的手伸向夏季服装区时,易泽几乎一个箭步冲过去。
他拦住江洛尘的手,摇摇头,“太久了。”
“易泽。”
江洛尘一双可怜破碎的黑眸望着他,像是流浪猫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睁着水汪汪的眼睛看着人类,在无声地诉苦。
易泽攥着他的手腕,“十五天是我的极限。”
江洛尘忽然笑了。
他抬手捏捏易泽的脸,没有说话。
天色刚亮,易泽开车带江洛尘出门。
清晨的风带着刺骨寒意,江洛尘就像什么都感觉不到的提线木偶,弯腰上了车。
一路上谁都没说话,无声充斥着整个车厢,冥冥之中有种让人心肝胆颤的错觉。
纵使易泽开得再慢,可终究到了机场。
易泽终于忍不住,拧着眉头问他,“你突然出去散心,公司怎么办?”
“公章在家里书房右侧最上一层的抽屉里。”江洛尘从后备箱提下行李,“有什么不懂的就给我打电话。”
“你会接我电话吗?”易泽问。
江洛尘用手指勾勾他下巴,新冒出的青胡渣有点扎手,“当然。”
易泽吐了口气,张开双臂抱紧他,“我知道你需要时间,但我送你来机场,不是不挽留你,我是尊重你,懂么?”
江洛尘把脸埋在他颈窝,用力嗅着他身上的味道,“我都知道。”
江洛尘出门的第一天。
易泽发出去一千三百四十六条消息,几乎都是跟工作有关的。晚上十一点多忙完,才来得及问他吃没吃饭,心情怎么样;
江洛尘出门的第二天。
易泽发出去九百六十二条信息,其中包括文件签署细节,以及文件传输二十一条;
江洛尘出门的第三天。
易泽发给他七百五十九条消息,内含骂脏话一百零九条;
……
江洛尘出门的第二十天。
易泽给他发了一张自己暴瘦十斤的照片作为早安问候;
江洛尘出门的第二十三天。
易泽发出去二十条信息。
皆未收到回复。
晚上,
易泽到郭浩酒吧借酒消愁。
“男人就跟猫一样,出去时间长了就野了,不想回家了。”
易泽四仰八叉靠在卡座里,翘着二郎腿,“你看他回来以后,我会不会打断他的腿。”
郭浩揶揄他,“你舍得就怪了。”
易泽“啧”了几声,忽然唱起来了,“你总是心太软,心太软,把所有问题都自己扛~”
“哎哎哎!”郭浩拦住他,“你这索命的歌喉,能关闭一下吗?把我店里的客人都赶跑了!”
易泽哈哈大笑,眼角却多了一丝凉意,“难受啊!”
郭浩给他倒了杯热茶,“催他回来呗。”
易泽摇了摇头,低声道:“不能催。”
不敢催。
害怕催两句,江洛尘会觉得他在逼他。
所以只能等。
易泽没敢喝太多,毕竟现在江氏的公章都在他手上。
他提心吊胆了快一个月,每天出门前跑去书房看一眼保险柜锁没锁好,下班回来再去检查一遍。
他感觉江洛尘如果再不回来,他就要变成神经病了。
哨子开车送他回到龙景苑,因为太晚了,易泽让他在一楼的客房住下。
刚安顿好哨子,芳姨急匆匆走过来,紧张地攥着他手腕,“他去取平安锁了!瑞士银行给我打了电话。”
易泽原地踉跄了下,“什么时候?”
“前天。”芳姨说。
易泽点点头,“嗯。”
原来是出国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
易泽叮嘱芳姨早点休息,就上楼了。
洗完澡,易泽缩在被子里,把江洛尘的枕头搂在怀里紧紧抱着。
就仿佛他陪在身边一样。
夜深人静,院中地板上铺满一层薄薄白霜,大门底层感应灯,在男人跨步进来时突然亮起。
黑色皮鞋碾过白霜,留下一个又一个脚印,暖黄色的灯光将男人的脚印拉的很长。
他把揣在大衣口袋的手拿出来,搭在客厅门外把手上。门轴转动的声音很轻,像爱情电影里不愿扰人清梦的艺术隐射。
外面的灯光在门被推开的刹那,倾泻在玄关那张“出入平安”的地垫上。
与此同时,
他冰凉的脸庞,感觉到了扑面而来的温暖。
江洛尘走进去,将玄关处的照明灯打开,动作轻慢地脱下外套挂在一边。
哨子半夜有点渴,拉开房门,一眼就看到玄关处的那抹亮。
他本能地从身后摸出手机,随时打算当砖头用,“谁?!”
江洛尘“嘘”一声,“小点声。”
哨子睁大眼睛,随即蹑手蹑脚跑过来,一脸兴奋激动,压低声音道:“你回来了!”
江洛尘上下瞅了他一遍,“你怎么在这?”
哨子嘻嘻一笑,“易哥说太晚了路上不安全,非要我住在这。”
“去换衣服,一会儿跟我出去。”
江洛尘搓了搓手,感觉手比刚才进门时候热乎了点,他换了鞋准备上楼。
哨子脑神经闪了一下腰,“能不能当我现在没醒?”
江洛尘面无表情“嗯”一声,就转身上楼了。
哨子右眼皮跳了一下,“我去!”
将近一个月没有回来,江洛尘刚踏上第一层台阶,小猫就从地下客厅冲了过来,绕着他转了好几圈才用脑袋蹭他的裤腿。
他蹲下身,揉了揉小猫的头,“乖,自己去玩。”
小猫仰头看着他,过了几秒钟,就突然飞奔着跑到了楼上。
江洛尘倒抽一口凉气,想喊它又怕吵醒易泽,于是三步并作两步跟上去。
卧室的门刚推开一条缝隙,小猫就挤着钻了进去,江洛尘有些无奈,弯腰把它拎出去。
偌大的双人床,男人缩成一团,左侧一大半是空的。
江洛尘借着床沿下地灯的光,脚步很轻地绕到右边,单膝跪在床边,深情凝望着男人熟睡的脸庞。
睡梦中,他仿佛不太踏实,眉头拧在一起,怀里搂着枕头,右手臂整个晾在被子外面。
如果突然间抓着他的手往被子里塞,即使动作再轻,都一定会吵醒易泽。
江洛尘起身,将另一边的被子扯过来,轻轻搭在他身上,指尖擦过他的下巴。
染上几分易泽的温度,都让他心潮澎湃。
他单膝跪在一侧,目不转睛注视易泽的面孔,过了很久,膝盖有些酸痛,他眼底的温柔却半分未减。
“王八蛋…”
睡梦中,易泽嘟嘟囔囔骂了句脏,搂着枕头翻了个身。
刚给他盖好的被子,现在又被压在身下,而且后背也露出来了。
江洛尘无声叹了口气。
他缓缓起身,正要扯过被子替他盖好,就见易泽双手拽住被角,两腿一蹬,一整片被子又整整齐齐盖在他身上,枕头也在他抖被子的时候滚落在了地上。
江洛尘安静站在床边,看着刚发生过的一切,额头不禁冒出一层细微汗珠。
看得出来,以前易泽对他是脚下留情了的。
不然他得被踹下床多少次啊!
“你快回来~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早上六点二十,闹钟唱得撕心裂肺惊天动地。
易泽跟着哼了几句才坐起来,恍惚看见趴在他脚边的小猫。
“嘿?”他趴过去把猫捞怀里,“你这小家伙,怎么进来的?”
易泽往门口看了一眼,见卧室的门错开一个缝,“哟?都学会自己扒门了?真聪明!”他亲了亲小猫脑袋,“比你那个爹强多了!”
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江洛尘,梦见他回来,在他身边躺下,可每次睁开眼,身边都是空荡荡的。
易泽跟小猫蹭了好半天才下床。
到楼下,易泽见老妈和芳姨在院子里,就问:“哨子还没醒啊?”
“哨子大清早就出去了。”芳姨说,“我们起床之后,只看见他留在桌上的字条。”
易泽转头给哨子打电话,“出去跑步了?”
哨子气喘吁吁地说:“啊?啊对!我顺便回我家来拿点东西。”
易泽看了眼时间,“那你直接去公司吧,一会儿我自己开车。”
哨子突然停下来,“你一个人开车行吗?”
易泽笑笑,“我车技不输你。”
那头,哨子靠在公司楼梯间大口喘气。
“还是易哥好,把人当人啊!”
饭后易泽准备去上班,看见小猫躺在鞋柜上冲他翻肚皮。
他哭笑不得:“你这样我会嫉妒的。”
小猫撒娇地叫了一声。
易泽想了想,捞起小猫搂在怀里,“你爹偷懒不上班,你替他陪我去!”
到公司后,公司里的小姑娘看见他怀里的猫,立马团团围了过来。
这小家伙也是不认生的主,娇滴滴的跟个舔狗似的,谁叫都答应,还冲人眨巴眼睛。
李珍接过去,小猫还直往她怀里蹭,把李珍乐坏了,“流浪猫吗?”
“我的。”易泽说。
江洛尘养的。
但江洛尘都是他的,四舍五入,江洛尘的猫就是他的猫。
没毛病。
“它居然不认生!”
李珍激动地抱着小猫到自己工位,从抽屉里拿出一根火腿肠。
“哎!”易泽伸手想要阻止,但小家伙已经按耐不住自己上嘴啃了。
大家凑一块逗了会儿猫。
李珍问:“它跑了怎么办啊?”
易泽说:“不会。”
易泽抱起猫就往总裁办公室走。
李珍倒吸一口气,“把猫关江总办公室吗?”
易泽“嗯”一声。
最好再把他办公室捣腾的乱七八糟,跟垃圾场一样。
最好把江洛尘气得立马一个飞的跑回来。
易泽的手还没碰到门把手,办公室的门突然从里边被人拉开了。
【作者有话说】
周末快乐大家[加油]
明天继续^0^
第 138 章
上午的阳光洒遍办公室的地毯,男人一身黑色西装,缓缓拉开办公室的门。
易泽对上他含笑温柔的眼睛,堆积在心底的压力瞬间涌了上来,哽在喉头,眼底蓦地升起一层厚重滚烫的水雾。
他唇瓣微动,像是受了天大委屈。
江洛尘无奈叹了口气,抬手用拈过他的泪珠,指腹来回刮蹭着他的眼角,熟练无声地哄着,“我这不是回来了?”
易泽“砰”地一下给了他小腹一拳头。
还没来得及质问,怀里的小猫突然惊悚一抖,精准地跳进了江洛尘怀里,扯着嗓子长长“喵”了一声。
易泽瞪小猫,“叛徒!”
李珍机灵地察觉到眼前的一切,立马凑上去,接走江总怀里的猫,“小家伙太可爱了,我们跟它玩会儿!”
易泽偏过头去,不愿外人看见自己哭过,“别耽误工作。”
李珍点点头,“知道知道!”
说完,她就抱着小猫走了。
江洛尘一把擒住易泽手腕,把人带进办公室。
世界被拦在一门之外,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席卷起一股热烈思念的浪潮。
易泽把脸埋进他的颈窝,手臂垂在身侧,右侧胸膛感受着他心脏跳动的喜悦。
“是我不好。”
江洛尘薄薄唇瓣贴着易泽耳朵,说话间轻轻吻了吻他,“回来晚了。”
他说话时的热息略过耳廓,像羽毛轻扫而过。
易泽不自觉缩了缩脖子。
“不守信用!”易泽气呼呼闷声道。
江洛尘忽然笑了,手掌顺着他的脊背,轻轻安抚,“受委屈没?”
易泽把眼泪蹭在他肩头,“就只有你会给我气受。”
“哎?”江洛尘皱了皱眉,“这锅砸的。”
“就砸你!”
易泽拽着把人摁到办公椅上,二话不说把各部门今天需要签署的文件丝滑地摆成一串,“你先过目,没什么问题就签名,各部门都在等着。”
江洛尘哭笑不得。
他把领带摊在手心,“我衣装不规范。”
易泽白了他一眼,“净整些表面功夫。”
“工作狂。”江洛尘小声吐槽。
“不狂公司得倒闭!”易泽又白了他一眼,“快点干活。”
“你先帮我系好领带。”江洛尘说。
易泽犹豫了下,叹了口气绕过去,一把从他手上扯走领带,板着脸一声不吭把他的衬衫领口竖起来。
易泽手指灵巧地将领带套过他的脖颈,他紧咬下唇,炯炯目光瞪着江洛尘,像是在撒气,手上的动作稍微有点重。
最后扣紧领带结时,他的指骨有意无意地蹭着江洛尘的喉结,得逞后嘴角止不住地扬起一丝弧度。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的手腕,猝不及防施力把人带进他的怀抱。
易泽脚底失去重心,结结实实栽他怀里。
易泽望着近在咫尺的真实面孔,喉咙一阵酸涩,“你去哪了啊?现在才回来。”
江洛尘修长骨指捏着他的下巴,性感薄唇铺天盖地吻了上来,滚烫的唇舌带着几分霸道长驱直入,顷刻间席卷他的清甜美味。
易泽睁着眼睛,接吻间与他四目相对,怨气中带着几分委屈,思念里掺杂了一半较劲。
错乱的气息和渐渐褶皱的衬衫,在纠缠中变得如一滩汪水,任人浮沉。
易泽望着他红润的唇瓣,故意道:“你是不是背着我在外边有人了?”
江总大跌眼镜,“什么?”
“吻技好像…”易泽抿了抿唇瓣,“突飞猛进。”
江洛尘哭笑不得,“我就当你是夸我了。”他蹭蹭他的鼻尖,哑声道:“是你太可口,太勾人。”
易泽昂着下巴,“我魅力大,我知道。”
江洛尘捏了捏眉心,“桌上有给你带的礼物。”
易泽偏头看了一眼,“我进门第一眼就看到了。”
“去看看喜不喜欢。”江洛尘拍拍他的腰。
“不用看。”易泽说,“比不上你。”
江洛尘挑眉,“这话我爱听。”
“出去这么长时间,心情好点了?”易泽坐在他腿上没动。
江洛尘点头说:“嗯,把午休时间留出来,我请你吃饭。”
易泽站起来,“你当然要请我吃饭!我一个普通牛马,愣是被摁在高级精英马垫上坐了将近一个月,我要求公司赔偿我精神损失费!五十万!”
“这是敲诈勒索。”江洛尘说。
江洛尘握住他的手,摁在自己心口,“这里给你。”
易泽脸色“噌”地一下烫了起来。
他深呼吸一口气,“好端端的,说这干嘛?”
江洛尘牵着他的手,“哪份文件需要签字?”
“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易泽指了指最右边的几个,“这个是年底核算,还有固定资产结果,分部的结果都发你邮箱了,上周我跟你说过。”
“我没来得及看。”江洛尘笑笑。
易泽从他掌心抽出手,“你继续看吧,我去忙我的事。”
“你工位不是在那?”江洛尘用钢笔指指他办公桌斜对面的桌子。
易泽瞥了一眼,“既然你都回来了,看着心情还不错,我就搬回去了。”
“先别搬。”江洛尘跟他商量,“我想多看看你。”
易泽指指他面前的文件,“你看那些纸吧!”
易泽没往外搬,但他的事也很多,尤其马上过年,公司年会还有一堆事要沟通。
他出去一趟个把小时,进出两三回,就到了午饭时间。
易泽还在楼梯间沟通年会餐品问题,人就被江洛尘揽着肩头顺走了。
江洛尘开车的时候,易泽还在打电话,一路到餐厅门口,易泽才挂电话。
江洛尘酸溜溜地说:“比我还忙。”
“那没办法,做领导的动动脑就行了,下边的事不得我们这些下边人来做么。”
易泽解开安全带准备下车,江洛尘长臂伸过来,一把攥住他胳膊,“我给你带的礼物,为什么不打开看看?”
易泽望着他的眼睛,顿了顿,“说实话?”
江洛尘无奈瞥了他一眼,“不然?”
“我没敢看。”易泽说。
江洛尘无声叹了口气,“右手。”
易泽茫然地看看自己右手,“怎么了?”
江洛尘从身上摸出一个银戒,套在他右手无名指上。
银圈套在指头的瞬间,带着一丝凉意。
“这这这个…?”易泽睁大眼睛,“那么大一盒子,里边就一戒指?”
江洛尘:“……这是重点?”
“哦。”易泽回过神来,感受着无名指上多了一圈禁锢,“这算,求婚戒指吗?”
“嗯。”江洛尘说。
易泽眼睛更大了,“你没求啊!而且我,我也没答应,要不你先收回去?”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的手,“最多给你放首网抑云酝酿一下情绪,收回去不可能。”
易泽哭笑不得,“你这,强抢民夫啊?”
“我只要你。”江洛尘牵起他的手,在银戒的位置亲了一下,“下车。”
易泽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喝醉了,哦不,他没喝酒,但他感觉醉了。真的醉了。
下车的时候,脚踝都是软的。
太玄幻了,外出一个月归来的男朋友,突然用戒指把自己套牢了。
明明挺不讲道理的一件事,但他心里甜滋滋的。
啊!
好甜啊!
饭间,江洛尘说,这段时间他去找江承良谈判了。
易泽勾勾他下巴,“现在觉悟越来越高了,不需要我问,都会直接汇报了。”
江洛尘抓住易泽戴了戒指的手,握在掌心,真实感让人觉得心安。
“这中间只有江承良是我妈和程家两边的当事人,所以即便我心里再恨他,只要我想要当年的真相,就不可能绕开他。”江洛尘捏着筷子,似乎还是不太能彻底释怀。
易泽捏捏他的手,“江承良不会轻易开这个口。”
江洛尘指腹摩挲着那枚戒指,“是,所以我拿江启阳的亲子鉴定作为交换条件,跟他换当年的真相。”
“那程家……?”易泽不禁屏息凝神。
“跑出国了。”江洛尘有些不甘,他呼了口气,“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们回国,警察就会第一时间进行逮捕。”
“真的是他们下毒害死了你妈妈吗?”易泽一眨不眨望着他。
江洛尘点点头,眼眶有点湿,“嗯。”他说:“我妈真挺勇敢的。”
易泽忍不住起身抱住他。
“谢谢易泽,一直陪着我。”江洛尘紧紧抱住易泽的腰,“我一个人可能撑不到现在。”
易泽两眼发酸,心脏那块感觉暖烘烘的,“你应该感谢你自己,勇敢的江洛尘。”
两人抱了一小会儿,平复心情后,易泽又问,“那江承良你打算怎么办?”
“可能有些事注定没办法圆满。”江洛尘说。
易泽不太能理解,“天大地大,难道就没有能左右得了他的办法吗?”
从前江承良对江洛尘下死手,连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的,别说是江洛尘,就是他一个局外人,都觉得这个结果让人心有不甘。
“他现在是公司法人。”江洛尘安慰易泽,“以后有的是机会。”
让一个人永远都没办法高枕无忧,比一把掐死他要痛苦煎熬的多。
而且,一个公司突然之间更换法人,更换集团名称,在行业内都会掀起一阵动荡,眼下他根基不稳,不可激进贸然操动。
江洛尘深情地凝望易泽,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
未来很长,现在他有爱的浇灌。
他想,
他会更勇敢,可以走得更高更远。
两人饭后一块回公司,发现小猫一直在扒办公室的门。
江洛尘轻咳一声,“拳头,过来。”
小猫都没站稳,掉头就冲了过来,扒着易泽的裤子衣服爬上来。
易泽刚要伸手抱它,小家伙直接拿他当跳板,一个弹跳扑进了江洛尘怀里。
易泽:“……”
李珍和一众同事惊讶的都说不出话来。
“它也太聪明了吧!”李珍看看易泽衣服上被猫爪勾脱的线,“知道江总衣服贵,所以拿你的衣服当猫爬架。”
易泽看着她,幽幽道:“我衣服也不便宜好吗?”
江洛尘搂着猫回到办公室,第一时间把易泽桌上的礼物盒子拿走。
易泽随后跟进来,一个箭步冲上去,“送人礼物还带往回收的啊?”
“你说的,我最重要。”江洛尘说。
“礼物也很重要!”易泽挽着江洛尘胳膊撒娇,“江总,我强烈要求你补偿我精神损失费~”
【作者有话说】
倒计时了倒计时了,哈哈,好兴奋[加油]
明天继续^q^[哈哈大笑]
第 139 章
虽然江洛尘刚回来,作为伴侣应该监督他休息,但年底堆积的文件实在太多了,加上之前一个月他龟速般的处理节奏,又堆积了不少。
眼看到下班时间,江洛尘匆匆结束总裁办的小会,赶回办公室穿戴整齐,准备下班。
下班俩字还没说出来,人就被易泽拽过去摁到椅子上。
易泽霸道地指着桌上的文件,“处理完这些再走!”
“我刚回来。”
江洛尘用他那双无辜的眼睛看着他。
易泽偏头不看他,“速战速决啊!”
江洛尘扯过他的手腕,把人拽进怀里,“你陪我一起看。”
易泽一声不吭注视着他。
江洛尘凑上去亲了亲他嘴角,“行行好~”
易泽一秒都扛不住,直接道:“行行行!”
美男计这招,果然百试不厌啊!
易泽觉得,江洛尘就是天生的文件处理机。
他沉浸在工作中的认真脸庞,就像一朵在夜间悄无声息绽放的丁香花的花香,让人忍不住为此注目停留。
易泽炙热的目光停在他身上很久都没有要移开的打算,江洛尘喉结滚了滚,停下签字的手,“帅么?”
易泽点点头,“帅瞎我的钛合金狗眼。”
江洛尘“啧”了一声,“我剩最后一份。”
易泽一听就急了,抱起自己面前那几份,丢烫手芋头似的扔他桌上,“那这些也归你。”
江洛尘眯眼看着他。
易泽破罐子破摔,“这本来就是你的工作,我只是代劳,一分钱不赚。”
“处理一份,日薪十倍。”江洛尘说。
易泽眼睛都亮了。
他抄起文件回到自己位置上,悠哉悠哉地开始看。
一直到晚上八点,江洛尘看他美滋滋地在磨洋工,才恍然大悟。
故意的,绝对在故意拖延时间!
“我来帮你。”江洛尘走过去。
“不用。”易泽说,“为老板效劳,是我们的荣幸。”
“十倍日薪照常给你。”江洛尘上手要夺文件,“把剩下的给我。”
“那多不好意思。”易泽嬉皮笑脸把文件推到他面前,但手还摁着没撒,“先转账。”
江洛尘把手机给他,“从五点半到八点十五,算算一共多少,自己转。”
“咱们之间还真按时间来?”易泽握着手机沾沾自喜,“你知道的,我数学不好,不会算数。”
江洛尘瞥了他一眼,“想要多少?”
“看你诚意了。”易泽眨眨眼。
江洛尘侧目望着他,左手凭感觉翻到文件最后一页,转头看了眼签字的位置。
他唰唰两下签下自己的名字,随即把钢笔丢在桌上,起身一手攥起易泽手腕,一手勾起他大腿,把人结结实实摔在沙发里。
速度之快,动作之霸道。
易泽根本没反应过来,直到人压上来,他才吞吞地说:“我去——?!”
江洛尘铺天盖地的吻落下来,很快撬开他的牙关长驱直入。
一直到亲满足,江洛尘才松开他。
“故意的?”
易泽干干一笑,“开玩笑,我会为了十倍薪资故意拖延时间?”
“哦。”江洛尘盯着他红润勾人的唇瓣,喉结不自觉滚了滚,“那就是不敢回家。”
易泽“呵”一声,“你做梦了吧?我怎么就不敢回家了?”他伸出食指,朝江洛尘心口戳了戳。
江洛尘一把攥住他挑衅的手,直接往下带,“我不在家的时候,你怎么解决的?”
易泽脸色一红,咬紧牙关。
他死也不会告诉江洛尘,思念爆棚的时候,搂着他的被子那样。
男人灵巧的小指扯了扯,“这样么?”
易泽喉头发紧。
他得寸进尺,“还是这样?”
易泽忍着不适,憋出一句:“门没锁。”
江洛尘有些惋惜,“看来我没猜对。”
“江洛尘!”易泽闷声道,“去锁门!”
“你先告诉我。”江洛尘俯身,在他下巴亲了亲,“乖易泽。”
易泽缩着脖子,让自己的头从沙发扶手滑下来。
万一有不长眼的从外面推开门,看见他被老板压在沙发里这样那样,他可真没脸待下去了。
江洛尘捏着他下巴不许他躲,“我枕头上有你肚子的味道。”
易泽拧着眉头,“我肚子和身上不是一个味?”
“别打岔。”江洛尘俯下身来,用鼻尖蹭蹭他唇瓣,“是不是背着我做什么不能见人的事了?”
易泽算是反应过来了,“靠!蹭两下管屁用!”
“原来是用手。”江洛尘抬手将领带扯下来,快速将易泽两手捆过头顶,“今天可以休息一下。”
易泽看着他将领带捆死在沙发扶手和靠背的衔接处,流下了懊悔的口水。
刚才江洛尘绑他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打算反抗,甚至还有点小期待。
易泽无奈叹了口气。
被社会鞭打过几年的社畜,变得不纯洁了呢。
江洛尘把门从里边反锁上,朝沙发这边每走一步解一颗扣子,露出自己满意易泽移不开眼的锁骨。
江洛尘居高临下地看着盘中餐,眼底逐渐染上通红色火光,熊熊烈火愈演愈烈,只是四目相对,就抓心的痒。
“锁门好像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哈?”
易泽眼底闪过几分狡黠,“要不再打开?反正进你办公室都得敲门。”
江洛尘倾身压下来,“我先办了你再说。”
易泽笑了两声,声音就被霸道的吻堵了回去。
严肃的办公环境和亲密的沟通,就像寒冰碰撞上火焰后,冰晶淬炼促起一道不可抵挡的沸腾的蒸汽,在空气中荡漾跳跃。
吃饱饭的狼神清气爽。
被伺候舒服的兔子也心情美妙。
易泽躺在沙发上,欣赏江总收拾残局。
他随手拿来文件,“看都不看就乱签啊?”
“饶了我吧。”江洛尘把卫生纸团团丢进垃圾桶,“明天肯定处理好。”
易泽挑眉,“反正我现在被你养刁了,如果真流浪街头,我肯定不跟你好。”
江洛尘走过来,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宠溺道:“知道了。”
易泽望着他,突然张开双钻进他怀里。
江洛尘神色一顿。
“下回别这样了。”易泽闷闷地说:“别留我一个人在家提心吊胆。”
江洛尘喉结滚了滚,温柔地揉揉他的后颈,“嗯。”
易泽慢悠悠站起来整理衣服。
江洛尘站在垃圾桶旁边,忽然笑了。
“嗯?”易泽看他,“干嘛?”
“还好是在办公室。”江洛尘说。
易泽皱了皱眉,“啊?”
“回家肯定要先吃饭,再洗澡,完事都没兴头了,在办公室好。”江洛尘又笑了一下。
“哦。”易泽幽幽道,“合着跟我还得等兴致啊?你是不是对我没感觉了?”
“我说你掐头去尾的本事真是…”江洛尘无奈道。
“怎么?”易泽双手叉腰,“见涨是吧?”
“不疼了?”江洛尘问。
“腰酸。”易泽扁扁嘴。
“收拾东西,回家我给你揉揉。”江洛尘拿起桌上的手机等易泽。
易泽碎东西比较多,边收拾边指挥他,“把垃圾袋收一下。”
江洛尘没动,“有保洁。”
“我劝你最好收一下。”易泽说,“不然阿姨进来,看见半桶手纸,会误以为咱们公司的老板看起来人模人样,其实在办公室随地大小……”
江洛尘幽幽盯着他,“继续说。”
易泽微微一笑,“便。”
江洛尘招招手,“过来,让我揍你一顿。”
易泽抄起沙发上的靠枕丢过去。
江洛尘无奈接住,又走回来,大掌在易泽腰际掐了一下。
江洛尘指指里边的休息室,“休息室有洗手间。”
易泽倒吸一口凉气,威胁道:“收不收?”
江洛尘笑着点了下头,“不好意思了?”
易泽白了他一眼,“啊,对,不行吗?”
江洛尘偏头在他嘴角亲了一下,“我就喜欢你这样。”
两人一块下班,江洛尘凑易泽耳边,小声说:“变敏感好多。”
易泽咬咬牙,伸手在他侧腰用力掐了一把,“你最好闭嘴!”
耳边是他清脆的笑声。
易泽偏头,望着他顺心愉快的帅气脸庞,心底泛起层层涟漪。
这人终于回来了。
江洛尘对上他动容的眼睛,“回家了。”
易泽点头,“嗯。”
江洛尘拉开门,等易泽先出。
易泽笑笑,“这么客气?”
江洛尘大掌搭在他肩上,学着易泽说话的调调,“基操。”
易泽笑得肚子疼。
保洁阿姨正在打扫楼层,非常眼尖地看到江洛尘拎在手上的黑色塑料袋,非常有晋升潜力,面带讨好上司的谄媚微笑,一路小跑过来。
“江总,垃圾我来收就好!”
易泽眼疾手快,在她伸手过来的刹那,飞快地从江洛尘手上拿走袋子。
易泽干干一笑,“阿姨,我来就可以。”
“没关系没关系!”阿姨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把夺走,“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易泽倒吸一口凉气,在心里暗暗祈祷她千万别贴心的把袋子打好的结系紧。
江洛尘安静地看着易泽。
易泽还没祈祷完毕,见阿姨随手就要拆开了重新系。
易泽惊呼:“阿姨!”
保洁阿姨给吓了一跳,“啊?”
“那个,”易泽咽了口唾沫,“里边有老鼠,我不确定死了没,你千万别打开。”
阿姨一副见怪不怪的反应,“哦,那我系紧点。”
易泽想说他来吧,但阿姨已经飞快地重新打了个结,然后丢进她的大垃圾桶。
保洁阿姨拍拍手,“完事了!”
易泽给阿姨点赞。
和江洛尘一块进电梯后,易泽无力地靠在一边。
他交代后事似的,语重心长道:“江总,趁早挖个坑把我埋了吧,太尴尬了!”
江洛尘说,“你脚趾不是可以扣三室一厅?”
易泽掩面笑个不停,“我靠!”
“本来就没多大点事。”江洛尘说,“你的反应倒有点欲盖弥彰的意思了。”
“你知道的,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显得很忙碌。”易泽扁扁嘴。
江洛尘突然愣住。
易泽不禁跟着站直身体,“怎么了?”
“猫还在办公室。”江洛尘说。
【作者有话说】
猫:你们靠谱点行吗?
明天继续^q^
第 140 章
不出意外,晚上回到家,餐桌上多了一碗牛肉面。
老妈笑盈盈的迎上来,张开双手抱了抱江洛尘,“好孩子,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以后心里不舒服就跟我们说,别再往外面跑了,啊。”
江洛尘点点头,“嗯。”
易泽洗完手出来,把站在一角的芳姨拉过来。
江洛尘看了何芳一眼,她眼底瞬间蒙上一层水雾。
老妈拉着江洛尘的手,走过去安慰芳姨,“好日子可不许哭哦!”
“是大喜之日。”
易泽轻咳一声,无声地将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展示给大家。
老妈“哎哟”一声,乐呵呵地拍拍江洛尘手背,“速度这么快啊?”
江洛尘拧了拧眉心,“我还…”
“赶紧洗手吃饭!”易泽打断他,快步走到餐桌前,“既然要做牛肉面,就不能多下一把面,给我也来一份吗?”
芳姨说:“面倒是还有,就是牛肉卤只有一份。”
“我也要吃!”易泽大声道。
江洛尘跟着坐下来,把自己那碗拿给易泽,“那你吃。”
“他就是眼馋,你刚出差那几天,晚上给他煮面吃,他还发脾气说碳水超标不好消化。”老妈把碗拿过来,“这碗是专门做给你吃的。”
“下车面。”江洛尘说。
老妈难掩喜悦,“是啊!”
“那我也刚从车上下来啊。”易泽不服气道。
刚下办公室的荤车,怎么不算下车呢。
易泽听到厨房开灶火的声音,立马起身去看,因为起的太猛,扯到了下边,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身体一歪,倒进了江洛尘怀里。
老妈也被惊了一下,“怎么了这是?”
“下班的时候不小心闪到了腰。”易泽咬着牙说。
始作俑者长臂揽着他的腰,低头闷笑。
易泽用脚尖碰碰他,“你去厨房,让芳姨别再另外做卤了。”他指指桌上,“这么多菜呢。”
江洛尘顿了顿。
“快啊。”易泽说,“一会儿她给锅里倒油了。”
老妈转身准备去厨房,易泽制止她,示意让江洛尘去。
江洛尘跟他讨价还价,“我吃完不行么?”
“你吃完她也做好了。”易泽催促他,“别墨迹啊。”
江洛尘吸了口气,“好。”
易泽拍拍他后背,以示鼓励。
他和芳姨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的,得说开了才能好好往下过日子。
江洛尘到厨房的时候,锅里的油已经热冒烟了。
芳姨回头,“我炒菜。”
“嗯。”江洛尘靠在一边看她。
她做事不拖泥带水,平日里少言寡语,但能看出来她是个利索人。
江洛尘企图在她身上找到一丝母亲的模样,但母亲对他来说太陌生了,反倒是这个女人,是陪在他生命中时间最久的那个。
江洛尘靠着冰箱,“我妈,她会做饭么?”
芳姨死死盯着锅里的肉,摇摇头说:“你外公外婆宠爱她,从来不让她进厨房。但她是个很喜欢挑战的人,越是不让她做饭,她就越想做。”
芳姨偏头看了他一眼,故人之子熟悉的眼神,让她眼底瞬间升起一层雾气。
她扯着嘴角,努力笑了一下,“有一回,你外公找人打造了一间玩具厨房,所有的厨具都是塑料做的,让你妈妈过过当厨师的瘾,结果我们所有人都在等她的功夫,她一个人悄悄溜到厨房炸年糕,年糕爆炸打翻了油锅,她就再也不进厨房了…”
江洛尘靠在那,静静地听何芳说起母亲的从前,眼角也不自觉染上一抹湿润。
芳姨炒好牛肉卤,随手关了火,厨房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腾腾热气徐徐飘进油烟机。
“以前没听你说过这些。”江洛尘看着她。
芳姨嘴唇发颤,低下了头,“我没脸,没脸提你妈妈。”
江洛尘缓缓站直走过去,“江承良交代了当天的全部细节。”
芳姨猛地抬头,“别放过他们!”
江洛尘点点头,“嗯,我会的。”
芳姨再也忍不住,扑进江洛尘怀里,一个劲的说着对不起。
江洛尘任由她抱着自己,没有任何回应。
易泽突然探头看过来,用眼神示意他回抱一下,他不照做,易泽就瞪他,他无可奈何,抬手拍了拍何芳后背,易泽才露出满意的微笑。
回到餐桌,江洛尘发现自己那碗面被人吃光了。
易泽一脸无辜,“不是我非要吃,是面坨了。”
两位长辈喜笑颜开,一个捞面一个盛卤。
江洛尘扣紧易泽后脑勺,用力在他嘴角啄了两下,“你这样让我很没面子。”
“我哪样了?”
易泽软舌舔过江洛尘亲的位置。
“戒指。”江洛尘说,“我还没求婚。”
“俩男人还整这个?”易泽说,“我以为,自从我登堂入室住进龙景苑开始,我们就注定要过一辈子了。”
易泽笑着说:“乖,我没那么矫情,咱俩踏踏实实过好每一天,比一场盛大的求婚更重要。”
“你心里真这么想?”江洛尘满眼动情。
“对呀!”易泽说。
“阳谋。”江洛尘说。
易泽皱眉,“什么?”
江洛尘望着他清澈的眼睛,“这个世界上最深的城府就是以诚相待。”
他们相识在一片用谎言虚伪编织的网中,却遇见了极其光明磊落,不计回报的对方。
易泽认定了的人和事,就怀抱一腔热血往前冲,不管前方荆棘一片或刀山火海,他的坦诚带给他无数感动和爱,若他辜负,大概全世界都会替易泽讨伐他。
阳谋无解,但他甘之如饴。
易泽笑了,“什么阴谋阳谋的,说普通点,不就是四肢发达的恋爱脑么。”
“人都这样,经历的越多就越怕。”易泽指腹摩挲着无名指处那抹微凉,“你就当我没被社会鞭打过,想四处碰碰,到哪天我真碰个头破血流,就不想折腾了。”
“我给你兜底。”江洛尘说。
易泽望着他,满心感动,“我们互相。”
老妈在厨房清清嗓子,“说完悄悄话了吗?我们两个老人是真饿咯~”
易泽有点不好意思,趴在江洛尘脖颈,来回蹭蹭,把眼泪全给蹭他衣服上了。
距离过年还剩不到十天,公司年会定在腊月二十五。
易泽今年秋天才从一恒回到江氏,年会由李珍带头操办,易泽想着自己主要协助部门同事就行,但到了现场就完全由不得他。
他跟李珍从早上七点半到场地开始,就跟无头苍蝇一样四处忙活,中午江洛尘的电话他都没接到。
下午江洛尘那边忙完,又打电话过来,“我需要准备点什么?”
易泽跟李珍对视一眼,笑说,“带上钱就行!给我们大家发年终奖。”
李珍跟他比了个大拇指。
江洛尘乐了好半天,“行吧。”
江洛尘傍晚五点半赶到年会现场。
会场准备了很多游戏,各部门员工都在玩,只有行政部的人,齐刷刷坐在沙发上目瞪口呆。
易泽始终盯着入场门,看到江洛尘后,他跳下座椅,直冲江洛尘奔去。
行政部的人以为出什么紧急事故了,也跟着跑过去。
江洛尘远远张开双臂,等着易泽刹不住车投自己怀里。
只不过,他疏忽了。
某人可是体育专业出身,虽然毕业了,但基本功可没丢。
在距离他还剩一米的位置,易泽稳稳停下来。
“可算来了啊!”易泽笑着说。
易泽身后几个可不是体育生,只顾着猛冲,根本没预料到易泽会突然停下来,一个个跟追尾似的,连连撞了上去。
易泽没绷住脚,直接被撞进了江洛尘怀里。
江洛尘心里乐开了花。
易泽身后的李珍,冲江洛尘眨眨眼,“江总好!”
江洛尘扫过他们,“年会礼品都领了?”
“那必须!”有人开玩笑说,“五块钱办十块钱的事,我们绞尽脑汁才想出来这么完美的年会活动,当然不能少了我们的份。”
李珍直接给他一个肘击,低声道:“你做梦开飞机呢吧?说什么胡话!”
江洛尘默默看向易泽。
易泽干干一笑,“经费有限。”
李珍“哎”一声,“时间差不多了,江总现在致辞还是再等会儿?”
“现在。”江洛尘说。
“好嘞!”李珍飞快地朝音响师那边跑去,“我现在就去安排!”
大家纷纷散开,各忙各的。
易泽替江洛尘整理了下领带,“挺帅的,能迷倒一片小女生。”
这种场合,江洛尘一贯表情严肃。
他说:“迷倒你就行。”
易泽笑了笑,“我都快晕了。”
江洛尘上台致辞,易泽找了个比较好点的位置,举着手机给他拍照录视频,还不忘给家里的老妈和芳姨分别发一份。
江洛尘一身黑色西装,站在聚光灯下,背后一整面新年气氛的红色电子背景屏,沉得他冷白色肌肤更加矜冷沉稳。
他眉目坚定,咬字清晰,言语没有繁琐复杂的规矩条例,简单扼要清楚直白地讲述着自己对集团未来的方向和计划,以及对公司同仁工作的鼓舞和认可。
从前江洛尘站在这么多人面前是什么样,他没有体会过,但此时此刻,他作为公司员工,能感受到这位年轻总裁的赤诚之心,和他对未来面对困难的决心。
沉稳的江洛尘,魅力无限的江洛尘,未来大胆去做你自己想做的吧!
领导致辞完毕,由李珍主持员工表彰活动继而开展。
“优秀员工奖!总裁办萧遥!行政办…行政办李珍?我吗?”李珍拿着话筒,一眨不眨看着手卡上的名单,激动地展示给大家,“我可没作弊啊!这上边真是我的名!”
易泽在台下欢呼,带领着行政部的其他员工欢呼“李珍!”“李珍!”。
李珍激动地走到萧遥旁边站好,台下不知道是谁,提醒了一句,“接着念啊!”
李珍掩面乐个不停,“太高兴忘这茬了。”
易泽在台下笑得肚子疼。
江洛尘走到他旁边,“每个部门只能选一个人。”
“我知道。”易泽看了他一眼,“这还是我们行政部统筹的呢。”
“你有专门的奖。”江洛尘说。
“年终奖?”易泽睁大眼睛。
“回家颁给你。”
“不会是忍辱负重奖吧?”易泽笑着说,“这我可不要。”
江洛尘皱了皱眉,“你是不是进我书房了?”
易泽傻眼了,“真忍辱负重啊?”
江洛尘不说话了。
易泽侧目看他无语的侧脸,觉得特别可爱,正好台上的优秀员工奖颁发完毕,摄影师正在组织大家拍照留念。
易泽往江洛尘那边挪了挪,握住他的左手,“我不挑,你送的什么都好。”
江洛尘偏头与他四目相对。
颁奖结束,王潜和李珍一起主持流程,在进行下一个活动之前,还有个升职荣耀。
“行政部李珍晋升总裁助理;行政部易泽晋升行政部总监;财务部胡淼晋升财务总监……”
江洛尘面向易泽,领头鼓掌,“恭喜。”
他由衷的祝贺,易泽特别想抱抱他,非常想。
“感谢江总的赏识。”易泽说,“我一定再接再厉,不辜负您的期望。”
到舞台上,易泽和李珍凑一块乐的不行。
李珍开玩笑说:“得请客啊!”
易泽回她:“该请客的不是你么?总裁助理~”
“我以为江总会让你给他当助理。”李珍笑声说,“以后你俩千万别吵架给我添麻烦啊!”
易泽哭笑不得,“行,我尽量不给你增加工作份量。”
台下,
江洛尘一眨不眨望着易泽。
他眼里只有易泽。
易泽跟李珍握手相互祝贺。
哼!
握得真用力。
【作者有话说】
明天继续^q^[让我康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