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生病探望:你一定是个很能守住秘密的人
拿着东西出了俱乐部,林有贞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竟下起了瓢泼大雨。
夜色深浓,外面闪电交加,她在室内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注意到,当然这些都不是关键,关键是她没有带伞。
站在廊檐下,雨水斜进来打在身上,林有贞脚步微挪,往后退了退。
“林小姐,你训练结束了!”
就在这时,朴成民突然从她背后蹿出来,大嗓门吓了她一跳。
林有贞猛地转过头去:“你怎么在这?”
“这不是外面下雨了,我担心林小姐你没带伞,所以就拿着伞过来接你了吗”,朴成民指了指俱乐部前厅的沙发,“我刚才就坐在那等着的,你可能没看见我。”
“嗯,确实没看见。”
她走路一向是只看前方,不看周围人。
“走吧,林小姐。”
朴成民撑开手中的黑伞,打在自己和林有贞头上,雨伞很大,足够容纳两个人,可他还是将雨伞偏向了林有贞,自己的半边肩膀都淋湿了。
林有贞没有注意到这个细节。
直到坐上车,坐在后排的座位上,借着车内昏黄的灯光,她才看到前排驾驶位上朴成民半湿的肩膀。
她定定看了一会,默不作声垂下了眼帘。
车子很快抵达酒店。
朴成民撑着伞又将林有贞送到了酒店大堂才转身离开。
从停车的地方到酒店大堂,短短一段距离,平时可能一分钟都不用,现在却在这滂沱的大雨下显得格外漫长。
漫长到她的鞋子都湿了,她的身上也沾满了湿漉漉的水汽。
随手按下楼层间,林有贞不舒服地甩了甩鞋子,以前住在别墅里,家里的车子都是直接开进地下停车场,她的鞋子根本不会有接触雨水的机会。
真烦啊!
对于自身专业能力的危机,混杂着雨水打湿鞋子的烦躁感,使得她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
“有贞回来了。”
洪丹娜穿着丝绸睡裙,敷着面膜,正悠哉悠哉地靠在沙发上看时尚杂志,一见女儿回来,她立马坐了起来。
“冰箱里有甜点,你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不用,我先去洗澡了。”
冷冰冰留下一句话,林有贞冲进了自己房间,房门被大力关上,发出了震天的咣当声响。
“这孩子”
洪丹娜嘀咕一句,也没在意她的态度,继续躺在沙发上翻看起手中的杂志。
睡衣就在床头摆着。
林有贞随手捞起衣服搭在臂弯,又将手机丢到床头柜,她转身去了浴室。
脱掉衣服,打开淋浴,闭上眼睛,任由温度适宜的热水冲刷自己的身体和脸庞,她心中的躁意也随之缓缓褪去。
半个小时后,当林有贞身穿睡衣,头戴浴帽,站在洗手池边准备刷牙的时候,她心中的火气已经完全消失了。
她的目光落在了洗手池旁挨在一起的两个玻璃杯上。
两个玻璃杯里各放着一支牙刷,一支是她的,一支是权至龙的。
她拿起自己那支绿色的牙刷,挤牙膏的时候不可避免想起了自己到处找不到牙膏的经历,真是好笑。
她不由自主哼笑出声。
自己好像很久没有联系权至龙了。
林有贞一边刷牙,一边注视着镜子中的自己想到,是时候给他发个消息问候一下了。
不过不着急。
她还没有吹头发。
刷完牙后,林有贞摘掉浴帽,拿出吹风机将头发吹得半干,抹上护发精油,这才走出浴室,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出了房门。
客厅里。
妈妈这会已经不见了踪影,只剩下那本她翻看过的杂志倒扣在矮几上。
林有贞的视线在冰箱和妈妈的房门间转了一圈,还是迈开步子先去了妈妈的房间,她抬手叩了叩门,随即打开房门道:“冰箱里的甜点我吃了。”
洪丹娜的房间已经关灯。
黑暗中,林有贞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能隐约看到她脑袋从被窝里翘出来的一个虚影:“吃吧吃吧,就是给你留的。”
林有贞嗯了一声迅速将门又关上了。
在床上撑着胳膊的洪丹娜:“这孩子。”
别别扭扭的,从小就不会好好道歉,这么想着,她却弯起嘴角重新躺回了被窝里。
林有贞得到妈妈温柔的回应,心情愉快地打开冰箱,从里面拿出了盒装的甜点。
甜点是一人份的抹茶爆浆。
松软的面包内裹着大量的抹茶浆,再上面是一层奶油,奶油上还撒了一层厚厚的巧克力粉,又点缀了两颗新鲜的草莓。
她从上到下舀了满满一勺送入口中。
顿时面包、抹茶、奶油、巧克力碎巧妙地融和在了一起,吃起来清新而不甜腻,恰到好处是她喜欢的口味。
林有贞坐在餐桌前,吃了两口甜点,满足了口腹之欲,这才拿起手机准备给权至龙发消息。
只是,不等她给对方发,一打开手机,她就看到了对方二十多分钟前发来的未读短信。
二十多分钟前,那就是她洗澡的时候。
她在封闭的浴室里,完全没有听到手机短信的提示音。
权至龙:晚上下了好大的雨,你放心,你家里的门窗我已经关上了。
权至龙:你训练应该结束了吧,有没有被淋到?
或许是迟迟没有等到她的回复,权至龙没有再发讯息过来,林有贞随手将勺子斜插在甜点上,双手打字回复对方。
林有贞:嗯,雨确实很大,我鞋子湿了。
消息发送出去,不待她编辑好第二条,对面就立即回复了她。
权至龙:我鞋子也湿透了,不仅是鞋子,我全身都湿透了。
权至龙:而且今天的风超大,我走在路上人都要被吹跑了,还有我的伞,已经完全被吹得反过来了kkkk.
林有贞:重新换一把伞吧,等下次见面我带给你。
酒店会给顾客提供伞具,伞具是大品牌,质量很有保证,只是她这次出门忘记带了而已,她觉得等下次见面,她可以给权至龙带上一把。
权至龙:好呀好呀!
衣服、手机他都接受了,一把伞而已,能有多贵,权至龙毫不犹豫就接受了。
他果断接受的态度让林有贞很舒心。
她给就是真心实意地给,权至龙这样大方接受,才更显得对方懂她。
林有贞想问他还有什么想要的,她到时候可以一并带给他,然而,她字都没打完,就收到了对方的晚安祝福。
权至龙:有贞呐,我准备睡觉了,晚安,做个好梦。
林有贞眉头微挑。
真是少见啊。
平时都是她不想聊了,主动结束对话的。
手指敲在删除键上,一字字删掉对话框里半截的问话,她回了个晚安就放下了手机。
林有贞重新拿起勺子吃起了甜点。
只是或许是吃得多了,她总觉得味道不如刚才好了,又勉强吃了两口,她就将勺子往里面一丢,将盒子重新盖上放回了冰箱。
她也去刷牙睡觉!
*
周六上午九点。
林有贞蓬着一头乱发从房间里出来找水喝,就看见妈妈穿着一一袭棕色长裙站在落地镜前盘头发。
她脖子上带着珍珠项链,脸上的妆容也是俱全的。
“你要去哪?”
这么隆重。
洪丹娜从镜子里看向林有贞:“和小姐妹们约了聚会,你想不想去,想去的话我带上你一起?”
“不去!”
林有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
妈妈出去是跟她的小姐妹们聚会,她过去直接矮了一辈,待在一群阿姨中间还要始终维持着礼貌和涵养,她能有什么好想去的。
“好吧。”
洪丹娜语气里听起来没有什么遗憾。
她盘好头发,在镜子前左右照了照,确保发型没有问题,就拎着自己白色压纹的LV包包美美出门去了。
“拜拜。”
林有贞打了声招呼,放下水杯回了自己房间。
在自己房间里磨蹭了一会,她才开始洗脸刷牙,换掉睡衣,换睡衣的时候,或许是想到了穿裙子的妈妈,她也从自己衣柜里拿出了一件连衣裙。
她的连衣裙是蓝色的,非常浅淡的蓝色,配上衣服上若隐若现的白色刺绣花纹,让这件衣服看起来很清新淡雅。
换完衣服,林有贞神清气爽出了门。
她选择去楼下的餐厅吃早午饭,要了一杯新鲜的橙汁、一份明太鱼汤饭,还有一份鸡蛋卷,等东西上齐了,她才拿起筷子慢悠悠开吃。
吃饭的过程中,餐厅的客人逐渐变多,或许是临近中午了吧,林有贞喝掉最后一口果汁,起身付钱离开了这里。
好不容易有了闲暇时间,她有点想去游泳了。
只是,想到自己暗中决定要重新买礼物送给权至龙的打算,她又脚下一拐先去了附近的商场。
送给权至龙的生日礼物买什么才好呢?
林有贞想了一路,还是毫无头绪,换做学校里那些同学,她可能随便买个香水、包包、游戏机之类的就打发过去了。
可是这次给权至龙挑礼物,本来就是为了弥补自己的愧疚之心,如果再敷衍了事,那弥补的意义何在。
脑子一片空白。
林有贞烦恼地皱了皱眉,她以前怎么没发现送个礼物这么困难。
走进商场,没有明确购物想法的林有贞只能四处闲逛,逛着逛着,她就看到了各大品牌刚刚上线的秋装和冬装。
如今不过九月中旬,天气炎热,蝉鸣依旧,路上的行人短袖还没脱下,商店的夏装已经先一步不见了踪迹。
这个时候买秋装是早了点。
但是考虑到权至龙的家境,林有贞突然觉得,自己不应该只考虑那些听起来唬人的东西,而应该送他点更加实用的。
衣服就很不错,天气一冷,他总会穿到的。
嗯。
有了主意,林有贞脸上顿时露出了微笑,她拿起手机给权至龙发了条消息,问他明天有没有时间一起出来逛街。
两人第一次逛商场时她就发现了,权至龙是个很有自己审美的家伙,既然如此,不如他自己亲自来挑选,她只负责刷卡付钱就好,这样大家都能满意。
她想得很美好,手机里却迟迟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
不应该啊。
林有贞举着手机看了又看。
已经是中午十二点了,这个时间点,权至龙的训练早就结束了,他不至于看不到手机里的短信吧。
坐在商场的长椅上等了十分钟,依旧没有收到回复的林有贞不等了,她一通电话打了过去。
对面嘟嘟了好几声都没人接。?
林有贞望着因为无人接听而自动挂断的手机,不信邪得再次拨通了他的号码,她就不信了,对方敢不接自己电话!
第二遍响铃后终于有人接听了。
“喂?”
电话那头传来沙哑且充满睡意的嗓音,惊得林有贞立马歪头瞅了瞅自己的手机。
“你在睡觉?”
这个点权至龙不应该在公司挥汗如雨么。
“嗯,有贞呐”,躺在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权至龙稍微清醒了点,“我发烧了,请了一天的假。”
“发烧了,因为淋雨吗?”
“嗯。”
前因后果权至龙不愿多说。
实际上,他昨天傍晚放学后就去了公司训练。
谁知道刚训练没多久外面就忽然下起了大雨,想到林有贞托付给他的重任,他捞起自己的破雨伞就冲了回去。
雨势很大,破伞也不顶什么用,他浑身刚出了大汗就暴露在雨中,当晚嗓子就隐隐有些不舒服,头也昏昏沉沉的。
他以为自己睡一觉就好。
结果睡一觉起来直接发烧了,烧得他闹钟响了好半天都没听见,还是屋外准备去亲戚家走动的爸妈听见动静,进房间给他关掉的。
也是因为爸妈进了他的房间,才察觉到他的不对劲。
他们给公司那边打去了电话,给他请了一天的假,又煨了饭在电饭煲里,这才不放心地出了门。
去亲戚家拜访是早就互相约定好的,他们夫妻俩不好爽约,只得在临走之前反复叮嘱权至龙,有什么不舒服一定要及时给他们打电话。
林有贞又问:“吃药了吗?”
“吃了,就是还没吃饭”,病中的权至龙不自觉撒起了娇。
“为什么不吃?”
“躺在床上懒得动,等过一会实在饿了再去吃”,他现在嘴里寡淡,没什么想吃东西的欲望。
“家里没人?”
林有贞敏锐地捕捉到了问题所在,她从前生病的时候,妈妈一向很重视,想吃什么都是端到床前喂着吃,即使不想吃也会半哄半强迫地让她喝点青菜粥。
“嗯,爸妈都去了亲戚家拜访,姐姐学校有课,他们都不在家。”
家人不在家的理由很正当,很情有可原,并且都是经过他允许甚至是劝导不用为他留在家里的,可是面对林有贞的询问,他还是摆出了一副可可怜怜的模样。
林有贞从商场的长椅上站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问道:“你家地址。”
“什么?”
“我说你家在巷子里具体是几号。”
知道两人住在同一个巷子里,但是权至龙家在她家更深处,她从来没进去过,也不知道他家具体是哪一户。
“你要来我家”,权至龙面上一喜,随即想到自己家平凡的布置,再联想到他去林有贞家看到的豪华装修,顿时有些泄气道,“还是算了吧,我没事的”
“别废话,地址给我。”
这熟悉的感觉,权至龙麻溜地将自家门牌号报了出去。
“早这样不就好了,等着我。”
林有贞挂了电话。
考虑到权至龙没有吃饭,她先是返回自己刚才点餐的那家餐厅,打包了一份相对清淡点的午餐。
接着她直奔蛋糕店,买下两盒妈妈给她买过的抹茶爆浆。
最后,她又回了一趟酒店房间,将自己搭好的布谷鸟钟积木装在透明塑料盒中,这次拎着东西去了权至龙家里。
路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她没忘记顺手问前台要一把雨伞。
“内?”
前台望了望外面,似乎没有下雨,可是客人有需求,她还是给了。
*
权至龙挂了电话后,在床上躺了一会就再躺不下去了。
他想收拾收拾家里。
他家客厅平时看着还算整洁,现在细细想来,好像又到处都有问题。
沙发上时不时就随手搭上的几件衣裳,地板缝隙里难除的尘垢,还有桌子那些零零碎碎的小东西,就不应该摆在台面上,多显凌乱啊。
越想越觉得难受。
权至龙撑着身子从床上爬起来,顶着一张发白的脸和干涩的嘴唇,拿起拖把就开始干活。
他拖地的速度蜗牛似的,力道也不如平时那么大。
他却很有耐心。
不仅慢慢将地拖完了,还任劳任怨拿起抹布,把自己看不顺眼的桌子,柜子,沙发通通收拾了一遍。
客厅焕然一新。
权至龙扶着墙壁眼冒金星,终于打扫完了。
他拖着步子准备回房间躺着歇歇,结果一打开自己的房间大门,天又塌了。
他只顾着收拾客厅,怎么把自己房间给忘了?!
他是个繁复主义,屋子里挤挤挨挨摆了很多东西,这会突然让他收拾,他都不知从何下手
不等他想清楚从何下手,家里的门铃响了。!!!
“来了。”
权至龙下意识喊了一嗓子,声音又轻又小,一出口把他自己都逗的一笑。
“有贞你来了。”
权至龙打开门,露出一个自以为灿烂的微笑,然而,林有贞却被他惨淡的脸色和嘶哑的嗓音吓了一跳。
“怎么烧得这么严重?”
她进门后将手里的东西随手放在桌子上,就伸手试了试权至龙额头的温度。
热热的,一看就不是正常体温。
“你还在低烧吗?”
权至龙摇摇头,他觉得自己不是低烧,可能是刚才干活干得有点热了。
“应该不是,我刚才在家里走来走去,可能是热了。”
林有贞还是不放心。
权至龙转移话题道:“你带了好多东西过来,都是什么啊,还有雨伞?”
他摸了摸伞套。
“对啊,不是说了重新给你买一把雨伞吗,这是我从酒店拿的,你留着用吧。”
“好,拼图你都拼好了,这个小房子可真好看”,权至龙看见了积木。
“嗯,我也觉得挺好看,对了,我给你买了饭和点心,你现在饿不饿,要不要先吃点东西?”
林有贞从袋子里掏出午饭餐盒,又将两盒甜点拿了出来。
“你家冰箱在哪,甜点不吃的话可以先放冰箱。”
“那里。”
权至龙侧着身子指了指厨房,就在厨房门口的墙边,靠着一个立式的冰箱,冰箱一看就使用很久了,已经隐隐透出泛黄的痕迹。
林有贞面色如常。
她拿着两盒甜点走过去,一打开就被冰箱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不禁有些呆住。
“怎么不放进去?”
权至龙落后一步,被大开的冰箱门阻挡住视线,看不见冰箱内部的情况,他见她站着不动,于是探头往自家冰箱里看了一眼。
“唔”
权至龙也有些发愣。
他其实不怎么用家里的冰箱,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家冰箱里,各种瓶瓶罐罐和蔬菜鸡蛋会堆得这么满。
“我来收拾。”
权至龙有些不好意思。
他上前一步,刚要上手整理冰箱,就被林有贞给制止了。
“不用收拾,把蔬菜往里挤了挤就能放下了。”
将甜品交到权至龙手上,她自己伸手扒拉几下蔬菜,空出一点位置将甜点盒塞了进去。
“我还挺喜欢你家冰箱的,很有生活的气息。”
“是吗?”
林有贞关上冰箱门。
“嗯,骗你干嘛,你快去吃饭吧!”
“好,等一下,我偶妈给我留了饭,我去厨房看看是什么。”
权至龙去了厨房。
林有贞好奇,也跟着一起进去了。
“是鸡汤啊!”
权至龙打开电饭煲,鸡汤的清香味顿时飘散在空气中,林有贞总算明白自己进屋后,那股若有若无的香味到底是什么味道了。
权至龙吸了吸鼻子,拿起碗开始盛汤。
林有贞站在旁边问道:“你是要喝鸡汤吗?”
这话说得,似乎是在让他二选一,是选妈妈炖的鸡汤,还是选她带来的午饭。
权至龙脑子雷达乱动,自认为领会了某种深意,他赶紧解释道:“喝汤不耽误吃饭啊,你喝不喝,我给你也盛一碗?”
“我可以喝,你不能喝。”
“为什么?”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迎上权至龙震惊不解的目光,林有贞解释道:“其实生病的人不适合喝鸡汤,我妈妈说鸡是阳气特别重的生物,人生病发烧了身体也是偏阳性的,所以越补身体越难受。”
和传统观念截然不同的理论,让权至龙大脑有些宕机。
他回忆了一下过去生病的记忆,突然恍然大悟道:“怪不得以前我每次一生病,喝了鸡汤吃了鸡肉都会更加难受,原来一切都是有原因的。”
他只以为是发烧反复,从来没想过有鸡汤的原因。
“嗯,所以,这碗鸡汤给我喝,至于你喝外面的蔬菜粥去吧。”
林友贞接过他手里的碗,捧着去了外面的餐桌。
餐桌上,两人一个喝鸡汤,一个吃蔬菜粥。
权至龙感叹道:“洪阿姨知道得真多。”
“对啊,她懂好多冷门知识。”
妈妈似乎天生就和别人妈妈不一样。
别人的妈妈会做的一日三餐家常菜色,她做出来总是口味奇奇怪怪,可是偏偏到了点心这里,她又会做得好看又好吃。
她知道发热不能吃鸡肉,她知道香蕉是草莓的近亲,她还知道切洋葱的时候要嚼口香糖,这样就不会流眼泪
“你知道吗,香港那边使用海水冲厕所。”
这也是妈妈告诉她的。
“真的,为什么”,权至龙从蔬菜粥里抬起头,瞪圆了眼睛望向林有贞。
“因为缺水啊,所以他们就想出了这样一个节水的小妙招。”
“大发。”
吃饭完。
权至龙还是带着林有贞回了自己房间。
“我房间有点乱。”
他推门前打了个补丁,只希望有贞待会不要太惊讶。
然而出乎他意料得是,林有贞脸上完全没有流露出什么嫌弃的表情,她只是头一次进入他的房间,在以一种新奇的目光到处打量而已。
“你不觉得乱吗?”
林有贞四处看了看,摇头道:“还好,不乱。”
她不是个有洁癖的人,权至龙卧室里的东西多是多了点,其实规置还是挺整齐的,所以一切还在她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就是
“你的床会不会有点小?”
床的宽度比她睡得小了好大一截。
“我这是一米五的单人床,一个人睡的话完全不会挤,我觉得还挺宽敞的。”
权至龙将手中拎着的积木盒子放在书桌上,招呼林有贞在床上坐下后,他就迫不及待打开了盒子,从中取出了积木拼图。
立体的拼图小屋子就在眼前,权至龙凑近观察各处的细节,发现每一块都卡得严丝合缝,一看就是认真拼了的。
“有贞,你的手疼不疼?”
拼图印在好几块完整的木板子上,尽管拼图和木板有雕刻分明的界限,可是一个个抠下来还是费时费力还费手。
他俩那天晚上一起拼图的时候,都是由他来负责抠拼图。
林有贞闻言,攥了攥拳头:“抠多了确实有点不舒服,不过休息一两天就完全没感觉了。”
她从小就开始打网球,所以她的手心指腹上都有薄茧,抠个拼图下来而已,算不上什么很难受的事。
权至龙却努了努嘴。
“是我疏忽了,那天晚上就应该把拼图全部抠下来再睡觉。”
“诶,你是不是忘了,当时是妈妈强制不许我们玩了,你就是想抠也没机会抠啊。”
“对哦,我给忘了。”
权至龙摸了摸后脑勺,朝林有贞露出一个傻笑,他真是发烧发得脑子有些迟钝了。
“对了有贞,屋子里的小鸟什么时候会出来报时?”
屋子当然也好看,可是布谷鸟报时这个小小的机关,显然更能打动他的心。
说起这个林有贞就头疼。
这种小鸟报时的初始设置时间是十二点,包括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十二点,她刚拼好时没在意,放在卧室里就去睡觉了。
结果意识朦胧间,房间内急促的鸟鸣声突然响起,将她刚聚起来的那点睡意彻底打散了,她为此在床上翻来覆去烦躁了大半个晚上。
第二天醒来,她犹觉气愤,于是拔了拼图里的电路才出门上学。
电路一拔下,小鸟彻底安静了下来,钟摆也彻底陷入了停滞状态,不过没关系,在来找权至龙之前,她又将电路安了回去,时针也进行了校准。
“中午和晚上的十二点都会响。”
“是吗,那我晚上一定要听一听”,权至龙颇有些期待道。
林有贞笑了。
听了一回你就知道厉害了。
“你要不要上床休息”,林有贞见权至龙一直坐在桌前摆弄积木,出声提醒道。
“哦。”
权至龙乖乖回到被窝里,靠坐在床头上。
“有贞,你今天怎么没去训练?”
上学之后工作日的训练减少,应该在周末加倍补回来才对,林有贞怎么反而一整天都很空闲的样子。
“教练给我放了两天假。”
她没有细说的意思,将话题绕回了权至龙身上:“那你呢,你今天请了假,明天还要去公司吗?”
“要去的。”
公司规定要去,权至龙自己也很乐意放弃休息时间过去,比起短暂的周末娱乐,他更想要从众多练习生中脱颖而出,成功出道啊。
望着权至龙说话时的眼睛,林有贞突然觉得他在某些方面跟自己还是挺像的。
“你会出道的。”
她拍了拍权至龙的肩膀,对此非常笃定。
她坚信自己会成功,所以像她一样的权至龙没有理由不成功,这是她的逻辑链条。
“嗯,我一定会出道成功的。”
林有贞的信任让权至龙很振奋。
他看着林有贞,林有贞看着他,两人面面相觑了一会,气氛突然有些尴尬。
权至龙眨巴眨巴眼。
没有事情可做,两人干巴巴待在一间屋子里,还面对面坐着,好像确实比较容易尴尬。
“有贞,你要不要看电视,或者我房间里的书有你感兴趣的吗?”
林有贞这会没什么看书的欲望,她也不想坐在别人家的沙发上看电视,想想就很不自在。
既然没什么事,她觉得自己差不多是时候该离开了。
“要不,我”,对上权至龙期盼的眼睛,林有贞终究还是没有将告辞的话说出口,她叹了一口气,“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我在他们回来之前提前走可以吧。”
权至龙嗯嗯点头。
他按照过往的惯例估算了一下,不太确定道:“应该是下午六点的样子。”
现在已经将近四点。
林有贞瞥了眼腕表,悄悄松了一口气。
“你把我家的钥匙给我吧,天气预报说最近不下雨,我去把家里的门窗拉开。”
“我跟你一起去吧!”
权至龙掀开被子想下床,林有贞一把按住了他的被角。
“不行,你别出门吹风,你就在家好好休息,我一个人去就行,一会就回来了。”
“好吧。”
权至龙不甘不愿地靠回床头。
他指了指书桌偏左边的抽屉道:“钥匙在那个抽屉里。”
林有贞打开抽屉,抽屉里塞满了笔记本,笔记本和抽屉之间的夹缝里放着一串钥匙,就是她给他的那串。
“怎么这么多笔记本?”
还都是同一款式的本子。
“是我创作用的本子,上面记录了我杂七杂八的灵感,为了跟写作业的本子区分开,就专门买了这个样式。”
“你需要大量的笔记本?”
林有贞听出了的需求,看来她除了给人买买衣服,也可以买点本子、笔之类更接地气的东西。
这一趟来得值。
“算是吧。”
林有贞点了点头,从抽屉里取出钥匙串晃了晃,就走出了权至龙家的大门。
刚下过一场雨,巷子里的小路上掉下来很多银杏叶。
林有贞踩在上面,在咯吱咯吱的响声中,三两分钟不到就回到了自己家门口,距离真近啊,自己家和权至龙家。
拿出钥匙打开门锁,林有贞推门而入。
权至龙真是尽职尽责。
客厅的大门,窗户,还有厨房的窗户他统统关上了,不仅关上,他还锁上了,这是生怕有什么外力会推开啊。
林有贞笑着拧开玻璃窗锁扣,将窗子重新拉开。
她的房间、妈妈的房间、厨房、客厅,逛了一圈确认自己没什么遗漏,她才锁上大门回去了。
从她离开到她回去,前前后后至多二十分钟。
权至龙一副等了很久的样子:“你终于回来了!”
“要不要这么夸张。”
林有贞坐在书桌前,随意从书架上抽出一本漫画书翻看了起来,至于权至龙,他拿着跟抽屉里如出一辙的笔记本,不知道在写些什么。
看着漫画书消磨时间。
时间一到五点钟,林有贞立刻合上书册准备离开。
权至龙见她突然起身,还有些迷茫:“怎么了?”
“我该走了。”
林有贞指了指拼图上的时间,时针已经指向了阿拉伯数字五。
“才五点钟,我爸妈不会这么早回来的”,权至龙还想让她再待一会。
林有贞这次很干脆地摇头拒绝:“只是你的推测而已,谁知道他们到底几点回来。”
“我爸妈我当然了解”
他话音未落,外面就传来了开门的声音,紧接着交谈声响起,他爸妈回来了,权至龙顿时像只被捏住了脖子的小鸭子,嗓子再发不出一点声音。
林有贞:“这就是你说的六点钟回来。”
韩知瑞和权英焕刚回家就直奔儿子卧室。
“儿子啊,身体好点没”
夫妻俩推开门看见一个陌生小姑娘站在儿子房间里,顿时在门口愣成了两座雕塑。
几秒钟后。
还是韩知瑞先反应过来,她迟疑道:“儿子,这是你同学?”
她本来想说女朋友,顾及小朋友的颜面才没有说出口。
权至龙摇头:“不是同学,是认识的朋友。”
“阿姨你好,我叫林有贞,是巷子里新搬来的那家住户。”
“那家啊”,韩知瑞和权英焕恍然,早就听说那家女主人带着个孩子,原来就是面前这个孩子,长得真秀气。
韩知瑞很热情。
“你叫林有贞是吧,阿姨以后就叫你有贞了,一直没有见到你们,没想到你跟至龙会成为朋友,既然是朋友,那今晚留下来一起吃饭。”
林有贞连忙摇头。
“不用了阿姨,我听说权至龙生病了,所以顺路过来看看她,我该告辞了。”
她微微鞠了一躬准备离开。
“不用这么急着走,来都来了,就留在家里吃饭吧,我昨天刚去超市买的排骨,还新鲜着呢。”
“是啊是啊,留下来吧,你韩阿姨的手艺很好的。”
权英焕跟着一起劝,就连权至龙都附和了几句,林有贞实在敌不过一家人的再三挽留,最后还是坐回了权至龙书桌前的板凳上。
房间门重新被关上。
韩知瑞和权英焕去了厨房忙活。
林有贞转头瞪了权至龙一眼,她准备走的时候,他不仅没帮忙说话,还在他妈妈挽留她时跟着瞎说和,搞得她更加没有理由离开了。
真是。
“看在你生病的份上才放过你这一次,以后不许这样了。”
“知道了知道了,我妈妈很好的,和你妈妈一样好,你就放心吧”,权至龙安慰道,他知道,她其实是担心自己留下来会让大家感到不自在。
“嗯,我给妈妈打电话说一声。”
林有贞拿起手机,拨通了妈妈的电话,
她想跟妈妈说自己晚上不回去吃饭了,让她不用等自己,哪知道电话刚接通,那边就先开口道:“有贞呐,你先吃饭吧,不用等妈妈了,我晚上在外面吃。”
原来妈妈也没回去。
“知道了。”
林有贞挂掉了电话。
权至龙吃惊:“你怎么挂这么快,不跟阿姨说清楚吗?”
“她也不在家,所以不用解释了。”
权至龙还是觉得哪里怪怪的:“她不在家,也不妨碍你把事情说出来吧。”
“不妨碍,我只是觉得没必要事事都交代清楚。”
如果事无巨细都要交代清楚的话,那得浪费多少口舌,这样达到自己的目的直接挂电话,不是很简单省事么。
“这样啊。”
权至龙算是看出来了,林有贞跟他是完全不同类的人。
他分享欲很旺盛,事情不用别人问他说不定就主动吐露出去了,但是到了林有贞这里,她是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的。
权至龙羡慕道:“你一定是个很能守住秘密的人。”
作者有话说:
来了来了[垂耳兔头]
[25]下次还邀请我来你家吧:蓝裙子的小姑娘
韩知瑞很快做好了饭菜。
她没有喊两个小孩子出来吃饭,反而是把饭菜重新盛了一份,送到了儿子的房间。
叩叩的敲门声响起,林有贞和权至龙齐齐扭头朝着门口看去。
韩知瑞端着饭碗进来,对上两双看过来的视线,她抬了抬手道:“饭做好了,家里没那么多规矩,你们俩就在屋子里吃吧,这样有贞也能自在点。”
她说着,手里的东西就要往桌上放。
林有贞赶忙站起俩整理桌面散落的本子和漫画书。
“谢谢阿姨。”
她没想到韩阿姨会这么贴心。
“不用客气,至龙有你这样的好朋友,我们也很开心,锅里还有东西,我给你们端过来啊。”
“不用阿姨,我们自己去端就行。”
在别人家里,林有贞不可能干站着不做事。
权至龙也从床上爬了起来附和道:“对啊偶妈,我们自己端。”
两人亦步亦趋跟在韩知瑞身后,韩知瑞一边往外走,一边笑着说:“好好好,你们自己端回去。”
说是两个人端,其实权至龙自己一手一个就给包圆了。
林有贞两手空空站在厨房里,目光在权至龙脸上扫了一圈又一圈,当着他妈妈的面,他真的不是故意的么。
“还有筷子和勺子”,权至龙提醒道。
“哦。”
林有贞手里总算有点东西了。
回到房间,权至龙让林有贞先坐下,他去外面再搬个椅子过来,林有贞应声坐下。
饭香味在鼻尖环绕。
林有贞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菜色,论摆盘和精致度的话,这些菜无论如何也比不过那些餐厅里的,可是她就是突然有点馋了。
她攥着手里的筷子,等权至龙回来。
权至龙搬个凳子而已,回来得很快,只是他屁股刚沾上板凳,又蹭的一下站起来了:“还有水,你等我一下,我去倒两杯水!”
吃饭怎么能不喝点水。
权至龙拉开椅子跑出去,没一会端着两杯水放在了桌上。
终于可以吃饭了。
“给。”
林有贞伸手,将手中的筷子递给权至龙,权至龙接过去突然又站了起来。?
林有贞抬头看他:“你又要干嘛?”
“我有点想上厕所,其实不上也可以,但是又有点感觉,我现在就是犹豫,你说我要不要先去上个厕所?”
吃个饭怎么这么多事。
林有贞伸出去的筷子收了回来,她指了指外面:“你先去。”
权至龙收到指令,顿时哒哒哒跑出去了。
林有贞筷子往碗上一摆,她也起身坐去了床边,离饭菜那么近,光看见却吃不着也是一种折磨。
她以为要等很久。
谁知道在床边至多坐了两分钟的功夫,权至龙就从外面跑了回来,手中还拿着个手帕在擦手。
手帕有点眼熟,是她给他那个。
“你不是上厕所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上好了呀”,权至龙理所当然道,“有贞,你怎么坐到那去了,过来吃饭啊!”
林有贞闭了闭眼。
“上个小厕所而已,你刚才有必要那么纠结吗?”
还以为他要耽误多长时间呢。
“就是因为有点感觉又不是很强烈,所以才纠结啊,如果非常想去的话”
“别说了。”
权至龙话没说完就被林有贞打断了,再说下去,这顿饭恐怕就吃不下去了。
“哦。”
两人终于吃上了饭。
韩阿姨做饭的手艺确实不错,饭菜吃起来跟外面做的是完全不同的感觉,林有贞平时有了饱腹感就会收手,这次免不了多吃了几口。
权至龙见她吃得欢,将剩下的排骨都留给了她。
“我偶妈的手艺是不是很不错?”
林有贞点头:“嗯,好吃,下次还邀请我来你家吧。”
这是玩笑话。
权至龙听了却很开心,平时排骨都是给他啃的,今天看着林有贞吃,他一点不满也没有,反而她吃得越多他越满意。
林有贞吃完饭,下意识从兜里掏出了手帕。
权至龙顺手拿了过去。
林有贞不解地望着他,权至龙笑嘻嘻道:“我只有一个手帕,有时候晚上洗了第二天干不了,我就没得用了,你这个也给我吧。”
他从桌上抽出纸巾给林有贞擦了擦嘴,林有贞顺手接过继续擦拭起了嘴角。
这个举动放在平时挺暧昧的,可是此时,两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手帕上,反而没人在乎彼此的动作。
“这个我用过了,你想要的话,我再给你买新的。”
林有贞还是觉得自己用过的东西,转手送给别人很奇怪,真不知道权至龙是有什么癖好。
权至龙摇头:“新的你自己用吧,我看这个挺好。”
他摊开手帕看了看,这次手帕上的花样不是鸢尾而是腊梅了,点点黄色腊梅落在帕子上也挺好看的。
只是。
“你的手帕都是植物吗,有没有小动物啊,或者其他的也可以。”
“你想要什么图案,都是可以定制的”,林有贞将手中的纸巾揉了揉,扔进了桌边的垃圾桶里。
“真的吗?!”
权至龙很惊喜。
他喜欢画画,他的笔记本除了记录词曲外,就是他随手而来的各种涂鸦了。
他跑去床头拿起自己的笔记本,拉着林有贞一起在床边坐下后,就开始一页页翻开给林有贞看。
“这是我画的隔壁家的小黑狗,这个是河边游泳的小鸭子,还有银杏树,就是我们巷子里的,这些都可以绣到帕子上吗?”
权至龙双眼亮晶晶。
林有贞被他的快乐感染,翻开着他的涂鸦边看边道:“当然可以了,你好好选一选”
话语声戛然而止。
她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这一页画了一个穿裙子的小姑娘,虽然是简笔画,可是裙子是无袖的长裙,长裙的边缘花了花边,裙子上还点缀了许多五个瓣和八个瓣的小花朵。
她立刻低头去看自己的裙子,刺绣的花朵果然有五瓣和八瓣。
林有贞侧头,似笑非笑道:“你观察得还挺仔细。”
权至龙有些脸红。
从她手里抢过自己的笔记本,他欲盖弥彰解释道:“我下午无聊的时候随便画的,我就是觉得你这件蓝裙子很好看,要不这个也给我绣一个吧。”
越说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他甚至开始提起了要求。
“手帕要选白色打底,绣小女孩的时候,衣服一定要用蓝线,对了,我还给手帕起了个名字,就叫蓝裙子的小姑娘,怎么样好听吗?”
林有贞点头:“挺好听的。”
一个简笔画而已,就算绣出来了,谁能知道会是她。
“就用里面那张图吗?”
“不不不,我再修改修改”,权至龙摇头,本子上是他随手画的,他觉得还有不少细节可以再完善完善。
说干就干。
他从床上站起身,转而跪趴在床边,抓起铅笔就在本子上画了起来。
林有贞垂眸:“你不去桌子上画?”
趴在床边画画不别扭么。
“不去,这样才比较有感觉”,权至龙画着画着,突然瞅了瞅林有贞的裙子,反正她都知道画得就是她了,那他自己观察一下细节也没关系吧
“至龙,吃完饭了吗,过一会别忘了吃药!”
韩知瑞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权至龙应了一声,门外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林有贞专注于看权至龙作画,都差点忘了时间,这会经韩阿姨一提醒,她也觉得自己是时候提出告辞了。
“我该走了。”
再不走天都要黑透了。
“啊,你要走啊,我送你吧。”
权至龙从地上爬起来,哎呦一声,差点没栽倒下去,林有贞眼疾手快扶住了他。
“没事吧?”
“没事,我就是盘太久,腿有点麻了,你等我缓一缓就好了。”
林有贞笑着摇了摇头,从挂架上拿起自己的包包道:“不用你送我,你赶紧吃药好好休息吧,走了。”
林有贞打开门。
客厅里只有韩阿姨在,她跟她道别后走了出去。
权至龙追了上来。
林有贞听到身后的动静回头看去,无奈道:“不是不让你出来送吗,你的病还没好”
“没事的,你看,我穿了长袖出来的”,权至龙两手一摊,给林有贞展示他长度足以遮住手指头的超长长袖,“送你到路口我就回去,不会耽误多长时间的。”
“行吧。”
林有贞和权至龙并排走在巷子里。
路过林有贞家门口时,权至龙仰头看了看依旧不亮的路灯,担心道:“这个路灯坏了好久都没人修,等你们搬过来了怎么办啊,每天门口都黑漆漆的。”
“因为没人打电话报修吧。”
“给谁打电话?”
“市政管理部门之类的,我也不太清楚。”
林有贞随口一说,权至龙却暗暗放在了心上。
他决定回去后就用电脑查一查,到底是哪个部门负责路灯维修事宜,查到了他要把电话号码记下来,这样等到工作日就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报修了。
“到了。”
林有贞停在路口。
她没有喊朴成民过来接她,出来看权至龙是她临时的决定,不在两人的合作范围内,所以她现在需要自己打车回去酒店。
“这么快?!”
权至龙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不知不觉就跟着林有贞走到了巷口。
他四处张望了一下,路上车子不多,行人也不多,他不想留林有贞一个人在这里等车,于是道:“我陪你一起等车吧。”
“嗯。”
林有贞抱臂站在路边,一副不急不躁的样子,倒是权至龙,一看见出租车双手就挥舞起来,也不管人家车上有没有载客。
“来了来了。”
一辆出租车停在两人面前,林有贞上车前转头提醒道:“你的画别忘了发给我。”
“知道了,等我修完一定发给你。”
权至龙挥了挥手,目送车子疾驰而去。
[26]鸢尾小姐:路灯报修
周日。
林有贞一大早醒来,就看见了手机里权至龙发来的消息,还是凌晨十二点多发来的,那时候她已经睡下,自然没有看到这条消息。
权至龙:半夜睡得好好的,小鸟突然叫了,把我吓了一跳。
想到昨天他还一副万分期待的模样,林有贞顿时有些忍俊不禁,这下知道布谷鸟报时的厉害了吧。
林有贞:里面的盒子里有电池,不喜欢它叫的话可以抠掉。
回复完消息,林有贞没有等待对方的回复,将手机放回床头柜,她开始起身洗漱。
洗漱完,她从柜子里翻出自己的大托特包,将泳衣、泳镜、浴巾、拖鞋之类的统统装进去后,就拎着包包出门去了。
昨天没有游成的泳,今天势必要游成。
走出房门,等待电梯上升的过程中,林有贞看了眼自己的手机,手机里空空如也,不出意料没有权至龙的回复。
她毫不在意地将手机塞回兜里。
昨天权至龙已经说了,他今天要照常到公司训练,所以这个时间点,他应该正在跳舞或者唱歌,总是无论干什么,都是没有时间去注意一条手机短信的。
游泳馆内。
林有贞拎着大包打眼一扫,发现场馆内的人寥寥无几,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很好。
她就喜欢人少。
先去休息室换上泳衣,再将包包和手机塞进柜子里锁好,她才穿着自备的拖鞋转身去了泳池。
她不喜欢光着脚在地上走来走去。
将拖鞋整齐地摆在泳池边上,林有贞一跃而下,在泳池里自在地游来游去。
差不多半个小时过去。
游够了的林有贞扶着梯子爬上岸,穿上自己的拖鞋,去了浴室简单冲洗一番,这才回到休息室的柜子前换回了常服。
头发湿漉漉的,她将浴巾搭在头上,顺手拿起手机瞅了一眼。
权至龙发消息过来了。
权至龙:不要,我昨天累了才会早睡,平时我都是十二点之后才睡的。
林有贞:你还挺能熬夜的。
林有贞:身体还好么,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昨天还在发烧,今天就进入了高强度训练,也不知道病情会不会反复,林有贞有点担心。
只是,权至龙那边又没了消息。
她拿着手机等了几秒钟,估计对方又陷入了忙碌中,短时间不会回复她,她就又将手机放了回去。
头发湿漉漉的还在滴水。
林有贞拿着浴巾胡乱揉搓几下,确认头发不会再滴水后,她才开始整理自己的包包,将所有带来的东西小心塞回去。
拎着包包,林有贞先去了一趟餐厅吃饭,然后才回的房间。
回到房间,刚将包包放下,她随手放在桌上的手机就叮叮叮响个不停,都是权至龙发来的。
林有贞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已经是十一点过半,看来他是到了午休时间了。
权至龙:身体没问题。
权至龙:今天跳舞的时候感觉自己很轻盈,真神奇,可能是休息好了吧。
权至龙:有贞呐,我跟你说,我还被社长问候了。
权至龙:昨天本来要交歌曲的,但是我生病了没法交,今天社长就过来找我了[可怕][发抖]
林有贞:社长很凶吗?
权至龙:是有点严厉,不过也说明他很看好我hh
林有贞:对了,你家冰箱里的甜点,别忘了及时吃掉,今天如果不吃的话,晚上就直接扔掉吧。
甜点这东西,即使放在冰箱里,隔夜吃还是觉得很不安全的样子。
权至龙:放心吧,已经吃掉了。
林有贞:?
林有贞:你自己吃完的?
权至龙:姐姐今天从学校回来了,她看到了冰箱里的甜点,就和妈妈一人一份吃掉了。
林有贞:这样啊,那我下次再带一份给你。
权至龙:好啊好啊,我自己都没有尝到是什么味道,好可惜啊。
其实一点都不可惜。
姐姐早上有发消息问他,是他让姐姐和偶妈早点吃掉的,但是面对林有贞,他不自觉就就开启了撒娇示弱的模式。
“小心,看着点路!”
东永培眼疾手快拉了权至龙一把,他发消息发得太入神,要拐弯了都不知道,差点一额头撞到墙壁上。
“这里是公司,你脸上的笑容收敛着点。”
“我已经够收敛了,我在公司里没跟任何人说过有贞的事”,说起这个,权至龙有一肚子的话想说,“反倒是你,你是不是背着我偷偷跟别人说了什么,不然怎么会有人来问我是不是跟一个叫鸢尾的女生在谈恋爱了?!”
上午舞蹈训练休息的间隙,有练习生凑过来八卦,问他是不是谈恋爱了,甚至还说出了女生的名字,就叫鸢尾。
什么鸢尾啊,他当时一脸莫名其妙。
结果大家都让他别装了,说女生名叫鸢尾这件事是东永培亲口说的。
东永培喊冤。
“是你不让我说林有贞的名字,所以我才琢磨出来一个代号啊,总不能那个女生那个女生的称呼她吧,而且我明明说得是鸢尾小姐,一听就是代称啊,他们自己理解错了,跟我有什么关系!”
“还有,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大家就不知道吗,你一下课就拿手机发消息,还笑得那么猥琐,你当大家的眼睛都是瞎的,他们不好意思直接去问你,就一个劲地来烦我,我没办法,只好自己随便起一个名字了!”
东永培越说越委屈。
他宁愿别人来跟他打一架,也不愿意别人这样缠着他问来问去,他根本不擅长拒绝别人。
权至龙没想到他会突然爆发。
他想说自己笑得一点都不猥琐,但是怕刺激到永培,他只好安抚道:“好了,别生气吗,是我不好,我不应该怀疑你的,我中午请你吃饭好不好,泡菜火锅吃不吃,还有南瓜粥?”
“要!”
“走啦!”
权至龙一见他答应得这么爽快,就知道他也不是真的生自己的气,他赶紧搭上好朋友的肩膀,搂着他哥俩好的去了外面吃饭
吃完饭回来。
权至龙突然拿着手机走到了角落。
东永培奇怪他要干什么,就跟着一起走了过去,结果他就听见他拨通了电话后,十分礼貌询问道:“你好,请问是首尔市政管理部门吗?”
东永培顿时露出了见鬼的表情。
权至龙说的每个字他都知道,可是这些内容合在一起,为什么就这么诡异呢,至龙他为什么要给首尔市政管理部门打电话?!
权至龙还在继续说话。
“是这样的,我家巷子里的路灯坏了,很久都没有人来修,所以我打电话是希望你们能尽快安排人过来修理一下。”
路灯坏了安排人修理
东永培脑子有点不够用了,权至龙这么勇的么,居然为了这件事就给政府部门打电话?
权至龙说完停顿了片刻。
估计是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他报出了一串数字:“1010085。”
东永培猜测这是路灯的编号。
“好的再见。”
权至龙挂掉电话,抬头撞见东永培一脸震惊的模样,他解释道:“我家门口的路灯坏了,我给相关部门打电话让他们赶紧修一修。”
“我听到了”,东永培不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才好。
严格来说,权至龙的做法没有任何问题,但是却很少有人会主动这么做,要不然路灯坏了那么久,也不至于轮到权至龙一个小孩子来打电话。
这种涉及到政府部门的事,大家总是能免则免,所以在他看来,权至龙的行为真的很勇敢了。
*
林有贞休息了两天,再次回到俱乐部,自觉心态调整好了,就重新投入到了训练当中。
日子一天天过去。
她想给权至龙买的衣服和甜点都没有实现,因为太忙了,两人的时间始终凑不上。
她白天忙着上课,晚上忙着训练,就连周末也要去俱乐部。
权至龙跟她差不多。
区别是她周末好歹能挤出半天时间休息,权至龙却全天候都要待在公司里,以至于两人凑不出一个完整的半天出门逛街买东西。
就连两人最近的聊天都是断断续续的,不是你在忙就是我在忙,一件小事就足够他们说上一天了。
“有贞,十二月初的欧洲青少年网球巡回赛可以报名了,你工作日的训练时间恐怕要延长,你最好跟学校那边沟通一下,最好下午能提前两节课放学过来。”
如果学校不提前放学,那么同样的训练时长下,林有贞只能后延耽误睡觉时间,身体是运动的本钱,这是绝对不可取的。
林有贞点头:“我会跟校方那边沟通的。”
学校的假还是很好请的。
他们学校自诩贵族学校,实际上升学率根本不靠他们这些有钱人,而是靠那些拿着全额奖学金进来的优等贫困生。
尽管林有贞的学习成绩在学校属于中等偏上,不过因为身份以及性格冷漠的缘故,她在其他同学眼里,一向是和那些不学无术的有钱人分属同一阵营的。
她空缺了下午的课程之后,没多少人觉得奇怪,大家只会觉得她终于本性暴露了。
林有贞没心情管这些人的想法。
就在昨天,玛格达给她越洋打来了电话,她兴高采烈地跟她分享最近的生活,同时还告诉她,她也报名了这次欧洲青少年网球巡回赛的U14组。
这意味着两人只要能挺进决赛,就一定会对上。
“林,你可一定要加油啊,上次没打完的比赛,我们这次在巡回赛打回来吧!”
玛格达自信满满,她相信凭借自己的实力,一定会打进决赛的。
“好啊。”
林有贞同样战意十足,在网球上,她是不会向任何人认输的。
[27]收拾新家:五万韩元够买衣服吗
天气转寒。
转眼间十月份就要过去。
新家晾晒得差不多了,林有贞和洪丹娜准备找个空闲的时间就搬回去。
只是,搬家之前,先要把家里彻底打扫一遍,毕竟家里为了通风一直窗门大开,不知道积攒了多少灰尘。
白天洪丹娜上班,林有贞上学,两人只得挑了个晚上的时间过来,就这林有贞还需跟金俊辉请个假才行。
洪丹娜等女儿打完电话,才感慨道:“哎呦,你说说我们俩怎么就这么辛苦,连个对得上的时间都凑不出来!”
周末两人倒是都能休息,可是如果周末再过来打扫的话,搬家又需要往后延了。
林有贞没有接她的话茬。
她只道:“走吧,早点过去干完,说不定我还有时间回俱乐部训练。”
十二月份的比赛在即,她恨不能每天都扎在俱乐部训练。?
洪丹娜不解:“都请假了就休息一晚上呗,你这么来回折腾是图什么啊?”
“我不觉得折腾。”
林有贞不想多说,她拉着妈妈就往外走,她知道要是她不催着妈妈赶紧过去干活,依她那个慢性子,她能磨蹭一晚上。
两人从酒店赶去银杏巷。
巷子里的路灯渐次亮起,洪丹娜望着自己门口也闪烁着的路灯一阵惊诧:“怎么回事,我记得我上回来的时候,这个路灯还是坏的,现在竟然修好了,真是太好了!”
林有贞抬头看了眼路灯,眼睛冷不丁被强光刺激了一下,她眨巴眨巴眼,心中怀疑路灯的事跟权至龙有关系。
趁着妈妈拿出钥匙开门的功夫,她也拿出了自己的手机给权至龙发了个消息过去。
林有贞:我家门口的路灯亮了。
权至龙这个时间应该在训练才对,可是就在林有贞准备将手机揣回兜里时,她手机居然响了。
权至龙:你怎么知道,你回去了?
是啊。
林有贞刚要回复,打开门的洪丹娜一把拉着她走了进去,她只好暂时放下手机跟着往屋里走。
两人在客厅门口站定。
洪丹娜摸着墙壁去开灯,林有贞又接着回复起了自己的消息,于是等洪丹娜打开灯,回头去看女儿的时候,她还停留在原地按手机。
“”
林有贞发完消息抬起头,看见妈妈盯着她瞧,一脸若无其事地收了手机,又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抹布,递了一块给妈妈道:“干活吧。”
她转身去了厨房的水池。
打湿抹布的过程中,她随手在灶台上一抹,沾了一指头的灰,她顿时嫌弃地皱了皱眉头,看来今晚有得忙了。
林有贞拿着抹布先去了自己的房间。
房间是她休息睡觉的地方,也是她使用最多最频繁的地方,她第一个就要将这里打扫干净。
洪丹娜可比她有情调多了。
她打扫卫生前,先在客厅里播放了音乐磁带,歌曲在客厅里回荡,隔着敞开的房门传到了林有贞的耳朵里,她仅用一秒钟就猜出了这首歌的名字,《10 Minutes》。
这首歌现在火遍了韩国的大街小巷,即使她醉心训练,还是无数次从餐厅、从路边听到了这首歌。
妈妈对于流行的敏感度真是一点也没下降啊,林有贞笑着摇了摇头,在音乐声中干起了活。
就在母女俩埋头苦干的时候,权至龙从外面匆匆赶回来了。
今晚公司放假,他和东永培于是相约一起去梨泰院吃饭逛街,谁知道这么巧就赶上了今晚林有贞回去。
唉,早知道老实回家好了。
不过幸好两人去得早,这会饭已经吃得差不多了,至于街肯定是不逛了,权至龙现在一门心思想回家。
东永培得知权至龙不去逛街了,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你不是说自己要买冬天的衣服吗?”
“我就是突然觉得自己也不是很缺”,权至龙不敢说真话,说了东永培一定会嘲笑他的,“我家里有事,我要先回去了。”
权至龙挠挠扣扣,说起谎来一百个假动作,东永培哪里看不出来他的托辞。
他抽了抽嘴角,懒得拆穿他:“你赶紧回去吧!”
*
权至龙下了公交车就往巷子里跑,跑到林有贞家门口的时候,他自得地望了一眼门口亮如白昼的路灯。
这可都是他的功劳啊。
自从他那天给市政管理部门打了电话后,路灯没几天就被人修理好了,不仅修好了,还有人专门打来电话寻求他的反馈。
他当然是满口肯定之词。
欣赏完路灯,他大跨步迈上台阶,笃笃敲了几声林有贞家的大门。
大门声响在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洪丹娜沉浸在歌曲声中还是第一时间就听到了,她直起弓着的身体,有些不放心道:“这个点谁会来敲门?”
她们家在附近根本没有熟识的人。
“应该是权至龙,我出去看看。”
林有贞这会早就收拾完自己的屋子,跟着洪丹娜一起收拾起了客厅,回想起一个小时前给权至龙发的消息,她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门外是对方。
林有贞说完就往外走,洪丹娜拿着拖把赶紧跟了上去。
她一边走还一边絮叨道:“你怎么知道就是权至龙,我跟你一起去,这大晚上不能随便给人开门知不知道,万一是坏人可怎么办,你的警惕心太差了”
林有贞走到门前,将家里的大门一开,门外的权至龙瞬间露出了笑脸,洪丹娜也瞬间止住了话头。
还真是权至龙
她紧握着拖把的手指松了松,语气中也多了几分放松:“至龙啊,你怎么来了?”
“洪阿姨好,我挺有贞说你们过来打扫卫生,所以想看看自己有没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地方。”
权至龙跟着母女俩一起进了客厅。
客厅里的歌传入他的耳中,他脱口而出一个名字《金达莱花》。
“是啊是啊,至龙你也知道这歌,我就说这首歌很火吧”,洪丹娜指了指林有贞道,“我放这首歌她竟然说没听过,不知道。”
真是的,一个漂漂亮亮的小姑娘,怎么有时候比她还老气横秋。
林有贞耸了耸肩:“我对音乐确实没多大兴趣,我只听过那些比较火的流行歌曲。”
因为火的流行歌曲,路上商场都在放,她就是不想听也做不到。
“好了,赶紧干活吧!”
三个人再这么聊下去,她就彻底没时间回俱乐部了。
权至龙闻言,走到洪丹娜身边,将拖把她手里接过去,道:“阿姨,我来拖地,你休息一会吧。”
“阿姨不累”,洪丹娜看着空荡荡的手还有些懵,“既然你要拖地,那我去收拾厨房好了。”
卧室已经打扫好,现在只有客厅和厨房还需要大扫除一番。
她在客厅、卧室绕了一圈,找到自己刚才用的那块抹布后,就走进了厨房忙活。
客厅里只剩下林有贞和权至龙。
林有贞望着卖力拖地的权至龙,问道:“你不是说自己在外面吃饭逛街吗?”
“是啊,这不是吃好了就回来了么。”
“你没逛街”,林有贞提醒道,“其实你不用回来的,家里我和妈妈都快打扫完了。”
在她看来,权至龙实在没必要回来这一趟。
“是啊,你们都快干完了我才过来,所以都怪你啊,你应该早点告诉我才对,这样我才能赶得上帮忙呀!”
“?”
林有贞被他倒打一耙,脑子差点没反应过来。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现在就告诉你,我和妈妈这周末搬家,从酒店搬回来,你别忘了提前来帮忙。”
林有贞歪头,不怀好意地看着权至龙。
天底下没几个人喜欢干活,偏偏她问的人是权至龙,权至龙是不喜欢突如其来的工作,但是跟林有贞相关的话,他还是很乐意干的。
“好啊好啊,说定了,我周日过去帮忙。”
林有贞蹙眉:“我只是随口说说,不是真的要求你过来帮忙,你周日好好去公司训练吧。”
权至龙的公司,一向是要求练习生周六周日两天都要过去训练的。
“放心吧,公司放半天假的。”
寒假快要到了,公司也放松了对他们的管控,给他们每周多了半天的假期。
“这样啊。”
林有贞不再说话,专心干起了活。
她不说话,权至龙却有话要说:“你看到外面的路灯没有,我按照你说的打了电话,打电话果然是有用的,很快就有人来修了。”
“看到了,真是谢谢你。”
她随口一说,权至龙就放在了心上,还付诸了行动,这让她多多少少有些开心。
“不用谢,我每天也要从你家门口路过的,路灯修好了对大家都有好处,,对了对了,我偶妈知道是我打的电话后,还奖励了我五万韩元的零用钱哈哈哈!”
权至龙说到这个就很开心。
“我今晚约了永培去逛街,就是想用这钱买衣服的。”
林有贞真诚发问:“五万韩元够买衣服吗?”
“五万当然不够了,哎呀有贞你真是笨蛋,我钱包里还有别的钱啊,所有钱加在一起不就够了。”
权至龙如今在林有贞面前提起自己兜里的那仨瓜俩枣,早就不会再有什么羞愧的心情了,他觉得自己带着林有贞长了见识,让她知道知道穷人是怎么过日子的也是一种本事。
林有贞难得没有反驳。
“我太忙了,说好了给你买的衣服一直没有买”
“欸,你什么时候说了要给我买衣服”,权至龙大惊,他完全不记得两人之间还有这一茬。
“没有吗,那可能是我记错了吧,不过现在告诉你也不晚,正好周六你帮我搬家,办完我们就去逛商场吧。”
买衣服的事情不能再拖了,再拖着冬天都要过去了。
“好啊好啊!”
[28]比赛前夕:以后会有越来越多舞台的
周末搬家的时候,权至龙如约而至。
一上午跟着忙前忙后,从酒店忙活到了家里,以至于大冬天的他后背都汗湿了。
“差不多了,别收拾了,你先回家洗个澡,洗完澡过来找我,我们一起出去吃饭”,林有贞也没少干活,她自觉需要先洗个澡才能出门见人。
“好。”
权至龙扯着领口扇了扇风,没有推辞回家去了。
趁着这个时间,林有贞和洪丹娜各回各的房间收拾了一通,等再出来的时候,两人都换了一身衣服,头发也湿漉漉的透着水汽。
“奇怪,至龙怎么还没来?”
按理来说,男孩子洗澡应该要快一些才对吧。
“他没来你正好可以吹吹头发”,林有贞从箱子里翻找出吹风机递给妈妈,“你先吹吧。”
洪丹娜接过去了卫生间。
就在她吹头发的功夫,家里的大门被人敲响了。
林有贞出去开门,是权至龙。
“你洗好了啊,给你发消息你一直没回,我以为你还没收拾好。”
他在家早就洗好了,就是顾虑到林有贞和洪阿姨是女生,所以他在自己房间里坐了好一会才出来。
他还给林有贞发了消息询问,只可惜她一直没有回复她,他等了一会等不急了,就自己跑来敲门了。
“你给我发消息了,我刚洗好没来得及看手机。”
两人一起回到客厅,客厅里洪丹娜已经关掉吹风机走了出来,林有贞见状对权至龙道:“你再等我几分钟,我吹头发很快的。”
“我不着急你慢慢吹”,权至龙在后面连忙补了一句。
其实他是很饿的。
只是现在天气变冷,林有贞不吹好头发出门的话,他担心她会受寒生病。
“知道了!”
吹完头发,三人出发去附近的商场吃饭。
刚吃完饭,洪丹娜就要回家,一方面是带着两个小孩逛街没什么意思,另一方面是她干了半天活,确实有些累了。
“你们自己玩吧,我先走了。”
洪丹娜一走,林有贞和权至龙对视一眼,不约而同起身直奔楼下店铺,前几天两人可是都商量好了,等这次搬完家就一起出来买衣服。
楼下两层都是各大服装品牌的店铺。
两人一路从头逛到尾,从上逛到下,凡是看得上眼的衣服,林有贞统统不吝啬,直接刷卡拿下。
等到两个小时后,两人走出商场的大门,手里已经拎得满满当当,一点空隙也没有了。
两个小时,这已经是林有贞收敛的后果了。
如果不是顾及到下午的训练,林有贞能在这里消磨一下午的时间。
“拜拜。”
林有贞站在自家门口,和权志龙说了再见后,转身关上大门回了房间。
一进卧室,她就随手将购物袋放在了地上,散开头发,脱掉外套和裤子,她爬进被窝里就开始小憩。
下午还有训练,她现在需要休息半个小时补充精力。
或许是因为起得早又一直在忙碌,所以尽管林有贞没有午睡的习惯,此时她还是很快就睡着了。
半个小时一晃而过。
闹钟响起的时候,她还有些茫然。
环顾了一下四周,神识慢慢回笼,她才想起自己已经搬家了,这里不是酒店,是她和妈妈的新家。
摁掉闹钟铃声。
林有贞翻身下床,换了一套新的运动服后,她拎着自己的网球包出门去了。
好巧不巧,她出门的时候竟然又遇见了权至龙。
“有贞,你要去俱乐部?”
“嗯”,林有贞看了权至龙一眼,没有丝毫意外道,“你要去公司训练。”
“是啊是啊。”
“我让司机送你。”
林有贞指了指不远处的车子,让权至龙跟她一起上车。
两人现在住得近,俱乐部和YG又在同一方向上,甚至俱乐部还比YG更近一点,所以送权至龙的话并不会耽误林有贞自己的训练时间。
“先送我去俱乐部,再送他去YG”,林有贞上车后对着司机道。
权至龙跟着应和:“嗯嗯麻烦大叔了!”
“不麻烦不麻烦”,朴成名笑呵呵应了一声。
他以为自己只是送这一次,没想到之后每一天早晨,林小姐都会和这个小子一起从巷子里出来,他也从送林小姐去学校,变成了先送林小姐,再送这个小子。
不过,他也没有什么怨言就是了,因为林小姐主动给他涨了工资。
*
十二月。
林有贞出发去了法国南部的蒙彼利埃。
得益于这里的地中海气候,即使是冬天这座城市也阳光明媚、气候宜人,林有贞一下飞机就脱掉了自己厚厚的羽绒服,穿上了轻薄的外套。
同行的金俊辉也是如此。
“这边的天气真热,找知道应该多带点薄衣服的”,他行李箱里还放了一件羽绒服,现在看来根本毫无用武之地。
“嗯。”
林有贞随口敷衍一句。
她行李箱里的衣服都是应季的,这还要多亏了权至龙。
得知她比赛的地点后,他很用心地在网上搜索了当地的美景和美食,让她空闲时间可以多出门逛逛,当然,他还关注到了这边的天气。
就是因为他的再三提醒,她行李箱里才会都是合适的衣服呀。
机场距离酒店的距离很远,林有贞在车上险些睡了过去,等车子停下来,她下车站在酒店门口醒神的时候,她就听到了熟悉的惊呼声。
“天哪,林,是你吗?!”
是玛格达的声音。
林有贞有些惊喜,她转过身去,刚一转身,她顿时被飞扑而来的玛格达抱了个满怀。
“哈哈哈哈哈,再次见到你我真的很开心!”
“我也很高兴。”
金俊辉将行李箱从后备箱搬出来,转眼就看见自己的学生跟人聊起来了。
这个女生他记得,这不就是夏日集训时,跟林有贞大雨天在球场打球的那个学员么,这两个人怎么又凑到一起去了。
他一看见两人聚一起,他就有些头疼。
巡回赛就要开始了,他真怕这两人按耐不住,趁他不注意自己偷偷找个街头网球场就约了比赛。
“有贞,上楼了。”
“好。”
林有贞接过自己的行李箱,一边拉着进入酒店,一边和玛格达畅聊彼此最近的生活。
时隔半年不见,她现在也有些兴奋。
“林,你吃午饭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待会我们俩一起去餐厅吧”,玛格达主动发出邀请,她刚才出门就是为了觅食。
林有贞欣然答应:“好啊,我还没吃午饭,一起吧。”
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金俊辉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你们两个吃饭归吃饭,可不许偷偷背着教练打球。”
“知道了知道了!”
玛格达大笑,她显然也想起了当初雨天打球的经历。
她凑到林有贞身边,小声吐槽道:“那天打球的后续经历我还没有跟你说,你的教练居然跟我妈妈告状了,我妈妈把我狠狠批评了一顿,还让我干了一周的家务”
真是可恶的教练。
林有贞挑眉:“还有这回事。”
这么一看,教练对她已经很宽容了,他那么生气的情况下,只是将自己的拍子藏起来而已,除此之外,好像也没有做什么别的事情。
“走吧。”
将行李箱推入房间,林有贞进都没进去,就拿着房卡跟着玛格达下了楼。
酒店附近的餐厅不多,两人可选择的范围有限,因此两人也没有纠结,选了一家露天的餐厅就走了进去。
晒着太阳吃着饭,还有人在一旁叽叽喳喳的聊天,一个半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我们该回去了。”
林有贞摸了摸有些发烫的头顶,在餐厅里实在待不下去了。
玛格达太热情了,如果等她主动开口要求离开,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哦,这就离开吗,林,你不知道,我提前一天来到这里,除了你我谁都不认识,昨天可把我无聊死了”
林有贞小小打了个呵欠,她一边往外走一边遗憾道:“只可惜我也不能陪你了,我现在很累,需要回房间休息。”
她被太阳晒得昏昏欲睡,现在已经没有心思再聊天了。
“好吧,那真是太可惜了”,玛格达眉眼耷拉下来,不过转瞬她又兴奋起来,“你现在睡觉的话,那到了晚上岂不是正好起床吃晚饭,我晚上去找你吧?”
林有贞:“随你。”
回到房间,关上房门,耳边终于清静下来,林有贞松了一口气,带着一身被暖阳烘烤的热意进了被窝。
她以为自己很快就能睡着的,谁知道没有了太阳的直射,再加上房间里的温度相对外面稍显阴凉,她竟然闭着闭着眼逐渐清醒过来。
呼。
躺在床上深呼出一口气,林有贞无奈地睁开眼,看了一会天花板,她终究还是没忍住拿起床头柜的手机给权至龙发消息。
林有贞:睡了吗?
韩国和法国时差八个小时左右,粗略估算一下的话,韩国现在应该是晚上十一点的样子,权至龙这个时间一般都不会睡觉。
果不其然,他很快就回复了消息。
权至龙:还没睡,我刚从公司回家洗了澡。
权至龙:你到酒店了吗,怎么样,那边的天气是不是像网上查到的那样很暖和?
林有贞:到了,这边确实很暖和,一下飞机我就脱了羽绒服。
权至龙:真好啊,希望韩国也赶紧暖和起来。
权至龙:对了有贞,我有个个好消息要告诉你,我今天被选中给公司的前辈舞台伴舞了。
林有贞:真的吗,恭喜啊!
训练了这么久,总算是有舞台能够稍微展现一下自己了。
林有贞:以后会有越来越多舞台的。
权至龙:嗯!
[29]我会赢的:你耍我是不是
林有贞是被敲门声惊醒的。
玛格达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她猛地睁开眼睛,翻身下床给她开门,开完也不管对方如何,转身又坐回了床上盖上了被子。
玛格达走进来,看着她迷蒙的样子笑道:“林,你居然真的一觉睡到了现在!”
林有贞有气无力嗯了一声:“让我缓一缓。”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和权至龙的闲聊上,好像两人聊着聊着她就困意上头,渐渐就合眼睡了过去。
对了,她手机呢?
林有贞左右转了转身子,都没有看见自己的手机,她伸手往枕头缝里一模,果然在下面摸到了。
掀开手机盖,她刚想看看自己的聊天记录,就发现手机黑屏,已经彻底没电了。
好吧。
林有贞只得倾身俯在床头,先给手机充电,充完电她开始穿衣服和玛格达出门吃饭。
等吃完晚饭回来,手机充电差不多了,她才拔下来开机。
手机甫一开机,叮叮当当的短信提示音就响了起来,都是她睡着后权至龙给她发的,林有贞站在床边,膝盖抵着床垫,将消息挨个回过去。
回完她就放下手机,拿起自己的球拍往外走。
这个时间点,已经是韩国的凌晨,她知道权至龙一定已经睡了。
而她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刚才下楼吃饭时,她注意到酒店后面有个网球场,于是和玛格达一拍即合,准备过去玩一会。
两人没打算打竞技赛,只想随便打球热个身。
但是就是这么不巧,两人拿着网球拍会面后,下楼的时候遇见了吃饭回来的金俊辉,金俊辉一脸的无语。
“不是说了不要私下比赛吗?”
林有贞跟他再三保证,两人只是闲得无聊,想要随意打球玩一玩,绝对没有任何比赛地形式,他才不情不愿地放两人离开。
“你教练管得可真严”,玛格达龇牙,幸好她妈妈平时还是很随意的,不然她能疯掉。
“走了。”
球场的白炽灯大亮。
*
蒙彼利埃的淘汰赛开始了。
林有贞很幸运,第一轮她就抽到了轮空,不费吹灰之力就得以晋级,这让玛格达羡慕不已。
不过也就只有这一轮的幸运了。
后面的比赛还是要一场一场的打进去,三十二强,十六强,八强。
一天之内打到八强,饶是林有贞经过这么长时间的训练,此时也觉得疲惫异常,今晚她可没什么心思再跟玛格达相约球场,也没心思和权至龙跨国闲谈。
回到酒店后,她在教练的监督下做完康复训练,确保肌肉不会因为今天的过度比赛受伤或者酸痛,从而影响明天的赛程后,她回到房间倒头就睡。
一觉睡到天亮。
林有贞精神饱满,满血复活。
她鲤鱼打挺般从床上起来,直奔浴室洗澡。
洗完澡打电话给客服,通知她们给自己换床新的被褥后,她才跟着教练一起出门吃早饭,再前往比赛场地。
比赛尚未开始,赛场上选手、观众齐聚,颇有些喧闹。
林有贞拿着球拍在场馆内拉伸,玛格达这时候走了过来,邀请她一起打球热身。
“好”,林有贞没有拒绝。
两人于是在场馆内你来我往地打了起来,二十多分钟,两人下场,将场地让给了别的选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比赛正式开始。
这场八进四的比赛,林有贞迎来的是一位来自法国本土的选手,这位选手擅长只进攻不防守。
比赛的前半场,她几乎压着林有贞打。
只是到了后半段,她明显体力耗尽,情绪也开始逐渐失控,尤其是在林有贞接连几球得分的情况下,她差点气得在赛场上摔拍子。
这场比赛毫无疑问是林有贞赢了。
对面的人上前握手时,一脸不甘心的模样,她似乎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败给一个来自东方的面孔,以至于她连赛后礼仪都不顾就握着拍子走了。
林有贞若无其事收回了自己伸出去的手,抬脚走向教练席位置的金俊辉。
金俊辉显然看见了这一幕,他安慰道:“别放在心上,她应该只是输了比赛心里难受,不是故意给你使脸色。”
她就是故意的,林有贞对此心知肚明,不过她完全不介意就是了。
“嗯,我没有放在心上。”
谁关心手下败将的情绪,她只知道自己赢得比赛晋级四强,,而对方已经完全止步于此了。
金俊辉不知道她心中所想,听到她的话,他一副很欣慰的样子:“很好,保持住心态。”
*
四强的比赛放在了下午。
林有贞抽签的时候,其实是希望自己不要抽到玛格达的,可惜天不遂人愿,她还是抽到了。
这意味着两人之中的那个赢家,可以继续角逐一二名,而输家,只能和另一组的输家角逐三四名了。
林有贞像玛格达扬了扬手中的字条,玛格达会意地走了过来:“林,现在遇上可是有些不妙哦。”
确实不妙。
但,林有贞拍了拍她的肩膀:“好好打,我是不会认输的。”
“这么巧,我也是。”
两人相视一笑,各自走入了战场。
这场比赛两人都卯足了劲,连同夏天那场未完成的比赛一起,尽情挥洒在了这片粉色的体育场馆内
比赛的最后,以林有贞一个漂亮的暴力正手得分而结束。
玛格达扶着膝盖喘息,懊恼片刻后,她在裁判的示意下走到网前,和林有贞握了握手,又玩笑似地警告道:“赢了我,可不能再输给别人,不然会显得我很差劲。”
“我会赢的。”
*
林有贞拿下了大赛的冠军,站在了颁奖台上,玛格达也跟着跨上了更低一层的台阶,她在接下来的比赛中顺利打败对手,赢得了第三名。
“晚上我们一起去庆祝吧!”
拿到名次和奖牌,玛格达还是很开心的,她提议两家人晚上一起吃饭庆祝,得到了她妈妈和金俊辉的一致认可。
四人在餐厅消磨了许久,等回去酒店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林有贞的手机落在了酒店,她回到房间后,第一时间就打开了自己的手机,手机里有妈妈发来的消息,还有权至龙对于比赛结果的问候。
她选回复了妈妈的消息,这才跟权至龙说自己赢了比赛。
消息刚发出去,权至龙的电话就立刻打了过来,林有贞手忙脚乱点击接听:“这么晚了你还没睡?”
“等你的比赛结果啊”,权至龙躺在床上握着手机道,“比赛的组委会动作也太慢了,我一直在网上搜比赛结果,但是什么都搜不出来。”
他以为选手分出胜负后,只要能在官网之类的地方查到的。
可是他晚上抱着电脑搜了好多相关词条,根本搜不出几条有用靠谱的信息出来。
真是气死他了。
林有贞被他逗笑:“这种青少年的比赛,很少有媒体重视,你就是再过上一个星期,也不一定能搜得到结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像她们这些青少年的比赛,说破天也不上成人赛的观赏性。
“好吧,我还想偷偷先知道呢,看来以后还是只能靠你来告诉我了”,权至龙翻了个身,“不管怎么说,恭喜你了有贞,又拿下了一座冠军的奖杯。”
“谢谢。”
“比赛结束了,你什么时候回韩国,我跟你说这里最近又降温了,你下飞机一定要套上你的羽绒服”
说着说着,权至龙打了个呵欠。
林有贞看了眼时间,提醒道:“你该睡觉了。”
“嗯,有贞拜拜。”
“拜拜。”
*
林有贞第二天就回国了。
权至龙见到她高兴之余还有些遗憾:“你这么快就回来了,看来我给你准备的那些蒙彼利埃的美食和美景攻略,你一个也没用上。”
林有贞正在房间收拾行李箱,她一边把东西拿出来,一边道:“我和教练两个人有什么好逛的,下次带你一起去吧,我们俩逛才比较有意思。”
“真的吗”,权至龙顿时变得很期待,他走近两步蹲在行李箱前,拿出里面的东西一件件递给林有贞,“约定好了,以后我们俩一起去逛啊!”
他在网上搜索的时候,就不止一次感叹这个城市景色的古朴和童话了,他也好像亲自去看一眼。
林有贞点头:“当然是真的,要不是因为你每天都要去公司训练,我临走之前都想邀请你跟着一起去了。”
难道她看不出来他渴望的小眼神么。
多一张机票钱而已,对她来说又不是什么大事。
“哎呀,你怎么不早告诉我,早告诉我的话,我可以请假啊,不行不行,就是因为我没请假,所以才会被前辈选中去给他伴舞,如果我去了,就没有舞台了。”
好纠结。
权至龙抱着脑袋陷入幻想中左右为难。
“还好我没邀请你,不然你岂不是要错过这一次的选拔了。”
林有贞将衣服挂到衣柜里。
她觉得自己当时但凡提出这个想法,在不提前得知公司前辈要来选人的情况下,权至龙一定是会同意跟着去的。
“是啊是啊”,权至龙也有些后怕。
他长这么大都没出过国呢,国外对他的诱惑力太大了。
“你还是老老实实等公司放假吧”,林有贞笑着摇了摇头,“今年新年的话,说不定我和妈妈要出去旅行,如果你到时候有假期,我们一起啊。”
“新年旅行”,权至龙倒是想跟着去,可是这种事根本不方便跟家里人说啊,“还是算了,我不知道怎么跟偶妈解释。”
林有贞看了他一眼:“有什么需要解释的,到时候我来说就好了。”
“你怎么说?”
“就说邀请你一起去旅行。”
“就这么简单?”
“对啊,还需要说什么?”
“去哪里啊,什么时候去,一起去的还有谁,要在那里玩多久,这些偶妈肯定会通通问清楚的,不问清楚她是不会放心我出远门的。”
林有贞皱了皱眉,沉吟半天故意道:“这么麻烦,那还是你自己去说好了。”
权至龙恼怒:“什么嘛有贞,你耍我是不是?!”
[30]演唱会伴舞:代拍
林有贞买了一张演唱会的门票。
是歌手se7en的。
她不是他的歌迷,甚至在此之前都没听说过他的名字,只是因为权至龙要给他的演唱会伴舞,她才决定买一张过去看看,权当是支持权至龙第一次登台演出。
当她把这张票展示在权至龙面前时,权至龙的嘴巴张成了O型。
他缓缓从自己兜里掏出了同样的演唱会门票,道:“这是我厚着脸皮问前辈要的,没想到你动作这么快,已经自己花钱买了。”
林有贞举着自己的票,一时间也是默默无言。
“这样吧,我用你这张去看,我买的这张就留着给你家人用。”
这么不就两全其美了么。
林有贞从权至龙手里结果他的票收进兜里,又将自己的票交到了他手上。
权至龙点头,随即又摇头道:“我家里人不一定会去,他们都要上班,根本没时间去看什么演唱会。”
se7en前辈的演唱会时间定在了周四。
而且他作为伴舞,只出现在了两首歌的舞台上当背景板,这种情况下,他也没有什么很强烈的欲望想邀请爸妈来看。
“你选去问,如果他们不去的话,你再把票给我。”
“好。”
两人中午说好的事情,晚上权至龙就过来敲门送演唱会门票了。
“我爸妈他们果然没时间去看。”
又不是儿子的演唱会,韩知瑞和权英焕的兴致都不高,再加上要上班,拒绝是理所当然的了。
权至龙也没什么好失落的,他倚靠在沙发上问道:“这张票你打算给谁?”
难道林有贞还有什么他不知道的朋友么,应该没有吧,认识了这么久,也就从她嘴里听说了一个来自美国的玛格达。
玛格达远在天边,这个演唱会怎么着也轮不到她吧。
“我妈妈呀”,林有贞指了指厨房里忙碌的洪丹娜,她扬起声音问了一句,“妈妈,你想去看演唱会吗?”
“什么”,洪丹娜立刻从厨房探出脑袋,她手里还带着一次性的手套,“演唱会,谁的啊,我要去要去!”
她就喜欢凑热闹。
尽管连是谁的演唱会她还都不知道,但是只要有人邀请她,她还是很乐意去尝试的。
林有贞指了指身边的权至龙,揶揄道:“就是他的了,妈妈你不知道,他被选中给公司前辈的演唱会伴舞。”
洪丹娜目光落到权至龙身上:“哦莫,这么大的好事当然要去支持一下了,演唱会是什么时候,我看看我又没有时间。”
“下周四。”
“周四啊”,她要上班的,洪丹娜迟疑了一下便立刻摆手道,“没事的,我跟老板请假好了,我们老板很好说话的,大不了店铺关门一天嘛。”
反正本来也赚不到几个钱。
林有贞就知道是这么个结果,在她妈妈眼里,恐怕什么事都比上班重要,她转头看向权至龙,一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模样。
权至龙眨眨眼,脸上的笑容再也抑制不住。
他没想到洪阿姨这么捧场。
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做怪一般九十度鞠躬,双手捏着演唱会门票,对着洪丹娜恭敬奉上:“感谢洪阿姨大驾光临!”
洪丹娜笑呵呵脱掉手套接过。
等她接过门票,又转身回了厨房开始忙活,权至龙还在那笑。
林有贞看着他一脸莫名其妙:“我妈妈去你这么开心吗?”
“也不是”,权至龙开心是因为洪丹娜重视的态度,让他有种前所未有被尊重的感觉,还是来自一位长辈的尊重,“我只能说,洪阿姨跟其他长辈很不一样。”
这话林有贞没有反驳。
她也这么认为。
演唱会当天。
林有贞和洪丹娜一起出发前往忠州。
权至龙没有跟她们一起,他作为舞台伴舞,肯定要跟着公司的团队一同出发。
东永培作为一同被选中的人,坐在大巴车前往忠州的路上,比旁人更早注意到身边人一直发消息的举动。
他不着痕迹扯了扯他的衣服以作提醒。
平时私下里就算了,这里是半公众场合,还有公司的员工坐在周围,他这么明目张胆发消息,不是让人一眼就看出有问题吗!
权至龙感受到拉扯力,不明所以抬头看了旁边的东永培一眼,对上他警告的目光,他瞬间收敛起嘴角,扫了一眼四周后又将手机合上塞回了兜里。
没了手机可玩,他只好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养着养着,他突然觉得不对劲。
他和林有贞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偏偏这个东永培,每次都摆出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没什么事情都要被他整出事情来了。
他不忿地睁开眼瞪了瞪东永培,接着又闭上眼睛靠在了玻璃窗上。
东永培:“”
这是为何啊。
林有贞和妈妈先一步抵达了忠州。
忠州距离首尔不算太远,两人来了之后在附近吃完饭,还能闲逛消遣一会。
只是,洪丹娜对逛街的兴趣泛泛,她拉着林有贞去了市区周围的咖啡店,挨家挨户进去品评咖啡。
林有贞抿了一口咖啡,不知道妈妈这是突然哪里冒出来的事业心。
“这家的咖啡味道平平,不如我们家咖啡好喝”,洪丹娜口中的我们家,特指她自己上班的地方。
“那是当然,你们用的都是好豆子。”
这要是还比不过人家,咖啡店也不用开了。
在咖啡店消磨了一通时间,两人赶去了演唱会的体育馆。
体育馆外面此时已经有不少人徘徊在左右,还有专门分发应援物的小摊子。
林有贞不是se7en的粉丝,路过摊子她头都不带转的直接就走了过去,洪丹娜却停了下来围在一边看。
她准备领一个。
负责发放东西的人看到她又震惊又开心。
洪丹娜就算再显年轻,也终究已经四十多岁了,一看就和年轻人不是一个辈分的,se7en刚出道就能迷倒阿姨们,她们作为粉丝也很骄傲。
“这个给你。”
“好的,谢谢你们!”
洪丹娜拿着小牌子高兴地走了。
林有贞早就发现她围了上去,这会正站在一边等她,等她过来就拉着她过去检票,这么多人,她真担心妈妈一转眼就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门口安保检票的速度很快。
林有贞和洪丹娜没排几分钟的队伍就走了进去。
一路往里走先找到洪丹娜的位置让她坐下,林有贞才去了自己的位置。
其实她和洪丹娜的位置相隔不是很远,两人在同一排,中间也就差了五六个人,一侧身就能看见对方。
林有贞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终于有闲心拿出手机给权至龙发消息。
林有贞:我进来了。
林有贞:演唱会加油!
权至龙:好的。
权至龙:有贞呐,有件事我要告诉你,演唱会结束后不能和你们一起走了,公司有聚餐呜呜呜。
他前两天还和林有贞说过,演唱会开始前见不了,但是演唱会结束后,他们可以一起回家。
谁知道前辈演唱会结束后要请吃饭,这么开心的时刻,他作为后辈实在不好拒绝。
林有贞:没关系,好好表演吧。
不一起回首尔就不一起回,以后大家有的是时间见面。
两人正聊着,室内的灯光突然灭了,与此同时,舞台上的灯光骤然亮了起来,演唱会要开始了。
林有贞回复了一句,就收起手机专注台上。
台上唱歌的人她这两天听权至龙说起过好几次,知道他是个有实力又有个性的人,此时在音乐的环绕和粉丝的欢呼声中,她不禁也沉浸了进去。
她还不忘侧头看一眼妈妈。
洪丹娜可比她兴奋多了,她和周围粉丝的举止差不多,不知道的人还真以为她就是铁杆粉丝呢。
林有贞失笑。
权至龙上场的舞台在第四首歌。
林有贞兴致提高,这首歌一开始她就眯着眼前倾着身子,在一众伴舞中好一番寻找。
找来找去,她终于锁定了一个头发金黄的人,这个黄毛在一众伴舞中还是很显眼的,只是她刚看到就立刻排除掉了,因为在她的印象里,权至龙明明是个黑发啊。
怪不得他最近一直在留头发,发丝盖过了眼睛也不去剪,说是要留着做发型用,原来就是这么用的啊。
林有贞拿起手机对准他拍了一张。
舞台的距离太远,手机的摄像功能又有限,她拍出来的照片模糊一片,根本看不清人脸。
好吧。
林有贞放弃了拍照,她应该准备一个相机过来的,失策啊。
不过她没有放弃,她右手边正巧坐着一个头戴鸭舌帽的女生,对方一直拿着摄影机咔咔拍照。
她抬手在对方面前挥了挥。
对方注意到她的举动,果然发下了摄影机,一脸疑惑地望了过来。
“你好,能麻烦你帮我给台上伴舞的黄毛拍点特写照片吗,我愿意付费,一张照片二十万韩元。”
黄毛这名字虽然难听,但是确实是个非常显著的特点。
“可以。”
对方虽然有些诧异还有人专门来追伴舞,但一听说拍照有钱赚,她还是毫不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二十万韩元,这价格比演唱会主人公se7en本身的照片都贵。
突然接到一笔大单,对方显然情绪高涨,她微微调整了摄影机的角度,对准台上唯一的黄毛就开始追踪式拍摄。
直到一曲终了,她才放下摄影机对着林有贞道:“照片怎么给你,是洗出来还是要电子版?”
“电子版”,想了想,林有贞又补充道,“还有一首歌,也有他伴舞。”
“明白。”
不肖林有贞多说,对方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她比了个OK的手势,不就是再接着拍吗,她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