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雅一行刚走,水池就炸了。
清澈池水骤然翻涌,裹挟尖锐嘶鸣,像有东西在水底苏醒。
白夜后背抵住玻璃门,竖瞳里血光沉郁。
“刚才你想弄死她。”他声音很轻,“连本体都不惜损毁。”
脚底瓷砖应声翘起,被他抬脚一踏,碾成齑粉。他低头,舌尖舔过唇角:“那个卖肉的,我吃了,味道凑合。现在我想尝尝你这本源。”
话音落,白夜五指如锥,插入左胸。
黑色血浆顺指缝滴落,却在半空凝成沥青般粘稠的丝。一道道,交错纵横,钉入四面八方,像蜘蛛在结网。
黑暗吞没泳池。水浪骤然翻起三米高,硫磺刺鼻混着腐尸臭,却被网住,按回去。
迷宫般的大小温泉池在鬼沥侵蚀下破溃、坍缩,最终聚合成一整个巨大的池一。
瓷砖剥落,露出猩红墙体——那东西在搏动,像颗裸露的心脏。
墨绿裂隙从肉壁深处蔓延,有什么东西在另一头嚎叫。
“吼——”
声音仿佛撕裂维度,整个空间都在剧烈震动。
白夜恍若未闻。他脸色惨白,缓缓将手指从胸腔抽出。
抬头。猩红双眸炽盛,杀意让黑雾从靴底蔓延,虚空凝结。
一步踏出,悬停半空。
更多的黑雾凝丝钻入墨绿缝隙。
7号悬浮身侧,面无表情:
“警告:样本「Zero」情绪阈值崩溃,核心诱因:关联体「LV-9」遭受致命性袭击。当前诡力输出92.7%,严重偏离安全阈值。行为逻辑判定:无差别清除。”
白夜脑门蹦出青筋:“不用你旁白!”
池水、墙体,尽数被侵蚀成黑浆,顺着丝线倒灌,绞进他胸腔裂口。
白夜抬手,对着虚空缓缓收拢五指。
“轰——!”
建筑结构发出凄厉呻吟。漫天黑线骤然收紧,像无数根手指同时攥紧心脏,将本体连同那扭曲的领域,勒得变形。
“竖子!敢尔!”声音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粘液滴溅,刺耳又恶心。
白夜抿唇,指节微颤,泛出青白。
声音从齿缝里挤出:“你看我敢不敢。”
……
山河小队一行疾行至山庄大门口。沈砚把疯耗子塞进后座,江辙搀着凯哥也挤上去。
蓝雅越看越不对劲:“咱们结束游戏回家,为什么要拐走NPC?”
“我们不是NPC!”凯哥猛薅头发,声音劈叉:“你看我有血条吗?有吗!”
沈砚一记掌刀切在他后颈。物理静音。
陆峥坐上副驾驶,面不改色:“隐藏任务奖励,附赠两个NPC。”他系好安全带,“爱信不信,我没编别的版本。”
蓝雅他后脑勺:“……你把我智商按地下摩擦?”
陆峥心很累。反正任务完成了,金手指?就当它过期了。
汽车刚刚发动,地面突然活物般起伏,隆起一道裂缝,深不见底。
后视镜里,温泉旧址煞气冲天,两股狂暴诡气疯狂绞杀,连月光都被撕成碎片。
“走!”陆峥声音发紧。
江辙油门踩到底,蓝雅被惯性惯回座椅,“哎呦,我去——”
“山塌了!”苏青禾按住她,“坐好!”
蓝雅猛地回头,声音发颤:“白夜和他弟还在里面!”
“顾不上了!”
车子颠簸疾驰,蓝雅望着后车窗里逐渐坍塌的山庄,指节捏得发白。
……
红叶温泉山庄的废墟之下,空气凝固得如同黑色的琥珀。
越来越多的黑浆,顺着千万条黑线倒灌入白夜身体,每一次收缩都撕落大块腐肉,裂隙逐渐干瘪,心脏搏动声变得粗嘎。
「你……以为……这样……就能……杀了我?」
精神低语直接在白夜脑中炸开,刮擦着骨头。幻象随之涌来——
金属手术台。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刮着他皮肤。
橘黄色文件夹被珍惜地反复拿起放下,最终变成鞋底的碎片。
血画的女人面孔在泪水中晕开,温热的湿意黏在掌心。
儿时第一个玩伴,在半夜啃噬他的脖子。哭着折断对方独角时,两人一起发出哀鸣……
白夜刹那恍惚,但是紧跟着诡瞳猩红暴涨。
破妄。
“砰。”
脊椎里一枚符文承受不住两相诡力冲击,突然爆开,灼热如岩浆般的碎片刺入骨髓。白夜身形一晃,黑线光芒随之黯淡。墙体裂隙中伸出无数墨绿色触手,缠向他四肢。
白夜胸口伤口黑雾翻涌,凝出更多黑线反击,黑色经络浮现体表,肤色被侵蚀暗沉灰黑,直至沥青色。发顶探出漆黑独角。
7号平板的声音从一旁插入:
“警告:心率波动于0-240bpm,血压收缩压峰值突破动脉壁承受阈值,诡力核心温度超载137%。生物体征与能量体征存在0.7秒相位差。预计17.3秒后发生不可逆基因崩溃。”
他悬浮靠近,指尖凝出的同源诡力,指腹擦过白夜后颈皮肤,感受到下面正在融化的脊椎骨节,精准点入。
“强制校准。”
同源诡力输入,白夜剧烈一颤,黑线网瞬间凝实,绞杀力度再涨一倍。
他没回头,喉咙里压出嘶哑低笑:“……还以为,你会趁火打劫。”
“趁火打劫构成抢劫罪。”7号又背法条,“利用死亡侵占遗产也是犯罪。”
白夜:“……学得好。”
黑线收紧,刃光亮起,仿佛亿万把手术刀同时挥下。心脏被切割、分解、抽取能量。
「不……这是……深渊的力量……你到底是什么?!」
白夜仰头,独角在黑暗中泛着冷光:“你猜。”
废墟中陷入一片死寂,仿佛连时间都在等待答案。
随即——
“不——”
悲鸣戛然而止。
精纯诡力倒灌,胸口的创面化作漆黑漩涡。白夜仰头舒展身体,皮肤下黑蛇窜动,青筋暴起。
7号接收反哺,饱和后退开。
“吞噬完成。样本状态:能量过度饱和超出阈值37%,重度损伤。自愈启动……预计恢复:4小时17分。”
白夜从半空落下,踉跄单膝跪地,黑发垂落遮脸。喘息声在死寂中格外清晰。周身黑雾渐渐敛去,墙体的血肉慢慢结痂发黑。
他的身体在颤抖中逐渐变回人形,肤色重新白皙,独角收回刮擦颅骨,挤出一圈血。墨绿诡核飘落,被吸进手腕内侧银色编号。
尘埃落定。
空气里弥漫着烧焦苔藓和臭氧的怪味。废墟像头被开膛破肚的巨兽,裸露着断裂钢筋和焦黑混凝土。月光从头顶破洞筛下来,惨白惨白的。
白夜跪在碎石堆里,黑发滴着水,贴在惨白的脸上。他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头肿胀得像小萝卜,抖得撑不住地面。
每一颗细胞都饱满得像要炸开,肺部火烧火燎,每口吸进的空气仿佛都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试着撑起身体,剧痛让眼前一黑,又重重跪回去。
“妈的……”他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真的差点撑死。”
7号向前一步,蹲下身。手指修长干净,与白夜满是泥污血痕的手形成鲜明对比。
“你的生命体征显示,自主移动风险系数过高。需要协助。”
白夜抬起头,猩红眼眸在黑暗中像两点余烬。他盯着那张和自己一模一样的脸,扯了扯嘴角。
“谢了。”每个字挤出喉咙,都带着血沫。
7号手臂穿过他腋下膝弯,一个标准的公主抱将人抱起。
白夜脸色瞬间红温,他宁可马上去死。
“放下!扶着!”
7号停顿0.3秒:“根据你现在的肌肉负荷指数——”
“我他妈叫你放下!”
“哦。”面无表情直接撒手。
白夜摔得闷哼一声,一口血沫砸在碎石上。
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
伤员拄着他的人形拐杖走出废墟。夜风带着山野草木清香,冲淡焦糊味。远处城市灯火像洒在地平线上的星河。
白夜眯起眼,忽然想起蓝雅回头那一笑。
不知道那帮人有没有把她安全送回家。那个寸头,看起来不太靠谱。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胸口那股灼烧感就轻了一点。
“心率恢复至85。肾上腺素水平下降。”7号又在旁白。
“走快点。”白夜哑声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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促,把身体更多重量压向他。
……
北汽BJ80像只被踹了一脚的铁皮罐头,在震荡出坑洼裂缝的山路上疯狂弹跳。
蓝雅脑袋随着车身左右摇摆,脑浆都快晃匀了。她死死抓住前排座椅,扭头看后窗。
“山体塌方这么严重,是不是该报警?叫消防队,还有救护车?”
陆峥正发报告,头也没回:“我们就是警察。已经汇报了,有专人处理。“
蓝雅手一松,懵了:“你们不是我约来玩剧本杀的网友吗?”
“谁说警察不能玩剧本杀?”
“……”好有道理。
发完报告的手机递到眼前,“扫个二维码,下次再组队。”
……
车先拐进书香苑小区放下蓝雅,再折道回疾控中心。
门在身后合上。蓝雅踢掉鞋,帆布包甩上玄关柜,整个人抽了骨头似的,摔进懒人沙发。
冰箱嗡鸣的白噪音,搅得人心里乱糟糟。
她仰头盯吸顶灯,眼睛被晃花——呛人的水汽、刺耳的鸡叫、眉心中弹的假人、楼板砸下来的轰鸣。
「真的是剧本杀?」
她摸摸后脑勺,硬币大的包。陆峥救她时磕的。
“嘶……”
倒吸凉气,摸出红花油,龇牙咧嘴摸索着往上抹。
冰凉刺痛让人清醒。她又摸脖子,白夜掐过的地方看不出痕迹,按下去却还疼。
「那家伙手劲儿真大,演个BOSS差点把我送走。」
她捞过手机,点开那个黑色头像。
聊天记录停在那里:
【有盐吗?】
【你什么时候回来?】
她打字:【山体塌方,你们怎么样了?我不敢回去,陆峥说已经汇报了,救援到了没?】
两秒后收到回复:【没事。放心。】
【那就好。】
蓝雅松口气,挣扎着爬起来。黏汗贴在背上,难受得要命。
热水倾泻而下,柠檬薄荷味漫开。
她脑子里又冒出那张苍白的脸,那双红得滴血的眼睛。
「白夜的美瞳好高级,得问问他在哪买的。」
裹着浴巾出来,挂钟正指凌晨三点。想到明天还要上班,顿觉生活无望。
“……我为什么要在工作日大半夜去玩剧本杀?”
……
白夜一手架在7号肩上,一手攥着手机。
“那就好”之后,对面再没动静。
他又发:【到家了?】
半天没回。他不知道蓝雅洗澡去了,上齿咬紧下唇,齿印泛白。
7号架着他往前走,平板声音在耳边响:
“Zero心率85升至128。与样本LV-9消息间隔呈负相关。”
“结论:Zero情绪受样本LV-9牵引,判定为被动操控。”
“建议:物理隔离以降低——”
“闭嘴。”
……
太阳刚把地平线烧出一条灰白的边,红叶温泉山庄五公里外就已经被「塌方抢修」的工程牌封死。几十辆「市政工程」的卡车堵住路口。
黄线内,十几个穿白色防护服的人背着喷雾器,攀着登山绳来回喷洒。
银白雾幕在朝阳下泛着暖黄,裹着腐臭的硫磺味和刺鼻的金属味生死搏杀,到底邪不胜正。
陆峥站在临时指挥部外,灌下一大口冷透的罐装咖啡。苦味直冲喉咙。
平板电脑屏幕上,废墟航拍图不断放大,每一寸焦土都被红框标记,数据流快速刷新。
“队长,”江辙说话也喷着咖啡味,“户籍系统里,‘白夜’有三百多个,分布二十七个省市,没一个对得上。‘白柒’……零。”
陆峥盯着监控里截出来的,两张半隐在黑暗里的模糊侧脸,沉默了半分钟。
“……还他妈骗老子说是合法公民。”他终于开口,空咖啡罐“吱呀”一声在掌心捏扁。
“不是蓝雅邻居吗?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明白!”
陆峥转身,看着天边那抹即将撕裂夜幕的微光。
“这年月,”易拉罐脱手,划出一道弧线,精准落入敞开的黑色垃圾袋。
“诡异都出来追姑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