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如念说这话有一定猜测。
经过她一个月观察，发现每次行动时，江枕总会抱着怀里的笔记本，随时查看并建立电子地图，同时把控各方监控，确保行动万无一失。
她起初以为江枕的记忆力与分析能力超群，能合理利用各种资源，做出有效决策。
直到她感到了一丝波动。
如波澜般的波动。
她的幻术会随时接受周围环境的信息，一旦有其他幻术者使用幻术且突破阈值，她就能感应到，而且可以随时复制。
谢如念曾在任务目标上使用复制的幻术，仅能产生一次作用。也就是说，她只能复制一次其他人的幻术。
但她发现，随着复制次数的增多，她运用幻术的能力也会增强。以目前的例子说明，一个D级幻术经过她的复制，可以发挥出C级的力量，所以多多实践是提升复制能力的必然条件。
谢如念接了不少任务，用于提升自身幻术，也能加强对青城的了解。
可首次和江枕出任务，她体验到了一股神奇力量，它徘徊在两人之间。到了某刻，这股力量突破阈值。谢如念看向江枕，瞬间懂了她的幻术——整合资源，构建数字地图，能力高于超强的数据分析库。
江枕的幻术等级是A。
江枕听完谢如念的问题，当场愣住，眼中夹杂惊讶，她放下笔记本，面向谢如念：“原来你也有幻术？”
“嗯，”谢如念清楚自己一旦说出，就没法摆脱质问，她大方道，“物理型幻术，加强了我的格斗技巧，同时能感受到幻术者。”
她选择露馅有另一层原因。
原主在江枕眼中是一位较为温柔的人，只是有时候喜欢打群架，至于各类格斗技巧，她一概不知。用幻术掩盖自己目前的异变，可以减少江枕的怀疑。
江枕一拍脑袋，表示理解：“原来如此，我就说好久没看见你了，怎么突然这么会打架了，原来觉醒了幻术。话说，灰城统计局统计过你的幻术吗？”
谢如念想起了这件事，白梦嘉曾同她说，正常的幻术者会被统计局登记，但罗科地下三十层的幻术者是秘密觉醒的，所以无论多人少人，统计局都不会找上门。
况且她当时还没有觉醒幻术，更别提登记了。
她摇摇头：“没有，当时躲过了统计局的调查。”
江枕没有细问，谢如念能走到现在这一步，肯定付出了不少努力，有点防备心才正常。
“那就没事，”江枕很快接受了谢如念也是幻术者的真相，她共享资源，说明统计局的弊端，“他们有感应系统，安装在前六区，一旦觉醒幻术时被感应到，就会登记在册。登记在册可不是什么好事，一旦被他们发现你做过的事情，就会找上门细细询问，必要时还会杀了你。”
“但正常人是怎样觉醒幻术的？我当时被人追杀，死到临头忽然觉醒了幻术。”谢如念编造过程。
江枕道：“与你说的差不多，人们往往在困境下觉醒幻术。当然，说给未觉醒的人当然不信，他们只会把你当做神经病，驱赶你或者毁灭你。”
“但有人和我说，只有经过筛选的人才能知道幻术这件事。”丁卯最初介绍幻术时说明了情况，仅有经过系统筛选出具有幻术潜质的人才能知道幻术。
江枕一听，笑了：“那都是政府的措辞。幻术者一年年增多，却暗中形成了一条规则，那就是不往外透露。”
谢如念点头明白，给江枕倒了杯酒。她走到床边，推开窗门，让风进入室内。
今夜没雨。
“别光我一个人喝，”江枕倒了一杯，推到谢如念面前，“一起一起。”
“好。”谢如念坐下，接过酒杯。
两人把中间那层纸戳破后，关系更加紧密。
“龙舌兰味道不错啊，哪里淘来的？”
谢如念道：“D区夜市那边，一个小酒摊子。”
她有几天闲着没事干，随便逛逛，正好遇上这瓶不错的酒。
谢如念见江枕抿了几口，就准备走了，她站起送人。
“晚安，好好休息。”江枕说。
谢如念“嗯”了一声，目送江枕离开。
等她离开，谢如念坐回原位，盯着桌上一堆吃食。
她拿起一把鸭肠，就着龙舌兰，悠闲地吃。
“咚……咚……”外面的脚步声渐渐隐去，谢如念确定江枕已经离开，她悄悄走到床头柜，拿了两三支营养针以及一支肾上腺素，又揣着匕首和M1911走回桌边。
她从来没暴露身上这把M1911，一直用江枕提供的武器执行任务。
一把不错的手枪，连前六区的普通人都无法持有，更何况来自Z区的她呢？
谢如念脚步轻快，完全听不出任何声音。
十几分钟后，她吃完鸭肠，包好剩下的东西，将它放到冰箱边。
关灯，上床，假装睡觉。
谢如念尝试听外面的动静，今晚的江枕有点可疑，按理说，喝了这么多酒，却残余淡淡酒味，与之前完全不一样。
外面响起几乎不能被察觉的脚步声。
谢如念听到了断断续续的交谈。
“江姐，你妹妹……睡着……”
“下去……去银行……”
谢如念的双眸忽然睁大，她换了一身干净衣服，透过窗户缝隙看见了后院一群人。
有个人站在后院门口，正在讲些什么。
谢如念看到露出来的一簇银毛，那看来是江枕了，至于其他人，应该是组织的人。
他们要干什么去？
去哪里做什么？
银行？
谢如念回想起青城的构造，青城的银行不多，其中最大的、最权威的当属黎家的青城银行。
青城银行位于C区。二十六区中，除了AB区需要特定的通行证，其余一概可以经过人行通道实现上去和下来。
人行通道常年开放，设有自动检测系统。
白梦嘉讲过自动检测系统，这东西看似永不停歇，实则按照某种规律进行短暂休眠，也就是说，在某个特定时间，系统会陷入休眠。
这是躲避智能登记的最好办法。
谢如念看向天空，金色建筑群永远在闪闪发光，高楼鳞次栉比，霓虹画出城市形状。
雨早停了。
她想出去看看。
待后院那群人离开，谢如念翻出窗户，落在五楼阳台上，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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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吊着一根绳索，是涂漆工人留下的。
她正好套了一副黑色皮质手套，一把抓住，轻轻下滑。这儿是视野盲区，没人能看见。
谢如念换了一套全黑衣服，踩着猫步混入人群。
幻都永远是这副样子，不夜之城，灯光伴随人声涌入谢如念的耳畔，她走到某个小摊子前，错位观察江枕一行人——他们分散在人群中，偶尔汇聚，如果不是亲眼见到他们集合，谢如念压根不能察觉这些人是一伙的。
“要两串北极翅。”谢如念摸出几枚白银钱，边拿关东煮，，边跟上那群人的步子。
白梦嘉后来向她解释了自动检测系统的运行逻辑，这东西的底层逻辑很简单，根据奇门遁甲排盘，以辛丑为日柱，以丁巳为时柱，若生门出现在通道方向，系统则陷入短暂休眠。
谢如念没搞懂过奇门遁甲，她直接把青城二十四区的方位丢给白梦嘉，叫他告诉自己每层的休眠时间。
白梦嘉骗了她一次两次，心甘情愿帮谢如念解开时间谜题。目前他们两人关系好像随时中断合作的盟友。白梦嘉会为谢如念提供她想知道的线索，谢如念会努力执行合作内容，帮他去仓库里拿东西。
谢如念回想那串数字，她记得D区通道的休眠时间是子时，也就是凌晨十二点到一点。
她看了眼表，时间恰好跳到十二点整。
通道处人流量很大，谢如念第一次见到上夜班的人是白班人的十倍，闹哄哄地冲向C区，带着各种工具。
她踩着点，远远跟在后面，盯着江枕。
这群人大约是去青城银行了。
他们过去干嘛？难不成，抢银行？
谢如念想起初来乍到时，江枕没让她见组织里的人，她一直“有用的帮手”示人，同组织的人不知道她的身份，只晓得江枕有一个很厉害的帮手和一个天天在外面混，最近才回来的街溜子妹妹。
江枕讲过组织现今状况，接了很多后二十区的单子，也明里暗里得罪了不少人，又有同行抢单子，目前单子数量减少，报酬也不多，还得另寻出路。
难度提高了不止一星半点。
自打谢如念加入这个杀手组织，她去调查了很多幕后消息，像江枕这样的自发性组织，青城遍地都是，有历史悠久的，有浑水摸鱼被政府处理的，也有如鱼得水、随时进退的聪明组织。
这其中，有不少抢过银行，但多以小银行为主。
目前还没人抢过青城银行。
谢如念盯着那群散落在各处的组织人。他们身穿不同衣服，看似没有相同之处。
谢如念往后退了几步，走到某个电话亭，投了一枚白银钱，打给自己。
她一面假装通话，一面观察那群人的行踪。
没过几分钟，她发现了一个奇怪现象，不止江枕一群人想抢银行。
东南方位，一家矮小便利店里坐着吃面的男人；西南方向，一个站在路边，装作好心人的黑衣女人；西北方向，一个发售电子生命气球的老头……
这三人时不时盯着支行，偶尔交流眼神，又装作不认识地各自散开。
谢如念数过江枕那行人的数量，绝对没有这三人。看来不止一个组织想对支行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