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宝乖不乖?”
听见男人的话,姜然的眉头立即纠结地蹙起来。
或许是陆序一直以来的包容,让姜然变得有些娇惯了,以为自己可以无条件地从他那里索取安慰。没想到,陆序的怀抱居然会对他设限。
姜然有些错愕,漾着水光的眸子委屈极了,身体却不自觉地听从男人的话,老实地站好,像个犯错误的学生一样罚站。
见他这么乖,陆序终究忍不住心软了。
他握着姜然的手,牵引他入座客厅里其中一张单人沙发上,又给他倒了一杯微凉的果汁。
而后,他也坐了下来。
但他并没有挨着姜然坐下,尽管那张单人沙发坐下两个人也是绰绰有余的。
陆序刻意地拉开了自己和他的距离,在姜然对面的沙发坐下来。
处于一个姜然看得见,却摸不着碰不到的微妙距离。
他以身为饵,成为了悬挂在嘴馋小兔子面前的一根胡萝卜,引诱他打开情绪的匣口。
他看着姜然脑瓜顶上的小小发旋,沉声提醒:“姜然,抬头看我。”
他改变了称谓。
距离拉远了,称呼变得生疏,姜然立即听话地仰起脑袋看他,灰蒙蒙的眸子写满了不安。
在被温柔拍抚过后,冷淡的声音就变得难以忍受起来。
姜然坐不住了,轻轻挪动了一下屁股,小声对他说:“老公……”
他想被他叫“宝宝”,而不是姜然。
那样让他感觉自己被保护着。
陆序读懂了他的焦虑,却视而不见,用冷静又带着力量的声音道:“你看看四周,很昏暗,对不对?”
他只开了一盏落地的长夜灯,是暖色调的。
姜然点头。
“此刻的倾听者只有我一个人。”陆序说得轻缓,像是怕惊扰了他:“公寓的隔音很好。我不认识你的父母、朋友、同学,你今晚对我说的每一个字,都不会有除你我外的第二人知晓,我保证不会伤害你……你信任我吗?”
男人的声音沉稳而缓慢,确保每一个字他都听见了。
姜然紧绷的腰线放松下来,眉头依旧不展,带着迷茫:“可是我……不知道怎么说。”
要从十一年前讲起吗?
那太枯燥了吧,而且姜然不想从陆序的眼中看见同情的色彩。
陆序眉头压低,沉吟片刻,开口:“又是因为你弟弟?”
姜然愕然看向他。
“上
次,是我建议你不要满足你弟弟买平板的愿望。所以现在爆发了争吵,对吗?”陆序猜测。
小捞子表情呆呆的,但没有反驳。
陆序继续道:“只是弟弟我想应该不至于让你情绪崩溃,大概,他是把父母搬出来了吗?”
陆序上次建议他要练习沟通能力,而姜然一向很乖巧,大概是沟通以惨败收场了。
大部分孩子在面对父母时沟通能力都会**。
姜然的眼睛都亮了起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
“父母逼你让步,但你不想,对么?”
被强行压抑的情绪在此刻得到了出口,姜然眉头一蹙,泪珠就掉线般的滚了下来。
“我让了……”姜然吸了吸鼻子,眼泪不要钱地往外冒:“我每一次、每一次都让了!但是,我每让一步,他们就会往前一步,难道因为我是哥哥,就一定要无限的退让吗?我不想让的话,就是自私吗?”
“我发的朋友圈,好多人给我点赞了……但是没有他们的赞,我以为他们没看到,但是呢……他们其实看到了,却不在意我玩了什么,只是问我衣服的价格……来路是否正当……”
姜然说得颠三倒四,想到哪里说到哪里,话语中毫无逻辑关系,只是一味地发泄。
越说他越感到崩溃,因为他骤然发现,原来他的情绪一直没有被看见。
不仅是情绪,姜然整个人都仿佛是透明的。
说着是一家人的亲戚们透过他看见的是他身上的价值、他的穿着、他的变现能力,却唯独不是他本人。
姜然倏地止住了声音,轻轻啜泣起来。
他终于控制不住的对陆序释放了自己性格的阴暗面。
……是的,他一点也不情愿。
即使他说着那些都是自己应该做的,但他其实不情愿。
陆序会觉得他是一个阴暗别扭的小人吗?
姜然感到了懊恼与痛苦。
明明他在讨厌的、陌生的人面前,他可以忍耐和伪装,却在喜欢的人面前倾泻负能量,他的确不是一个乖孩子……确实不配得到奖励。
姜然把头重新低下去,讷讷道:“对不起……”
倏地,男人轻轻拍了拍自己的大腿,沉声道:“宝宝过来,给我抱抱。”
姜然猝然抬头,眼睛和鼻尖都红红的,表情错愕。
陆序又叫他宝宝了……
“宝宝很乖,你做得很好。”陆序的嗓音低柔。
虽
然姜然很难以置信,但他无法抗拒这样的陆序,于是有些怯怯地挪过去,轻轻地坐在了男人的大腿上。姜然的腿还暗暗使着劲,没有完全坐下去,怕是担心陆序突然反悔。
直到陆序用力地搂住他,用炙热的手掌一寸一寸地抚摸他的脸侧和脖颈,他才缓缓松懈了神经。
“你不觉得我是一个很虚伪的人吗?”姜然趴在他胸膛前,小声地问。
陆序摸了摸他的眼角。
一抱就不哭了,多乖的一只小兔子,怎么会有人舍得对他说重话。
“你不是。”
虚伪的人不会掉这么多眼泪。
陆序一边安抚他,一边梳理得到的信息。
很显然,他从姜然身上看见了一部分和自己重叠的问题,他们都拥有着一个偏心的家长。
偏疼小的,忽视大的。
不同之处在于陆序早已经看淡了,而姜然还抱有期待。
姜然听着男人笃定的语气,忍不住试探更多:“我有钱哦,只是我不想给他们。我弟弟成绩不好,我给他交了两门补习费,好贵……但是他拿去充游戏了,我很生气,他爸妈还不管他,这让我感觉我很廉价。你说,我这样是很小气吗?”
陆序呼吸一顿,眉头骤然蹙起来,脸色有点不明朗:“他读书,为什么是你给钱?你不也是学生吗?”
“你父母是待业在家吗,还是残障人士有其他的困难?”
姜然把脸埋进他的胸膛,悄悄呼吸男人身上干净清冽的冷淡香气,眼睛餍足地眯起来,摇了摇头:“叔叔是电工,具体薪资不知道,他们不会告诉我。婶婶说现在行业不景气,赚不到钱,弟弟马上高考了,学业压力会比较大一点。婶婶的话,是全职主妇。”
“你……”陆序一阵语塞,听得头皮发麻。
他倏地想起之前自己问姜然,他的父母没有教过他不可以随便借钱给别人吗。当时姜然的回答和现在一样,非常纯稚。
他当时只觉姜然是个被家里人保护得太好的天真小孩,现在看来好像不是。
呼吸变得困难,陆序的胸口感到有郁火在积蓄,像水库截流一般,迅速涨高。
姜然到底都受了些什么教育。
陆序深深吸了口气,才沉声道:“你听好,姜然,我没有听说过哪个大学生在家长仍有赚钱能力的情况下,还要供养自己的弟妹读书的。他是你弟弟,不是你儿子,你有权利拒绝。”
姜
然愣了一下,小声说:“但他们说……”
陆序抵上他的额头,认真道:“家长的话不一定就是对的。他们比你年长了几十年的光阴,即使面相再老实淳朴,也不能什么都听。”
姜然沉默了。
“不要被愧疚教育捆绑。”陆序摸了摸他的发尾:“长大的第一课,是要学会拒绝。”
“而且并不是所有的父母,都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陆序淡声道。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太多的诱惑。
金钱可以扭曲很多感情,而扭曲的感情,可以控制很多金钱的流通。
但这些,陆序暂时还不打算告诉姜然。
怀中的青年依赖地望着他,有些无助的样子:“那我应该怎么办?”
似乎是觉得姜然这样很可爱,陆序轻轻笑了一声:“有些眼界狭隘的家长,会在孩子成年后就急于变现,想要回本,于是会催得很急。一旦发现孩子有脱离控制的迹象,就会发狂。”
“要么你远远地离开,永远地脱离他们的控制。”
“要么你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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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利用他们牵制你的绳索,控制他们的情绪。”
姜然似懂非懂,嘴唇微微抿着,侧颊鼓起一点软肉。
样子很讨人喜欢。
陆序有些想咬一口,不过忍住了。
他感到很不舒服。
从他这里捞个没完的小捞子,在别人那是被捞的,这让他感到非常不愉快,就连他都没有那么对过姜然呢。
陆序教他:“画饼会么?”
“当他们提出要求,你就用虚空的大饼去钓着他们,直到他们安分、听话为止,才可能得到他们想要的东西。”
姜然没由来的感到了一点兴奋。
对他来说很痛苦的抉择,在陆序面前好像轻飘飘就解决了,而且他的说法总是令他很没有负担。
姜然的脸颊微红,仰起头问他:“我可以这样吗?会不会很……坏?”
陆序牢牢抱着他:“是我教你这么做的,坏的是我,不是你。”
姜然用亮晶晶的眼神看着他,有一点崇拜似的。
他倏地轻轻吻了吻男人的下巴,软声道:“谢谢你……老公。”
姜然很羞赧地小声说,说完了就害羞地躲开视线,不敢看他。
陆序怔了一下,没有应答。
他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姜然的身边,似乎长期缺乏年长的引导者,这让他的心境过于纯稚,且容易对年上的、性格温
和的人产生依赖和好感……并不一定是喜欢。
意识到这一点后陆序浑身都僵硬起来了。
他的胸口仿佛被压上了一块沉重的石头令他喘不过气来还有一台真空泵在抽取他血液里的氧气让他从指尖开始一点点失温。
姜然却还沉浸在事情有了解决的头绪的欣喜中软着声音跟他撒娇:“我会听话的老公听话有奖励吗?”
男人的眼神有些复杂。
他抿了抿唇莫名不愿意把自己的猜测说出口。
就算是自我欺骗也好他想把姜然多留住一会儿。
这场没头没尾的过家家游戏他还不想那么快的结束。
是姜然非要莽撞地闯入他的生活的也是他非要黏人地凑上来怎么凶都不肯走的那就不能怪他沉沦其中吧。
否则他怀中的空虚不知该用什么才能填满了。
都是这个乱叫老公的小兔子不好……陆序有些推卸责任的想道。
害得他变得越来越奇怪。
他以前不是一个会害怕孤独的人。
男人有些出神兀自收紧了臂膀姜然被他搂地哼了一声却依然乖乖地不作反抗红着小脸趴在他胸前软声道:“老公你太用力了……”
陆序:“……”
男人微微咬牙稍稍放松些。
他换了个坐姿翘起一边的腿把姜然往前挪了挪低声问:“要送你回去么?”
姜然一怔
陆序掐着黏人包的腰把他扯远一些淡声:“那我去给你拿换洗衣服今晚在我这休息吧。”
姜然听话地从他的腿上下来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陆序倏地站定眉梢微挑:“只有一张床我睡沙发吧。”
小捞子愣了一下果然委屈地睁大了眼睛很舍不得地牵着他的手轻轻晃嘴巴不高兴地撅起来:“一起睡嘛不行吗……?”
他现在一点也不想离开crush。
他不是做得很好吗不是应该奖励他吗为什么还要走。
姜然被自己的黏人也弄得有点脸红不过仍然可怜兮兮地看着他不愿意退缩。
陆序看着他嘴角绷直。
姜然立刻保证:“我会乖乖睡觉不吵你也不会乱动的。”
陆序这才微微勾起唇角一副勉强答应的样子转身去给他拿衣服:“嗯。”
“敢流口水就打屁股。”
姜然耳朵红红小声道:“不流的……老公好烦哦。”
作者有话说:
crush哥(明明想一起睡但死装):我睡沙发?
然然:不要不要要一起睡[爆哭]
crush哥:那好吧。(暗爽中)
crush哥已尝到当老公的爽不想让位了。
crush哥你能再表演一下那个吗就是你“享受这种独居生活并且打算一直持续下去”的那个[奶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