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下叽叽喳喳出走的燕子，在清晨天还没亮时飞了回来，这是只恋家的燕子，回到窝里，它总算舒服舒心的睡着了。
房屋内，烛火光亮摇曳的影子，倒影在床架红绸上，严韶珏从朦胧中醒过来，第一眼，郑云芩面容姣好的睡颜。
心中一暖，严韶珏凑近，眉眼染上笑意，情不自禁吻了郑云芩的眼睛。
她的眼睛里有他。
想起昨夜，大男人脸颊一红，轻手轻脚起身，不一会儿，厨房的烟囱飘出轻烟。
郑云芩眨着眼睛醒过来，她不是自愿醒来，是生物钟，这才多久，她竟然养成了早睡早起的习惯。
身边被窝还有点暖气，心里骂了句，臭男人！
骂归骂，房屋门推开，视线对上，一个不好意思转头，一个不好意思藏进被子里。
严韶珏没料到云芩醒得这么早，毕竟昨夜累坏了，嘴角压不住的笑容，提起脚步走到床边，拉着被子，“别闷坏了。”
郑云芩抓着被子，转过身，想了想，她躲啥，一鼓作气，理直气壮转回来，“你管。”
严韶珏被她可爱到，低头亲上那红唇。
郑云芩眼睛瞬间睁大，这家伙昨天还不知道什么叫吻……
当然，她也不知道……男人的大手遮住女人的眼睛，女人长长的睫毛闯进男人的心里。
严韶珏心一颤，离开红唇，连着被子抱住他的妻子，“早安。”
“早安。”
我的丈夫。
郑云芩主动在严韶珏侧脸吻上一吻，“走开啦，我要穿衣服。”
“水我已经烧了，要不咱们再躺会儿。”
“别了，还得起来准备回娘家。”
上水村的回门是在第二天，郑云芩没有娘家人，桂花奶奶、严织织、严婉如充当娘家人，还有严三叔。
郑云芩想省略这一步，严织织不肯，桂花奶奶听见，一定要回门，严婉如纯属凑热闹，严三叔义正言辞给她撑腰。
回门时间差不多十一点，连着吃午饭，他们差不多时间要回郑家。
办婚礼前他们匆忙的住在一起，明明也是名正言顺，但是，办过婚礼之后，他们对妻子、丈夫的身份好像有了更明确的认识。
他们是一个家。
那些拘谨、小心、试探统统不见，郑云芩和严韶珏心里默契的确定，确定对方懂自己。
了解自己，认可自己。
相较昨天，他们更多了放松与随意。
最明显在于，他们说话的时候。
“你都不知道大队长多贼，好像铄青叔会赖账似的，还压着我喝了一杯酒，那瓶酒他自己带来的，非常辣！”
说的时候，严韶珏都觉得胃和喉咙火辣辣的。
郑云芩梳着头发，照镜子，严韶珏抱着手，靠在梳妆台边上的墙上，眼神一瞟，“你不要靠着墙，等下衣服有灰难看。”
“大队长不是怕铄青叔赖账，我看他是担心陈氏族长和陈氏族叔们有意见。”
严韶珏道：“他们还敢有意见，我听严束火说，铄青叔病的时候，他们想打铄青叔工作的主意。”
“不会吧？”郑云芩惊讶的停下手上的动作，“铄青叔当时才病多久。”
“真的，严束火消息最灵通。”
郑云芩继续梳头发，“那还让咱们村捡着便宜了。”
“云芩，这便宜咱们村该占，你还帮了他。”
“等会儿，”郑云芩上下打量严韶珏，她怎么觉得不对劲，“你怎么好像变了一个人？”
严韶珏摊开手，转了一圈，奇怪道：“我哪变了？”
“你一句话怎么说那么多？”
严韶珏一步走到郑云芩面前，半蹲着与她视线齐平，笑得无比灿烂，“我一直是这样。”
郑云芩忍不住上手将面前的帅脸扭曲。
她明白他的意思。
吃过早饭，磨磨蹭蹭，两人牵着手，严韶珏另一边提溜着大篮筐，头顶上飞过各种各样的小燕子，叽叽喳喳。
路过谁家，几只小狗跑来跑去，玩闹的孩子们看见他们大喊着新郎、新娘子。
郑云芩掀开篮筐的布，抓了一把糖，孩子们刷得一下冲过来，伸出两只手，嘴里说着吉祥话。
一人两颗。
给小孩们高兴坏了，一路含着甜甜的糖，跟在新郎新娘子后面。
快到郑家时，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锵——
“回门喽~”
严三叔端着严肃的脸，站在门外，严韶珏自觉递上红包，严三叔道：“我是芩丫头娘家舅子，你今后敢欺负她，我一定招呼大家伙打上门！”
姻亲中，除了父母、祖辈，就属舅子的辈分最大。
严韶珏也希望云芩多个人护着她，心里边，他是认可严三叔，尽管他年纪小，但是他背后有严爷爷在，“您放心。”
严三叔似模似样，当初他一个人摸着黑敲门，郑云芩还把他当孩子，没想到，他真放在心里。
“三叔，谢谢你。”
严三叔红着脸，嗯了一声，他有些手足无措，“芩丫头，你放心，有我呢。”
“三叔，云芩先有我。”
这话严韶珏不能忍，有你啥！
上一秒认可，下一秒，不认可也没事。
拉着云芩进屋，桂花奶奶笑得好像是她家孙女结婚一样，“快进来，我去厨房捞太平面。”
太平面要现煮，滚开的水烫开就能吃。
“云芩姐，你好漂亮啊！”没想到云芩姐打扮起来这么好看，严婉如昨天就想说，云芩姐不仅人好看，头发梳的也好看，还有衣服，都是一个料子，咋云芩姐的这么好看！
严婉如一点不怕严韶珏，她觉得严韶珏对云芩姐那么好，一定不是坏人。
“云芩姐，你这衣服是怎么做的，我可以也做吗？”
站在旁边的严织织眼睛一亮，她也看上了，宽大的裤腿不显肥胖，走起路来还有点像裙子，清清爽爽，看起来还很凉快。
郑云芩将两人的眼神看在眼里，“衣服是徐萍奶奶帮忙做的，你们想做，可以去找徐萍奶奶。”
徐萍奶奶当时看见现代版中式款式衣服的时候也很喜欢，特意问过云芩，她自己能不能做。
“我就说，徐萍的手艺，十里八乡没人比得过。”
郑家有堂屋，新人回门，桂花奶奶端着两碗太平面出来，“吃太平面，平平安安，事事顺遂，早生贵子！”
……
陆林叙清醒后，部队、公安一起问了几个问题，问完后让他签署了保密协议。
部队军医检查了他的身体状况，今天转院去县医院。
县医院门口，陆嫂子、老陆、孙父三个人提着一颗心等待，听说林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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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醒了，不知道伤得怎么样。
等了半个小时，军车开进医院大门，滴滴滴滴滴，喇叭提示，医院急诊那边，医生护士推着移动病床赶来。
随行军医跟县医院医生交接，陆嫂子三个人快速跑了过去，医生护士围着，三个人也不敢多说话，只是看见陆林叙鼻青脸肿的样子，眼泪刷的一下留了下来，孩子遭罪了。
陆林叙这会儿醒着，扯着嘴角笑，他想安慰他们。
三个人捂着嘴不住的点头。
孙父自觉接过办住院手续的活，陆嫂子、老陆跟着医生到了普通病房。
“孩子虽然醒了，但是他脾出血，肋骨断了几根，这不是十天半月就能好的，得住院调理一段时间，调理差不多再回家休养，在家休养多久看他本身恢复情况。”
“好好好，谢谢医生，您怎么嘱咐，我们怎么做。”老陆连连点头。
陆嫂子忙接话问道：“医生，他的脸能好吗？”
“能好，打得比较重，差不多两三个星期吧，给你们开点药抹一抹。”
“诶诶、谢谢医生！”
“没事，有事情你们随时叫我。”
这时候的病房很少住满，陆嫂子和老陆又是双职工，孙父干脆建议林叙和孙宇住在一起，他一起照顾。
孙宇这会儿能起来了，“姑姑、姑父、林叙。”
“诶，阿宇，你能起来啦？”人回来了，陆嫂子心也宽了，他们一家之前还来看过孙宇，谁想得到，还没几天，林叙跟着住进来。
几人说了一会儿话，陆嫂子回去准备饭菜，医院倒是有卖，但家里做的总是更合口味一些。
孙宇眼力见历来好，一眼就瞧出林叙有话说，他借口去找孙父。
病房里就剩老陆忙前忙后的整理，陆林叙叫住他，“爸。”
“咋了？哪不舒服？”老陆赶紧凑前。
“对不住，让您和妈担心了。”
老陆鼻尖一酸，“爸也不对，老拘着你，害你遭这份罪。”
陆林叙还是个小伙子，喜怒哀乐很明显，眼泪顺着眼角落下，浸润病房的枕头被套，他被打得吐血的时候没哭，觉得要死的时候没哭，不知怎么，看见爸妈了，就想哭。
“孩子，没事了，咱回来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爸，我只是想有出息，没想到会遇到坏人。”
……
梁衡将事情交接，后面的事情驻地部队接了过去，他刚到家，陈许静连忙去取房间里的信，“真是不凑巧！半个小时前卫行舟刚走，他给你留了信。”
“手上拿着行李箱，我问他去哪，他也不说，我去送他，他也不肯！”
“你快看看，他又去哪了？”
梁衡紧张的撕开信封，一张纸摊开三折：
‘梁衡，这不是通知单，我去寻找一个答案，我会回来。’
‘此致，敬礼，卫行舟留。’
“2、4、6、8、10。”
陈许静看得着急，“数什么呢？卫行舟说什么了？”
“数字数，加上标点符号，35个字，两行，亏他还拿这么大张纸写！”
陈许静：“……”
呜——
收缆绳，船随着声音离开码头，辽阔的大海行驶着一艘客船，吹着海风，卫行舟笔直的站在船板上，眼神眺望远方，他希望看见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