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洁工正面太过骇人,导致三人都没有注意到它奇怪的体态。
一直到它经过三人,慢吞吞走远了,背后粘连的东西才露出来。
一大团腐肉似的东西粘在它背后,像一朵被踩烂的喇叭花。
向外翻开的烂肉颤颤悠悠的,一路滴滴答答落下被稀释的血液,正坨烂肉中间,两条腿正摆出走路的姿势,随着清洁工的动作一步一步交替,像是在走路。
“看它衣服的状态,那东西似乎是从清洁工的体内长出来的。”
孟黎分析道。
金刚干呕一声,面色一言难尽。
神父在胸口画十字,嘴唇嗫嚅着低语,听不清在说什么。
随着太阳继续升起,饱满的阳光终于驱散了薄雾,甚至从层层云层投下明亮的剪影,居然是一个难得的晴天。
街道上的镇民多了起来。
四肢着地爬行的中年男人伸出舌头舔过自己的鼻子和半边脸颊,笑着和对面歪着腰走近的青年打招呼:
“早安,乔治!”
嘴角咧到耳根的青年满脸黄褐色的鳞片,胸膛破碎的布料上还挂着潮湿的血液:
“早安,安东尼!”
它们如同人类时期一样,照常开门做生意,见到相熟的同胞笑呵呵打招呼,闲聊两句。
不少人都认识神父。
大部分都认为他是个疯子,就算看到,也是不咸不淡瞥一眼,个别人会客客气气与他打个招呼,也仅此而已。
只是每当三人彻底经过它们,数不清的阴沉视线牢牢钉在他们背上,有如实质一般刺扎他们的肌肤。
金刚不下三次回头,都没发现有谁在顶着他们。
眼看神父表情凝重,越走越快,孟黎拦住他:“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兜帽下,只看得到神父的下巴在颤抖:“都不见了……我的信众都不见了!”
孟黎和金刚对视一眼。
神父的鱼汤一直在抑制信众们变身,现在整个镇子的人都变成了怪物,那些不见了的信众难道……
两人跟着神父一路狂奔,来到贫民区与镇中心交界线附近,这里坐落着一片还算整齐的低矮居民区。
“海娜!你在哪里?”
看到小矮房洞开的房门,神父顾不上仪态,直接冲了进去。
房间内空间小小的,一张椅子翻到在地,桌子些被撞斜了,靠墙的角落摆了一张单人小床,上面被褥整洁,没有睡过人的痕迹。
神父原地转了一圈,喃喃自语:
“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应该让海娜留在教堂才到……”
孟黎和金刚交换一个眼神,听上去,这个叫海娜的小姑娘还是个年纪不大的孩子。
她的视线在屋内转了一却,落在床铺对面——
小小的窗户旁边,有一个半人高的双开门小柜子,看上去像是衣柜。
孟黎揪揪金刚的袖子,眼神示意。
金刚心领神会,放轻脚步声,走到衣柜旁,手中出现棱刺尖锐的狼牙棒,另一手放在了衣柜门把上,看向孟黎。
孟黎扯过六神无主的神父贴墙而立,左手中也出现了冰镐,颔首。
神父这才发现两人的动作,后知后觉反应过来金刚要做什么,当即大喊一声“不!”扑向柜子。
孟黎猝不及防,被他冲了出去,可金刚已经打开了柜子,同时狼牙棒高高举起。
“海娜!”
“噢!!!”
一团黑影凶猛冲出来,尖锐的指甲直刺神父的咽喉!
“砰——”
沉闷的撞击声中,神父脖子一紧,孟黎在电光火石间赶到,抓住他衣领把人向后拖。
柜子里冲出来的怪物撞得墙灰扑簌簌落下,在地上疯狂挣扎,拖着已经动不了的半边身体,凶狠地嚎叫着,还想扑向神父。
金刚用狼牙棒的顶端压住了这个少女怪物,侧头看神父:
“这是你那啥娜不?”
神父怔怔盯着明显失去理智的怪物,喃喃道:“是、是的,她叫海娜,才十二岁……”
身材消瘦的少女手脚没那么长,被金刚用狼牙棒按在地上像翻不了壳的乌龟,挣扎半天却够不到金刚一点衣角,嚎叫声中都多了点疯狂的意味。
金刚明显想不通了:
“不对吧?你那鱼汤不是克怪物吗?外边儿那些怪物都有理智会说话,没道理你的信众还疯魔了。”
神父没来得及回答,孟黎不知想到什么,面色一变:
“昨天你的信众们都喝了鱼汤,你喝了吗?”
被这么一问,神父想通其中关节,嘴唇颤抖:
“我没喝……昨天布施被你们打断,我着急追杀你们,所以、忘记喝了……”
孟黎和金刚对视一眼,不由蹙眉。
金刚自言自语:“这副本成精了啊……”
两行泪水从神父的下巴滴落:“是我的错,是我害了他们……”
金刚头疼地打断神父:
“你信奉的神是圣母玛利亚吧!啥啥都是你的错!”
那么,现在的情况是,所有的镇民在白天也变成了怪物的模样。
但是他们居然能保持理智,还会讲话,就好像还处于人类状态一样,丝毫没有觉得彼此的模样有什么问题。
反而一直被神父的鱼汤压制了污染,能在夜晚保持理智没有变成怪物的信众们,此时在白天也变成了没有理智的怪物。
双方位置完全调换。
这个变化,仅仅是因为神父的鱼汤吗?
时间紧急,不用多言,三人转道折返克莱德曼工厂。
离开前,应神父强烈要求,金刚将名叫海娜的少女怪物牢牢捆绑在床上,避免它出去乱跑。
或许神父心中还残存着一点希望,希望过一阵子情况又能两极反转。
镇子里始终弥漫着一股奇怪的氛围。
所有沿途遇到的怪物镇民表现都十分正常,但是当三人走过,背后就会粘上湿冷的目光,回头去看又没人在看他们。
就连神经大条的金刚也感觉到不对,挠挠头说:
“我们要麻溜的了,我感觉副本好像要变态了……”
孟黎正要回应,却听到有人在招呼他们:
“史密斯先生,阿维娅小姐,真巧呀,镇长大人正准备找你们呢!”
三人一回头,正看到一身笔挺礼服的管家,端正站在路边,单边镜片折过反光。
他身边,一辆罕见的老式汽车停在路边,透过后车窗,能看到镇长被黑纱遮掩的侧脸,线条分明,颈项如优雅的黑天鹅。
孟黎眼神微动。
镇长和管家居然没有变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