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在钟纪淳背后落下,距离近到分不清是谁身上的酒香,混杂在空气中,催人上头。
孟歌闻得头脑发晕,仿佛刚才喝的酒在这一刻同时发挥作用。
“你喝醉了。”
她张了张口,掐着手心强迫自己清醒过来。
钟纪淳根本不听她的,空着的手捏住她下颌,迫使她抬头和自己对视。
孟歌喝酒上脸,她皮肤薄,眼尾和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比平时更添几分娇憨。
视线往下,她微张的唇瓣肉嘟嘟的很好亲。
钟纪淳承认自己对她有欲望,看到她此刻的情态,压着的那点不爽早就烟消云散了。
“为什么躲我,嗯?”
钟纪淳哼出气音,说话时故意低头往她面前凑了凑。
想亲。
孟歌对上这张放大的俊脸,只觉得他琥珀色的眼睛亮亮的,像是被抛弃的大狗在向主人控诉。
她愣了下,还没回过神就被他强势地堵住了嘴唇。
吻如雪花般簌簌落下。
鼻尖相贴,唇齿间都是他身上撩人的气息。
呼吸一点点地被夺走。
孟歌头脑发晕,身体也没来由地发颤。
她偏了偏头,看到钟纪淳颤抖的细密睫毛和发红的耳廓。
“很冷?”
一吻终了,钟纪淳圈着她的手反而收紧起来。
他在她身耳边平复着呼吸,想伸手脱外套,猝不及防地被她推开。
孟歌转身按下指纹。
“滴滴滴——”
门锁应声开启。
孟歌心口狂跳,飞速往里躲去。
她想趁机把门关上,被钟纪淳伸进来的手挡住。
本想狠狠心卡住那只手迫使他缩回去,但他刚叫了一声疼,她就忍不住把手撤回了。
院门重新打开,孟歌清楚地看到他手背的红痕。
钟纪淳皮肤白皙,这一点伤痕在影影绰绰的灯光下尤为明显。
“你是不是有病?”孟歌本来就被逢滨的事烦得不行,钟纪淳又来招惹她,她凭本能骂了他一句。
也不管他到底想做什么,自顾自地掉头往家里走。
钟纪淳猜到她多半是喝醉了,紧随其后地跟上。
临近十二点。
周姐和圆圆缓缓早就睡着了,家里静悄悄的。
孟歌没能拦住钟纪淳,她现在的状态也没办法做出过多的思考,扶着楼梯扶手往楼上走。
“……妈妈?”
缓缓穿着柔软的睡衣睡裤出现在她面前。
他大概是起床上厕所,看到她从楼上下来,困倦地揉了揉眼睛,“你回来啦?”
孟歌“嗯”了一声,没来得及说话,钟纪淳就从她身后钻了出来,“缓缓。”
“钟叔叔?”缓缓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他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忽然伸手捂住了鼻子,皱着眉头说:“好重的酒味,你们偷偷喝酒了哦。”
孟歌勉强找回一丝理智。
她没好意思去抱缓缓,也没理另一个人,“妈妈去洗澡,你帮我送钟叔叔下楼好不好?”
“收到!”缓缓目送孟歌回了房间,回头看向钟纪淳。
他张开双臂,一副拦着他不让往里进的模样。
“钟叔叔你不回家吗?来我送你下楼。”
像在问他是不是没有自己的家。
钟纪淳有点想笑。
他晚上没少喝,但他没醉,单纯是想借着这股劲儿做点想做的事情。
“你妈妈喝醉了。”
钟纪淳上前几步,蹲下来跟缓缓平视,冠冕堂皇地说道:“我怕她出事。”
缓缓发动聪明的大脑,“那你去煮醒酒汤,我来看着妈妈,ok?”
钟纪淳平白无故地得了这么个活,偏偏他还没办法拒绝。
他捏了捏缓缓的脸颊,任劳任怨地应下来。
“知道了,小祖宗。”
钟纪淳从小到大都没怎么进过厨房,他上回让周姐帮忙煮醒酒汤的时候也没想过会有这么一天。
没好意思大半夜把老人家喊醒,他掏出手机搜索醒酒汤的做法。
网上的样式千奇百怪。
钟纪淳没敢高估自己的水平,切了橙子和苹果来煮。
煮好后他自己先尝了一口。
味道不是很好喝,勉强也能入口。
他打开橱柜,挑了个好看的杯子过滤出来,不紧不慢地上楼。
钟纪淳这个厨房小白光速度慢,他到卧室门口的时候孟歌刚洗完澡。
“缓缓,你怎么没去睡觉?”
孟歌出来就看到了缓缓,他困得不行,坐在她床上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强撑着没有睡着。
“钟叔叔说怕你在浴室晕倒。”
“他回去了?”
缓缓摇了摇头,“他去煮醒酒汤了。”
他刚说完,门口就传来了敲门声。
“妈妈你忙你的,我帮你挡着他。”缓缓自告奋勇道。
孟歌没有跟出去。
受到酒精的影响,洗完澡她头脑依旧活跃得厉害,轻微的晕眩感不算难捱。
“哇,好酸。”缓缓接了马克杯,没让他进来,“钟叔叔你喝了吗?”
“喝了。”
“那你可以回去了。”缓缓过河拆桥道。
钟纪淳拿他没辙,舔了舔唇道:“能让我看一眼你妈妈吗?”
“不可以。”缓缓坚守岗位,“只有爸爸妈妈才待在同一个房间。”
钟纪淳被“爸爸妈妈”这组词烫到,再度意识到他们是有爸爸的。
这个人年轻帅气,单看外表似乎和他不相上下。
他当然不认为自己比周轶差,但光是血缘这一点就能将他和圆圆缓缓分开。
钟纪淳破天荒地生出了一股挫败感。
“叔叔知道了。”他摸了摸缓缓乖顺的头发,“那你照顾好妈妈,有事随时给我打电话,知道吗?”
“嗯嗯!”缓缓冲他摆了摆手,“快回去休息吧,晚安钟叔叔!”
钟纪淳被他这副迫不及待的模样气笑了。
这小白眼狼跟他妈妈如出一辙。
他舔了舔唇,无奈地转头走了。
“妈妈。”缓缓折返回去把醒酒汤交给孟歌,“你快喝吧。”
孟歌接过来闻了闻。
钟纪淳煮的东西能喝吗?
她抬起头,在缓缓殷切的目光中捏着鼻子喝了。
“晚上要跟妈妈一起睡吗?”孟歌主动邀请道。
往常一向只有圆圆爱粘着她睡,缓缓表现得不明显。
今天太晚了,跟她睡一晚也没什么。
“嗯!”缓缓很自觉地爬上床。
孟歌刷完牙回来,抱着乖巧的儿子睡觉。
开着静音的手机在黑暗中亮了一下。
是钟纪淳发来的消息。
Z:【肿了】
他随手拍的手部特写,伤口在充足的光线下微微发肿。
孟歌要是看到,只会翻白眼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