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安野微眯着眼,目光定格在不远处那个逐渐消失的黑点,“漂亮是真漂亮。”
钟纪淳对此不做评价。
他这几年都在国外治疗眼睛,很少跟国内联系。陆谨川的女朋友是什么人,他是真的不了解。
“不过你们兄弟俩真是如出一辙的情路坎坷。”薛安野睨了钟纪淳一眼,“那个渣了你的女朋友有消息吗?”
“要我说你就多余找她。拿了你们家两千万,她一个小市民,日子不知道过得多潇洒。”
他口中的女人是钟纪淳出国前谈的女朋友。
六年前钟纪淳遭遇车祸,性格突变,一个人跑去了南方小城待着,谁都不想见。
那女人趁虚而入,不知使的什么手段,害得钟纪淳为了她跟青梅竹马的未婚妻反目成仇,谁都不认只认她。
果然好景不长,她很快玩腻了钟纪淳,收了钟母给的分手费拍拍屁股走人。
这些都是薛安野听他那位青梅说的,但他听过钟纪淳醉后失言,真相想必也是大差不差。
“我就不能是找她报仇吗?”钟纪淳嗤笑一声。
“也是。你现在眼睛都治好了,比以前更风光了,她知道的话不得后悔死。”
这一回钟纪淳没搭腔。
他们分手那晚是个雨夜,他被她丢在酒店,追着她的车跌跌撞撞地跑了一路。
狼狈是真的狼狈。
彼时的恨意与不甘被时间冲淡很多,但分开的这六年,他确实是靠着总有一天让她后悔的心情熬下来的。
钟纪淳不愿旧事重提,随口问他:“陆谨川是什么情况?”
“他这回真是鬼迷心窍了,找了个单身带俩娃的年轻妈妈。这种女人玩玩不就得了,上赶着帮人养娃是怎么回事?”
钟纪淳刚刚没怎么细看,这会脑海里鬼使神差地浮现出昨晚撞到他怀里的女人。
她皮肤冷白,身姿纤细,顶着一张颠倒众生的脸呆呆的看着他。
单纯得不像是两个孩子的妈妈。
这短暂的小插曲在事发当时没有透出太多的信号。
孟歌后半程都玩得心不在焉的,到家后跟陆谨川在车上多待了会。
“以前好像都没听说过你这个表弟。”
陆谨川没多想地给出了肯定答案,“没有吗?他前些年一直在国外治病,我们联系的也不多。”
因为孟歌迟迟没开口,他主动握住了她搁在膝上的手,“而且他长得太帅了,我不想多一个竞争对手。”
“别开玩笑。”孟歌想丢开陆谨川的手,却被他抓得更紧,“还生我的气吗?我向你保证,以后不会再有人来干涉我们。”
“再信我一次,好不好?”
孟歌曾经为这双深情的眼睛心软过,但失败的尝试一次就够了。
“你知道我不喜欢太复杂的关系,或许我们当初就不应该在一起……你,再好好想想吧。”
一方面是她不能接受他跟钟纪淳的关系,另一方面他们确实不太合适。
陆谨川这种出身优渥的青年才俊,迟早都会被逼婚的,她打从一开始就不应该为了一时心动,抱着得过且过的心理和他在一起。
找谁都比他合适。
孟歌进到家门,正对上缓缓圆圆好奇的眼睛,“怎么了宝宝们?”
圆圆难得地没有先开口,而是很酷的用眼神示意缓缓。
孟歌都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了。
“妈妈你先答应我们不能生气。”缓缓皱着秀气的眉毛,聪明的小脑袋瓜子第一次遇到了难题。
“好,妈妈不生气。”孟歌没放在心上。
于是缓缓鼓起勇气问道:“妈妈你跟钟叔叔认识?”
“为什么这么说?”孟歌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忽然很费解自己在他们心里是个什么形象。
“你看钟叔叔的眼神跟看其他人不太一样。”
孟歌哪里敢说出真相,张口解释道:“那是因为他跟你们陆叔叔是亲戚,妈妈不想和他们家人多接触,知道了吗?”
缓缓听懂了,圆圆依然困惑地眨着眼睛。
于是缓缓解释道:“妈妈不想跟陆叔叔结婚,所以不喜欢跟他家里人见面。”
圆圆恍然大悟:“那妈妈很讨厌钟叔叔啊。”
“……”孟歌一言难尽地捂住脸,讨厌就讨厌吧,某种意义上来说也不算错。
好不容易应付过去,孟歌带他们去楼上洗澡。
一通忙活下来,她疲惫得瘫在了沙发上。
手机里陆谨川依旧不肯放弃,仿佛没听到她的拒绝,发了流感的消息提醒她。
孟歌手指在输入框停了停,到底还是什么都没回复。
她退出来,点开工作室的群聊,跟徐傲之讨论剧本的几个细节。
一边聊一边修改,到两点才算结束。
成年人的世界没时间伤春悲秋。
假期彻底结束,孟歌一大早起床做早餐,把圆圆缓缓送去幼儿园就急匆匆地赶去片场。
短剧不比长剧,小成本短剧至多一两周就得拍完。但短剧市场日益壮大,进场的资本越来越多,涌现了不少制作精良的作品。
这种良性竞争促使她们在制作上花费了更大的心血,近期在拍的《大小姐攻略手札》就是一次短剧长剧化的尝试。
出问题的是个出镜不多但存在感很强的女性角色,演员突发阑尾炎来不了。
徐傲之找了几个人救场都不太满意,干脆将主意打到了孟歌头上。
她很吃孟歌的颜,拍第一部短剧的时候就想让她演,被无情拒绝。
这次情况特殊,孟歌找不到回拒的理由,被迫顶上。
“我就知道导演要把你喊来。”摄像师桑柏跟徐傲之是大学同学,也是工作室的老员工,几个人私底下玩得很好。
看到孟歌进了化妆间,他找了个空档来跟她说话,“这个角色很适合你。”
孟歌饰演的县主是个高冷女霸总,刚中带柔,长相清冷贵气,未婚但换过好几任男宠,人设非常顶。
“我玩得没这么花吧?”
孟歌闭着眼,任由化妆师在她脸上装点。桑柏的声音响起来时,她没忍住翘了下唇角。
桑柏也跟着笑,“耽误你休假了是不是?我看你昨天还带他们去露营了,那边好玩吗?”
“被折腾的是我,他们反正玩得挺开心的。”孟歌睁开眼看向桑柏。
“下次可以喊我,反正我孤家寡人一个,我可以陪你去。”桑柏半开玩笑的说道。
认识以来孟歌身边没少过追求者,他作为好友都是看在眼里的。但他怕破坏他们之间的友谊,在行动上总是小心再小心。
不知为什么,孟歌在这时突然想到了钟纪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