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道流光撞进白光网里。
十二名清算官刚抬手，最前方那枚“封”字印章先挨了大娃一拳。
砰的一声。
那名清算官连人带章横着飞了出去，胸前白光当场裂开一道口子。
“这个归我”大娃吼了一句，伸手就抓。
“核”字清算官抬起账簿，想把大娃重新打回静态资产。
二娃先张开了嘴。
那片压下来的白光被他一口吸走大半，嘴里还咂了两下。
“没味，不甜，像白面饼。”
三娃已经撞进人群，双拳抡圆，对着“抵”“没”两枚印章狠狠干了上去。
两名清算官被他砸得在半空乱翻，胸前印章嗡嗡乱响，险些当场脱落。
五娃抬手一卷，地面那圈圈黑色同心圆被他抽走一大块，冻结众人的账面法则跟着松了一截。
牛魔王当场直起腰，抡起拳头大骂。
“他娘的，老子能动了！”
六娃早已没影。
下一刻，“审”字清算官胸前的印章自己飞了起来。
清算官抬手去抓，手还没碰到，印章已经落进六娃手里。
“这个我先拿了。”
七娃抱着紫金葫芦，盯上了那枚“算”字印章。
“这块糖饼最大。”
他拔开葫芦口，对着前方一照。
那枚“算”字印章硬生生被扯离胸口，清算官整个人一晃，身上白袍都暗了下去。
“不许夺印！”
为首清算官合上账簿，抬手一按。
整片平原的石柱同时亮起，柱身上的名字和数字一排排往下压，压得杨戬单膝着地，牛魔王牙都快咬碎了。
冥河老祖骂了一句，抬手卷起血海法则，硬顶着石柱压制往前冲。
加百列也没闲着。
她背后数据光翼全开，一份份尽调数据直接投到半空，顺着白光网络反灌回去。
“目标存在重大财务瑕疵，建议暂停清算，进入复核流程。”
这话一出口，白光网络还真卡了一下。
十二名清算官动作齐齐一滞。
“这也行”牛魔王看得眼都直了。
“流程就是这样用的”加百列回了他一句。
魏征已经提笔狂记。
“非法人格估值，非法资产冻结，非法限制自由。”
“证据齐全。”
“建议抄家。”
杨戬顶着石柱压制，三尖两刃刀一横，直接替苏平劈开一条路。
“老板，先摘总印。”
“好。”
苏平一步踏出，直奔为首清算官。
对方胸前那枚印章和别人都不一样。
上面不是单字。
上面刻着四个字。
总务清算。
苏平走到他面前，抬手就抓。
清算官往后退，账簿一翻，纸页里冲出上千条白色锁链，锁链上全是细密账目，条条都想往苏平身上缠。
苏平压根不躲。
有缘界投影一转，客户接待中心和审判殿同时发亮。
锁链刚碰到他，先被审判殿削掉一层，再被客户接待中心改成待处理工单，飘在半空乱转。
清算官胸口起伏，账簿都快拿不稳了。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你这话不专业。”
苏平伸手扣住那枚总务清算印，当场往外一拽。
清算官死死按着胸口，脚下犁出两道长痕，就是不松手。
“这印不能丢！”
“说白了，你越急，我越想要。”
苏平手上再加一把劲。
砰。
那枚总印被硬生生扯了下来。
为首清算官胸口一空，整个人当场摔了出去，手中账簿也飞出老远。
十二根石柱光芒齐齐一暗。
压在众人身上的账面法则散了大半。
牛魔王第一个冲上去，一脚把“没”字清算官踹翻，按着对方狠狠干了两拳。
冥河老祖更狠，血色长河卷住三人，直接拍进地里。
杨戬抬刀一挑，把“封”字印章挑飞到苏平手里。
七个葫芦娃更是玩开了。
大娃抓着“抵”字印章不撒手，二娃坐在一个清算官肩上狠狠干饭，专吸对方胸口白光，三娃把两名清算官叠一块当沙包。
四娃放出藤蔓，把剩下几个全绑成一串。
五娃卷走账簿残页，六娃来回偷印，七娃抱着葫芦专门收缴大块的。
不到一炷香，十二名清算官全倒在地上。
胸口空空。
印章一个不剩。
牛魔王擦了把额头的汗，抬头大笑。
“老板，先礼后兵这一套，真带劲！”
冥河老祖走过去，把那本纯白账簿捡了起来。
账簿落到他手里还在抖，纸页一张接一张往回翻，像是要自己跑。
“这玩意儿挺滑。”
“给我。”
苏平接过账簿，把十二枚印章往面前一摆。
加百列眼里光都亮了。
“老板，这套权限可以临时拼出一枚通行章。”
“需要多久？”
“很快。”
她抬手一划，十二枚印章在半空排开，开始自行组合。
“审”“核”“算”“封”“抵”“没”六枚在内层转。
“总务清算”和剩下几枚在外层扣。
几息后，一枚新印成形。
上面浮出八个字。
临时接管，权限已开。
牛魔王看得啧啧称奇。
“这都能拼。”
“财务权限，说穿了就是积木”加百列回了一句。
苏平拿起那枚临时接管印，朝远处那座宇宙债务总清算中心一按。
轰的一声。
悬在虚空中的巨大建筑群轻轻一震。
最前方那两扇纯白大门往里裂开一条缝。
一股更厚的账页气扑面而来。
门后全是白。
白色地面，白色墙，白色廊柱，连半空都漂着一页页会自己翻动的总账单。
魏征捧着记录册，看得眼皮直跳。
“这里得抄多久。”
“慢慢抄”牛魔王接了一句。
加百列抬脚往里走。
“先拿主账，再抄副本。”
众人跟着入内。
七个葫芦娃冲在最前头，东摸西碰。
二娃伸手抓住一页浮账，咬了一口。
“纸不好吃。”
四娃蹲下去摸了摸白色地面。
“地不错，能种。”
六娃盯着两侧的库房门，眼珠转得飞快。
“这地方肯定有私房钱。”
他们一路往里。
廊道两侧全是房。
有总审计室，有债务归并室，有人格模板库，有坏账焚化间。
牛魔王看一间骂一间。
“黑，真黑。”
冥河老祖越看越精神。
“好地方，拆回去能当教材。”
走到最深处时，前方出现一座圆形大厅。
大厅中央悬着一本更大的账本。
那不是人手能拿的账簿。
那是一本足有宫殿高的总账。
每翻一页，四周的墙面就跟着亮一次。
页面上密密麻麻，全是诸天万界的资产目录、抵押记录和清算编号。
加百列站定，抬头看了很久，呼吸都重了。
“老板，这就是原始账本。”
魏征低头翻记录册，手都快写出火。
“拿下它。”
“必须拿下它。”
苏平正要上前，原始账本自己翻了一页。
哗啦一声。
一整页白纸亮了。
上面只写了三行字。
欠款人：苏平。
状态：未清。
风险等级：极高。
牛魔王先愣了一下，接着眼一瞪。
“老板，你还真欠账？”
冥河老祖也转头看过来。
“这可稀奇了，老板这种人还能欠别人的？”
七个葫芦娃齐齐回头。
“爹，你偷谁家鸡腿了？”
苏平盯着那三行字，没接话。
加百列也不说话了，光翼上的数据流一排排往上冲。
“这不是现场生成的。”
“这是原始记录。”
“记录时间……很早。”
杨戬握紧刀柄，往前站了半步。
“老板，后面还有字。”
众人顺着看去。
账本最下方，一行更小的字正在往外冒。
担保人：……
那行字刚冒出一个笔画。
整座圆形大厅响起了一声很轻的脚步声。
啪。
啪。
啪。
声音不大，压得所有人都停了动作。
原始账本后方，那片纯白阴影里，走出一道高瘦人影。
他穿着纯黑长袍，脸上扣着一张没有五官的白面具，手里拎着一支细长的账笔。
账笔笔尖还在往下滴墨。
墨一落地，就化作新的欠款条目。
他站在原始账本前，看着苏平，面具中央慢慢裂开一道细缝。
缝里，露出一只漆黑的眼。
“我等了你很久。”
“苏平。”
“这笔旧账，该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