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时，鲍勃叫住叫他去踢球的两个朋友：“你昨天不是说肯特是来给我下战书的吗？”
那两个人对视一眼：“怎么了？昨天我们还狠狠为难了对方，让他买了饮料才把老大你的地址告诉他的。”
“朗说他是来找我道歉的。”
“什么？”两人都不是很相信，“骗人的吧？他都带上他哥哥了，还不是来挑衅找回场子的？”
回想起昨天，鲍勃印象最深刻的是肯特居高临下的眼神。这是他第三次撑在地上抬头看肯特，前两次对方的眼睛什么情绪都没有，平静冷漠地注视他，却让他毛骨悚然。
他不认为他宣扬肯特是怪物有什么错误，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肯特那双非人的眼睛！他注意到了，那是可怖的。
但是昨天那次注视不一样，但是有哪里不一样他不清楚。
“鲍勃！”
拉娜叫住了他，金发女孩双手插腰看上去气势凌人，她身后还聚着一圈同学，他们默默站在她背后。
看上去的确有那么唬人，大个子鲍勃收起不耐烦：“干什么？”
“我听说了，你昨天又去欺负克拉克了！”
“我才没有！”鲍勃下意识大喊，“你有什么证据？”
拉娜沉默了，她清楚知道不能随便将人供出来，但站在人群后面的皮特带着胆怯却又足够清晰的声音说：“我，我看见了。我昨天和爸爸在街上买东西时看见了，你用玻璃瓶砸他。”
这番话掀起一片哗然，小孩子对很多东西没有明确认知，但他们都被告知过玻璃是很危险的，用玻璃杯砸人更是很吓人的。人群顿时窃窃私语，大家看向鲍勃的眼神都不对起来。那是恐惧、厌恶以及鄙夷。
一股热气从鲍勃脖子往上攀岩，他气得脸红：“我什么时候拿玻璃瓶砸他了！”
皮特吓得一缩，却依旧梗着脖子说：“我就是看见了。”
鲍勃气得跳脚，他想起上次皮特也是这样语出惊人时是在说“我亲眼看见克拉克用头把车窗撞碎了，校车都被撞停了”，那时他只觉兴奋，总算抓到肯特的马脚了。
但现在。
“皮特你就是个骗子！我才没有砸他！”
“我才没有骗人！”
“你上次就骗人说肯特把车窗砸烂了！老师都说他没有！”
“才不是这样！”
“……”
剧烈的争吵，人群越围越多。拉娜被困在中间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她手足无措了一阵决定先劝架。
好在有人叫来了老师，米勒女士头痛地驱散人群，将这三人带到办公室。在老师的淫威下，三人才各自把事情的缘故讲述清楚。
听完三方各自的争吵不断的讲述，米勒现在是更头痛了。她首先发现皮特这孩子的确有事说事表现得很诚实，但语言表达能力简直是胡言乱语。然后是鲍勃这孩子死活不承认自己的错误。最后是拉娜，她没什么问题，就是她居然遭受过高年级勒索，这事之后还得去解决。
总算是了解清楚事情都缘由，米勒决定先通知一下肯特家，但打过去的家庭电话却一直没人接通。
而就在不久前，在目送玛莎乔纳森开车离去后，科尔就立刻将自行车骑了出来。
克拉克疑惑：“科尔你要去哪？”
科尔站在门口，向汽车离开的方向一指：“我要去偷听。”
“等等。”克拉克一惊，犹犹豫豫道，“这样做不对吧？”
“我发现他们瞒了我们点不好的事。”
“！”克拉克连忙追问，“什么不好的事？”
科尔想起寄到农场的账单，想起乔纳森偷偷瞒着在深夜点灯才仔细查看账单，想起玛莎靠着乔纳森一起的叹气声，现在又看着克拉克着急的神情，不由放柔声音：“没事，一件很容易解决的事。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被发现了怎么办？”
“你就说你想回学校拿作业。”
面对克拉克不可置信的表情，科尔好笑地揉了揉他的脸：“总不能说是我想回去拿作业吧？我就没把作业带回来过。”
克拉克赌气皱眉，极不情愿地答应：“好吧。”
于是科尔将门窗关好，带着克拉克一路飞驰来到镇上。他们果然没有在鲍勃家里听见谈话声，反而在银行旁见到了家里的汽车。
“对哦，鲍勃的爸爸在这里工作。”
克拉克抓着科尔的衣服，小心翼翼地看着银行大门。
科尔对此有自己的看法，他们隔着一条马路偷听里面的交谈，科尔对克拉克听不清里面对话的把握不大，于是他捂住了他的耳朵。
“干嘛？”克拉克不解却没有挣扎。
“……有狗。”
“什么？”
话音刚落，街角真的传来了狗叫，克拉克好奇的向声音来源看去，可惜并没有看见什么，他转回头，科尔已经若无其事地放下了双手。
克拉克再往银行里望，却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他撇撇嘴，却发现科尔神情认真专注且凝重。
他不禁问：“你听见了什么？”
科尔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没离开过银行的玻璃窗。他看见乔纳森从口袋里掏出那个熟悉的信封——是前几天出现在农场邮箱里的账单。乔纳森把它递给柜台后的男人，那个男人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科尔注意到，那个男人的手指在账单上敲了敲，动作很轻，但停留的时间有点长。
很明显是在犹豫。
“我们也算认识很久了，这些，我可以帮你再拖拖。”
他看见乔纳森的肩膀放松下来，他想起这个年代——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这个国家的经济危机还没过去。每个普通人的日子都不好过。
“科尔？”克拉克扯了扯他的衣服。
科尔回过神，低头看克拉克仰起的脸。那双蓝眼睛里满是好奇，没有一丝阴霾。还好他什么都听不见。
“没事，”科尔揉了揉他的头，“他们现在还在聊别的。”
克拉克眨眨眼，决定继续等待。
但科尔收回了目光，转而看向这个小镇。小镇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鲜活，经济危机的痕迹蚕食这里各个角落。商店的灯光开的很克制，咖啡店里冷冷清清。科尔不认为以前的自己没有看见，而是冷漠地无视掉了。
现在，科尔只是想，他该做点什么了。
一个高智商反派能做到什么呢？有能做到什么地步呢？
科尔分神思索着，当他回神时，不知不觉间银行里交谈已经步入尾声了。玛莎乔纳森正如他们所承诺的如此，会带给克拉克一个好的消息。
于是科尔拉着克拉克向学校方向离开。
“怎么样？怎么样？”克拉克着急追问。
“他们啊，挺顺利的，估计再过一会他们就可以把好消息带给你了。”
“好耶。”克拉克小声地欢呼了一下，又忍不住问，“你刚刚在想什么？”
“嗯……我在思考投资创业。”科尔如实回答。
“投资创业？”克拉克没听过这些词，他将这两个词含在嘴里重复了好几遍，“那是什么意思？”
“你可以理解为将一个数字进行一些运转和操作让它变得更大的过程。”
“好奇妙，是新的数学题难题吗？”
“哈哈，我个人觉得它没有数学难。”
科尔轻笑。对于一个高智商反派来讲，赚钱的技能如同喝水一样是必备的。更何况超英世界本身是基于现实世界创作的，在这个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初期，这个国家正经历什么，学过历史的都清楚。
在这个经济危机最后一年里，科尔决定好好把握一下。
关于金融投资，是稳扎稳打的粮食、工业企业还是新兴却不怎么被看好的互联网企业，二十一世纪过来的普通人都很清楚怎么选。
更别提这里还有让人眼熟的韦恩集团、斯坦克集团等等。
外行人面对这样情景都有清晰的判断，更不用提科尔这个内行反派了。如果没有强大的玩弄经济的能力，要怎么在一个现代社会当好大反派呢？
但这里最大的问题一直是乔纳森玛莎他们有着过于正确的价值观，得说服他们接受自己的孩子为他们赚钱。这对父母可是即使捡到野生的黄金也会认为是不义之财的正直之人。
科尔从计划中回神，他们已经来到了学校的小门，这是最近的路线。
“走吧。”
“嗯？”克拉克盯着校门不动。
“去拿你的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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业。”
“什么？真的要拿啊？”克拉克猛地抬头。
科尔钳住克拉克两侧，将他从自行车上端了下来：“当然啦，不真做，被抓住了要怎么解释呢？”
“我……我们不是还没被抓住吗？”
“不，你被抓住了。”科尔微笑着抓住克拉克的手腕。
克拉克愣住了，气得脸红，使劲却甩却甩不开。最后还是崩溃的被拉进校园，还遭受到保安怪异的眼神。
办公室里，米勒放下电话听筒，看向三个保持安静、头各朝一个方向的孩子们，无奈地叹了口气，正准备就这么先放他们离开时，科尔按住克拉克肩头将他推了进来。
“！”
三个……不，四个孩子齐刷刷的震惊。
克拉克下意识想转身就逃，却被科尔压得死死的。科尔从容对上米勒女士的视线：“好巧啊，希望没打扰你们。”
米勒女士：“……你们来得正好。”
办公室从来没有如此安静过，甚至可以清晰听见每个人都呼吸声，有的急促，有的缓慢，有的深且长。
科尔在办公室的氧气被用完前适时开口：“需要我关门吗？”
没人提出异议，科尔将门关上，同样被关上的还有孩子们逃避的心思。
米勒女士手指轻敲了桌面：“皮特，你先来说。”
皮特抓着手指，脸色有点泛白：“对……对不起克拉克，我不是故意这么说的，我不是想说你把玻璃撞碎很可怕，我其实是想说这很厉害，但是我……我……”
“他就是不会说话！”拉娜突然插话。
“我才没有！”皮特脸红着急辩解，“好吧，我好像是不太会说话，我后来才发现你才是受害者，而我却把你描述成了怪物……总之我很抱歉！”
克拉克没有吭声，米勒咳了一声，将目光看向鲍勃：“鲍勃。”
鲍勃依旧梗着脖子，嘴唇动了动，没出声。
米勒女士没催，就这么看着他。
“行吧！”鲍勃大叫，在老师的目光下声音又弱下来，耳朵通红，“对不起，我不该欺负你，不该造谣，不该……砸可乐瓶。”
克拉克不知道说什么，大家都视线落在了他身上，充满不可言说的重量。科尔静静握住了他的手，无声地安抚了他无措的情绪。
克拉克也抓紧了科尔手后，终于汲取够足够的力量：“鲍勃，我也要道歉。昨天误会你伤害拉娜，我很对不起……可乐瓶没事，那本来就是我为你买的。”
“皮特，没关系，你也是被吓到了。”
“还有，谢谢你，拉娜。”
“……”
在回家的路上，克拉克坐在自行车后座吹着干爽的秋风，沉重的心情逐渐随着风飘散到田野里。
他忽然听见科尔说：“你真的原谅他们了？”
“你觉得我做得怎么样？”克拉克反问。
“按照我的标准。”科尔尽量克制住自己的语言，“不够好。欺负你的人没付出代价，无心之过人没得到惩罚。”
克拉克好奇：“你想怎么做？”
“鲍勃至少被全校通报批评，皮特应该被要求写三千字检讨，贴在教室门口。”
“这么严重吗？”克拉克张了张嘴，赶紧阻止科尔继续发言，“算了，我其实没有原谅他们，我只是……哎呀，我不知道怎么描述。就是，接受了。”
“接受？接受和好？”
“不是，不是。是接受鲍勃、皮特都没那么好。”克拉克摇晃着腿，“你之前说，人总会有不好的一面，总会存在讨厌我的人。我的确不服气，我想，只有改正错误就行了啊。难道我们不能去改正吗？妈妈也总是说‘犯错之后要学会改正’，改正就好了啊。”
科尔静静地听小孩子讲出自己的大大道理：“但我发现，或许站在他们角度，他们也没做错什么。”
“但他们的确做错了。”
“是的。”克拉克点头，“于是老师会纠正，拉娜帮助我，爸妈也是，你也是。所以我发现这些都是因为我们之间没有足够的理解。他们不知道我的特殊，我不知道他们的不足。我只是理解……不计较了！”
科尔沉默了一会儿：“我猜你想说的是，宽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