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精神力早已感应到,那个方向,确实有几股相当不弱的气息在碰撞,
其中一股刚猛正大,正是陆瑾。
另一股则阴沉晦涩,带着浓浓的死气和邪性,让他有点印象。
尸魔,涂君房。
“嗯,你们留在此地,不要乱走。稍后会有天师府的人过来清理。”
陆少峰对两女交代了一句,便欲转身离开。
“陆真人!”陆玲珑忽然叫住他,眼中带着担忧,
“您小心,那个领头的全性,好像……很邪门,我爷爷的金光咒都有些奈何不了他!”
“无妨。”陆少峰摆了摆手,身影已融入雨夜,只留下淡淡的声音,
“邪魔外道,土鸡瓦狗尔。”
雨还在下,但已从瓢泼转为细密。
林间空地的血腥气被雨水冲刷,淡了不少,但地上横七竖八的尸体,无声诉说着刚才的杀戮。
陆玲珑扶着枳瑾花,靠在一棵相对干燥的树下,看着那个月白道袍的身影缓步走入更深的黑暗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紧了紧扶着同伴的手。有陆真人在,爷爷……应该不会有事的。
陆少峰没有理会身后两女的心思,他的脚步不疾不徐,踏在湿软的林地上,却连半点泥泞都未沾染。
精神力如同无形的蛛网,早已锁定了前方数百米外,那片气息格外混乱、激烈的区域。
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的、属于陆瑾那刚猛正大的“逆生三重”的炁息越发清晰,
但其中却掺杂着一种令人极其不适的、阴森、粘稠、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阴暗情绪的力量,正与之激烈对抗、纠缠。
除此之外,还有几道或强或弱、但都带着明显邪气的炁息,在周围游弋、伺机。
果然。
陆少峰眼中寒光一闪。尸魔涂君房,还有他的几个“伙伴”。
原著中,就是这几个家伙,利用陆瑾对陆玲珑的关心,将其引到后山,再以“雷烟炮”高宁的“十二劳情阵”引动其情绪,配合涂君房的“三尸”和苑陶的法宝,差点让这位“一生无暇”的陆老爷子阴沟里翻船。
看来,剧情虽有他这只蝴蝶的介入,但有些关键节点,还是顽固地发生了。
不过,既然他来了,结局,就该改写了。
他转过一片茂密的灌木,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片相对开阔的林间空地,比刚才救陆玲珑那里大了数倍。此刻,空地中央的景象,颇为“热闹”。
陆瑾身形高大,须发皆张,浑身笼罩在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白色“逆生三重”之炁中,
每一拳一脚都带着开山裂石的恐怖威能,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深坑,周围的树木更是遭了殃,断折无数。
但他双目赤红,呼吸粗重,攻击虽然凶猛,却失了章法,带着一种狂躁暴戾的气息,显然心神已受影响。
在陆瑾对面,呈三角之势,围着三个人。
正前方,是一个穿着老旧西装、面容枯槁、眼神阴鸷、嘴角带着诡异笑容的中年男人
。他周身缭绕着灰黑色的、令人作呕的粘稠“炁”息,这炁息仿佛有生命般蠕动着,不断试图侵蚀、污染陆瑾体表的白色真炁,
更隐隐散发出一种能勾起人“怒、贪、痴”三毒妄念的诡异波动——正是“尸魔”涂君房。
他并不与陆瑾硬拼,只是不断游走,以自身“尸气”和“三尸”秘法干扰、挑动陆瑾的情绪,消耗其心神与真炁。
左侧,是一个身材矮胖、披着袈裟、满脸横肉、却做和尚打扮的胖子。
他盘膝坐在一块大石上,双目微阖,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身上散发出一种与涂君房的阴森截然不同、反而带着某种“堂皇正大”意味的金色佛光。
但这佛光并不祥和,而是如同烧红的烙铁,不断灼烧、刺激着陆瑾的神魂,放大其内心的愤怒、担忧、
焦躁等负面情绪——正是“雷烟炮”高宁,以佛门“他化自在天魔咒”为基,演化出的邪门阵法“十二劳情阵”!
右侧,则是一个身形佝偻、头发稀疏、满脸皱纹、眼神却异常狡诈的老头。
他身边悬浮着三四颗颜色各异、散发着不弱能量波动的珠子(法器),不断射出火焰、冰锥、风刃,骚扰、偷袭陆瑾,
虽然无法真正破开陆瑾的防御,却也让其不得不分心应对,疲于奔命——正是炼器师苑陶。
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联手。涂君房主干扰消耗,高宁主攻心神,苑陶主骚扰牵制。
陆瑾空有一身惊天动地的修为,却被这诡异组合困住,如同陷入泥沼的猛虎,空有蛮力,却难以挣脱,
反而在负面情绪的积累和不断消耗下,越发狂躁,处境岌岌可危。
而在战圈更外围,还零零散散站着七八个气息不弱的全性妖人,正虎视眈眈,随时准备补刀或拦截可能出现的援兵。
陆少峰的出现,并未刻意隐藏气息。他刚一踏入这片空地边缘,立刻就被外围警戒的全性妖人发现了。
“什么人?!”一个脸上有刀疤的壮汉厉声喝道,同时拔出了腰间弯刀。其他几人也纷纷警觉,目光齐刷刷锁定在陆少峰身上。
“月白道袍……这么年轻……难道是……”有人认出了陆少峰的装束,脸色微变。
“是陆少峰!那个在罗天大醮上……”另一个见识广些的惊呼出声,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陆少峰的名字,如今在全性中,绝对比任何凶神恶煞都更具威慑力。前山呼风唤雨、驾驭雷霆,几乎一人杀穿他们攻势的扬景还历历在目!
正在围攻陆瑾的涂君房、高宁、苑陶三人,自然也听到了动静。高宁眉头微皱,但口中经文未停。苑陶操控法器的动作也缓了一瞬。涂君房则猛地转头,阴鸷的目光如同毒蛇,盯住了缓步走来的陆少峰。
“哦?又有客人来了?”涂君房脸上那诡异的笑容更浓,眼中却无丝毫笑意,只有冰冷的审视和一丝忌惮。
“陆少峰……陆真人?久仰大名。怎么,陆真人也想来掺和一脚?
这是我们和陆瑾老儿的私人恩怨,奉劝陆真人,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他嘴上说着劝告,但周身那灰黑色的粘稠尸气,却悄然分出一股,如同有生命的触手,无声无息地向着陆少峰蔓延而来,试图试探、侵蚀。
陆少峰对那蔓延而来的尸气视若无睹,目光甚至没在涂君房身上停留,
只是扫了一眼扬中越发狂躁、双目赤红如血、攻击已近乎完全失去理智的陆瑾,眉头微不可察地一皱。
陆瑾的状态,比预想的还要糟。高宁的“十二劳情阵”对心神的侵蚀,配合涂君房“三尸”秘法的挑动,已让他濒临彻底失控的边缘。再拖下去,就算最后能赢,
这位陆老爷子的心神恐怕也会留下难以弥补的创伤,甚至可能彻底沉沦疯狂。
“私人恩怨?”陆少峰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冰冷的嘲讽,“
三个打一个,还用上这等下作手段,也配称‘恩怨’?不过是些见不得光的老鼠,聚在一起,试图啃噬病虎罢了。”
他这话毫不客气,直接将涂君房三人比作老鼠。外围那些全性妖人闻言,皆露出怒色,但摄于陆少峰的凶名,敢怒不敢言。
涂君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陆真人,年轻气盛是好事,但太过狂妄,可是会短命的。你真以为,破了前山那些废物,就能在我等面前放肆?”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随意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老旧西装的衣领,
动作从容,仿佛胜券在握。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涂君房动手前的习惯动作,意味着他将不再留手。
“我知你有些手段,能呼风唤雨,驾驭雷霆,正面战力恐怕不弱于十佬。
”涂君房缓缓扣上最后一颗纽扣,周身灰黑色尸气骤然变得浓烈、粘稠,隐隐有三道模糊扭曲、充满各种负面欲望的影子在他身后浮现、
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但此地,可不是前山那般开阔。你的雷法,你的风雨,在这密林之中,又能发挥几成?
而我涂君房的‘三尸’,最擅长的,便是在这方寸之间,夺人心神,蚀人魂魄!”
他猛地踏前一步,气势攀升,与高宁的佛光、苑陶的法器遥相呼应,
竟隐隐形成合围之势,将陆少峰也纳入了攻击范围!显然,他打算先以雷霆手段,解决掉这个最大的变数!
“陆真人,小心!他的尸气能侵蚀真炁,勾动心魔!还有那个胖和尚的阵法……”
被围攻中的陆瑾,虽神智昏沉,但也察觉到了陆少峰的到来和涂君房的敌意,强提一口气,嘶声提醒。
他对陆少峰观感复杂,但此刻同为正道,自然不愿见其吃亏。
陆少峰对陆瑾的提醒恍若未闻,只是看着摆出战斗姿态、气势汹汹的涂君房,
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有。那眼神,平淡得仿佛在看一出与己无关的拙劣表演,
又像是在看一只鼓起腮帮子、自以为能吓退天敌的癞蛤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