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又是一周。
乐隐刚推开门,就闻到了空气中浓郁醇香的咖啡味。
这是一家开在市中心的私人咖啡店,据说还是会员预约制度。
乐隐走近,望着柜台内店员忙碌的身影,“你好,请问许先生来了吗?”
店员正在急着研磨新到的咖啡豆,没仔细确认就回答道,“许先生吗?他在二楼壹包厢,您直接上去就可以。”
乐隐道了声谢,顺着楼梯上了二楼。
他今天来这儿,是为了找人学习金融和股市相关的知识。
原主今年才大学毕业,实习还没来得及转正就回到了乐家,手中的积蓄基本为零。
如今,乐隐手中可支配的存款,就是徐老夫人赠予的一百万零花钱。
前段时间,他为了“收买”调酒师郑旭朝、拿到秦祎相关的照片证据,大手一挥就花出去了好几万。
如今和秦家的联姻终于解除,乐隐不愿坐吃山空,也不想彻底依赖上乐家的供养。
于是,在详细考虑了原主的身份和后来的剧情走向后,他打算将手里的钱一分为二——
一部分用来固定理财,另一部分用来炒股、试图以钱生钱。
如果将来能遇到合适的项目,他再尝试着去投资。
只是,乐隐对于金融理财方面的涉猎不足,对这个世界的股市走向也不了解,谨慎起见,他特意在本地的金融论坛上找到了一位“大佬”,花钱拜师学习。
乐隐通过楼梯夹层的玻璃窗,遥望了一眼西侧的霍氏集团大厦。
他找来的这位老师,似乎是在霍氏旗下的金融资产部门工作,对方主动定下了在这家咖啡店见面,理由是因为离得够近、方便走动。
虽然是工作日,但店内二楼的环境很幽静。
每间包厢外都用两片布帘进行了遮挡着,放眼望去,唯有壹号包厢的布帘呈现半开的姿态。
乐隐的目光触及到包厢里的那道身影,有些诧异地定住了步伐——
他原以为,自己找到的金融老师会是一位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但这会儿坐在包厢里的男人很年轻。
对方穿着一身看起来就造价不菲的笔挺西装,正专注地审查着电脑上的报表,屏幕上的蓝光映出他眼底的锐利,带着一种生人勿进的冷峻气场。
“……”
怎么瞧着不太像?
但又有点说不出来的眼熟?
乐隐不太确定地拿出手机,试探着给对方发去了一条微信。
几乎是同一时间,男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动了两下,引得他微微偏转了目光。
乐隐心中的疑虑瞬间打消,快步走了上去,“许老师,不好意思,久等了。”
“……”
霍绪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扰,有些不耐烦地抬眼。
但在看清来人的一瞬间,他立刻瓦解了不悦,颇为意外地挑了挑眉。
乐隐摘下自己的口罩,报出在网上用的假名字,“你好,我是乐满。”
“满满”是乐隐在现实世界里的亲生母亲给他取的小名,寓意是要他一生圆满无缺憾。
只可惜,对方因病去世后,就再也没有人喊过他的小名了。
“……”
乐满?
怎么给自己取了这么一个可爱的名字?又是为了隐藏什么吗?
霍绪对上乐隐坦然的神色,就知道对方已经忘记了那晚在露天上的交集。
明知道对方认错了人,他却不急着拆穿,而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应下,“坐吧,我也刚到,要不要喝点什么?”
“不了,我不渴。”
乐隐坐在他的对面,开门见山地切入今天见面的主题,“许老师,我知道你时间宝贵,所以就不废话了。”
他从随身背包里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摊开,递到了对方的面前,“这是我近期通过视频自学,总结出来的几个不太懂的疑问点,麻烦挨个给我讲解一下。”
“……”
霍绪垂眸,饶有兴致地查看起来。
乐隐递来的本子上全部都是关于金融、股市相关的问题,几乎每道问题都能延伸出核心重点,看得出来是下功夫钻研过的。
霍绪瞥了一眼对面的乐隐,压在心底的探究欲卷土重来——
据他所知,乐家目前的商圈产业不算小,公司内部也有专门的金融团队,乐隐为什么不直接找自家人请教,而是要拐着弯、变着法地在外找老师?
“许老师?”
乐隐见眼前人不说话,出声提醒,“是我列的问题太多,两个小时不够用吗?”
霍绪瞥了一眼时间,将错就错地合上自己的平板电脑,“没有,我们现在开始讲。”
乐隐听见这话,立刻摆出了自己端正的学习态度,“好的。”
…
早在美国留学时,霍绪就在华尔街的一家顶尖金融机构大杀四方,更别说霍氏纵横华国商圈多年,作为现任家主的他对国内市场同样了解透彻。
哪怕没有提前准备,霍绪也能针对乐隐的提问进行深入讲解,而乐隐的悟性同样高得可怕,一点就通,不懂就问,很多时候还能举一反三。
在近乎默契的高效配合下,两人将本子列出来的问题过到了最后。
乐隐低头记录着全新的知识点。
笔尖随着他白皙清瘦的手腕在纸面游走,书写出来的字体工整漂亮,俨然一副好学生的模样。
霍绪的目光从乐隐的字迹上慢慢游离,不由自主地落向了他的眉眼上,修长的睫毛轻颤,偶尔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连带着那两颗泪痣都在闪动。
忽然间,乐隐停笔,抬了头。
只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两人的目光猝不及防地相撞,谁也没有躲。
“……”
“……”
乐隐的脑海深处掠过一点儿模糊的画面。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看过对方这双深邃的眼睛,不太确定地蹙眉,“许老师?”
霍绪完全没有被抓包的尴尬,慢条斯理地饮了一口咖啡,“都懂了?”
乐隐不着痕迹地挺直了身子,“差不多了,就是有点头晕脑胀,回去还得消化一下。”
霍绪说,“连轴转了两个多小时,吃进那么多知识点,确实不容易。”
乐隐听见这话,这才发现两人的教学已经超过了原定的时间节点,他一点儿都不拖泥带水地主动宣布结束,“要不今天先到这里吧,后续有新问题的话,我在用微信咨询你?”
“可以。”
霍绪抓住时机,拿起自己的手机,“重新加一下微信。”
乐隐正要转账的手一顿,“什么?”
霍绪的脸上不见“冒名顶替”的心虚,理由充分且恰当,“之前因为工作关系,不方便让没见过的陌生学员加微信。”
“理解。”
乐隐已经完全信服了眼前人的专业能力,对他来说,能力远比身份真相更重要。
乐隐一点儿没怀疑地重新扫描、添加了好友,并且重新备注了“许老师”三个字,迅速转账。
滋滋。
霍绪看着出现在微信界面上的转账金额,难得愣神,“这是?”
“课时费,除了之前说好的一千八,至于多出来的两百,是额外给你的感谢费,就当多请你喝两杯咖啡了。”
乐隐扬起毫不掩饰的浅笑,看向霍绪的眼神里夹带着一丝狡黠,“毕竟,许老师的课讲得好,人长得也帅,我的体验感很不错。”
“……”
霍绪还是第一次收到这种“打赏”,不由失笑,“谢谢,你也是位很优秀的学生。”
乐隐拿起自己收获满满的笔记本,没有逗留,转身潇洒离去。
霍绪眼看着对方的身影消失在了楼梯口,这才看向了刚添加上好友的微信界面——
纯白色的头像,昵称只单独的一个字母Y。
简单的如同一张白纸,偏偏让人生出无穷无尽的探索欲望。
很快地,楼梯上又传来一阵脚步声。
霍绪收起手机,看了过去。
助理易清带着另外一位中年男人走了上来,后者的神色很拘谨。
易清对上自家老板的目光,简明扼要,“绪少,项目会议已经帮你推迟到三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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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霍绪今天有个临时增加的行程,是来霍氏旗下的信托公司展开新一轮的项目会议。
因为临近午休时间,又怕信托公司应对不及时,所以他们才在这家咖啡店稍做休息。
易清原本待在隔壁的贰号包厢对接工作,直到身后传来了意料之外的动静。
凭借着多年察言观色的杰出能力,他很聪明地没有现身打扰,而是迅速从另外一侧下楼,排查起了乐隐口中的“许老师”。
结果,还真让他逮到了人!
易清介绍起中年男人的身份,“绪少,这位就是乐小少爷原先要见的那位老师,是我们信托公司的项目经理之一,许巍山。”
刚才是店员忙中闹了乌龙、没有仔细确认错就报了包厢号。
许巍山诚惶诚恐地看向了霍绪,“霍董。”
霍绪没什么表情地阐述事实,“在工作日擅离职守,私自外出接活?”
许巍山一瞬间就冒了冷汗,“霍董,我知道错了,但我发誓,我从来没有出卖公司的商业项目机密!”
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进行线下的一对一授课了,纯粹是为了赚些外快。
今天临时接到了下午开会的通知,为了整理手头的项目资料,许巍山就来迟了几分钟,结果自己的“学生”没见着,反而遇上了自己的顶头上司!
霍绪端起咖啡,一句废话都不说,“易清,直接通知审计部——”
“彻查许巍山近两年来的工作记录,等查清楚了再按照公司的正常章程处理。”
易清立刻去办,“是。”
许巍山待在原地,愣是没敢反驳一个字。
公司确实不允许员工私接外活。
霍绪没有直接辞退他,而是按照流程办事,已经算是网开一面了。
“许经理。”
霍绪看向眼前惴惴不安的员工,直接下达了命令,“把你今天要见的那个‘学生’的微信删掉,其余的,一个字都不要和他多提。”
“好的,霍董。”
许巍山也不敢追问原因,忙不迭地照做。
比起保住一两节课的课时费,那他还是更想要保住高达六位数的年薪!
…
易清打完电话回来时,许巍山已经离开咖啡店了。
霍绪还坐在包厢沙发上,盯着手机界面上的微信转账,眼角眉梢似乎沾上了一丝趣意。
易清瞧出一丝端倪,欲言又止,“绪少,你今天怎么……”
耗费了两个多小时给乐小少爷当起了讲课老师?
要知道,以霍绪现在的身价,每小时能创造的价值可不是用这一两千块就能够抵消计算的!
霍绪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易清,你还记得乐隐的相关背调吗?”
“当然记得。”
易清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
当年乐小少爷被拐卖后,一直残留着对原生家庭的模糊记忆,后来总算找到了机会出逃。
但那时的他身无分文,也就找不到回家的路,幸好遇上一对上了年纪的老夫妇好心收养,这才办理了身份证件、顺利读了书。
从那之后,乐小少爷就在小县城里生活了五六年,直到上了年纪的老夫妇双双离世。
乐小少爷是靠奖学金、贫困补贴才上了大学,在校期间一直在勤工俭学。
这期间,无论是小县城里的邻居,还是大学的室友同窗,对他的评价都是出奇的一致:
乖巧,温顺,内向。
是个舍不得花钱、也不愿意参加任何活动的社恐。
“你说,这样的一个人,会在初次见到陌生人时就仗着醉意说‘滚’?”
“会花费大价钱收买调酒师?会主动去参加一众纨绔子弟的特殊酒局?并且还能全身而退?”
“人的性格底色是会随着时间和环境而改变,但绝对不可能在短期内就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动。”
霍绪心如明镜,眼底闪动着一丝了然的戏谑。
除非,乐隐从小到大一直就在伪装?
又或许,最近出现在他眼前的乐隐,从来就不是乐家原先走丢的那位小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