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这就晕过去了?”
“土包子的酒量也太差了点,才灌了他三杯酒就醉得不省人事,不会出事吧?”
“管他做什么?没死就行。”
在一阵嘈杂声中,乐隐的意识逐渐回笼。
他的头很晕,连带着视线模糊,只能缓慢聚焦着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装修气派的包房,似乎正在举行什么室内派对。
此刻,氛围灯随着震耳的音乐不停闪动,茶几上堆着横七竖八的洋酒瓶,还有一个被糟蹋得差不多的奶油蛋糕。
斜前方的环形卡座上,中心主位上分坐着两个人。
左边是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正抽着烟,雾气模糊了他镜片下的眼。
坐在右边的年轻男人行为更加肆意,翘着二郎腿,这会儿正疯狂地摇晃着骰杯,和茶几边上的一群人叫嚣着下赌注。
“……”
怎么回事?
这些人都是谁?
自己明明应该在前往英国留学的飞机上,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乐隐疑问丛生,忽然间,大量陌生的记忆钻入了他的脑海深处!
头疼欲裂。
空气里是避不开的烟酒气味,胃里更是涌上一股翻江倒海的恶心。
乐隐忍无可忍地起身,想要离开这个令他不适的嘈杂环境,只是没等迈动步伐,就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哟,乐小少爷这么快就舍得醒了?是要去哪里?”
随着这声提醒,全场的视线齐刷刷地集中在了乐隐的身上,有鄙夷、有不屑、也有玩味,仿佛所有人都在等待着新一轮的捉弄好戏。
乐隐头晕得厉害,也懒得搭理这些陌生面容,他看着眼前的微胖青年,面无表情地要求,“让开,我要出去。”
“乐小少爷,你这躲酒方式也太老套了。”
微胖青年的脚步丝毫未动,瓜子大小的眼睛里透着滑稽的恶意,“我们今晚好心祝你出院、帮你庆生的,按照规矩,你至少得挨个敬完一圈才算懂礼数。”
“……”
“来吧,你还差了十四杯呢。”
说着,他就将手上已经喝过的酒杯递到了乐隐的嘴边,颇有些霸王硬上弓的姿态,“快点,给我继续!”
乐隐被这酒气熏得难受,眸光一冷,就在杯沿即将碰到嘴唇的前一秒,他直接抬手将这杯酒毫不留情地掀飞。
眨眼间,残存的酒液悉数泼在了微胖青年的脸上,掉落的酒杯砸在了茶几边缘,发出刺耳的一声巨响。
——哐当!
包厢内,所有不怀好意的嬉笑声瞬间卡顿。
微胖青年自觉没了面子,气不打一处来,他抹了一把脸,下意识地就想要出口骂人,“乐隐,你他妈——”
视线相对的那一秒,没有出口的愤怒戛然而止。
在射灯乱无章法的扫荡下,乐隐眼尾下方的两颗泪痣忽地闪动,因为醉酒难受而苍白的脸竟意外地呈现出了一种病态的美感。
乐隐掀起眼皮,看狗似的,“滚。”
眸里没了之前的胆怯懦弱,反而凝上了显而易见的冷意,瞳孔深处的厌恶随着醉意的微光一晃而过,偏偏带出一股惊心动魄的蛊惑。
“……”
微胖青年被他这一眼勾得心脏狂跳,莫名有些口干舌燥。
或许是察觉到了气氛的僵持,坐在主位上的年轻男人总算舍得开口,“楚山,乐小少爷要出去透口气,你就别拦了,酒嘛,什么时候喝都一样。”
被喊做“楚山”的微胖青年嘴唇翕动,欲言又止地让了路。
乐隐不愿再施舍眼神、浪费时间,强撑着不适迅速离场。
楚山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包厢,后知后觉地回过味,“我靠!”
这乐隐喝醉了酒,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
妈的,那眼神可真够带劲的!
--
唰啦。
冷水扑在了脸上,勉强镇住了身体的异样。
乐隐微微喘息着,抬头借着镜面打量着“自己”此刻的样貌——
虽然难掩疲惫和憔悴,但确实是很白净的一张脸。
精致的五官称得上漂亮,两边的眼尾各缀着一颗淡褐色的泪痣,细看时就会发现瞳孔深处嵌着点少见的、混血感的幽绿色。
被碎发遮挡的右侧额头上带着刚刚拆线的缝伤,透着点淡淡的肉粉。
乐隐望着这张和自己相似又有着微妙差别的脸,加上脑海中逐渐成形的记忆,总算意识到了一个荒谬的事实——
他应该是穿进了自己看过的一本小说里!
原主和他同年同月生,甚至本名也叫乐隐,是帝京乐家的小少爷。
对方本该过着千宠万爱的矜贵生活,可惜七岁在旅游时意外走丢,期间被人贩子转了好几手才卖到了偏远的小县城。
这些年,原主吃尽了生活上的苦头,直到上个月,他才被乐家意外找回。
可惜,没有想象中骨肉重逢、相拥而泣的温馨场面——
当年在寻子无果后,原主的亲生父母感情破裂,母亲在离婚后不知所踪,而原主回家不到一周,看重利益的父亲就给他安排了一场商业性质的联姻!
得知这消息的原主倍受冲击,这才在路上遭遇了车祸。
今天刚一出院,原主又被拐进了这场充满了恶趣味的酒局,不会喝酒、不懂拒绝的他被一众顽劣的富家少爷强行灌醉。
等到再睁眼时,乐隐就已经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
啧。
开局不妙啊。
乐隐理清了属于原主的记忆,又开始复盘起了这本小说的内容——
这个书中世界里的真正主角,其实是乐家三房的养子。
当年,原主的父亲轻信了算命大师的“改运”的说辞,执意在福利院领养了一个面相极佳的男孩子,取名乐行舟。
虽然不是正经的少爷出身,但乐行舟长得好看、性格温柔、行事妥帖,这些年,他游走在帝京的少爷圈层里,渐渐收获了一群豪门少爷的倾心和爱慕。
没错,这还是一本雄竞修罗场拉满的耽美文,而原主只是被当成“对照组”的蠢毒炮灰。
书中的攻君们对着乐行舟爱而不得,又收不住自己日渐疯长的欲望,于是将长相颇佳的原主当成了替身玩物。
他们看准了原主骨子里的自卑和缺爱,假意关怀呵护,却在原主傻乎乎地捧出一颗真心后,毁了他的容貌、贬低他的人品、践踏他的灵魂,将他从头到尾打击得一文不值!
在渣攻们的轮番刺激下,原主彻底走上了偏激的道路。
他将所有的恨意都算在了乐行舟的身上、施加报复,却拗不过主角光环的强大,最终意外高坠结束了自己悲惨的一生。
“……”
乐隐当时随手购买、下载这本小说,只是为了在飞机上打发时间。
但和书中角色同名的他看见这些剧情后,狠狠出戏,没看到完结就皱着眉头弃文了。
他没想到,自己一觉睡醒就穿书了。
乐隐回想起刚在包厢里见到的那些人,虽然暂时不能一一对上号,但他估摸着,应该就是原书中那一连串的烂黄瓜。
呕。
乐隐深吸一口气,忍住想吐的冲动。
他看书时就始终弄不明白,原主才是走失多年的真少爷,黑化之前更是做错了零件事,凭什么要被这群渣攻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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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对待?
简直一群脑干缺失的疯子!
正想着,卫生间的门口就响起了一阵脚步声。
乐隐迅速回神,借着镜子的反射看清楚了来人,是刚刚在包厢里拦路的楚山。
“……”
短暂对视间,楚山只觉得自己的心脏都快要跳出来了。
他被乐隐离开包厢前的那一眼勾得魂不守舍,实在没忍住才偷摸跟了出来——
眼前人应该是刚用冷水冲了脸,浸润过的皮肤透着一股莹莹的白皙光泽,额前的碎发半湿着,无形之中透着点可怜和乖顺,让人止不住地想入非非!
楚山咽了咽自己干涸的喉咙,装出一副善解人意的模样走近,“乐小少爷,你没事吧?刚才在包厢里是、是我的不对,我特意追出来向你道歉的。”
殊不知,自己那双眯眯眼里早已经是呼之欲出的龌龊念头。
“……”
乐隐眉心微拧。
汹涌的醉意开始作乱,极大程度上地带动了情绪上的烦躁,他正愁没地方发泄,结果这蠢货就上赶着来了!
乐隐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之间的体型差,垂落的眸心掠过一丝微光。
他转过身,形若无骨地靠在洗手台的大理石板上,假装醉得厉害,“嗯?楚少,你说什么?”
楚山被这声温软的称呼勾得一阵心猿意马,递上酒杯,“乐小少爷,我说,我来给你陪酒道歉。”
“道歉?”乐隐抬手接过了楚山递上来的酒杯,纤细的指尖微勾,“那你过来。”
眸光软润,看似委屈,又流转出一丝难以形容的艳色。
这一下,叫楚山看得眼睛都直了!
他没想到,看着怯懦内向的乐隐,醉酒后居然会变得这么主动诱人?
“乐小少爷,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在这家酒店开了房间……”楚山一边激动地说着,一边迫不及待地拥了上去,“我带你去休息一下?”
余音未落,倚靠在洗手台前的乐隐一个翩然侧身,轻松躲过了这个油腻的拥抱。
楚山扑了空,磕在了洗手台前。
瞄准空档的乐隐没有片刻犹豫,趁着对方来不及防备,直接一个手起杯落。
哐当!
硬玻璃材质的杯底狠狠砸向了楚山的脑袋,酒液在空中扬起一道弧度,四散开来。
因为过近的距离,乐隐的白衬衫上遭到了波及,打湿了一大片,他却迅速抓住了楚山后脑勺的头发,用力压着对方的脑袋砸向了坚硬的大理石台面。
“啊!”
在一声短促却尖锐的惨叫后,楚山立刻昏死过去,鼻血直流。
乐隐立刻像丢垃圾一样地松开了手,任由对方狼狈地倒在地上,不屑一顾,“脏死了。”
原主因为悲惨的成长经历,受到欺负后的第一反应是隐忍、不懂得及时反抗,但乐隐本人的性格完全相反——
无论身在哪种境地,他都不会任由旁人戏弄和欺凌!
这个楚山,不仅在酒局上带头给原主灌酒,而且还明晃晃地对着他起了色心,那就该得到惩罚!
当然,他下手有分寸,不至于闹出人命、不好收场。
“……”
廉价的衣服上沾了大片的酒液,贴在身上。
乐隐索性不理会这点凉意,醉酒发热的他干脆还解开了最顶端的两颗扣子,露出了微微发红的锁骨。
他抬起头,重新审视着镜子里的“自己”,眉眼间的柔软逐渐消失,嘴角扬起了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好啊。”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取代了你,但从这一刻开始,我会把本该属于你的一切都夺回来。
谁都别想欺负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