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家闲着也是闲着，来给你当助教。”秦卿在琴凳上坐下，“单手帮你弹个主旋律还是没问题的。”
某人的苦口婆心此刻已经被秦卿抛到后脑勺了。
跟孩子们磨合了一会儿，秦卿竟然用单手弹出了好几个滑稽的过门音。
有些类似于猫和老鼠里的气氛配音。
“师妹！你真是天才！”肖阳眼睛都亮了！
“即兴伴奏靠的就是乐感！你不会是绝对音感吧？”
秦卿弯眼笑，没否认。
当初周砚笙帮她测试的时候，比她本人都激动。
说她是老天爷赏饭吃。
当时她可不懂什么绝对音感相对音感，只是凭感觉能揪出错音。
“好了！抓紧练吧！我可是很珍惜上台的机会的，你们千万别把我抛弃哈！”秦卿俏皮的冲肖阳挤了挤眼睛。
“只要你家周队长同意，我双手双脚赞成。”肖阳对周砚笙可是忌惮得很。
“他呀……”秦卿拖长了尾音，“我再想办法。”
*
在肖阳的整合下，合唱部分的伴奏仍然用伴奏带，中间的串场和孩子们的表演部分，由秦卿即兴伴奏。
秦卿果断答应。
从从容容，游刃有余。
周砚笙来接人时，看到的就是坐在琴凳前，看着孩子们跟着伴奏带唱歌的秦卿。
还算乖巧。
跟肖阳打了招呼，领走人。
“师兄，我明天再来。”
秦卿心虚的冲肖阳挤了个眼睛，才跟着男人离开。
“先跟我回家复健！”
周砚笙下午特意去请教了骨科专家，带回了一张复健流程清单。
“想考文工团，先给我把身体养好。不然体检这一关你都过不去。”周砚笙说的一本正经。
秦卿乖巧点头。
就这样，秦卿每日早晚跟着周砚笙练复健，白天在学校排练。
周砚笙看她状态不错，便结束了休假，正常上班。
终于，离演出还有两天，学校已经接到了联排通知。
秦卿还没跟周砚笙开口说，自己要上台表演……
他会生气吗？
秦卿一晚上都心不在焉。
好几次想开口，都没有勇气。
其实一开始也不是刻意隐瞒，可是已经瞒了好几天了，反而说不出口。
一直到躺在大床上，秦卿还是鼓不起勇气。
“再不说，天都亮了。”身边的男人小心的将她抱进怀里。
“我…”秦卿没想到周砚笙已经察觉，“你怎么……”
“天天躺在一张床上，你有心事我能不知道？”周砚笙声音很轻，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卿卿，如果有事，对我都不敢说，你能跟谁说……”
只一句话，击溃了秦卿所有的防线。
她现在不想说任何话，只翻身，趴在男人胸口狠狠的哭了出来。
上一世，但凡他对自己说一句这样的话，她也不会在误入歧途之后，不敢面对他半分。
他本该是她最信任的人，没有之一。
“不哭。”周砚笙一下一下帮女孩轻拍着后背，“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秦卿在他怀里摇头，哭得喘不上气。
她也想停下来，可怎么都控制不住。
太矫情了！
她猛地张口，隔着睡衣，咬在了男人胸口。
周砚笙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拍在女孩背上的手，停下了动作。
泪水隔着布料浸湿了他的胸口。
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泪水的滚烫和那一下并不算轻的咬啮带来的刺痛。
还好，还有力气朝他使性子。
小丫头这是憋了多少话，不敢跟自己讲，才委屈成这样。
“不想说，就不说，过去的，都过去了。”他收紧了圈着她的大掌。
“哥哥，对，对不起。”秦卿松口，抬眸，因为哭泣，说话都不利索，“我，又骗了你。”
从最早偷溜出去看林翔演出开始，她一次次的欺骗他。
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
“这次又喜欢上谁了？”男人的心瞬间沉到海底，“……肖阳？”
他捏紧了拳，强忍怒意。
“啊？”秦卿连眼泪都断流了，他在说什么“鸟语”！“跟肖阳有什么关系？”
她瞪大眼睛，脱口而出，“我是说我偷偷练琴，想上台演出。”
“没了？”周砚笙抽了抽嘴角，一直紧绷到发硬的后背肌肉，瞬间松懈下来，塌陷进柔软的床垫里。
“没了。”秦卿摇头。甚至有点懵，不明白他怎么想到那去了。
“没有喜欢上别人？”周砚笙还是难以置信，就这么点破事至于哭成这样？！
害他七想八想。
“哥哥，我喜欢你。”
秦卿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实话实说，还带着点委屈的鼻音，“你还让我伤好了再说的……”
“你……！”周砚笙咬了咬牙，“下次哭之前先告诉我原因！小哭包~”
“哥哥凶我！”说着眼泪又吧嗒吧嗒出来了。
“小祖宗！咱不哭了，行不？”周砚笙就差举双手投降了。
“你先同意我演出。”秦卿还没忘记主要任务，抽搭着道。
“同意同意！哥哥亲自送你去！行了吧？”不哭就行。
“行。”秦卿点头，可该死的泪腺真的收不住，“哥哥，我还想哭……”
“闭眼。”周砚笙舔了舔后槽牙，直接亲上了女孩的眼睑……
*
单位的文艺汇演放在了小年夜这天的下午，在大院的大礼堂里。
正好这一天是休息日，周砚笙早早送了秦卿过来。
所有的演职人员中午之前基本都就位了。
秦卿原本心情一直很好。
但感受到周砚笙的人气之后，她开心不了一点。
事情是这样的，大部分参加演出的都是文工团的人。
偏偏里面有好多人都认识他这位陪同而来的“家属”。
还纷纷主动上前跟他打招呼。
一口一个“周队好”“好久不见”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在文工团上班呢！
尤其是那位叫高雅的女主持，跟周砚笙打招呼时，整个人都快贴他身上了。
必要的社交距离呢！
“钢琴家，别开小差哈！”肖阳喊她，“下一个轮到我们走台了。”
“嗯。”秦卿强迫自己收回视线。
肖阳今天终于换下了他那身不正经的装扮，换上了燕尾服领结，连一头卷毛，也用摩丝打理出了欧洲复古的造型。
看上去颇像个艺术家。
秦卿也没低调到哪里去，虽然身上的礼服是昨天周砚笙才临时带她去买的。
一套民国风的香槟色长裙礼服。
此刻，和肖阳站在一起确实惹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