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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大人,我的羊丢了

作者:岐风习习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大人明鉴啊,我一开始只想找回自己的羊。”少年面色涨红,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


    云娘从孟安允身后探出个半个脑袋,一脸看戏不嫌事大的表情,跟方才给孟安允汇报时全然不同。果然,无论什么时代,八卦对人类来说无异于猫薄荷。


    “所以你是在找你羊的时候撞破了这档子事儿,那你现在来县衙是想让我们为你解决什么样的事呢?”孟安允一边询问,一边把少年往县衙正堂带。


    少年跟云娘一般大,许是还没从恍惚中缓过神来,直到进入正堂都只留给孟安允一个油光发亮的头顶。


    “坐吧,你先喝点水,给我们说一下你现在的诉求。”


    “是想继续找你的羊,还是……”


    孟安允觉得这可比单纯找羊难办多了,你总不能直接冲到对方家去直接嚷嚷人家姑娘不检点吧,再说只是刚好撞到,要是对方硬是不承认还反咬一口,这少年几张嘴都说不清。


    “我,我想要我的小羊,我们全家都指着它长大。”


    少年很是委屈,家里这只小羊出生那会儿就身体不好,他和家人轮流守了几个夜晚,好不容易小羊精神好些,他们可以休息了,谁知道就不见了。


    家里人商量了许久,暗地里猜测极大可能是被人偷了,就私下去自个怀疑的那几家里找,他不敢迎上那些个嘴利的婆子,但没完成家里人派的任务就不敢回家,所以才在小道里乱逛,想着等天黑再回家,没想到自己这般倒霉,竟然撞见隔壁那家未出阁的姑娘和一个男人打野战。


    救命,他还是个孩子,他真的后悔还不如挨那些个婆子骂呢,羊没找到不说,现在又拿了旁人的把柄,他自己是一点头绪都没有,只能来找孟大人。


    百姓都说新来的孟大人是个热心肠,无论啥事都能一下最多两下解决,他犹豫再三就拖着游魂似的身体往县衙晃,没想竟半路遇上了师爷。


    “这样,你配合云师爷做个笔录,如实把你遇到的事说一下,待会我就派几个衙役给你,你们一起再去找找。”


    孟安允见少年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就出声打断了他。


    云娘带着少年去了偏殿,孟安允终于有了独处的机会,可她觉得自己不能歇,从踏进这县衙开始就不能停,一停下自己就爱胡思乱想。


    她撑着下巴放飞了一阵儿,就打算去后院找张嫂子带她去慰问那个在她摊子前出事的人,她要跟踪案件的后续,还要为张嫂子以后的生意做个保障。


    这其实没法明确地责怪谁,玉山本就很少见牛肉,一般百姓只有耕牛,他们哪知道牛肉和什么不能同食,那老仆有一点没有说错,的确是无妄之灾。


    说办就办,孟安允趁夜幕还没降临,带着张嫂子就亲自去了那个百姓的家中,张嫂子一开始心中依旧不安,但孟安允一直握着她的手给她鼓劲儿,张嫂子说不上来这是什么感觉,可她就是不怕了,她给那位百姓弯腰道歉,并拿出银钱做了赔偿。


    他们态度很好,那个百姓自然就没再为难几人,回去的时候孟安允拿出了苏府的赔偿给了张嫂子,她完全没想到自己也有,顿时感动地热泪盈眶,但要说最让她动容的,那一定是他们回到南街后。


    初秋的凉意盖不住蒸腾在南街的锅气,热闹的人群依旧像她被带走的那天夜,恍如隔世,这词真不假。


    她怕他维持生计的小摊就此停业,更怕带着儿子回来要遭受诸多非议,男人走了,一个人带着孩子真的太累了。


    那天在街上差点失去自由之身,这些天因为牛肉又差点失去活着的勇气,小老百姓活着就好似用光了所有的力气,哪里会去想是谁要害她呢?所以她只会念着别人对她的好,当她以为自己就要撑不下去的时候,有这么一个人用行动告诉她自己还有机会,这就够了。


    张家嫂子,不,是柳意!她觉得她怕是要一辈子追随这个年轻的女孩了,就像云娘一样。


    云娘曾告诉过自己,她其实一开始就猜到他家大人为什么要把自己留在身边,但她并不讨厌,因为自己有用,所以才有机会。


    那自己呢?自己又有什么能被大人看上加以利用的呢?柳意不知道,但她会等待这一天的到来。


    “哎呦,大家快来,张家嫂子回来了!”


    “张家嫂子怎么不带你家小子回来呢?”


    “我们都知道这事不怪你,孟大人都跟我们说了,牛肉跟韭菜是不能一起吃的。”


    “对呀,对呀,我们之前都没有吃过牛肉,怎么知道它们不能一起吃呢?说白了,你就是先帮我们试了一下而已。张嫂子,你什么时候出摊?我还要来你这儿吃。”


    孟安允眼眸含笑地看着这一切,没有排挤,没有害怕,不管背地里是什么样子,不管是不是真心,眼下就是她想要南街成为的样子。


    但是这次的事件也让孟安允明白了一个道理,饮食方面的管理是至关重要的,所以她一回到县衙就连夜做了一份关于南街的未来规划。其实她猜到这些小贩可能不会喜欢被监督,可长久的发展远比眼下的安逸要重要得多。


    孟安允熬了个通宵,早晨果不其然赖床了,她是被云娘的敲门声喊醒的。


    “大人,昨儿那个人被自个邻居家婶子告了!”


    县衙又要升堂了,这是孟安允第二次穿着官服坐在上位,她扶额看向下面皱着眉欲哭无泪的少年,只觉他着实是可怜极了。


    “大人啊,你可要为我家丫头做主啊,这可怜催儿的,被这小子搞大肚子,这以后可怎么办啊。”


    孟安允一拍惊堂木,声音沉稳先截了那婶子的哭嚎,“既是来申冤,本官问你,你说你家丫头与他有私,可有实证?或是见着二人独处、有信物往来?”


    妇人噎了一下,支吾道:“这……这丫头肚子都大了,除了他还能有谁?这小子就住我家隔壁,平日里走得近!”


    孟安允抬眼看向堂下那脸涨得通红、却梗着脖子的少年,温声问:“王武,你可有话要说?”


    少年攥着衣角颤抖,眼尾低垂,“我……我。”


    “王武,你都知道些什么,如实相告,不然这顶帽子你可就戴上了。”孟安允指尖轻敲木桌,王武只觉自己的心都跟着颤。


    他能说吗?这怎么说得出口!可要是不说自己羊没找到,反倒带个孩子回家,那自己怕是要被爹娘扫地出门了。


    少年深吸一口气,指着旁边跪着的妇人就是一嗓子:“是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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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家女儿偷人,我亲眼所见。”


    “你胡说!明明是你,我昨个还见你在我家门口晃悠,不是你是谁。”


    “那是我家羊丢了,我找我家羊来着。大人,我冤枉!我与她家女儿差了好几岁不说,平日就没见过几面,我昨个出了县衙一直跟着衙役大哥寻羊,一直没回家。”


    这话一出,堂下顿时窃窃私语。


    孟安允眸光扫过那缩在妇人身后的姑娘,语气陡然冷了几分:“王姑娘,王武丢羊一案,县衙确实有档可查,你说与他有私,倒是说说,何日何时,在何处相见?”


    “这,这哪能说得清,反正我肚子里的孩子就是他的。”


    “哦,当真?你说不清,我可说的清,我和王武都知道你肚子里的孩子爹是谁,要不要我现在就叫人去请?”


    王珊一脸惊恐地望向孟安允,“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王武昨个的确是去寻他家的羊了,那是到处找啊,说不定他就不小心看到了什么呢?”


    王珊身子一软,险些栽倒,手指绞着衣摆,半晌说不出一句整话,先前的笃定全然不见。


    妇人还想替她辩白,却被孟安允一个眼神止住,“本官断案,凭的是证据,不是臆测,更何况王武可比你们早一天告知本官真相。”


    眼见瞒不住,王珊忽然捂着脸哭了出来,哭声凄切,搅得堂下人心浮动。


    “凭什么?凭什么!凭何人人都嫁得出去,只有我不能!”


    她哭着跪爬几步,伏在案前,肩头不住抽动,“民女生得瘦弱,模样也寻常,周围适龄的男子,要么嫌民女干不了重活,要么瞧上了别家有福气的姑娘,民女眼看就二十了,再嫁不出去,就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辈子抬不起头啊!”


    她抬眼,泪眼婆娑地望着孟安允,眼里满是羡慕与委屈。


    “大人您命好,有福气,能穿官服坐高位,可民女只是个普通农家女,没您这本事,也没您这福气……那日一时糊涂,如今木已成舟,只能找个顶罪的……但我并不认为我有错,大人你随意吧……”


    “福气?王珊,你告诉我,到底什么才算有福气?”


    “就像大人一样。”


    “像我一样?”


    “王珊。”


    孟安允朗声叫住仍在抽泣的女孩,“你觉得身形丰腴才是福气?那你可知这种丰腴让我每天走几步就累得喘气,甚至还有可能伴随着各种疾病。”


    “如果我健康,丰腴点也没关系,或是我自己坦然,肥胖对我也无所谓。可这些完全都取决于我自己,福气是自己挣来的,而不是旁人定义的。”


    “如果外表的肥胖可以被称为有福相,那为什么瘦一点不可以?美丽不该被局限。”


    从没有人跟王珊说过这些,她也不知是从何时起,自己越发羡慕那些丰腴的妇人,是从旁人说这种人容易生儿子?还是他们说这是贵人喜欢的福相呢?王珊自己都记不清了。


    她瘫坐在地上放声大哭,哭声里满是绝望,堂下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有人面露不忍,却也有人低声叹她糊涂。


    孟安允看着她哭红的眼,心里并无半分软和,只觉这糊涂心思,竟害了旁人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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