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挺不错的，”崔听南起身抱着手机浏览了几分钟，最后评价，“感觉适合散心和养老。”
“咦？”
陶祝听着她那边发出疑惑的声音，把头凑过去看了眼：“怎么……”
是陈知流的消息。陶祝瞬间噤了声。
崔听南看着那在屏幕上方显示的文字消息，一字一顿的念出来——
“明，天，下，雨。”
“这个叫陈知流的是谁？”崔听南眼睛一亮，面上的疲惫都消退几分，迅速抓住陶祝的胳膊，“给你发这个做什么？”
陶祝想抽出胳膊但没有成功，只能伸手抢回自己手机，一脸义正言辞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他是我之前高中的同学，”陶祝见她还是一脸的不相信，叹了口气继续解释，“他最近休假也想去淮寿，所以就决定一起去，至于这几个字我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发，不过他是气象研究所的，可能是发错了……”
陶祝看着崔听南眼中的光芒越发闪亮，觉得自己越描越黑，索性最后闭上了嘴巴沉默以对，目光游移到一旁。
崔听南可不管，伸手掰正陶祝的脑袋，正视着她的眼睛：“一起旅游？”
“我可不觉得你是会随随便便答应别人一起旅游的人啊？”
“我确实不是。”
陶祝去扯她的包在自己脸上的手没扯成功，直接去挠崔听南痒痒，崔听南惊呼一声倒了下去，两人倒在沙发上玩闹了好一会儿，直到都累得动不了了，陶祝才喘着气继续道：“真的是无意间说了个地名，他又正好是那个地方的。”
“他是淮寿的？”
陶祝：“嗯。”
“哪有这么巧的？”崔听南一副已然看透了的表情。
“我也不知道啊，”陶祝耷拉着肩，她此时不知道怎么解释清楚，只能无力地倒在沙发上，“随便你怎么想吧！”
崔听南继续问：“他高中的时候什么样？”
“……”陶祝在脑海里搜刮着有关陈知流高中的印象，最后得出一句，“脾气好？”
陈知流在她面前，似乎总是笑着的。所以她才会以为他脾气很好。
崔听南无语地摇摇头：“就一句脾气好啊？算了，感觉我也问不出什么。”
“行，累一天了，我去洗漱，你也早点休息吧。”崔听南拍拍陶祝的肩膀，起身朝自己的卧室走去。
陶祝则是低头看着陈知流发给自己的那条消息。
明天下雨？给她发这个做什么？明天也不去旅游啊……
半晌，她迟疑着回他。
【你发错了？】
过了一会儿。
陈知流回：嗯，发错了。
【不过明天确实下雨，出去记得带伞。】
【谢谢。】
陶祝想到他的职业，感觉这种消息发错再正常不过，反手回了条感谢的消息之后也起身回到卧室休息。
她通常睡觉的时间并不早，今天却格外的困，早早洗漱完之后一沾上床就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陶祝是被崔听南叫醒的。
崔听南经过一晚现在已经恢复，拉着还睡得迷糊脑袋没转过弯来的陶祝的手一拉一扯。
“陶祝！”
陶祝眼睛勉强睁开了一条缝，幽幽地看着她：“你发疯了？”
“对，我发疯了。”崔听南一脸挫败。她见拉不动陶祝，直接在床沿一坐，低着声气道，“你知道我们老板给我发了什么吗？”
“什么？”陶祝又闭上眼，任崔听南在她耳朵旁嗡嗡。
崔听南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狠狠锤了两下床：“我昨天才出差回来，他又让我跟着他一起去出差！”
“那，”陶祝翻身背对着她，语气朦胧得压根儿没怎么醒，含糊地搪塞崔听南，“你们老板还挺严的。”
“我明天又要走了，你不陪陪我？”崔听南撒娇。
陶祝仍旧闭着眼，只是伸出手摸索着拍了拍崔听南的手：“等我睡醒，行吗？”
“好吧，”崔听南其实也就是想抱怨两句，闻言起身拨了拨自己的头发，“我去买早餐，你快点起来。”
“……”
陶祝没回答，直接又睡过去了。
不过崔听南确实掌握了陶祝的小弱点。
陶祝这人闻见食物的香味就会自动清醒一半，当崔听南拿着早餐进屋的时候，陶祝才堪堪睁开了眼睛。
她掀起被子下床洗漱，十五分钟后，已经坐在了餐桌旁用筷子抓着一只小笼包往嘴里喂。
“你要我陪你做什么？”陶祝吃人嘴软，她看着坐在对面的崔听南主动问。
崔听南难得扭捏了一下，她转身坐到陶祝旁边的椅子上：“其实……我感觉我老板可能喜欢我。”
陶祝一口小笼包差点没咽下去。
“咳咳！”陶祝大力咳了几声，皱着眉扭头与崔听南对视，思考了许久后问，“因为他经常让你加班？”
崔听南摇摇头：“上次出差的时候，他说了些很暧昧的话。”
陶祝已经震惊得不能再震惊了：“我怎么从没听你提过？”
“就是昨天，坐飞机回A市的时候。”崔听南说，“我纠结了一晚上才告诉你的，可明天又要出差，我怎么面对啊？”
陶祝瞄了眼崔听南纠结的表情：“办公室恋情，刺激。”
“你先说说，”陶祝放下筷子，努力整理思绪，“他说什么了？”
崔听南：“他说……明天有时间跟我一起出去吗？”
“你帮我判断下，这是不是想和我搞暧昧？”
“这是…在搞暧昧吗？”陶祝惊讶地挑起眉，“这句话是暧昧的意思？”
这句话，不是单纯邀约吗？
“不是吗？”崔听南振振有词，“一男一女单独出去，而且不是在工作时间，不就是想更进一步的意思？”
更近一步。
……
“陶祝，明天要跟我一起出去吗？”
这句话她听了无数遍了。
是暧昧的意思吗？
崔听南见陶祝半天没有动静，眼神定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她伸手在陶祝眼前晃了晃：“你怎么了？”
“没什么，”陶祝眨眨眼，眸中显露出疑惑，“这句话真的是想更进一步的意思？”
崔听南听着陶祝一直问也不确定起来，顿了顿也问了句：“是的吧？”
“那你答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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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吗？”陶祝问。
崔听南摇摇头：“我就是怕我会错了意，最后落个加班的下场。”
“要是真的，你会答应他吗？”
崔听南陡然沉默下来。
她没有说话，陶祝却懂了些她的意思。
有了一些苗头，但也不确定对方的心意，所以该握住这双手吗？
“要不试试吧。”陶祝最后说。
“不知道怎么办。”崔听南长叹一声倒在陶祝的肩膀上。
陶祝去戳崔听南的脸：“别人不是邀请你继续出差了嘛，证明他还没放弃。”
“那我试试？”
陶祝无语地推她：“赶快去收拾吧你。”
崔听南哼着歌悠悠地离开，反倒陶祝吃了几口早饭开始食之无味起来。她拿着筷子拨弄了两下碗里的粥，最终还是放下收拾起早餐来。
室内空气流动得缓慢，暖气徐徐地吹着，发出细小的嗡鸣。
陶祝把头搭在膝盖上眼皮一眨一眨地翻着手机上的短视频。几根碎发落在亮眼的屏幕上，她伸手去拨弄，无意间点开了一个旅游博主的主页。
博主叫沈灼，正好发了一篇淮寿的旅游攻略。陶祝点进那篇帖子看了起来。
沈灼写的淮寿跟别的博主发的有些不太一样。不是清一色的网红小吃街，而是一些藏在巷子里的老店和本地人爱吃的店。
他写的极细极多，每家店基本都被探了半个底，单是看着那满屏的文字就让人感觉可以信赖一下。
陶祝随手滑到下面的评论。
网友A：这个博主推的基本没有出错的，大家按他写的走绝对没问题！！
网友B：上次去吃了这家店，确实好吃死了
网友C：还没听过这个地方呢，沈灼写的下次必须去看看
看到的基本都是好评，陶祝反而有些不确定了，现在网上的东西也不尽可信。
感觉还是本地人靠谱。
陶祝发了几个沈灼提到的地点给陈知流，问：“那这些地方呢？”
【这些地方找得不错。】
陈知流这次倒是表扬上了。
他夸，那应该就是不错的。
陶祝兴致冲冲地给那篇帖子点了一个赞。
【不过你不用太费心】
【我会尽好导游的职责的。】
另一边。
陈知流想着他发出去的两句话，指尖微顿。
手机屏幕上的冷白光线在修长的手指间落下层叠的阴影，只是他的整个脸被笼在黑暗之中，看不清楚神采。
半晌，他垂下头看着屏幕。原本空洞的神色被点上了一层光，像是突然有点温度。
陈知流唇角微微一勾，冷硬紧绷的眉眼在接触光的那一刻变得舒缓，漆黑的瞳孔里映出了两人的聊天页面。
“陶祝。”
他看着她的微信头像，是一张笑得恣意的自拍照，轻声念了一遍她的名字。
手机被他点得挪动，连着旁边的几张写得密密麻麻的“淮寿旅游计划”也被碰开，其中一张掉落在了地上。陈知流向下瞟了眼，纸上用笔加粗加大地写着——
陶祝喜欢的东西。
陶祝不喜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