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烜，过来，陪姑姑坐会儿。”
祝无虞自然地拿起鱼竿，刚拿起来宴永江突然来消息。
「宴永江：晚上回来一趟。」
「祝无虞：是。」
他答应完师父回碧山局，立刻联系唐睿语。
「祝无虞：唐教授，今晚到布防区，骆组长接您。」
「唐睿语：遵命，大人。」
露台上放两张独榻，方雅岚打坐把着鱼竿，和祝无虞一起钓鱼能不能钓上来鱼不重要，万一钓上来了，小孩又是空军，不忍心看他备受打击。
方雅岚提前叮嘱郁燃控制异象往祝无虞鱼钩上挂两条鱼，黄靖贤来之后郁燃想不起来这回事，方雅岚提前想好之后一会儿怎么安慰侄子。
“姑姑，黄小姐挖走18区负责人幼子的眼睛怎么处理？”
方雅岚不意外祝无虞短时间内查清真相，顶尖斥候的耳朵、鼻子比眼睛好用，也许黄靖贤挖人眼睛时这孩子正从脂粉堆里闻到血腥味。
“16区的地下花场月月拍卖，好些人材是监狱流出去的。今天这双眼睛丢在大区负责人的孩子身上，你既然答应黄靖贤查清案子，不妨往16区和监狱查彻底。”
方雅岚不在乎黄靖贤挖谁的眼睛，皇家驿馆的富贵人家都长两只眼睛，她要祝无虞新官上任三把火烧到典狱司和16区。
18区是神圣骑兵驻守地，如今仍然驯养密林异兽，废土为数不多的异兽猎人在18区的草原上聚居。微妙的是18区是新神女派，16区仍在啃老攀初代和二代神女的亲戚，两区私下里不对付。
“侄儿明白。”祝无虞领命执行，不纠结，不多问。
水面上泛起波纹，方雅岚站起来收线，抬杆拽起来一条乱甩身子的怪鱼，她将鱼从钩上摘下来观赏，「两头鱼」睁着四只眼一眨不眨只顾扭身挣扎。
“老祖宗看上他的眼睛把玩一时半会儿，等你查完案子眼睛会回到原来的位置。”方雅岚用随身匕首将鱼从中间砍成两半，一半丢回湖里，一半挂在钩上做活饵。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小饵，小饵钓小鱼，小鱼钓大鱼。”
随着她的话落，绿水之下隐隐现出巨大的黑色物体，背鳍隐约露出水面。
“逐鹿者，不顾兔，不要问兔子的眼睛为什么红。”
“是，姑姑。”
祝无虞不问兔子的眼睛为什么红，如果是玛门一定会给他讲兔子眼睛变红的故事，玛门从不说自己在乎但他有很多故事，他说“好东西都属于玛门”，兔子的眼睛也是。
方雅岚选秀老牛吃嫩草惹人诟病，祝无虞听她叫黄靖贤老祖宗方知是借着选秀的机会送某些人进宫。
方雅岚规定家臣可议政，朝中议员无一人反对，幕僚可代大臣上朝议政正好方便，也意味着后宫中人只要进前朝听政阁就有机会参与国家大事，如此得到皇帝宠幸的平民也有资格。
下一任皇储可能从后宫中诞生，无论是谁都比是陈烜能让人接受。祝无虞之前没想过皇储之争，他是方雅岚立给朝中的活靶子，是为后人铺的路。
“登基大典于新年之际举办，封王封妃的册封仪式一起办，传播署事务繁忙，盯紧。”
“姑姑可否将骆言钧纳入后宫？”
方雅岚猫儿眼一转哈哈大笑，“你不要就不要，拿姑姑拉拢骆家，小混蛋。”
“姑姑是皇帝。”
“你还知道朕是皇帝，当姑姑的抢侄子的情人，不像话。”方雅岚收笑，祝无虞无非是不喜欢骆言钧也不接受骆家的捆绑，他不要骆言钧，骆家就默认骆心远更得心。
“骆家关起门来的争斗不必放在心上，他们兄妹两个的继承权是骆家主说了算，你不必对臣子负责到家事。”
“明白。”
祝无虞的浮漂没动静，他坚持钓，待黄靖贤将郁燃折腾一遍，方雅岚靠着机械三足凭几昏昏欲睡。
绿湖静悄悄，森然的茂盛枝叶垂到湖面，水下若隐若现的大型淡水鱼偶尔翻滚出一侧身子。
天空没有阴霾，草木在凉爽的风中摇曳，代号【雾隐湖】在国王级别的控制下才拨开迷雾，隐于雾下的变异水生鬼怪安静如鸡。
“陛下，醒醒。”
黄靖贤推一推方雅岚，方雅岚睁开眼睛眼皮不耐烦地挤出褶皱，“老祖宗，朕犯瞌睡呢。”
“你的身体机能抗不过五年，PSA最新的龙虾端粒酶研究成果可以用了。”黄靖贤断言方雅岚最多再活五年。
“朕不想长生。”
皇帝说不想长生，放在君王堆里是逆天的程度。
“陛下说梦话呢？”黄靖贤嗤笑。
“老祖宗才像梦师呢，圆多少人的美梦了，”可方雅岚知道用过龙虾端粒酶药物的人都在蜕壳，每年都蜕，每蜕一次身体就变大一次，越老越像巨人。
人类的身体和龙虾不一样，年老缺钙骨质疏松，扛不住总蜕壳，一说骨头不行，二来体力不行，许多大龙虾最后死是因为蜕壳时耗尽体力。
人能体面地死不错了，寿终正寝在新废土上有极大的诱惑力。
“和你说不通。”黄靖贤关于人类长寿的研究成果没能对方雅岚产生诱惑。
“小总督大人近来身体有不舒服吗？”
“舒服。”祝无虞简略地回答。
“女巫能力者需要进补高能量，仙庭的仙人抓异象鬼炼制丹药，效用好极了。怎么不见小总督改善饮食？”
祝无虞在外的名声太差，仙庭的仙人个性奇怪，掐指一算药给谁就不卖了。凡人拿仙人无法。
“老祖宗，别逗他了，小烜不爱说话，你若有就拿些出来。”
黄靖贤从百宝袋取出一粒金箔包裹的丹药，“我要你一块肉。”
黄靖贤要祝无虞身上一块带血的肉，祝无虞可以拒绝，但他需要仙庭的药。
“姑姑，借匕首一用。”
方雅岚掏出手帕将匕首上的鱼血擦干净浇一遍烈酒递给他，祝无虞站起身走到一旁解腰带，在后腰以下生割一块沉甸甸的方块肉，一声不吭淋止血剂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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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长因子。
黄靖贤欣赏此举，“看来痛出经验了，从臀肉下刀。”
方雅岚面无表情，“你咬他一口罢了，非要下刀子。”
“我是素食者。”黄靖贤笑盈盈看祝无虞拿她要的东西走回来，少女绯红的唇扬起露出两颗尖尖的虎牙。
“若你身体里的三百多种基因是凭空出现的，我接受这个说法。”
黄靖贤手指中间夹着丹药搓玩，“近些年我只摄入密林植物的基因，他的基因不适合我。”
斥候的基因强大也痛苦，敏感的痛苦，像公主感受到二十张床垫下的那粒豌豆，普通人突然获得斥候的能力会疯。
“多给一颗，他没有别的筹码了。”方雅岚争取多一份保障，祝无虞不谈判不明就里达成交易，她得替孩子再聊聊。
“陛下真心疼他，若是亲生的怕是早就死了。”
“亲生的后代配得感太高，是祸事，国家和民众不该遭受私人引起的祸事。他很好，省去我母职者身份的诸多麻烦。”
黄靖贤点点头，为方雅岚这番说辞再贡献一粒金丹，“我要是有这么省事的后嗣进度能快一倍。”
方雅岚眉头紧皱，“教他的人也很好，比你好。”
“哈哈哈，”黄靖贤觉得可笑，“逐鹿者，不顾兔，不要问兔子的眼睛为什么红。”她没有闲心养育后嗣，也没有泛滥的爱把怪物养成人，怪物终究是怪物，能长大能在人中间活着就是她的仁慈。
祝无虞当时吞咽一粒丹药，身体仿佛瞬间过电，充沛的能量流进全身。他手掌凝冰将带血的肉冻入其中交给黄靖贤。
黄靖贤见祝无虞毫无不适有些意外，“仙人说金丹药力霸道，凡人受用痛苦异常，易筋伐髓，丑态毕露。”
“假药吗？”祝无虞反将一军令人咂舌。
“当然不，医者有信用的，”黄靖贤为他的平常感到心惊，废土上没人怀疑她的医术，也没人质疑她的药。
“嗯，确实有用。”
黄靖贤冷笑一声，祝无虞的呆性子不讨喜，她对笨人的耐心有限。目的达到，她提着裙摆找郁燃出异象。
“不要和外人提起。”方雅岚叮嘱一句也跟着出异象。
祝无虞仍然钓鱼，钓到和唐睿语约定的时间还未有鱼上钩，寒冰从手掌一路蔓延，鱼竿和湖水冻在一起，人走之后成为一具诡异的雕塑。
碧山属地仍是大雪纷飞，大部分寒民搬进76区异象度过寒冬，碧山局的警员仍在守边线戒备飞盗。
宴永江坐基械犬雪橇在寒民村庄巡逻一圈，家家户户都没点灯，房屋都空了。
祝无虞发消息说到局里了，宴永江看时间让他先回家，祝无虞说做好饭等。
老头子心里正安慰，一梭子铅弹从天上掉下来。
实心的子弹没火药没响声没光亮，静悄悄下起异常暴雨，重力势能附魔的刀头铅弹砸到人头上就得开瓢。
铅弹雨从高空下来，是飞盗的手笔，一刻不停下了三小时，村庄破落不成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