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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灵魂远走

作者:病生花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16区盛阳学院,客座教授个人招待室。


    书案铺着长长的宣纸,一卷《洛神赋》临摹进尾声,奈何三只玩闹的猫儿在纸上打滚,时不时就滚过来碰一下手。


    言传处的各位都说练字能修身养性,洛言钧从言传处大价钱讨来的旧神期珍宝,末世之前最能蕴含信息量的复杂文字,同音不同形,同形不同音,结构在方格中尽显平衡,四个声调竟然能千变万化,学习难度极大。


    古话说字如其人,练方雅周正的字能否成为一样的人呢?


    他左手端紧砚台,右手一下一下抬起躲避打闹过来的猫爪,庆幸纸好墨好,手疾眼快落笔收手,墨渍立刻能干,纸也够韧不会挠坏。


    也不劝,也不阻拦,猫远了他就写,猫近了他就躲,猫爪伸向毛笔他就给小粉鼻子点上一块墨点,好墨奇香不刺鼻,猫儿不怪罪。


    和骆心远不同,他没有刺面,脸上干干净净,内双的眼睛不大,线条一样凌厉。唇薄而平不常笑,身姿如瘦松,寡淡秀气透着薄凉。


    骆家也是北迁来的,从前的习俗是受宠者多面纹,但骆言钧和陈烜说上话之后就要保持洁白,像一张没有方格的纸,等着为陈烜的喜好服务。


    人的喜好会变,在不确定之前他都保持这样的洁白,直到陈烜在他身上染色。他时常会想,陈烜写字好看吗?


    新废土居民统一使用云端系统,意识生成字符,避免提笔忘字,只要受过普及教育就会使用基础新废土文字和水母书。


    除涉及到异象研究的神秘言传处,没多少人手写了,实体书在16区都是顶奢,只在小范围出版和流通。


    助理梁鹤琼敲门进来通知,“骆教授,二小姐跨区掠走唐睿语到风神舰布防区,今晚留宿不回家。”


    骆心远开飞车到比邻的16区带走盛阳学院任职的同期校友,和梁鹤琼打个招呼就走了。


    “她一向自由,特勤署特事特办,否则谁能忍她的性子。应该是少将的意思,随她去吧,叮嘱她按时吃饭,免得犯胃病。”


    梁鹤琼点头应是,“军人的作息严格,少将应该会让二小姐按时吃,舰船上的厨房肯定不合她胃口断不会半夜偷吃。”


    骆言钧叹口气落不下笔,“不,少将会做饭。”


    少将不仅会做饭,还不会拒绝不过分的要求,属下要吃饭在他认知里动动手能解决,动动手总比让两个大小姐亲自炸厨房省事,搞不好还得进军备署反渗司做个意外制造爆炸的备案。


    “最后一个菜,你们吃,我先走了。”


    祝无虞擦擦手戴上手套,换回碧山局的制服准备进异象。


    刘随心鞠躬,“多谢,好走不送!”


    骆心远规矩敬礼,“恭送总督大人。”


    绑来的国王级别唐睿语已经上桌了,“谢谢招待哈,记得出异象等十分钟再见人,代号生命甬道远距离传送生物副作用会短暂变成幼崽哦。”


    “……好。”祝无虞欲言又止。


    刘随心挥手,“放心,规矩我们懂,保密。”


    祝无虞凝视三人片刻还是算了,给辛青果发消息,等她们吃完去把碗洗了。


    「辛青果:将军,你又走啊?」


    「祝无虞:后天回。」


    冬天和长夜手牵手一起走,75区农贸市场只剩捡菜叶喂鸡的老人,蓝眼睛黑头发的幼童抱着湿哒哒的外套躲进居民遮柴火垛的棚子里面等十分钟。


    有脚步声靠近,步履蹒跚,不是威胁。


    “哎呀~~,哪里来的小孩子呀!”


    人类见到萌物自动触发夹子音,提马灯的瘪嘴老阿嫲见到蓝眼黑发的小崽露出没有牙齿的牙龈,“崽啊,你走丢啦?”


    老人味、马油味、羊膻味。身上有冻伤,家里养动物了,只是来捡剩菜的。


    祝无虞点点头,想躲开老太太,否则十分钟后突然变回成人形态会吓到她。


    “出来呀,阿嫲家里有羊羔和羊奶,暖暖的呦!”


    祝无虞站在柴火后面,白嫩嫩的脸蛋上两颗圆圆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循循善诱的老人。


    “被卡住啦?你别动啊,阿嫲去喊人,等着啊~我去了,我去了,不要乱走……”


    老阿嫲嘴里碎碎念找个壮劳力来,棚子里的小崽却不见了。


    “阿嫲,你又认错了吧,今天下雪早点回去吧,别冻坏了!”


    壮汉无奈地劝,老阿嫲用没牙的嘴呜呜哇哇的解释,壮汉只好说自己有事得收摊了。


    雪下起来,人都散了,农贸市场棚区的灯关闭,风雪中独留老人提着一点灯火。


    “崽崽!”


    “崽崽——”


    风把花白的头发从头巾里抽出来打乱,老阿嫲找不到看见的小崽不肯回家,她没有认错,那不是幻觉!要是留个孩子在雪天会冻死的,必须找到啊!


    还有五分钟,祝无虞打算恢复之后再将老人送到温暖的地方。


    老人在雪夜的呼唤像母羊呼唤小羊,沙哑,孤独,骨头在寒冷的环境中会变脆,玛门说母星上行动不便的老人多在冬天远走,他从前不理解死亡,玛门就用灵魂远走解释。


    冬天能捡到很多灵魂远走的空壳,大部分是老人的,灵魂一旦远走不会回来,就是死了。


    他来到新废土才理解死亡,灵魂远走真的不会回来,有人憎恨,有人觉得解脱,对他而言是任务。


    还有三分钟。


    “阿嫲,我在这里。”


    迷途的不再是羊羔,而是思亲的母羊,如果不制止,她会迷失在这个冬夜,灵魂远走。


    “在这里啊~”老阿嫲颤颤巍巍快步走,雪“嘎吱嘎吱”响,摸到小崽热热的小手往家里牵,“太冷了,一个小崽怎么办,快回家吧,快回家……”


    老人的家离农贸市场不远,走路十多分钟,阿嫲牵了陌生男人回家,邻居从窗外看见担心来人心怀不轨,带着丈夫闯进阿嫲家中只看见换了身厚实旧衣服的蓝眼黑发男人抱着小羊羔坐在围栏里。


    “阿嫲,你怎么把人关羊圈?”


    阿嫲端着热酒乐呵呵从厨房出来,“我没有认错,没有认错,他不是我儿子!哈哈哈,不是我儿子!”


    “不是你儿子,你也不能把人关羊圈里!”


    邻居看到祝无虞乖巧安静,一瞬间被水汪汪的蓝眼睛说服。


    “不是我要关的,他喜欢和羊羔在一起,干草都是新铺的,暖和着呢!”老阿嫲招呼邻居夫妇喝一杯热酒暖暖,三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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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祝无虞摸羊羔像在看什么神奇动物。


    哪里不对。


    “小伙子,你哪里来的?”


    祝无虞抱着棉花团似的羊羔站起来,“路过,阿嫲带我回来的。”


    “对对对,我带回来的,可乖了!我牵着他,走着走着他就长大了,穿我儿子的衣服正好,羊毛织的,暖和。”


    “阿嫲,人家要回家呢,再不走大雪封路了!”邻居觉得她又糊涂了,自从老人最后一个孩子在战争中走丢她的精神就恍恍惚惚,时好时坏。


    邻居的丈夫喊着“小兄弟”把祝无虞从羊圈领出来,“你着急回家吧?”


    祝无虞点头,“联系家里了。”


    他给乔誉闻和郁夏都发了消息,乔誉闻没回,郁夏正想办法在别墅里找乔誉闻。


    “你不能走!”老阿嫲丢下托盘抓祝无虞的手臂,“小崽不见了,我一直牵着他,转头就不见了!是不是你收走他了?”


    宝石瞳眨了眨,像溺毙灵魂的漩涡,深又深。


    “你是死神吗?你带走他了?”


    老人恳切地扒着祝无虞的手臂,浑浊的老眼被雪地似的翳包裹仍发出不甘的棘刺,那种生理特征才是白无常的请柬。


    “她又发癔症了,”邻居掰开老人的指节拉走他,丈夫去炉子旁拿烘烤的衣物才发现是异象局制服,“警官,你家里人还有多久到?”


    终端弹出消息,「郁夏:我们到了,在门外。」


    “看来已经到了。”


    祝无虞放羊羔回羊圈关上围栏,接过衣服出门,邻居和丈夫一起扶着倔强的阿嫲出来送。


    郁夏下车来接,塞给邻居两颗金豆子,“衣服就不还了,告辞。”


    祝无虞也说“告辞”,糊涂的阿嫲似乎又清醒了,问他:“还回来吗?”


    “不会。”


    郁夏的眉头又皱起来,邻居夫妇也一样,这个年轻人的回答太果决,不近人情。


    两行泪瞬间流进自然在老人脸上刻下的沟壑,她点点头又摸了摸祝无虞的手,是热的,是暖的,“走吧,去吧,我知道啦。”


    祝无虞打不开副驾驶的车门,郁夏小声告诉他乔誉闻生了一天闷气,“要不坐后面吧?”


    “……”


    祝无虞敲敲车窗,乔誉闻没有看过去,车门打开了。


    “003,你自作主张开什么门?”


    「003:心疼车。斥候力气大。」


    论犟种,有一言不发但一棵树上吊死的,祝无虞是一言不发连树都砍了的。


    乔誉闻闷闷的,手打方向盘在雪路疾驰,开进异象转眼到家门,进门把衣服交给诡物触手拿去清洗,祝无虞的制服也被抽走了。


    墙面变形,乔誉闻又不知道去了哪个房间,郁夏紧张的心情终于有所缓解。


    “你去哪了,消息也不回,通讯也不接,还以为你要提起裤子跑路?”


    “找东西。”


    “我没事,宴老那边没说什么。你快跟誉闻哥解释清楚,慢点说,说清楚,我感觉他快成高压锅了,但是你也别太强硬,不要动手!”


    郁夏既担心祝无虞解释不清,又担心他上手,真难想象两人怎么维持感情,“总之,快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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