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新雨用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将自己封闭在制服里，也许是因为看到新污染源被暴揍，生存本能让他抗拒祝无虞接近。
这导致祝无虞拿到药喂不进去，也不清楚三类污染源诞生后二类污染源算什么，从来没遇到三类污染。
需不需要打死？
打死一劳永逸。
祝无虞抬起脚对准裹尸袋的头部，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鹤俸刚躺一会儿喘过来气，扭头看傻了，“别！小鱼，他不伤人！”
曾经是是医生，是天使，是共犯，异变污染源是为了救人。他没有杀人意图，对污染区的影响是将那场偷盗性命的行为一遍遍重演，甚至提前找好了地方让鹤俸将异变后的他关起来，必要时候果决地杀掉他。
鹤俸想再试试，再坚持坚持，万一能救回来呢？
“他真的不伤人！”鹤俸爬起来，像在电梯里拎着绳子向怕狗人士解释自家大狗通人性的无助主人，“真的，你看他到现在一动不动，什么都没发生！”
祝无虞记得自己刚刚被无头老鼠开颅未遂，“他拧人头。”
鹤俸摸摸脖子上的掐痕，刚刚差点就被拧断头，“异象鬼故意挑拨，他不是有意的！”
祝无虞放下脚，乔誉闻应该不想山新雨死，他不能再因为杀人惹乔誉闻不高兴。
“我去找L，她有办法。”
刘随心一身厚厚的菌行动起来十分吃力，乔誉闻拿火把给她烧掉一层。他自己身上也附着青霉菌，覆盖在皮肤表层的纳米膜替他抵御真菌感染，带的多常换常新，只有大衣上的菌斑比较明显，
“好强的污染源，精神值肯定很高！”
放眼望去，废墟全部盖上毛茸茸的绿毯，防空洞坍塌之后青霉菌依然在扩张，说明污染源没死。
新污染区的杀人意图是慢性感染，和污染源的性格一样。
“玛门先生，既然他们都活着，咱们去找宝贝吧！”刘随心举着指针晃动的罗盘浑身写着开心。
乔誉闻从手套上捏下来一点菌粉，指尖搓一搓粉末飘落，“刘小姐带路吧。”
找荒舟比臆想中好找，乔誉闻原本觉得他会摆烂躺在废墟底下直到青霉菌腐败完污染区的活物。
乔誉闻和刘随心跟随罗盘指引，翻过防空洞的塌陷区看见一片倒映着湛蓝天空的浅水湖泊，湖边大片的野草莓地里有个木头做的露台。
仅剩三条腿的机械蜘蛛用丝线将绿茸茸的大块头拖到露台，从形状看，三丫头拖的是荒舟不离身的棺材。
湖泊折射粼粼波光，三丫头扮作机械臂吸水喷到棺材上清洗，拿起刷子将霉斑刷干净，晾晒一会儿就敲敲棺材，没开门，过一会儿再敲敲，如此反复。
乔誉闻想起夜里听到的敲墙声，三丫头精神崩溃的时候在找哥哥吗？
“唉，”刘随心一手叉腰叹气，看着心里酸酸的，“大叔，咱俩打不过人家。”
他们铁打不过三丫头，三条腿也能揍他们八个来回。
乔誉闻睇她，“碧山局的书记员说州局的人会来，他们两个活着就得进异象局大狱，我炸死他们也不会让他们进那种地方。”
“典狱司好可怕，”刘随心的权限不涉及典狱司，且不说异象局的典狱里关的都是什么东西，人要是进去了她连面都见不到。
“大叔你也好可怕。”
炸死比关进典狱好不到哪去。
“恶魔当然可怕，”乔誉闻思索怎么善后，看三丫头熟练的操作，荒舟也不是第一次这样。这么想来其实污染源有醒来的可能，和异象局的对一下情报就知道了。
“污染源会清醒吗？”
“理论上有可能，但没见过案例。”刘随心这一趟远足历练经历了好几个第一次，“污染源现在是抢手货，要是他们能清醒或许能和州局的聊聊，如果醒不过来我就收走。”
“污染源是抢手货？”乔誉闻稍一思索也明白了，北洲分解，两国对立，污染源往对方的国土上一丢不亚于狂危级别。
先占有土地迫使当地居民撤离，事后派猎人解决污染源夺取领土。15年战争时期，此中战术屡见不鲜。
乔誉闻想起来问刘随心是什么级别，“你也是国王级别？”
“我还不是，”刘随心遗憾，“不过总有一天会是的！”
乔誉闻被她的阳光开朗刺得睁不开眼，这就是少年漫主角的光环吗？
“现在是什么级别，能对付他们吗？”
“骑士八阶，拿下他们半步主教一阶，”刘随心从面板取出来道具，“打不过，困住没问题。”
无双级道具「薛定谔的猫箱」，全世界独一份，困在其中的活物有一半几率会死。
“如此强悍的污染源，不能为我所用，死了也少麻烦。”
乔誉闻抬手鼓掌，拍出一阵菌粉，“刘小姐，恶魔喜欢你。”
但他怎么就那么不想荒舟和三丫头落进异象局的人手里，看不惯异象局的毛病又犯了，手痒。
“污染源恢复清醒也不影响污染……也许能自由控制污染区，这倒是个有趣的研究方向。”
刘随心短暂神游了一会儿又被理智拉回，“不行！放出去肯定是祸害，要么现在死，要么被典狱司利用到死。”
乔誉闻对着湖泊边缘大片的野草莓出神，野草莓之地啊，不事张扬的自然馈赠与微小确幸，能带来简单而深刻快乐的秘密基地，也是一片无处告解的寂静之地。
红发邮差一定喜欢，祂经常在类似的地方长久不语，逐渐落寞……然后就把他丢一边不管，回去找弟弟要安慰。
怎么这个时候想起那两位神经病？
“刘小姐，有办法让他们活着，异象局又管不着吗？”
刘随心奇怪地盯着乔誉闻，“为什么？”
“有没有？有就收你为徒。”乔誉闻不会教人，挂名散养得了，反正有的是办法玩失踪。
“有是有，”刘随心不太想说。
“我们还在污染区里出不去，早晚弹尽粮绝变成霉菌的食物。你想要活的，我也想要活的，我们分赃不均就得先打一架……”
乔誉闻掏出撬棍准备殴打竞争对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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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随心没想到命运还能这么转，“我们不是一伙的吗？”
“谁跟你们异象局一伙，你被绑架了，要么说，要么打。”
刘随心当下见识到什么叫变脸比翻书快，拜师不成先成敌人了！
她边说边退，“别别别，我主和派不打架。找祝无虞，他知道！”
诡病师又称“苟命大师”，级别越高越苟，刘随心小小年纪深得精髓。
“叫我？”祝无虞突然现身刘随心背后堵住她的退路。
刘随心一蹦三尺高闪到一旁，“你、你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刚到。”祝无虞看一眼乔誉闻，“人质借我用用，找她救人。”
“山新雨还活着？”
“活着。”
“……情况怎么样？”
“还好。”
乔誉闻有种考试给学霸递纸条，对方回了一堆废话的无力感，“带走吧。”
刘随心：“啊？凭什么你们说了算，我说救了吗？”
乔誉闻劝她，“少说两句，他打人很疼的。”
祝无虞机械转头，目光锁定刘随心，“嗯。”
刘随心脑子里所有骂人的词都跑到嘴边蓄势待发，祝无虞打架都是要命，一刀毙命跟疼有毛关系！
然，敢怒不敢言。
“粗鲁！”
留下也是挨揍，逃跑是延迟挨揍，敢动手就可以原地立坟了，怎么总是奶妈扛伤害啊！
“正好你来了，污染源在那里，你们看着解决，我去救人了。”刘随心小手一指，祝无虞扭头她立刻撒丫子跑，不用冒险收容污染源松口气，身姿格外轻盈。
乔誉闻看着她在绿海里跑酷，似乎看到从前的自己，年轻时除了死什么都不怕。现在不算老，但永远不会再有那股心气。
“她可以的，”祝无虞看出乔誉闻担心。
乔誉闻回神，“你又认识？”
“认识，很久没见。”
乔誉闻想调侃他混到碧山属地，话到嘴边一字未吐。这不是都在碧山了。
“来得正好，”乔誉闻把刚才的想法又说一遍。
祝无虞短暂思考，荒舟异变之后不像人类一样脆弱易杀，他摁着荒舟的头往墙上撞了十多次没有被针对性反击，现在荒舟更是缩在棺材里自闭了。
荒舟和山新雨一样没有攻击意图，现在的污染区是最平和的状态。
从山新雨和荒舟异变之后的特殊情况看，污染程度并非不可控，而且荒舟已经成为污染源很久了。所谓的五个国王，实际上是污染。
国王级别成为污染源，且因为个体特殊污染程度可控，新鲜罕见的案例。一旦消息流出去，荒舟势必成为各方严密监控下的实验体，比狂危异象鬼更加抢手。
北洲分裂，安监局处境微妙，把荒舟送进典狱司更给某些人可乘之机。
祝无虞想起宴永江的话，立场是一码事，实际操作是另一码事。对他而言，乔誉闻永远可信。
“冻起来？”祝无虞试探。
“换一个。”乔誉闻果断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