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无虞坐在浴缸里撑着边缘盯香薰蜡烛出神思考，乔誉闻现在说话刻薄了一点，为人不可理喻了一点，贪财好色，骄横蛮横，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
嗯，没有坏心思。
祝无虞数遍乔誉闻的性情不觉得任何一处是问题。
乔誉闻，玛门，你想成为谁我都帮你，真的认不出我吗？一而再再而三的感觉到你的暗示，可每次你都没有相认，我真的不确定了。
祝无虞泡够了从水里出来换上睡衣，系上腰带的动作放缓，又把腰带松开随意飘着。薄肌细腰，骨肉均匀，晶莹剔透的水珠从玉瓷般的肌肤上缓缓流淌，发丝，额角，下颚，滴落锁骨，滚到胸膛，滑过腹部瘦而不柴的肌理，宛如晨早的山茶花上沾满露珠。
乔誉闻还没回房间，祝无虞坐在飘窗上盘腿打坐，望向鹅毛大雪的蓝眼睛暗沉沉的。
边城小镇灯火通明，曛黄的光晕在雪夜中显得格外温暖。过一会儿他托起腮，灯光微微照亮一半侧脸，这时候才露出生人勿近的绝情冷漠。
乔誉闻、乔誉闻、乔誉闻，他默念三遍。
叫多了就习惯了。
“乔誉闻，”他不禁呢喃出声。
“叫我？”乔誉闻进门打算赶人出去，“我们很熟吗？”他把随身药盒放到床头，转头瞥见祝无虞从飘窗上下来，睡袍下的两条细腿修长均匀劲瘦有力，怎么会有这么白的男人？
“单纯善良的温室花朵”，乔誉闻低嘲一声又觉得自己无意识的偏见酸涩可怜，“男人可不是好东西，就算你也是男人，衣衫不整的出现在另一个男人的房间也非常危险。”
祝无虞的黑发湿漉漉的，眼神干净澄澈，一脸茫然的样子有恰好令人放松警惕的平和。
乔誉闻纳闷系统奖励是个人怎么办？
他在意识空间里问003，“你从哪拐来的美男子？”
「003：安心享用，保证无副作用。」
乔誉闻一噎，心想鉴宝系统还挺开放，不过他没有意向，单身挺好的，不出意外他会一直单身。
“真是谢谢你哈，养得白白嫩嫩的一个大活人家里肯定在意得不行，赶紧把人家送回去。”
乔誉闻有种糟蹋人的不安感，更着急把祝无虞从房间里赶走了。
「003：放心，该美男子可供你为所欲为。」
乔誉闻后侧脖颈隐隐胀痛，心中嗔怒：神他大爷的为所欲为！偏偏这种时候，鉴宝系统未免太全面！
“洗完了还不回去？”
祝无虞摇摇头，他不回。
“搞什么，我可没兴趣给你当套子！”
祝无虞登时红了脸，连忙解释：“不是的。”
乔誉闻目睹雪白的人一瞬间从耳根红到脸和脖子，还挺纯情。
“我房间是主卧，好像有摄像头……太晚了，”祝无虞揉揉惺忪的眼睛，等乔誉闻心软。
“不行，我特殊时期。”乔誉闻拿出一片微针贴敷式抑制剂撕开包装往脖子上贴，细密的微针刺破腺体皮肤释放药效，乔堉文打了一个哈欠，药效立竿见影。
失衡期情绪有狂躁和忧郁两个偏向，抑制剂效用通常是催眠，用睡梦熬过这几天。乔誉闻困劲上来大迈几步逼近祝无虞，“出去。”
“我保证不做什么。”祝无虞敞着浴袍可怜巴巴地望着青梅色眼睛。
乔誉闻的眼睛不受自己控制在祝无虞胸腹上扫了好几眼，实在不好意思假装头疼抬手捂着额头和眼睛，又觉得太心虚了干脆一甩身去拿外套。
“我不能保证，我坏！”
乔誉闻买大衣的时候看到路边有家小门脸的酒吧，他钻进去买一小瓶伏特加装在纯钛随身酒壶里留着御寒，现在则是用来掩饰脸红和尴尬。
“我没关系……”
“有关系！你再不出去我动手了，祝警官，我可不想袭警。”乔誉闻拧紧小酒壶摇了两下头，眼前愈加模糊，他愈加烦躁，也许因为激素和药效发挥后不得睡眠，也许因为烈酒的刺激。
“抱歉，”乔誉闻控制住脾气去开门，“我不舒服，请谅解。”
“抱歉。”祝无虞垂下眼拢了拢浴袍领子擦着乔誉闻的肩膀离开。
房门合上，乔誉闻拉上窗帘留一盏床头台灯，他双手抓住两个被角一抻从头到尾抖一遍钻进去裹起来，立刻关上床头灯，像一颗藏在叶子包裹下的蛹，安全又踏实。
「003：他睡客厅沙发了。」
乔誉闻不舒服地皱眉，关我什么事！
「003：好像睡不惯，辗转反侧。」
“统子，我要睡了，闭嘴。”
「003：也是，凌晨了。每日任务刷新，睡醒记得查看。」
药效完全发挥效用，困意如山倒，乔誉闻睡着后皱紧的眉头舒展。
他做了一个失温的梦，梦里他站在一处窗前吹风，风一直在吹灌满衣服的每个角落，一点都不暖和。他怕冷怕黑，风却一直吹，天色也无可避免地变暗。
什么都没有，除了他所处的窗口到处都空，他站在窗后向远处眺望，只有一个视角，不能转身，不能上下左右四处打探。
不知道站了多久，不知道还要持续多久，不知道怎样才能有所改变。
眼睛像是石化了眨不动，他开始迎着风掉眼泪，不知道要掉多久眼泪才能停。
他的内心毫无波澜，面上却泪痕交错。不知道要做什么，没有任何指示给到他。
终于面前飞来了一只蝴蝶，翅膀以棕褐色为底色，翅面呈现深浅不一的玫瑰色和粉红色，后翅翅面铺展宝石一般的蓝色。当它鼓动翅膀腾起时小小蝶翅焕发艳丽光彩，宝蓝色的花柄托着玫瑰般热烈的殷红，团团簇簇，热情如火。
“嘻嘻嘻，哈哈。”孩子的笑声出现在乔誉闻身后。
是谁？乔誉闻听到声音在身后。
“下沉吧，下沉吧，哈哈哈哈！”
孩子的声音狂笑。
乔誉闻从窗口掉了下去，原来他在高塔最顶层的房间里，失重感袭来的时候他从塔的窗户看到每一层地板都是黑白格，里面有一些人站在固定的格子里。
“咕咚”一声乔堉文像熟透的椰子一样落进塔底的河流，水流湍急，他憋着气向上游，即将触及水面脚下却突然一阵巨大的吸力打着旋将他吸进漩涡。
乔誉闻的眼前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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剩下红蓝两种颜色交替，像是那只突然出现的蝴蝶在扇动翅膀，蝴蝶也打着旋儿，越来越快，红蓝变成紫，最后变成窒息的黑。
一切发生在极短的几秒钟，无助的情绪刚刚产生就被一起卷进去，除了黑什么都不剩。
“唔……呃啊……”
乔誉闻感觉嘴里钻进来什么东西，像软体动物的触手一样灵活，它强硬地撬开牙关在口腔里搅动。
下沉、下沉、下沉……啪！
乔誉闻软绵绵触底，又在湿泥包裹的感觉里下陷，一声脆响将他紧闭的双眼惊醒，他坐起来发现自己□□坐在金黄的沙漠之中，沙子很重将他的下半身掩埋。铜铃声悠远，视线尽头的小路有异象鬼独角商人牵着骆驼前往集市。
“醒醒！”
又是一声脆响，乔誉闻第二次睁开双眼对上一双蝴蝶蓝的慌乱眸子。
两边的脸好疼！
祝无虞穿着浴袍骑在自己身上，自己的睡衣扣子还被解开了。乔誉闻睁眼的时候祝无虞的发丝轻轻垂下来贴在自己耳朵上，他的唇下一秒就贴到自己唇上——送气！
等等！祝无虞捏着自己的鼻子还送气！
祝无虞起身双手交叉摁在乔堉文胸口准备摁压，看见乔誉闻空洞的灰暗眼神逐渐聚焦恢复光亮立刻紧紧抱住他。
“我怎么了？”
祝无虞的胳膊搂着他的脖子，脸埋进颈窝，“不知道，我听不到你的呼吸声，进门之后你已经休克了。”
乔誉闻看了看光荣牺牲的卧室门，大概是被一脚踹飞了离门框两米远。
“我的呼吸声？”
隔着门听到呼吸声，好敏锐的听力。乔誉闻想祝无虞不是普通人。
“你伸舌头了？”
乔誉闻回忆梦里嘴唇被撬开时的感受，触手一样的东西在自己口腔里搅，异常灵活。
“手，”祝无虞举起被乔堉文咬一口的右手，伤痕非常新鲜，“你不肯主动呼吸，牙关咬死了，我只能撬开。原本打算用牙刷柄，怕伤到你。”
乔誉闻想起怪异的梦印象竟然变得极浅，差点害死人却片刻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噩梦之后困意再次袭来，乔堉文思维混沌昏昏欲睡。
“祝警官。”
“在。”
“好好睡。”
“嗯。”
祝无虞乖巧从乔堉文身上下来躺到一旁，乔誉闻还处于药效中没过多久又睡着了。祝无虞听到他呼吸平稳伸手摸了摸鼻息，一切正常。
怎么会突然窒息？
真让人担心。
祝无虞捏了捏乔誉闻的鼻头，挺直的鼻梁高高的可以滑滑梯，他用指尖描摹乔堉文的侧脸轮廓捏捏嘴巴两侧，把乔堉文的嘴唇捏成嘟嘟嘴。
“哈哈，可爱，”祝无虞低笑，心脏跟着怦怦跳。
乔誉闻忽然翻身，长臂一横，大腿一抬，将祝无虞半包在身下。睡梦中感觉床和平时不太一样，硬硬的，不过无所谓，都能睡。
此刻祝无虞和年少喜爱之人鼻尖贴鼻尖，古龙水味道的干燥呼吸近在咫尺，唇与唇的距离也是。他不禁垂下眼放低视线盯着微厚的性感唇肉，缩短本就接近于无的几厘米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