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z第121章 剧本过多
在随口咆哮了一句后, 波鲁那鲁夫那死气沉沉的脸上终于出现了几分属于年轻时的活力,他叹着气摇头:“行了,我现在信你的确认识我的日本朋友了……如果知道这种当年小事的你都沦为了迪亚波罗的走狗, 那也当我眼瞎看错人了。”
说罢,他露出了严肃又认真的表情,说道:“你上前来, 伊吹小姐, 我把‘那东西’给你。”
仿生人立刻走上楼梯, 一边走一边问:“那是什么?”
银发法国人凝视着她, 说出了过去的往事。
这件事要从很久以前说起来了。
在迪亚波罗当年偷渡去埃及打工时,他由于在沙漠中无意间挖出了6枚古怪的金属箭头, 想着是否为古董,就去集市上寻找买家。
当时辅助DIO的邪恶占卜师恩雅婆婆(就是上一章让波鲁那鲁夫舔厕所的老不死)通过神秘手段得知了这个意大利年轻人手头有这大杀器,便花重金买下来。迪亚波罗虽然很好奇到底是什么人会买这几个箭头, 但还是留了个心眼——自己留了1个箭头,剩下5个全部卖给DIO,然后拿着钱与箭回意大利去了。
这些箭据说是五万年前的一颗陨落在英格兰境内的陨石, 被当时的某个工匠注意到里面蕴藏的“非凡之力”(其实也可以理解成“外太空病毒”), 从而用陨石为原料打造的箭头。
它没法直接杀死人,唯一的作用就是——强行催生替身。
所谓的“替身”是精神能力的现实凝结,除非各行各业的顶级天才有一定几率自我觉醒替身(岸边露伴就是这样),一般人如果想要觉醒替身,就需要“箭”的帮忙。
什么?熬不过去怎么办?死呗, 谁让你强行催发自己精神力的, 脑子都烧毁了还活着干嘛。
因此无论是迪亚波罗还是DIO都利用手里的“箭”为自己势力培养替身使者。如今意大利的替身使者泛滥,多半与迪亚波罗脱不开干系。
在空条承太郎17岁那年讨伐DIO的作战成功后,那5只能够制造新的替身使者的箭流散民间——其中, 波鲁那鲁夫拿到的就是其中一枚铭刻着虫子的“虫箭”,为了追查它的出处,他一路找到了迪亚波罗身上……然后悲剧发生,【绯红之王】彻底碾压了猝不及防的法国人,将他打成残疾,要不是波鲁那鲁夫九死一生地跳海假死,估计这会儿都没有后文了。
“所以,虫箭可以升级你的替身。但是也很有可能会发生无法预料的危险事情!”波鲁那鲁夫说完了以上的故事,对她说道,“我先前用它在我的替身【银色战车】上扎了一下,异常的情况发生了……”
这人一边解说,一边身后浮现出一个拿着西洋剑的欧洲银色盔甲骑士型替身,看起来非常纤细轻巧。
“所以伊吹小姐,你要用它升级你的替身吗?”男人问。
伊吹光和:???
【我很想免费升级,但是……我的替身是个人啊!他还在日本没过来呢!】
是的,事到如今,她还觉得替身和替身使者的关系不是“超能力与本体”,而是“保镖与老板”这种大家都是独立个体的关系!
“可以。”RUA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来,“我愿意尝试一下。”
仿生人立刻扭头,吃惊地看着从斗兽场外头走进来的RUA,后者风尘仆仆,手上还假模假样地提着个行李箱,一副刚下飞机的模样。
“不是?你怎么来了??”
伊吹震惊道。
“给你送礼物。”RUA随口回答,掏出一个礼物盒子递给她。
仿生人打开来一看,是一件手工精致的红色毛衣,上面绣着奶黄色的小鸭子图案,非常可爱。
“哦!太谢谢了,RUA!但这个季节我还穿不上呢……”
——她也不想想外面正在上演《生化危机》+《印斯茅斯小镇》的惊悚副本,RUA是怎么大老远地跑过来就为了给她送一件毛衣的事情。
波鲁那鲁夫听着这两个家伙的奇怪对话,顿时一头雾水,不禁皱起眉头来。
【这家伙真的是替身使者吗?进来的那个黑雾人的气息跟她自己一模一样,偏偏两个人还在一本正经地打招呼?】
【我再无聊也不会跟自己的“银色战车”聊天啊!】
这很正常,就好像正常人不会跟自己的右手打招呼,或者跟自己的脚丫子说HELLO一样。
此时RUA暂时忽悠住本体后,将注意力转向银发男人,朝他伸出手:“我来了,让我试试吧?”
“可能会死哦。”波鲁那鲁夫最后一次好心地提醒道。
RUA用另外一只手按了按头顶的礼帽,“没关系,先生。生死有命。”
法国人最后还是答应了,回答:“事实上,虫箭不在我身上,而是藏在……”
“藏在这儿,对吧?”
一个声音突兀地打断了他们的对话。
两人和替身们齐齐地抬起头,看见的就是不知何时起偷听了许久、站在斗兽场墙壁上的迪亚波罗。
他得意地笑,手里捏着一枚铭刻着虫子雕像的金属箭头。
伊吹光和也终于看清楚这个邪恶之人的全貌。
不同于托比欧那个副人格的懦弱可怜的少年外表,真正的他身材高大魁梧,肌肉分明,浑身上下只穿着一件可疑的透明渔网装上衣和骚紫色长裤。
但是更令人发指的是,此人的脸颊、脖子、手臂肌肉上以及其他各处裂开了一只只腥黄色的诡异竖瞳,浑身血烟缭绕,一头艳丽的粉色长发上布满像是黑色霉点的不明色泽,然而长发末尾变成了一根根自动舞动弯曲的触手,这让迪亚波罗看起来像希腊神话中的“蛇发美杜莎”!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波鲁那鲁夫第一时间扎破自己的手指,任由鲜血往地下滴。同时他想起这些年自己承受的痛苦和仇恨当即怒吼一声:“【银色战车】!”
擅长剑术的银色盔甲人形宛若猎豹般弹跳而起,踩着墙壁扑过去,手中寒芒大盛!但是迪亚波罗只是不慌不忙地耸耸肩:“【绯红之王】。”
——时间删除!
时间轴上的时间,凭空少了一秒,两秒,三秒……
在被删除的这段时间里,伊吹光和原本僵硬的眼珠子猛地动了一下!正好与迪亚波罗身上的一只竖瞳对上!
某种难以言表的力量降临,哪怕只是惊鸿一瞥,也足以让原本玩弄时间的迪亚波罗整个人狠狠地哆嗦了几秒,迅速结束了【绯红之王】的能力运转,这才发现自己胸口的那只眼睛已经被对方的视线给灼毁了!
【怎么回事!她刚才是不是动了一下眼睛??】
这个发誓要成神的男人吓得脸都白了。
【我迪亚波罗可是无敌的!为什么她会察觉到“时间删除”这个过程?还能反击我?】
不知为何,他单是看着伊吹光和这个黑发金眸的东方人,就有种越来越强烈的厌恶和憎恨感在胸膛内生出,与她相比,一旁的波鲁那鲁夫都显得倍加可爱亲切了起来——迪亚波罗此时的心情,就好像看见伊吹睡了他老婆又睡了他女儿最后还把他给强行肛了一样的狂怒无比。
如果有人还能记得伊吹光和在大半年前的冲绳做了什么,也许就会想起她的“传奇调查员”战绩到底从何而来。
——【深海之敌】
迪亚波罗自诩为“海神之子”,看见曾经亲手做掉一头同属于海洋序列邪神的仿生人当然不可能会喜欢。
先前在威尼斯还没有那么强烈到必须处之而后快的情绪,主要是那个时候的迪亚波罗还没觉醒自己的“神性”,并未意识到仿生人身上的特殊。
【杀了她……】
【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这个尖锐刺耳的声音回荡在迪亚波罗一个人的脑海内,伴随着无数嘈杂的声音,催促着他动手。
事实上,他身上原本半闭着的几十只眼睛此刻齐齐怒睁,眨巴着瞪着伊吹光和所在的方向,试图将邪恶的私语灌入她的理智中去。
同时迪亚波罗身上与这些怪异同化的速度越来越快,气息也越发的不像是人类了。
直到此刻,头脑隐约觉得一片空白、好像忘记什么事情的波鲁那鲁夫低头一看地上的鲜血从原本的两三滴突兀地一下子变成一小滩血泊(时间删除没法改变已经受伤的伤口状态),他终于反应过来:刚刚的时间被删除了!
“他用了【绯红之王】!伊吹小姐,小心!那是‘时间删除’的能力!”
“波鲁那鲁夫!”正在催发自身新力量的迪亚波罗怒喝道,“就你话多!闭嘴吧!”
同时他暗自嘀咕:【都删了七秒还没杀死他们,他妈的,烦死了!】
【绯红之王】现身,那是一个长得超级丑、头上有两张脸(象征着迪亚波罗的精神分裂)的通体红色类人形替身,它绕过【银色战车】的剑术围追堵截,势大力沉地要一拳打爆法国人的脑袋!
可怜波鲁那鲁夫一生身经百战,前半生身手敏锐,如今却被困在轮椅上无法迅速躲开敌人替身的攻击!
“喂喂,不要无视我,你跟你的老板一样很无礼啊,【绯红之王】。”
不知何时,RUA钻进了波鲁那鲁夫轮椅下的影子里,此时冷笑着探出身来,挥舞手杖,瞬息间以精妙绝伦的一杖挡住了【绯红之王】的拳头!
【绯红之王】并不气馁,疯狂出拳,快如残影——但是RUA都一一用手杖挡住了!
迪亚波罗替身的丑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同为剑术大师的法国人情不自禁地眼前一亮:“好剑法!是东方剑道与西洋剑术的结合……”
“可恶!”
“一个两个的臭虫子,非要追着我刨根问底……打死一只又有一群跑出来!”迪亚波罗恼怒至极、毫无风度地嘶吼道,“你们是蟑螂吗!为什么怎么杀都杀不完!啊?”
波鲁那鲁夫根本不屑于回答这个问题,而伊吹光和选择面无表情地掏出手.枪对这疯子直接来了一枪。
子弹在半空中被迪亚波罗身上的某只眼睛一注视,就崩解消散了。
【看来没效果。】伊吹平静地想。
但这招好像彻底激怒了迪亚波罗,只见他直接召回了【绯红之王】,高高举起虫箭,一把刺中了自己的替身!
“帝王是我迪亚波罗!”
“你们这些该死的贱民就算觉醒了替身又怎样?统统都要匍匐于我的脚下!”
“我的替身会完成进化,到了那个时候……我还要感谢你们两个呢!哈哈哈哈!”
他猖狂至极地大笑起来,被邪神之力麻木迟钝的感知却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绯红之王】脸上流露出的痛苦与惊愕表情。
——被“虫箭”刺穿的地方开始崩解!不仅没有任何进化的迹象,甚至还有着崩溃的趋势!
原来,虫箭与其他箭头一样“傲娇”,它会选择自己心仪的人完成进化,而不是任由别人来选择它。
此时两位替身都回到了本体的身旁,他们看不出【绯红之王】的异变到底是好还是坏,因此不敢擅动。
“……诶哦?”迪亚波罗终于注意到半个肩膀都崩解没了的自家替身,顿时愣住,“怎么会?!”
“这只箭,根本没用!”
“——波鲁那鲁夫,你算计我!!”迪亚波罗气坏了。
法国人无语死了,谁他妈的算计你了?这本来是要给别人用的……
但表面上他还是长笑一声,试图打击迪亚波罗:“那当然啊混蛋!我可是这些年里日日夜夜地痛恨着你,想着打败你的方法啊!”
愤怒无比的迪亚波罗连忙收起痛苦的替身,旋即他原地漂浮而起,周身竖瞳齐齐眨眼,一时间血光大放!
“还是你有用啊,宝贝。”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皮肤,那里略微鼓起了一块,似乎藏着什么奇特的球体在皮肤底下。这一刻,伊吹光和同时感受到身上的裹尸布和伊甸圣剑似乎有些隐约地发烫——伊甸神器之间在彼此呼应。
但是迪亚波罗并没有要把“金苹果”拱手相让的任何意思。
【看来还是“金苹果”好!】
【只要我继续保持着与它的链接,我就能获得更多的新知识和新力量……等我再变强一点,这个臭女人和法国佬都不是我迪亚波罗的对手了!】
“呵呵!既然我得不到虫箭进化的力量,那你们也别想得到!”
迪亚波罗举起箭头,不顾波鲁那鲁夫的破口大骂,直接将它拗成了两段!将它当着两人的面抛开!
断裂的、光色黯淡的金属虫箭重重地跌落在地!
“虫箭……”
法国人完全呆住了,就好像他的余生,他微不足道的希望,他没说出口的未来……都被人这样简单粗暴地折断扔在满是泥土与青草的古老斗兽场地里。
“我真是……受够了你这个跳梁小丑。”
不知何时走到场下、弯腰捡起裂成两半箭头的RUA低声骂了一句,却不是攻击敌人,而是扭头看向伊吹光和,“伊吹吹,你背后有UFO诶。”
“什么?”仿生人信以为真,立刻略微侧脸,却没看到RUA猛地往自己所在方向一跳,身形在半空中虚化成大片黑雾,如同旋风般完全裹挟住自己。
下一刻,伊吹光和不再去思考“UFO”或者任何科学不科学的事情了,在波鲁那鲁夫看外星人的眼神中,浑身燃烧起黑雾的伊吹光和被掩盖了原本的身形与面目,只有一双淡金色的眼眸在黑雾中宛若龙的瞳孔。
波鲁那鲁夫莫名地想起小时候抱着妹妹看过的童话书——书里说,那些强大又贪恋的巨龙喜欢住在黯淡无光的山洞里,守护着成山的财宝酣睡。可一旦被人挑衅,它就会飞往高空,振动翅膀,喷出足以毁灭城市和国家的怒火。
【无量主】模式开启。
一把金光闪闪的十字利剑被伊吹光和从自己的影子里抽出来,伊甸圣剑上闪镶嵌着血色的圣心闪烁光芒,任何人只要眼睛没问题,都能看出那把剑上有着某种惊人的能量正在汇聚。
迪亚波罗虽然嘴上大放厥词,但心里的警惕还是提高到最高……最高……【绯红之王】!时间删除!
他转身就往斗兽场外的方向飞去,竟然是逃跑了!
伊吹光和略微挑眉——反正满是黑雾的脸莫名地动了一下——剑身倒转朝下,一剑刺在斗兽场的土地上!
她的喉咙里发出了奇异的声音,似男似女,又似无数的声音在齐齐轰鸣。
“沉睡在亚平宁半岛的阿尔塔纳之力!”
“以此圣剑为证,以此斗兽场为起点,唤醒你这古老的大地之力,罗马已经到了将被毁灭的时刻……守护你的子民,征讨你的敌人!!”
一束巨大的金色激光猛地穿透地面和乌云满布的天空,一时间,整个斗兽场遗址都响起了雷电般的滋滋作响声。
仿佛有什么巨大的、无形的伟力睁开了眼,在地下急速穿梭着,山呼海啸地聚拢而来。
从遥远的时空里,伊吹光和隐约听见了空旷的、驰骋的风声,伴随着无数的脚步声,整齐划一地踩踏在土地上,像是洪流般向前奔去。
而她是礁石,持剑伫立在大河中的礁石,任由再大的风浪袭来也巍然不动。
终于,她听见了“洪流”最深处传来的呼唤。
“Veni!”
“Vidi!!”
“Vici!!!”
我来,我见,我征服!
“被母狼抚养长大的后裔,台伯河的儿子们,沐浴在战神玛尔斯光辉下的受庇护者们——我可敬又高贵的手足同袍!是时候,重新吹奏战争的号角!就由你们最爱戴和最引以为豪的共和国将军带领你们……再一次,征服我们的故乡!!”
紫袍的英武将军呼喊着古老语言,举剑从时光的战场上驭马而来,高傲的红毛盔缨在现世的乌云下宛若火焰般张扬,铁蹄奔腾的声响从伊吹光和耳边掠过,炽烈的鹰旗背对她迅速离去。
伊吹光和睁开了眼。
身侧原本凹凸不平的土地被不知多少人的脚印踩平实,那半虚幻的最后一个士兵身影消失在斗兽场大门的阴影处。
坐在不远处高处台阶上的波鲁那鲁夫看起来已经完全吓呆了。
“那、那是古罗马的……英……”
“别在意这种小事。”伊吹光和说,右手在左手背上一抹,似乎擦掉了什么东西。“我已经通知其他人迪亚波罗在我这个方向现身了。现在,我要去追击他了。”
“我也跟你一起去!”法国人连忙说。
仿生人仔细地思考一秒钟:“恐怕不行,【青春岁月】带来的霉菌瘟疫还没消失,您不能移动高度,在这儿等我就好了。”
波鲁那鲁夫还想说什么,伊吹却摆摆手,“没有虫箭,我也能打败他。回头见,波鲁那鲁夫先生。”
说罢,她纵身跳跃,同样消失在法国人的面前……
与此同时,坐在飞机上监控天气异常变化的岸边露伴忽然意识到了什么,抓起对讲机对着机舱喊道:“迪亚波罗去了斗兽场!光和触发了我在她手上写的通讯‘设定’!”
“啊……”里苏特低头看着窗外说,“事实上,我们已经看到像条狗一样狼狈逃窜的迪亚波罗了。”
dz第122章 逃跑路线
飞机上, 暗杀组将下方逃窜的迪亚波罗的身影尽收眼底。
也是,正常来说如果不是飞行器失事,是不可能那么大一团黑烟血光齐齐冒着往外飞的。
里苏特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只是愈发冰冷地回头对手下说:“准备一下, 跟岸边说一声, 我们要下去了。”
在岸边露伴用【天堂之门】给他们每人施加的“半小时不受霉菌侵扰”设定后, 伊鲁索用镜子把包括自己在内的五个人一同收了进去。
“我还从没见过这种降落方法……回头也许可以用在我的更新上。”
漫画家嘀咕着说, 同时拉开了布加拉提先前在墙壁上特意留下的一小道拉链。外头高空的冷风呼呼地灌入机舱内, 然后他用镜子瞄准了底下远处的那团黑雾,也不用计算什么抛物线或者风速, 只见一行意大利文小字浮现在镜片上。
【我将100%击中迪亚波罗!】
“去吧!把那个该死的家伙揍一顿!”岸边露伴抡圆了手臂,径直将装有暗杀组5人的镜子猛地抛出了飞机!
巴掌大的小镜子在半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半圆形抛物线, 只是在掉至与迪亚波罗飞行高度同一水平位置时突然改变了坠落方向, 宛若一根利箭那样直直地刺进了黑雾之中。
“啊!”
迪亚波罗没想到自己飞着飞着居然会被一个高速冲击而来的“子弹”打中,还好,他脸上的黄色竖瞳一转, 那枚镜片就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给击碎了, 径直裂开, 里面跳出了五个凶神恶煞的替身使者!
这个粉色长发、满身是眼的非人怪物瞬间瞪大了眼睛:“竟然是你们……哦!伊鲁索的【镜中人】!”
扎着小辫子的伊鲁索冷笑,不屑于回答。
“迪亚波罗!你的死期到了!”普罗修特一开场就最先大吼, 狂风吹拂得他那金色头发乱舞,“【壮烈成仁】!”
替身【壮烈成仁】,可以释放出让人急速老化的无形气体,需要一定的时间才能完全“老死”对方。虽说是敌我不分的攻击,但只要保持己方的体温降低的优势就能无视“老化”效果。
同时暗杀组每个人身上的口袋里都塞满了冰块——那是刚刚从飞机小冰箱上取出的。在冰块融化前,他们必须解决掉迪亚波罗。
此时几个人在“噗通”一声后摔倒在地面……迪亚波罗的飞行高度本来也不高,也就三四层楼高的距离。这对于暗杀组众人而言也是可以接受的降落高度。
此时的迪亚波罗用“墓志铭”看了看“未来的场景”:自己被【壮烈成仁】直接迅速老到难以战斗……
他立刻用【绯红之王】删除了中间这段老化时间, 正要冲过去杀了普罗修特,不料下一秒,浑身上下涌出剧烈的疼痛和瘙痒,险些把他自己绊倒在地。
无数的金属刀片从他的皮肤底下、黄色竖瞳底下钻出,扎破了七八个竖瞳,痛得那些眼睛血泪直流,而迪亚波罗作为身体主人同样痛得难以置信。他感觉到喉咙剧痛,铁锈味与金属的气息混杂着往上涌。
【怎么会?这是谁……为什么“墓志铭”没有看到这样的未来?】
“你看到的未来是有限度的,迪亚波罗。无论你的能力是‘意识’还是‘时间’。”戴着兜帽的里苏特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语气冷酷道,“在与布加拉提小队交换过情报后,我们姑且确信了这一点。”
“所以!我们的攻击也是有间隔频次的!你看不到我们未来的下一个阶段会怎么攻击你!”
里苏特·涅罗的替身【金属制品】,可以用磁力操作铁粉的体型极小的群体型替身,侵入对手体内分离铁质,重组成锋利型状物体排出体外,直接进行攻击或使对手的身体因长时间缺铁死亡。
因此攻击频次在五人组于飞机上,商量以后是这样。
第一波:普罗修特的“老化”DEBUFF。
第二波:里苏特的“发刀片”,阻碍敌人机动性,直接破坏对方本体。
第三波:贝西的钓钩攻击,扯动距离,同时备用让霍尔马吉欧的“缩小”派上用场。
第四波:伊鲁索的镜中世界攻击——届时驱逐替身【绯红之王】,只把缩小、老化后的迪亚波罗本体抓进镜子里去杀死!
此时普罗修特扭头看向满头大汗的“萝卜头”青年贝西,发现对方的手在颤抖,却没有第一时间挥杆。他顿时急了:“贝西!上啊!按照计划,别怕!”
“我、我明白了……”
“不要犹豫!想想死在BOSS手里的兄弟们!”普罗修特喘着气说道,“贝西,你的觉悟,让我看清楚吧!”
他看起来毫无风度,宛若一头野兽那样满脸狰狞。
看着头发散乱的普罗修特大哥,贝西立刻想起了组里死去的那两人——他们仅仅只是不满BOSS的打压,私下调查对方真实身份就被做成了人体切片标本。
替身【沙滩男孩】。
只见半空中猛地划出一条近乎透明的锋利鱼线,那闪烁着寒光的钓钩朝着半弯着腰站在地上的迪亚波罗扑过去,但还是被后者躲开了。
“太慢了太慢了!这样钓鱼,鱼可是会逃走的!”迪亚波罗不顾浑身被用内向外涌出的喷血伤口,狂笑起来,“贝西!听说你是个妈宝男?普罗修特是你母亲吗?你刚才不敢第一时间对我动手,难道是在害怕吗!”
“什么?我才、才没有……”贝西十分弱气地回答,但任谁都看出他害怕得不行。
“……”
普罗修特阴沉着脸没有回答,也不知是对于迪亚波罗的愤怒还是对于贝西的失望。反正他加大力度运转【壮烈成仁】——迪亚波罗的皮肤上开始出现明显的皱纹、脱水情况,原本三十来岁的壮年男子在身体素质方面一下子埋入了五十岁的大关。
迪亚波罗终于意识到这个能力对自己的危害,不过没关系,他暂时还不用担心“老死”的问题。因为如今他已经是“半神半人”之身,普罗修特想弄死他,起码还要再让替身能力熬多十分钟以上!
此时他忽然听见那个丑陋的、可笑的萝卜头颤巍巍地说:“是啊,BOSS,我很害怕……我害怕你。我怕被你杀死。”
普罗修特忍不住了,就要转头怒斥却被一旁的里苏特伸手拦住:“专心,普罗修特。”
见此状况,迪亚波罗哈哈大笑:“既然如此,那就投降吧!”
“但是,”贝西继续用他那懦弱且悲哀的声音说道,“我更害怕周围的人死掉,也怕……普罗修特大哥今后会对我失望。”
他的声音像是慢慢沉下去的石头,眼睛里也有什么情感不太一样了。
金发男人背对着这个小弟,嘴角忽然扯了扯,露出了一个姑且像是笑的表情。
下一瞬间,原本落空的鱼钩倒卷着飞回来,一把拽住迪亚波罗的裤管,将他猛地钩倒在地,直直地仰面倒地被拖拽过来!
握紧鱼竿的贝西此时像是变了个人,胆小怯懦的神态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极其难得地冷酷怒喝:“迪亚波罗,请你好好地见识我的觉悟吧!这是复仇!”
“可笑!胆小鬼的觉悟也不过是……区区鱼钩而已!以为这样就能让我屈服么?”
迪亚波罗眼看霍尔马吉欧朝自己冲过来,心知这是下一波攻击,顿时嘴巴上骂人的同时召唤出了【绯红之王】,想要强行抓出鱼钩——不料鱼钩出来后进入了【绯红之王】的手指里,一路蔓延着冲向心脏的方向!
由于替身与本体的伤害一致性原理,原以为甩掉鱼钩的迪亚波罗震怒地发现自己手臂上也同时浮现出一个无形的鱼钩和后面的鱼线诡异鼓起,快速地同步涌向左侧胸膛!
是的,这就是贝西的【沙滩男孩】!
要成功了吗?
接下来,迪亚波罗会那么轻易被缩小化,然后塞进伊鲁索的【镜中人】世界里去吗!
当然不会。
当【沙滩男孩】的鱼钩硬生生扯出迪亚波罗的心脏向外飞去时,迪亚波罗忽然操控着燃烧着诡异血光的替身,一拳击碎了自己的心脏连同鱼钩。
鱼钩碎裂的瞬间贝西猛地哀嚎一声,神情顿时萎靡了不少,甚至开始咳血。普罗修特紧张地一把扶住了他。
而暗杀组众人都震惊了:“他竟然击碎了自己的心脏?他还想不想活了?”
好一个【只要我先杀死自己,就没人能杀死我】的反向操作!
然而让大家都难以接受的是,胸膛被开了个洞的迪亚波罗并无死去的模样,相反,他迅速离地漂浮而起,神情怪异淡漠。
“多亏了你们,我终于可以……不做人了。”
迪亚波罗身上的黄色竖瞳一开一合,再加上他身上散发出邪恶至极、宛若停尸间与垃圾场混合的恶臭,熏得众人只想落泪呕吐。
“等等。”伊鲁索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也许不是他身上那么臭,而是……”
周围传来淅淅索索的动静,一个满身是血的鱼人从树林背后走了出来,在它背后,更多奇形怪状的海族眷属蜂拥而至!它们满心怨恨、毫不犹豫地扑向被包围在其中的暗杀组!
五个替身使者的表情齐齐变化!
“迪亚波罗原来在拖时间!”霍尔马吉欧难以置信地吼道,“他那么强,竟然还会拖时间让这些怪物来打我们!”
这就很他妈的离谱……好比80级玩家们组团去打100级的BOSS,结果BOSS拖了那么久的时间就为了召唤出数不尽的40级小怪来玩人海战术。
虽说替身使者们很强,但再强也没法同时抗住上千只怪物啊!
里苏特此时也顾不上震惊于迪亚波罗的苟命行为了,他大吼:“背靠背!防御!”
眼看自己召唤而来的海怪们几乎完全淹没了暗杀组这可恨的五个家伙,迪亚波罗心中畅快至极,正要大笑欣赏敌人的死状,忽然眼尖地瞥见远处奔来了一大群蓝汪汪的家伙。
那是一群半透明的古代士兵,他们头戴镶有金色波峰的铁盔,身穿雪亮的铁质盔甲,束腰外衣一片血红,左手持方形红盾,右手紧握标枪,短剑悬挂在腰带上,脚下踩着复古的牛皮带凉鞋冲过来。
为首的紫袍将领似乎有些面熟(没文化的迪亚波罗想不起来在哪儿看过对方),鹰旗在它背后猎猎作响,只见那个将领用剑一指这些海怪们所在的方向,怒吼一声:“ROME!”
于是他背后的那些士兵们齐齐地用枪柄猛击盾牌,用千百倍的战吼回应主帅:“ROME!ROME!”
进入标枪的射程后,最前方的士兵们用力向前投掷标枪,密密麻麻的枪林从高空扎下来。这还没完,因为第二波标枪和第三波标枪还在路上。
紧接着就是射箭——远程兵谨慎地开始迅速填装箭矢,然而最前方的士兵举着一人高的大盾、身穿环片甲的重装兵已经严严实实地撞上了最外围的海怪,整齐划一地发起攻击和防御。
他们老练而残忍,极富牺牲意识与军团合作精神,一看就是战场上身经百战的老兵。
很快,绑带凉鞋下踩了一地的血污与怪物尸体。士兵们面不改色地从这些战败者的尸体上践踏踩过去。
迪亚波罗这个现代人哪里见过这场面,还没等瞪大眼睛看清楚这魔幻的一幕,就看见两列骑兵从将领背后驰骋而来,宛若拉开的箭矢,以一种锐不可当的势头扎穿了黑压压的海怪潮冲到了对面。旋即没有停歇,有些散乱的骑兵们再度聚拢起来,再次以锋矢阵的阵型扎穿混乱无序的海怪群体——他们就像是两把厚重的铁锤,反复捶打着被架在火炉上敌人的这块“钢板”。而且那些喷着烈焰的半透明战马一看就不是什么正常玩意儿……
此时海怪潮底下发出了怪异的声响,鲜血狂喷,看起来是要压不住暗杀组那些人了。
迪亚波罗连忙用“墓志铭”看了看这个战场的后续……暗杀组冲了出来,那些古罗马士兵似乎对于他们毫无攻击性,相反还派人保护协助他们杀敌。与此同时,杀的海怪越多,那些鬼魂士兵的表情就越真实生动,最后甚至进化出新的将领来!
【新将领也有点脸熟啊?】
直到这时,迪亚波罗终于想起来,自己年轻时曾在罗马国家博物馆里看过这个新将领的脸——“奥古斯都”盖乌斯·屋大维!凯撒的侄子!古罗马帝国的第一任皇帝!
【也就是说……】
迪亚波罗看着“未来”里屋大维尽管面无表情地奔向那位紫袍将军但依旧稍显热切的模样,忽然意识到这个紫袍怪物是谁。
【能让屋大维露出那种表情的人……那是凯撒!我的天!盖乌斯·尤里乌斯·凯撒!!】
再没文化的意大利人都听过凯撒之名,就好像没有中国人不知道秦始皇的存在那样。
【妈的!什么玩意儿!】
心生退意的迪亚波罗觉得快被气死了,其实可以理解他这种情绪,毕竟人的名树的影,这就好像无论是六国国君还是普通人都不想自己的对手会是秦始皇。
迪亚波罗发现不远处那个骑在马背上的凯撒正目光阴沉地盯着自己,似乎琢磨着把他脑袋砍下来挂在元老院彰显武勋那样恐怖,一时间战意全无,反正死的是海怪跟他也没什么直接损失,因此立刻转身就逃。
他的“神力”还没完全吸收和开发,必须要到海里去才能完成最后的“成神仪式”。
这个时候,满脸是血的里苏特终于艰难地从怪物中探头冒出来,原本冷静的目光看向迪亚波罗也充斥着怒火:“迪亚波罗!你这个卑鄙小人!不许走!”
“被海怪们绊住脚所以追不上我吧,里苏特?”迪亚波罗一边仗着自己会飞的优势一边回头嘲讽,以此来掩饰自己被一群鬼魂盯着的恐惧,“这就是我迪亚波罗的逃跑路线!”
此时此刻,没有人注意到远处的一道跑车呼啸声由远及近,而城市里四散漂浮的黄绿色霉菌也慢慢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了。——很显然,布加拉提他们成功击杀了“丧尸王”乔可拉特,彻底结束了这个生化危机的剧本。
迪亚波罗虽然隐约意识到了这座城市另一端发生的事情,但并不在意。因为乔可拉特早已背叛了他,那么死不死都对他没什么遗憾。
当务之急,是逃往不远处的海岸线,完成仪式!
“既然如此,我再给你们加把劲……”迪亚波罗得意地大喊,“【绯红之王】,时间删……”
“砸!瓦鲁多!”
一个男人的声音打断了【绯红之王】的吟唱。
来者正是从机场方向飙车而来的海洋学家,空条承太郎!
时间,暂停了。
dz第123章 生死极速
在停滞的时间里, 整个现实世界像是定格在琥珀里的小虫,只有一个人推开跑车门走下车。
双手插兜、身材高大威猛的黑发混血男人严肃地盯着眼前的这一幕,纵使是见多识广如他也从来没看见过这么魔幻的场面。
一个粉色长发、身穿渔网装的变态男人——姑且称为人吧——这家伙长得满身是眼睛、浑身血光与黑气缭绕地作势要逃, 在他背后, 数不清多少只的海洋怪物正在围殴几个能力奇特的替身使者。但与之同时, 一群疑似古代罗马英灵军团的士兵们正在与海洋怪物们厮杀。
“呀嘞呀嘞。”
“虽说我是海洋学家,但是这么扭曲怪异且充满人造痕迹的‘海洋生物’……我竟然毫无对它们保护的念头。”
抬手摁帽子的空条承太郎发出了感慨, 他本来这次来意大利是为了考察DIO之子乔鲁诺·乔巴纳是个怎样的人,如果那孩子是个跟他爹一样的超级渣滓就会考虑采取进一步措施。谁知刚下飞机就遇上了丧尸潮外加海怪攻击。
空条博士为了保护机场民众而选择暂时与暗杀组和刺客等四人联手合作, 等危机稍缓之后, 他才得知乔鲁诺所在的小队已经跟着暗杀组的大部队跑去罗马市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要干掉“热情”组织的BOSS。
随后加丘和梅洛尼又向空条承太郎先生科普了一下BOSS那罄竹难书的罪行, 以及托马斯和马修两位普通人刺客愤愤然地骂BOSS发神经来跟他们抢古董(“金苹果”)……
听完BOSS罪行事迹的科普、又亲眼看到眼前那些人造海怪对民众围攻而有些莫名愤怒的空条承太郎顿时有了主意——反正都是要去找乔鲁诺少年的, 那么为民除害也是顺手之事。
那么,在场的谁是BOSS呢?h|?y
暂停的两秒时间转眼即逝。
时间开始恢复流动。
迪亚波罗隐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同为时间系的替身使者他对于“时间”的敏感性远超于常人, 因此心里有些犯嘀咕。
【刚刚发生了什么?这个白风衣男人什么时候出现在我面前的!我……】
他心里思考着,脑子也没有停下来,正要调动【绯红之王】删除时间逃跑之际,忽然发现一记铁拳亲密地砸在了【绯红之王】那张丑脸上!
“欧拉!”
空条承太郎的替身【白金之星】握紧硕大的拳头, 赏了迪亚波罗狠命一击, 直接把身处逃跑路线中的这货砸回怪物潮中!
“既然分不清谁是BOSS……”空条承太郎淡淡地说, 帽檐下蓝绿色的眼眸闪过冷意, “那就全部打一遍好了!”
下一刻, 他周围涌过来数十只奇形怪状、杀气腾腾的海洋怪物。处变不惊的海洋学家不仅没有丝毫要保护它们的意思,反而指挥着替身【白金之星】把这些丑陋可悲的玩意儿砸晕过去。
【白金之星】咧着嘴挥舞拳头,在射程之内疯狂“欧拉欧拉欧拉”那些作死的海怪。
空条承太郎依旧双手插兜向前走去, 霸气十足,根本用不着他本人出手。所过之处一片哀嚎遍野。
由于他从外围一路打进来,怪物潮中压力骤减,因此霍尔马吉欧才艰难地探头出来冒泡:“白衣服的兄弟!别打错人了!你刚才打的就是迪亚波罗啊!”
“……谁是迪亚波罗?他有很名?”承太郎酷酷地反问。
暗杀组:?
【BOSS真名你都不知道,你就冲过来揍人了吗!】
此时附近的英灵士兵们中终于有个完成进化的年轻将领,此人打扮与凯撒类似,只是穿着红袍骑着战马,面容更加年轻气盛。这个英灵正是年轻时期的屋大维!
屋大维与自己的叔叔凯撒点了点头,用人类无法理解的方式静默地交流了几秒钟后,屋大维忽然拔起一旁新诞生的军旗,用力一挥——军团里超过一半的士兵们就跟着他轰轰隆隆地跑了,看方向应该是去市区清扫其他怪物。作为主帅的凯撒对此也毫不介意。
此时被几个重甲兵举着盾牌护在中心的暗杀组五个人都陷入困惑:“那个是……奥古斯都陛下吧?”
“是啊,雕像和艺术油画都是那张脸。我以前和前女友约会时去博物馆看过屋大维……”
“所以这些英灵是谁搞出来的?”
“这群士兵来的方向是斗兽场,霍尔马吉欧你说呢。”
“……伊吹小姐一个日本人为什么能召唤出凯撒和屋大维这样的古罗马英灵啊?凭什么!她才是真正的意大利人吧!我们都是假的吧?”
“这你要问她啊。”
轰隆!
脸颊凹陷了一块的迪亚波罗冲破了海怪潮(它们本来也不会伤害他),一下子飞到半空中。
此时他的表情很奇特,像是怨恨又像是狂怒,怒吼道:“我真是受够了!”
“一次又一次,不管发生什么总会有新的意外跳出来打断我的计划!”他面目狰狞、近乎怪物地咆哮道,“你们能不能——去死啊!!”
随着话音未落,他胸口的皮肤底下乃至于心脏的破洞处渗透出刺目的金光,仿佛那里藏着一轮小小的烈日,照耀得在场的海怪们愈发疯狂和不畏生死,而活人们都感觉头脑开始嗡嗡作响,头疼欲裂,仿佛灵魂里的什么铁块被猛然抽走那样焦虑痛苦,同时那些杂乱的邪恶低语徘徊在耳畔不肯离去。
沐浴在那诡异的金光之下,身形暴涨、鳞爪锋利的海怪们明显发生了更癫狂的变异,它们乱哄哄但是气势狂乱地冲向人数减少一半的英灵士兵们,甚至将这些同样老练可怕的古代士卒们压制得暂时抬不起头来。
要不是凯撒与他的将军卫队同样压了过来,暗红的苍鹰军旗缓缓前移,军阵怕不是要当场崩溃。
暗杀组的几个人症状类似,他们一时间纷纷感觉心脏好像被人攥紧了,脑袋又像是被人用锤子狂砸不已,眼冒金星,无数怪异的哭泣与笑声忽远忽近的传来。
就连原本胸有成竹的空条承太郎停下了脚步,因为他听见了一个熟悉又久违的声音在背后的远处呼唤他。
“JOJO……”那个声音说,“停手吧,JOJO。”
如今人至中年的空条承太郎头一回露出了疑惑又不敢置信的表情,他回过头,背后仅仅是一片昏厥重伤倒地的海怪们(他先前控制着替身的出手力道没有直接打死它们)。
他的眼前没有任何人,但他还是忍不住喃喃地说:“……花京院?”
——花京院典明是空条承太郎17岁那年所结识的同龄好友,他们一同踏上前往埃及的旅程。但不幸的是,那个年轻的生命永远地定格在49天后那个开罗的夜晚。
如果说此后十几年里空条承太郎不曾怀念过花京院这人,那绝对是骗人的鬼话。
时至今日,他依旧怀念着死去的友人,那个聪慧、高洁、温柔的好友,花京院的人生本不该就此结束。甚至有时候空条承太郎也会幻想倘若当年的战友们都活了下来,如今会过着怎样的生活。
【一定很美好。】
“JOJO……”那个疑似故友的声音仿佛透着一种魔力,安抚着空条承太郎的内心,尝试同化他对于海怪们敌意的认知。
本来这是正常的,通过潜移默化的声音改变人对于事物的看法向来是邪神伎俩的拿手好戏之一,然而……海洋学博士被刺激到了。
【“花京院”让我保护这群可怜又可悲的怪物?还让我去攻击人类和英灵?】
【开什么玩笑,这才不是我认识的朋友!】
【……有什么东西在冒充我死去的友人!!】
意识到这一点后,满怀怒火的空条承太郎猛地睁开眼,吓了近在咫尺的迪亚波罗一跳——后者正要用【绯红之王】将这个碍事的替身使者杀死!
“欧拉!!!”
【白金之星】这次不曾留手,使出了足以打出音爆的一拳,连空气都为之震颤,然后正面击中了【绯红之王】的拳头。
替身与替身的拳头对撞!
【绯红之王】的整条手臂在下一秒出现惊悚的清晰裂痕,替身的伤势体现在本体身上,就是迪亚波罗的右手臂不正常地发出骨头碎裂的声音,软软地耷拉下来。
在被打飞出去之前,迪亚波罗还不敢置信。
“什么?这个人的拳头力道竟然如此恐怖!我的【绯红之王】竟然在正面对比中落了下风?!你到底是什么人!”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海洋学博士恶狠狠地说,原本已为人父、稳重核善的气质荡然无存,看起来就跟17岁时作为不良少年在埃及夜晚街头一般杀气四溢,“但是——看起来我的【白金之星】跟你是同类型的替身啊。”
曾经,空条承太郎对着拥有替身【世界】的DIO说过这句话,话音未落,就把人家的“时间暂停”技能学走了。
如今,他对着迪亚波罗也说出了同样的话。很显然,“时间删除”这个技能也是在劫难逃了……
迪亚波罗不知道DIO那个倒霉蛋的前因后果,但被“神性”改造放大的直觉让他浑身汗毛炸起,原本只是被打飞,现在索性直接改成顺势急速飞去。
“陌生人!我要感谢你!”他强撑着面子怒吼,都这个时候了还坚持嘴硬,“我要逃走的方向正在于此!【绯红之王】,时间删除!”
“迪亚波罗,你失败的原因就在于惹怒了我!”空条承太郎根本不给面子,狂奔冲过去,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同时大喝一声:“【白金之星】……时间删除!”
当两个替身使者使出了一模一样的技能时,时间轴猛地向前飞跃了数秒。
一切无事发生,相互抵消。周围的英灵士兵与暗杀组等人甚至没有意识到这两人已经交手完一波了。
“什么!”
迪亚波罗觉得自己快疯了。
“怎么可能!这怪物一样的家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他声嘶力竭,不愿意相信自己被人当面山寨了替身能力。
“不可能不可能!我迪亚波罗才是飞跃时间的帝王!!你这个卑鄙的抄袭……”
轰隆!
没等他否认这个残酷的现实,一架小型私人飞机居然不知何时出现在他们头顶上方,引擎传来轰隆隆的噪音。
紧接着飞机以一种自杀式的驾驶方式,一头撞上了尚处于半空中的迪亚波罗!直接把他撞得整个人都不正常地凹陷弯曲下去!
鲜血喷洒在半空中,浑身上下没几块好肉和完整骨头的迪亚波罗发出了怪物般的嚎叫,身受重伤的【绯红之王】在狂怒之下一拳打碎了近在咫尺的飞机驾驶舱挡风玻璃,活像某种命贱恶心的外星生物在垂死挣扎。
所有人都惊呆了,连原本追过去的空条承太郎都稍微放慢了一点脚步,只有英灵军团还在凯撒的指挥下勤勤恳恳地杀敌和砍怪物。
【这得是多招人厌才会在半空中被飞机活活撞飞啊!】
尽管玻璃碎裂,狂风拂面而来,吹得驾驶舱内不少东西呼啦啦地往后飞去,但是两个机组人员依旧没有放弃跟迪亚波罗杠到底的念头。
“Son of bitch!”向来冷漠寡言的威廉·迈尔斯在驾驶舱内难得的颇显怒气,拔出手.枪对准迪亚波罗的脑袋疯狂扣动扳机,子弹在后者的脑壳上打出锃锃的金红色火花,“就是你个混蛋抢了老子的金苹果吧!还那么恶心地缝进了自己胸口的皮肤底下?岸边先生!提速!”
岸边露伴看着趴在飞机前端上满身是血和眼睛的怪物迪亚波罗,想起了当初女朋友伊吹光和在威尼斯垂死挣扎的模样,更是怒上心头,提笔在驾驶舱内的墙壁上一挥。
【我将爆发出最高时速!】
下一秒,飞机诡异地发出暴躁的轰鸣声,引擎运转到最大声响,机体构架的缝隙几乎要因为无法抗住而冒出黑烟来,但最终私人飞机还是以一种头也不回地高速直直地把目标撞进了远处的海岸线里头去!
“糟糕!”
不知何时起开始无意识地看好戏的暗杀组忽然反应过来,“迪亚波罗先前一直想去的地方,好像本来就是大海的方向啊!”
被部下一提醒,里苏特表情微变:“威廉和岸边不可能用这种方式杀死他……我们快过去!”
说完,几个人纷纷跳出重甲兵的保护,一路杀了过去。古罗马士兵们纳闷地看着这几个活人离开,但是凯撒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挥挥手表示不用追赶,因此重甲兵们重新回归军阵对着敌人大肆屠戮起来。
此时空条承太郎已经跑回了自己原本开过来的那台跑车——这本来是一个富二代去机场送女朋友旅游时开的四人座劳斯莱斯,被他临时“征用”过来。
然而跳上车的可不止他本人,暗杀组那五个人都厚着脸皮挤上车。????
“大哥,带我们一程呗。”霍尔马吉欧嬉笑着说。
里苏特也严肃地对他说:“麻烦你了,朋友。”
“……呀嘞呀嘞。”
海洋学博士酷酷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反对,只是让【白金之星】开车。
是的,他的替身拥有非常高的精密度,让【白金之星】飙车绝对比他自己本人开车要更快更猛!
此时窗外的远方传来一声锐利的破空声,像是烟花飞上天空,又像是穿云箭炸响。
“咻——!”
“卧槽!”霍尔马吉欧几乎被挤得贴在玻璃上的脸忽然动起来,“你们快看斗兽场的方向唔……伊鲁索你别挤我屁股!我都要被挤进车门缝里了!”
“你以为老子很想挤你尊贵的臀部?”伊鲁索毫不客气地回应。
众人齐齐扭头看过去,普罗修特甚至摁着贝西的脑袋低一点让他别挡着自己的视线,然后大家看见了在远处的斗兽场上空,一道满是黑雾的身影直直地弹射而起,在高空中划出一个一看就是提前计算好的巨大抛物线后,直直地往海里砸去!
“那是伊吹小姐吧?”
“好像是!”
“她终于用了她的替身啊……看起来就跟导弹发射一样。”
在男人们或惊叹或震惊的注视下,浑身缠绕着【混沌之影】能力的伊吹光和精准无比地砸下。
就在她降落的前一分钟,驾驶舱内的刺客大师和漫画家早已解开安全带,从破损的机舱内爬出来。
威廉·迈尔斯身手矫捷地不像是个中年人,运动鞋踩着玻璃碎片跳出去,满脸冷漠地就要往趴在不远处飞机铁皮上的迪亚波罗喂子弹——然而后者后颈处的一枚黄色竖瞳猛地睁开,瞪着威廉,让他的面部、脖子乃至四肢和其他地方都出现了鲜血淋漓的划伤。
这令刺客大师惨叫一声,跪倒在铁皮上。
迪亚波罗几乎被撞得瘫痪,但似乎还对外界存在感知,因此狞笑着从满嘴的血泡里挤出一句话:“我迪亚波罗才……才不会就这样轻易地死!”
“你就继续嘴硬吧。”岸边露伴同样严肃阴沉地用【天堂之门】在威廉背后一拍,后者的伤口就止住了血。
这个时候,飞机解体,三人猝不及防地被脚下的飞机残骸所震动,重心不稳,纷纷往海里滚去。
“只要,只要到达那个地方……”
迪亚波罗看着就在下方两三米高度的海面,喃喃自语。
此时他的精神力快要耗尽,周身大出血(里苏特的功劳),全身骨头粉碎性骨折,几乎当场死去,连“时间删除”这个技能都无法正常释放了。
但是威廉怒吼着扑过来,完全不顾一同坠落的生死,像条发疯的猎豹那样自上而下地向着迪亚波罗挥出了左手腕处隐藏的袖剑。
【绯红之王】艰难地浮现,一拳拍开威廉的袖剑。剑刃从迪亚波罗的脖子处落空了。
“凡人!你竟然以为自己能够取走我的性命吗!?”
迪亚波罗正要嘲讽地发笑,忽然只觉得胸口一凉,本以为“落空”的袖剑划破了他的胸膛皮肤,威廉不顾血污地一把抓住了镶嵌在血肉中的“金苹果”!????
“可恶!”
迪亚波罗难得的慌了,“——住手啊!”
“这才是我的目的!”刺客大师吼道,右手抓住金苹果,左手挥动袖剑——那剑刃上多出了一行小小的设定【我锋利无比】——“去死吧,偷东西的小偷!”
恶心的血肉触须被剑刃齐齐斩断,“金苹果”成功易主,却色泽黯淡地闪烁了几下,没有再催发出先前的那种神异金光。
眼看威廉也要跟着一起摔进海里,岸边露伴在危急之际一把抓住了这个美国人的脚踝,死死地咬住牙,这才稳住重心。这也得多亏他平时有撸铁练健身的习惯,不然百八十斤重的人根本别想拖回来。
然后下一秒,一道气焰嚣张的黑影从高空砸下,直接砸碎了整架飞机!
dz第124章 吃我一剑
由于没想到飞机会那么快就完全解体, 岸边露伴、威廉·迈尔斯与周遭的飞机残骸哗啦一声碎裂,齐齐整整地砸落进海里。
此地虽然是近海区域,然而深度也是有五六米深的, 骤然落入水中, 两个人感觉都不太好——意识模糊的威廉依旧死死抓着金苹果不肯放手,漫画家只好抓住队友的小腿往上扯。
【但是……水底下为什么会有旋涡?难道是器械在下降过程中自然形成的……】
【不对!那个力道不自然,有什么东西在把我和威廉往下扯!】
没等这个念头想玩, 岸边露伴就感觉自己背后贴上来了一个人,似冰冷又似灼热的气息环绕着他,随后将他拦腰抱起,猛地跳出咸腥的海水水面!
“哇!咳咳……”
岸边露伴咳出了几口海水,意识稍微清醒些后顿时发现自己躺在女朋友的怀里,而伊吹光和浑身缠绕着替身能力自带的黑雾, 雾气面容一片模糊, 只有两只淡金色的眼瞳从黑暗深处凝视着他, 单从外形上看简直比迪亚波罗还像个怪物。
“咦?”
漫画家突然发现自己是被人公主抱的姿势打横抱起,因此他既吃惊又羞涩了几秒钟后强撑着男朋友的尊严说道:“事先说清楚!我可没有要求你来救我!你以为我被人公主抱就会很高兴吗?”
外表看起来很可怕的仿生人这个时候依旧好脾气地道歉:“……抱歉, 但是情况紧急只能让你受点委屈了。”
露伴老师习惯性地傲娇了一波,突然想起好像还有个队友在海里,顿时急了:“光和, 威廉他呢?”
“在这里。”
一旁的第三只黑雾手臂像是提着一袋垃圾的架势提起了昏迷的威廉大叔。
岸边露伴放心了:“哦,你把他也捞起来了……等等!你哪来的第三只手?”
伊吹光和没有直接回应, 只是略微地笑了起来——胸腔震动得黑雾滚滚,看起来非常凶神恶煞。然而属于RUA的第四只手还很恶趣味地摸了摸露伴老师的脑袋。
露伴生无可恋地被这只新的手揉乱了发型。
直到三人飞回沙滩上, 漫画家才看清楚——这个状态下的女朋友又多出了两条“手臂”,一手拿着漆黑手杖,另一只手提着还在咳嗽吐水的威廉先生, 看起来有种微妙的三头六臂既视感。
岸边露伴兴奋地问她,回去能不能让他对照着取个材他有了一些新灵感……伊吹光和当然大方地表示没问题。
她甚至还想趁人不备偷偷亲可爱的男朋友一口。可惜没有逮到机会。
此时远处载有暗杀组5人与空条承太郎的跑车也赶了过来,还没停稳,霍尔马吉欧就心直口快地摇下车窗问她:“伊吹小姐!斗兽场那边的‘秘密武器’你拿到了没有?”
“拿到了。”伊吹光和宛若鬼神的黑雾面容下传出了奇特沙哑的声线,“但是被迪亚波罗给毁掉了。嗯……等等?威廉先生手里的这个也许对我有用,借我用用吧。”
此时已经瘫坐在沙滩上的威廉很明显地犹豫了一下,可最后还是借出了金苹果——倒不是说他这人小气,主要是伊甸神器不是什么人都可以直接接触的。
像迪亚波罗没有先行者血脉,拿了就算了,还强行驱动它,下场可想而知……
不过如今同为先行者后裔的伊吹光和一手拿着“金苹果”,一手掏出了碎成两截的“虫箭”,把神器举到耳畔听了十几秒只有她自己能够听见的“灵感之音”后终于得到了修复虫箭的方法。
【临时修复方法一:拿火焰长时间灼烧金属裂口,箭头会自动黏合,但修复后的箭只能再使用一次。临时修复方法二:……】
用一次就用一次,总比没得用要好。
伊吹光和抬起头看向众人:“你们谁身上带了火?借一下。”
然而令人吃惊的是,最后借火的人居然是空条承太郎。他好像年轻时有过抽烟的习惯,如今虽然有了孩子后就不抽了但依旧随身携带打火机。
这混血大帅哥让【白金之星】拿着ZIPPO打火机去帮忙烧虫箭,而仿生人也表面若无其事,实则很想问问对方在现实中有没有遇到过一个红头发的鬼王……
就在大家都以为迪亚波罗这个带恶人终于狗带之际,忽然头顶乌云密布的天空中传来一声闷雷,黄豆大的雨水扑面而来。在轰隆隆的雷声之中,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大海旋涡正在迅速形成,看它波及的海域直径,已经超过了数公里长。
“这雨水好像不太对劲!”
有人发现了这个问题,从天而降的雨水里仿佛蕴藏着某种强酸物质,一下子把众人的衣物和皮肤都腐蚀出一个个红点,隐约有些发痛。
美国人威廉对此感到吃惊:“罗马的重工业污染有那么严重吗?”
但事实证明,这并不是空气污染的恶果,而是海里的什么东西在散发出邪恶的物质进入大气层,从而影响了异常降水。
伴随着雨声和雷鸣声,海洋中有一座山一般大小的黑影由下而上地浮现出来,伊吹光和的眼睛略微睁开,忽然意识到这一幕似曾相识!
【我在哪里见过……】
【在冲绳!】
“那边的!快过来帮忙!”仿生人扭头喊了一声,完全是下意识地那种。
于是罗马军团一部分士兵狂奔而来,重甲兵们整齐有序地绕过这群活人,最前排的士兵单膝下跪,像是地基般牢靠地稳住了半透明的方形盾牌,而站在第二排的壮汉用力高举手中盾牌,严丝合缝地架在战友的盾牌之上——一转眼,一个半透明的“龟甲”就将所有人笼罩其中!
暗杀组还算平静,毕竟先前已经被这群先辈们保护过一次。如今倒是空条承太郎格外诧异地看着这群绝对是从历史中走出来的英灵士兵,如果他是欧洲历史学的博士,这会儿绝对要扑过去研究一番凯撒的英灵。
岸边露伴兴奋地都要晕过去了,他两眼发光地看着这些绝对符合古代人体美学的英灵士兵,100%真实性,他掏出【天堂之门】和随身笔记本就开始疯狂素描取材,浑然不顾外头就是敌人。
哗啦啦!
那座“山”从海底豁然升起,腥臭的海水从这庞然大物身上滑落,带起大片的海浪冲击着沙滩。它庞大厚重的身躯上长满了腥黄色的无数竖瞳,一睁一闭的同时浑身鼓胀着恶心的脓包,宛若章鱼般巨大修长的千百根触须从海底探出来!
正是某位不知真名、也不可名说的邪神!
在它那腐烂恶臭、遍布灰白色锋利鳞片的“山顶”头部上,“长”着一个低垂着长发的人类!
“是迪亚波罗!”大伙儿认出了那家伙后依旧难免吃了一惊,“他跟怪物勾结在一起了!”
果不其然,迪亚波罗尽管下半身已经与邪神的血肉融为一体,但他依旧缓缓地抬起头,幽绿色的邪光从眼眶中透出,上半身的胸膛几乎被人完全打开,能够看见身体里面爬满了恶心的漆黑细小触须。
“他已经不是人了!”贝西惊叫道,“简直无敌了!我们要怎么打?”
平日里最喜欢教育他的普罗修特也没有说话,显然大家都这么想的。
“嘻嘻嘻……哈哈哈哈哈!”
迪亚波罗刚开始还在慢慢地笑,最后已经变成放声大笑了。奇怪的是他的笑声与雷声共鸣,仿佛天地间都回荡着这股伟力。
“——我迪亚波罗,注定登临帝王之位!”
“蝼蚁们,统统受死吧!!”
他座下的邪神发出了某种类似于超声波的诡异尖叫,吹得触须狂舞——一时间,透明的无形冲击波席卷而来,海浪、砂砾、棕榈树、建筑全部被吹飞乱飘。
再加上那声波里诱人变异的因素,倘若不是伊吹光和刚才喊了一嗓子让罗马军团过来提前帮忙,这会儿几个替身使者绝对要妥妥地变异成新的海洋眷属。
这是普通人无法抗拒的可怖,正常人在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看一眼邪神就要发疯堕落,幸好阿尔塔纳之力化身的罗马士兵们替他们扛着最危险的最外层,不至于让里头的人立刻产生身体和灵魂的异变。
但就算隔着一层阿尔塔纳之力组成的盾墙防御,所有人依旧感觉自己浑身汗毛炸立,那种源自基因里成千上万年前遗传的恐惧情绪再度上线,连呼吸之间都带起颤栗的无助感,仿佛在转瞬之间沦为了手无缚鸡之力的稚童,在那伟岸可怖的身形前只能任对方宰割。
但是在场的只有一个人例外。????
她不觉得邪神很恐怖,也不觉得对方的瞎嚷嚷有什么吓人之处,她只觉得……那家伙碍眼。
碍眼的要命,就跟厨房里看见了蟑螂,衣柜里发现了老鼠屎一样地不快。
谁让伊吹光和这么好脾气的友善仿生人都觉得不快,那么她就会想方设法也让对方这辈子再也无法给别人制造任何负面情绪。
更何况,迪亚波罗的罪行已经不是一个人类能犯下的了,他……或者说“祂”,必须为了那些至今因祂而死的人赎罪。
【既然认定了清除目标,就必须要执行任务。】
这个邪神与仿生人过去见过的那两只不太一样(八岐大蛇和冲绳邪神),因此她尝试着寻求新的力量来破局。????
伊吹光和看向手中刚刚修好、黏合的虫箭,想起波鲁那鲁夫关于使用它的经验,不禁思考起来。
【波鲁那鲁夫已经料到了这个场面吗?真厉害……不愧是老练的战士。】
她看向众人,发现他们都没心思关注自己,一个个硬撑着不想露出虚弱的表情,但怪异扭曲的神情和失去血色的面庞几乎暴露了他们现在状况不佳。
替身们一个个不自觉地显现出来,看起来千奇百怪,但是它们都在竭尽全力地与邪神的精神冲击对抗。
【看来只有我能动弹了。必须抓紧时间。】
【这个箭头扎下去的话,会有什么效果?】
仿生人犹豫了,毕竟“虫箭”这种没有经过多次实验验证的三无产品,听起来还像是外太空病毒诱发病变的下场,就这么往自己身上扎好像也太不安全了。
就在她难得犹豫思考之际,RUA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那样轻声说:【“没关系的。”】
【“让我试试吧。我的运气……向来不差。”】
远处的邪神愈发猖狂,无声的音啸正在迅速扩大范围,周围的队友们几乎连站都快站不住了。这一切都让伊吹下定决心,将虫箭猛地扎在了自己的黑雾外壳上,差不多是右侧大腿的肌肉上。
刚开始还没什么异常感觉。仅仅几秒后,剧烈的痛楚从右腿处急速扩散开来,那痛苦占据了她的大脑、她的核心、她的精神世界……在只有她一人能察觉到的内心世界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仿生人向来稳定控制的手指头一回出现难以抑制地颤抖,虫箭“当啷”一声跌落在地,她整个人此时也摔倒在地,替身的黑雾疯狂乱泄,感觉像是突然失去了对身体的全部控制。
直到这个时候,伊吹光和才明白为什么先前迪亚波罗在试了一箭后立刻放弃了“虫箭”,因为那仿佛千万把钢刀刮过大脑的痛苦简直不是正常人可以忍受的。
【失、失败了吗?】
【我……我果然没有得到虫箭的认可吗。】
痛得浑身都在发抖的伊吹光和用一种近乎残忍的剩余理智思考着,仿佛身体与替身此时的异常跟她无关,然而此时有一双手哆哆嗦嗦地扶起她。
“不要躺在地上……”岸边露伴咬着牙,满头冷汗不住地往下流,显然也在承受着来自灵魂方面的某种极大的痛苦,但就算这样还是把她搂在怀里,“没事的,光和……我在你身边呢,别怕……”
伊吹光和呆呆地侧着脑袋看向这个男人,有某种奇特的微弱暖流从她心底生出。
——似乎从来没有人觉得她会害怕,所有看到她的人都觉得她无所畏惧,不知天高地厚。事实上,就连仿生人自己也觉得“害怕”这种负面情绪与她永远无关。
但是在漫画家眼里,就算她再怎么笨拙,再怎么强大,也依旧是个咬着笔杆子发呆、不懂得什么是爱、不管做什么事情都眼睛闪闪发亮的小笨蛋。
神思恍惚的岸边露伴没有意识到伊吹光和摔倒在地是因为虫箭的缘故,他以为那是邪神的精神伤害,因此他只是下意识地想要保护恋人……不管她在别人面前是多么的坚强可靠,他也希望他自己能成为伊吹光和可以依靠的人。
看着这样的恋人,灵魂深处的痛苦似乎减弱了几分。
伊吹的手指能动了,她颤抖地抬起手,摸了摸男朋友的脸颊和后脑勺。
“你才是,露伴……不要怕。”
转眼间那深入骨髓的痛楚完全消失了,新的力量在体内流淌,那满身的黑雾安静下来,里头似乎多出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新物质。
她站起身,轻轻地挣脱了岸边露伴的怀抱,在他瞳孔涣散的迷茫注视下走出了罗马士兵们用盾牌形成的“龟甲”。
一走出阿尔塔纳之力形成的防护罩,邪神体的迪亚波罗的冲击感就直面而来,尽管早有心理准备和面对过其他邪神的经历,但是伊吹光和浑身上下的黑雾依旧被吹得四散飘逸,看起来不像是原本的黑雾铠甲,反倒被迫成为了一件单薄的风衣那样。
“吼吼!”迪亚波罗也注意到她朝着海岸线一步步走来,因此在风雨中高声冷笑,“臭女人,竟然不逃跑,反而向我迪亚波罗靠近了吗!亏那些罗马士兵就好像赶着去食堂吃饭的中学生一样,拼了命的冲过来护住你们……”
此时站在“龟甲”里状态不佳、开始看见种种幻觉的空条承太郎:?
【这话怎么似曾相识?】
“啊……我当然要靠近你。”伊吹光和缓缓抬起头,她此时一只手握着黑色手杖,另一只手提着金色的无鞘唐刀,任凭周身风浪逼近肆虐而一步步地朝着那座伫立在海水中的“山”走过去。
“——不然要怎么吃掉你呢!”
话音未落,她的身影从原地瞬间消失,而迪亚波罗的海水攻击也在下一秒钻透了地面,漆黑污秽的海水迸发出堪比金刚石的硬度与锋利程度,宛若地底水管爆裂开的样子喷洒而出。
如今已经获得邪神之躯的迪亚波罗几近癫狂,自信身处海域中就是立于不败之地,堪称无敌。
“还想吃掉我?就凭你一个普通的替身使者?痴人说梦!真是可笑!”
此时完成一次阴影跳跃的伊吹光和没有答话,落在海边的一堆建筑残骸的阴影里探出头来,她双目灼灼地盯着远处的迪亚波罗,在核心中疯狂地运算出自己的跳跃方案以及走哪条路线能够更快的逼近对方。毕竟她自己承受得住这种邪神的注视与嘶吼,其他人可扛不住太久……
就在这个时候,她忽然察觉到新的能力似乎在提醒着她可以尝试着用一用。
【如果新能力有效,那么我的作战方案会得到新的优化。】
“姑且试试吧。”伊吹自言自语道,旋即在迪亚波罗操纵海水追击而来之前将双手在胸口猛地一拍——别问,问就是新的两条手臂。
一瞬间,似乎有什么无形的、恐怖的气势从她身上爆发出来,迪亚波罗震惊又厌恶地盯着她背后不断扩散的那个黑色圆点,发现它已经变成了一个类似于“黑洞”的无光通道时,终于忍不住召唤出自己的替身【绯红之王】来。
“不管你用什么招式,都无法打败我的【绯红之王】!”迪亚波罗大声地说,“有本事就杀过来吧!”
在成为新晋的邪神之后,【绯红之王】身上也明显多出了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恶气息,然而……
“这可是你说的。”伊吹光和的声音在迪亚波罗背后骤然响起——她刚才跳入身后的“黑洞”里,转眼间竟然突破了原先要有阴影才能“跳跃”的限制,转瞬间跨过将近十几公里的距离“瞬移”出现在迪亚波罗的身后!
【这是什么?瞬移?】
迪亚波罗略微吃惊了一下,不过表面上依旧胸有成竹(开了个洞)地从容无比。
“——时间删除!”
迪亚波罗删除了接下来伊吹光和在“未来”十秒内发起的致命攻击阶段,使她的攻击无效化,但是他并没有注意到那张满是黑雾的怪异面孔下似乎露出了一个笑容。
RUA从她身上剥离出大半具纯粹由黑雾组成的身躯,头戴黑礼帽,披风在海风中抖动,手中利剑出鞘,它迎着敌人的【绯红之王】就是一通刀光剑影地砍过去!?之呼吸法!白夜叉流剑术!
但这些攻击方式无一例外地都无效了,因为【绯红之王】依旧能操控时间的删除——本体迪亚波罗在成为邪神后就武德充沛、精神洋溢(实则是理智归0)——连带着【绯红之王】都修复好了原本被虫箭崩解出的伤势。
全盛状态下的【绯红之王】实力极强,原本只能删除10秒的时间竟然在不断交手战斗中成长,逐渐变成了——能够删除15秒的时间!而且似乎还没有封顶的意思!
“没用!”
“没用没用没用!”
“束手就擒吧!虫子!”志得意满的迪亚波罗近在咫尺地发出了怪物般的咆哮,天空中雷声轰鸣,像是在交相辉映。要是换个人来如此近距离地被邪神一吼,不当场血肉崩溃都要直接变异。h???
然而伊吹光和依旧毫无变异的前兆,她借助替身的能力漂浮在半空中,手握唐刀与灵能枪械,躲避着那些“小山”底下伸出的触须和海水的混合攻击。
终于,RUA接近了【绯红之王】的身前,并一巴掌拍在后者的胸膛上!
【绯红之王】脸上那两张丑脸都瞪大了眼睛,露出了惊怒的表情。
“这是什么?”迪亚波罗忽然意识到事情好像哪里不太对,正要收回自己的替身,但还是晚了一步。
“永别了!”早就憋了一肚子气的RUA高声说道,巨大的黑洞转瞬间在【绯红之王】的背后浮现,“尝尝这一招——【混沌之影镇魂曲】!”
所谓的“镇魂曲”,正是由“虫箭”升级替身后导致替身能力发生的新变化。
能力升级的最终目的……便是要为敌人吹奏那生死无常的镇魂曲!
【绯红之王】感受到无与伦比的吸力从背后传来,仿佛一个货真价实的宇宙在吞噬着它,它下意识地使出了“时间删除”技能妄图逃离这个古怪的混沌黑洞——但是,技能无效的感觉终于还给了它。
有什么看不见的枷锁笼罩住了它,【绯红之王】还没来得及向本体呼救就被那转动着黑色旋涡的“黑洞”给吞噬殆尽。
这个“黑洞”通往着另一个维度的混沌空间,在那里,只有混沌,没有光影与生命,【绯红之王】将在无序又混乱的寂寞宇宙里不停地忍受着轮回的煎熬!
【混沌之影镇魂曲】将它的敌人永远地放逐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了!
“混蛋!你做了什……”
迪亚波罗话音未落,他的脑袋在下一刻炸裂开来!身上将近一半的眼睛也跟着齐齐炸开!血浆和脓液四射!
失去了头颅和替身、胸口还被开了个大洞的迪亚波罗浑身僵硬,但依旧没有死去。精神遭受重创的他一时间连底下那巨大的怪物身躯都维持不稳,原本如同天罗地网般周密疯狂的触手攻击间隙出现了难得的纰漏。
此时此刻,他的脖颈断裂处正在蔓延出新的恶心肉芽,似乎想要把脑袋重新生成。
但是伊吹光和怎么会错过敌人最虚弱的这一刻时机呢?
她拔出了藏在阴影中的伊甸圣剑,将它高举过头顶,血红的“圣心”绽放出光芒,满是能量斑纹的剑身上浮现出万千金色激光与电流——远远地看起来,她就像是挥舞着一柄看不清长度的神明之剑那样,对准迪亚波罗以及他身下的这座“肉山”,毫不犹豫地,一剑当头斩了下去!
“不不不不!”此时已经重生出一只眼睛的迪亚波罗看见了那盛满视野的大片金光是如何一寸寸地逼近自己的身体,那万千咆哮的激光就如同烈日穿透乌云,将阳光照在地狱上一样。
“你不要——不要过来啊啊啊啊啊!!!”
伊吹光和略微地睁大眼睛,淡金色的瞳孔冷冽地倒映着身前宛若烈日光辉的金光。
“你和你的主人,都去死吧。”
轰隆隆!
剑光将邪神一斩两段,蔓延出的剑光连周遭大片的漆黑海水都为之蒸发消散,延绵数十公里长的全新海沟正在形成,露出光秃秃的丑陋海底地面……那是圣剑斩击所带来的的余波。
而那句话,成为了邪神·迪亚波罗留给这个世界的最后一句遗言。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维度的不可名状之物的掌控世界里,一抹毫不起眼的金光闪现。下一刻,整个空间都被灼烧、蒸发、摧毁殆尽!
在那邪神群聚的维度空间里,所有的“伟大存在”都同步感受到一位“同伴”的莫名陨落,以及那怨恨无处发泄的诅咒连泡都没有冒一个就没了。
围观的祂们沉默了兴许是万分之一秒钟,然后就像是鬣狗扑尸一样地冲过去瓜分起那个陨落邪神的“遗产”。
没有谁吃力不讨好地想要替祂复仇,先把便宜占了再说。
各怀鬼胎的鬣狗们总是这样。
dz第125章 买七赠一
伴随着雨势渐渐减弱, 雷声熄灭下去,天上的乌云终于散去了。
此时一辆SUV商务车正在急速地冲过市区赶往这边的战场,但是车内的女孩特里休忽然毫无征兆地掉下眼泪来。也不知是欣喜还是下意识的悲伤。
“结束了。”她喃喃自语地说, “那个人……他死了,我跟他的血脉联系在刚才那一刻断了。”
“什么?暗杀组他们真的办到了吗?真厉害啊!”
还没有跟暗杀组联系上的布加拉提小队并不知道此次战斗的经过,不过年轻人们都很激动,只是高兴了没多久后就开始轻声安慰心情复杂的特里休。
毕竟在场诸人都没有一个当邪神还想杀自己的老爸, 想象不出特里休此时的心情。
车子终于来到了斗兽场附近的海边,此时已经雨停, 想知道最终结果是否如同血脉显示那样的特里休与其他心急的年轻人们立刻跳下车, 阿帕基怕他们出事也连忙下车跟去。
与此同时, 罗马城内外,在确定所有海洋眷属都在迪亚波罗被伊甸圣剑斩得魂飞魄散后就都死去了——因此阿尔塔纳之力也赶紧召回了凯撒等英灵军团……走之前,凯撒还朝伊吹光和点了点头以示致意, 随后就跟着军团成员们一起悄然消散在这片土地上。
车里的乔鲁诺·乔巴纳正要下车, 忽然被布加拉提一把叫住。
“乔鲁诺,别走先。”
“……布加拉提?”金发少年隐约察觉到某种异常。
因为从刚才打倒乔可拉特、上车赶来支援的路上, 布加拉提似乎就心不在焉,没有参与任何讨论,目光涣散地直视前方。
但是白西装的男人似乎没有听见布鲁诺的呼唤, 他只是继续平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说:“我们赢了吗, 乔鲁诺。”
乔鲁诺这时忽然想起先前在灯塔时布加拉提一度疑似死去的场景,连忙碰了碰对方的皮肤, 那是死人一样的温度。
他意识到了一件事,连忙伸手在布加拉提面前晃了晃,但是布加拉提的眼神依旧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个事物,根本看不到近在咫尺的手指。
“我们赢了!”这个向来少年老成的少年极其罕见的颤抖地回答, “布加拉提!你听到了没有!我们战胜了敌人!大家一起办到了这件事!!”
但是这个时候的布加拉提已经听不到别人的声音,也看不见任何事物了。
此时此刻,他依旧紧张而困惑于迪亚波罗的下场如何。
直到——他慢慢地感觉到少年那属于活人的温暖手指握住了自己掌心,像是要传递出某种信息一样。
乔鲁诺似乎想要告诉他:我们赢了。
于是布加拉提笑了。
“那就足够了。”他平静而安详地说,“乔鲁诺,你是个聪明人,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状态是什么问题。我已经听不见你的声音,但趁着我还能说话之际,请你听我把话说完吧。”
金发少年果然不再说话了,只是用力地握着这个像是老师又像是兄长的男人的手,感觉握住了一块冰。
“乔鲁诺,我很高兴能在故乡那不勒斯遇见你,进而背叛了组织。若不是你,我的心灵只会随着时间慢慢衰老,过完毫无意义的一生。谢谢你,直到遇见你之后,我才像是重新活过!”
“我才是幸运的那个……我是因为遇见了布加拉提你才走上这条道路……”乔鲁诺强忍着泪意说道。
听不见的布加拉提毫无知觉地继续说道:“我在那不勒斯的郊外有一间小房子,我都跟特里休说好了。等一切都结束之后,要是你既不想留在组织,也不想给伊吹小姐打工,你可以住在那……那间房子的附近有学校,也有很不错的餐厅,离海边也很近……虽然你们都经历了许多残酷之事,不过在那里,尚未成年的你们应该能好好享受新的人生才对。”
“……不必为我悲伤,乔鲁诺。走到这一步,能够打倒BOSS,无论动手的人是谁——我们都已经战胜了命运。”
顿了顿,他像是知道乔鲁诺想问“什么是命运”这个问题一样,当即对此做出了解释。
“乔鲁诺,你要记住:命运……就是沉睡的奴隶。我们释放了这个‘奴隶’……”
就这样,布加拉提坐在车里,以他先前借助【黄金体验】才多活了几十个小时的寿命,说出了自己的遗言。
车外在欢呼雀跃,车内却只有乔鲁诺陪伴在布加拉提的身旁,强忍着眼泪,目送他离开这个世界。
…………
扣扣。
好奇的岸边露伴敲了敲车窗,“你们怎么不下车来……啊!布加拉提没有撑住!”
漫画家大惊失色,悲痛欲绝——他先前在飞机上还想对活死人布加拉提考察取材一番来着。
这里的动静很快吸引了周围的人,布加拉提小队的人各个面无人色,原本战胜强敌的欢乐被巨大的悲痛给取代了。就连暗杀组的成员们也围在车旁,默默地致以哀悼。
“发生了什么事?”
伊吹光和此时从海里走回来,在中了一剑后,迪亚波罗的残躯和那座肉山都被激光所搅碎成再细小不过的粉末给蒸发掉了。
“啊,布加拉提……”看清楚状况后她也吃了一惊,只是忽然间,仿生人想起了一件事,当即走到人群外偷偷戳了戳自己右手臂上的“裹尸布”。
康苏斯没有现身,只是链接了她的精神意识开启私聊:【有事吗?】
【我有个同伴突然去世了……】
康苏斯让她重新靠近一点尸体方便自己扫描,等扫描结束后偷偷告诉她:【身体死了起码有48小时了,但是灵魂刚离开躯体。这个程度的话应该能复活他,但是会耗费裹尸布里超过80%的储存能量!而且此后十年里你恐怕都无法再复活任何死者了!】
伊吹光和并不在意,她觉得自己又不是耶稣或者贞德,会被弄死到那个地步。
不过她还是谨慎地问了一声:【如果给你充能,能否提前缩短这个十年的修养期?】
【可以是可以,如果你能把我放进核电站里,裹尸布的储能时间会大幅度缩短……】
跟康苏斯商量好之后,她推开了或悲伤或凝重的众人,“让一下,别挡着路。我给布加拉提做个心肺复苏,也许还有希望。”
其他人:?
小队中跟布加拉提关系最好的成年人阿帕基的脸当时就绿了,差点直接斥责她这种跟死者开玩笑的无礼言行,但是过人的前警察职业素养和对方的战斗力还是让他没吭声而是先看清楚情况再说。
在一番用裹尸布裹住布加拉提心口和身体的蜜汁操作后,仅仅过去了不到一分钟,乔鲁诺就惊喜地说:“有心跳了!”
“我也来看看。”空条承太郎蹲下身,【白金之星】显现出半个身形,伸手摸着布加拉提的脖颈处,缓缓地点了一下头。
总言而之,当经过一番鸡飞狗跳和极为不科学的黑科技操作后,本已经死去超过20分钟的布加拉提猛地睁开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些围在自己面前的熟悉面孔。
“……你们来天堂的速度比我还快?”他复活后说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但是大家都没有计较他的话,反而欢呼起来,纳兰迦开心地直掉眼泪,结结巴巴地说:“死后复活……显圣!布加拉提,你成圣人了!”
“圣人”布加拉提:???
一旁的暗杀组成员们也很高兴,连素来冷面寡言的里苏特都微微地笑起来。虽然他们依旧不喜欢布加拉提与自家老大里苏特抢夺组织的首领席位这件事。但这一路以来,布加拉提还是用自身的人格魅力和可靠的办事能力征服了这群人。
就这样,全员无阵亡,只有迪亚波罗会受伤的世界,达成了√
…………
……
意大利这场大事件的后续跟他们这些外国人没有多大干系了。
先前变成海怪的市民在迪亚波罗死去的一瞬间也跟着灰飞烟灭了,连尸体都没有留下。
变成丧尸的死人们倒是都恢复了正常的死状,就是身体大幅度缩水,看起来非常可怕。游客家属们万分悲痛,从世界各地赶来罗马向当地政府问责,意大利现任总统扛不住压力,索性选择辞职谢罪。
教皇约翰·保罗二世因为被霉菌感染所以众目睽睽之下“不幸去世”,圣殿骑士团灰头土脸地选择“秘密下葬”。甚至于当时都在梵蒂冈的红衣主教团里幸免于难的人不多,一位德国国籍的红衣主教因为事发时在外地出差,回来后经过一番争权夺利并成为了新的教皇,教皇名“本笃十六世(Be XVI)”……
不过这些国家大事与仿生人都没有什么关联。
伊吹光和与她心爱的男朋友在意大利继续游玩了一周,参加了“热情”组织新首领的就任仪式。岸边露伴甚至还灵感迸发、挥毫泼墨一番,画了幅油画,取名为《黄金之风》后大方地赠与了这个组织。作为这几天来的回礼,新首领也赠与他们两个、威廉·迈尔斯、空条承太郎统共四个外国人“永远的友谊”。
也就是说,只要“热情”组织在意大利存在一天,他们四个就永远是这个组织最尊贵的座上宾。
威廉似乎很感动,这个高傲冷淡的美国人似乎对于能在昔日艾吉奥导师的故国重现刺客昔日荣光这件事非常喜悦。
空条承太郎倒是习以为常了,不过他依旧客客气气地感谢了一番人家新首领的好意,又抓着乔鲁诺·乔巴纳聊了几个小时的人生确定这孩子不是个跟他亲爹一样的带恶人后,总算放下心事。
值得一提的是他与波鲁那鲁夫见面时两人都纷纷吃了一惊,旋即在看清楚昔日老战友今日残疾的状态后顿时怒火中烧,空条承太郎在得知一切都是迪亚波罗的过错后恨不得把对方抓起来再鞭尸一顿。
波鲁那鲁夫倒是看得很开,反而笑着安慰承太郎一切都过去了,毕竟迪亚波罗被打爆了,他的残疾也能用乔鲁诺的【黄金体验】重生出新的肢体装回去。
在两个昔日年轻、如今都纷纷中年的男人喝了一晚上的酒后,波鲁那鲁夫决定跟着承太郎去美国修养一段时间。毕竟他这些年来太累了,而且也很想见见昔日的老前辈兼战友的乔瑟夫老爷子,尤其是在听说了承太郎的女儿徐伦都上小学后,法国人羡慕嫉妒恨地嘎嘎叫,表示一定要当那孩子的教父……素来威严的海洋学家这会儿笑着全都答应了。
至于伊吹光和,她也很高兴,因为她有了一波新的工具人……啊不是,是得力干员们。
当初在决定让谁来当新首领这个问题上,前BOSS的女儿特里休最先公开表示退出竞选,并把自己那一票投给了一路上保护自己也是真心对她好的布加拉提。
如今的15岁少女饱经沧桑,只想做回自己,哪怕是“妈妈去世的私生女”也远胜过“迪亚波罗的女儿”这个身份。
这是明智之举,因为在场众人在某种意义上都是打倒了她爹的人,虽然特里休自己也对她那个渣爹根本没有任何好感就是了。
剩下的里苏特与布加拉提都不愿意伤了和气,一致决定让伊吹光和这个外国人来决定此事——绝对不是因为觉得他们自己打不过这个虎视眈眈的猎头公司老板,真的不是这个原因。
伊吹的态度也很简单,她只问了所有人一个问题:“如果你们有一方成功上位了,对于人用猫薄荷,新首领的态度是?”
暗杀组:“那当然是继承前任BOSS(迪亚波罗)的渠道挣钱啦!”
布加拉提小队:“禁止,绝对禁止。没看到【大海之歌】都闹出什么恐怖的局面了吗。”
暗杀组还不死心:“【大海之歌】那种一看就充满人为恶意的新型猫薄荷当然是禁止的。我们的意思是普通的、经典的那种猫薄荷还可以继续卖嘛……”
两方又开始日常吵起来,其实暗杀组只是穷怕了,再加上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人(不然为什么叫“暗杀组”啊),一想到能赚钱的方法那就恨不得全部搞起来。但是布加拉提从小就痛恨猫薄荷——他父亲就是因为目睹了毒贩子做交易而被重伤垂死的——这会儿如果轮到他控制这个帮派,自然打死都要严禁人用猫薄荷在意大利的流动。
那么作为一个友善和蔼的仿生人,当然是选择……“布加拉提,我比较赞同你的意见。”
而且如果布加拉提(6人)控制了“热情”组织,竞争失败的暗杀组(7人)肯定就会跟她走——性价比不是更高吗!
伊吹光和表示自己真的只是支持禁毒这件事,才不是因为暗杀组那边人多所以看起来更加实惠一点。
里苏特等人敢怒不敢言地答应了一起去建设这个奇葩安保公司的事情。
不过伊吹开始给他们画饼,跟每个人分别谈话。说什么工资大大滴有,五险一金,年休福利多到爆,又加上答应他们先尝试一年的实习期工作,如果到时候双方都不合拍就放人走……这才说服了暗杀组这帮杀痞。
在旅行签证到期、岸边露伴嚷嚷着必须回日本了不然又要更新休刊的状态下,伊吹光和终于拉着男朋友的手,一起快快乐乐地离开了意大利。
在机场,里苏特等人表示等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半个月后会去日本找她。而仿生人也想要先决定好公司的构架再拉人进来,自然是同意了。
只是在与意大利朋友们告别时,乔鲁诺突然凑过来:“伊吹小姐,你们还要不要人?”
“啊?”伊吹光和虽然很馋这个六星奶妈,但是考虑到对方还是个未成年,自然就没有邀请乔鲁诺·乔巴纳来自己的奇葩公司……鬼知道那个《维和公司》是要干嘛。
“你也想来吗?乔鲁诺。”
“是的……”金发少年笑得很是腼腆,他自从和空条承太郎认真地谈过一番话以后明显开朗活泼了许多,“你之前救了布加拉提,事后也没有对我们提出任何要求。所以我们一直都想报答你,其实其他人都想来的,但是布加拉提刚刚成为新首领,正是需要同伴们帮助的时候……所以他们决定先派我过来跟里苏特先生他们一起在半个月后去日本——你欢迎吗?”
没想到幸福来得那么突然,新的工具人喜加一,还是最稀缺的顶级奶妈!
伊吹光和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欢迎,当然欢迎!只要布加拉提愿意,他自己来都行!”
一旁的新首领布加拉提不敢说话:……
【你根本还是想抓我们所有人去给你打工啊!】
此时岸边露伴不爽地盯着满脸阳光气息的金发少年,强硬地一把搂住了女朋友,把她从恋恋不舍的工具人们面前拖走:“行了!这些工作的事情回头再说吧!飞机要起飞了!”
“哈哈哈,好像是的……那么再见啦,大家!还有里苏特你们,半个月后东京见!”伊吹好脾气地笑着跟大家挥手告别。
如今都几乎人人混了个干部当的米斯达等人笑容满面:“再见!伊吹小姐,岸边先生!欢迎再来意大利玩!”
暗杀组们倒是各个神色不振,只有霍尔马吉欧憨憨地问:“……可以不去吗?”
“你在说什么傻话啊霍尔马吉欧。”伊吹光和亲切和善地说,“你要是不来日本,我就再亲自来意大利找你们哦。”
一时间,所有人的杀意都投向了这哥们,包括岸边露伴。
dz第126章 简单直爽
回到日本的伊吹光和倒是生活没有多少变化,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吓了她一跳的事情就是……
一打开门,一个满头宛若钢针般棕发的陌生小正太耷拉着眼睛,对她说:“伏特加。”
伊吹:?
【他谁啊?怎么有点眼熟。】
此时据说先一步回国的RUA从门后冒出来, 把这孩子很熟练地一把抱起来开始撸毛,“他是我远房侄子啦!”
经过一番解释,伊吹光和才明白,这孩子的父母长年在国外做科研活动不回家,因此家里的老人就把小正太托付给了RUA先生带着。
“以后他就要跟我们住在一起了。伊吹吹你有什么意见吗?”
“哦……可以啊。我没什么意见, 反正只是加一副碗筷的问题。对了, 他叫什么名字?”
“小陀。”
“啊这……”
伊吹光和莫名地想起了《十日行商》里的那只自以为是外国棕熊其实老家是北海道的毛绒熊崽,但看着呆呆傻傻的正太小陀被家里的藤原贰小姑娘捉弄, 她不禁自嘲地笑了一下。
【我在想什么呢?人怎么可能是熊变的呢。】
满屋子的非人类都表示对啊对啊伊吹你说得有道理哈哈哈。
其实小陀会来这里也是有原因的。
一年多前,它在札幌动物园突然出现后把园区管理者吓了一跳, 但怎么都查不出一只萌萌哒的小熊是怎么突破层层隔离网与监控溜进来找父母的(行商太郎干的好事)。
他们也第一时间联系了其他有饲养棕熊的本国动物园,但都没有一家动物园对得上这只来历不明的小熊——最后, 札幌动物园在研究了小陀与熊爸妈相处的温馨环境后再加上对比DNA,终于确认这应该是一家人。
就这样,小陀平静快乐地在札幌动物园住了好一段时间,偶尔给游客们卖个萌收获一波欢呼这样生活。但是三个月前,母亲突然“出轨了”!它跟新来动物园的其他棕熊又生了一窝小小熊,父亲自然很生气,因此三只成年大熊成天吵吵闹闹互相殴打,自然把它这只崽子给忽视了许多。
小陀被这种禽兽行为给震惊了,一时间甚至浮现出“真蛮夷也”之类的鄙夷念头。但等冷静下来它又认为这不能单纯地责怪自己的母亲,于是它严肃地思考起自己为什么会瞧不起这样只有生存繁衍本能的母亲,又想起这些天生活里的很多不适应地方,最终遗憾地得出结论——我是成精了的妖怪, 恐怕很难再重新融入族群的野兽生活里去。
于是它告别了懵懵懂懂的野兽父母,把小小熊们挨个舔了一圈,给平时最喜欢的那个管理员小哥的围裙留下一个泥巴爪印……小陀就再次离家出走了。
它走之前就想好了,自己要去找藤原太郎老爷子,这个世界上只有那个老爷爷不嫌弃它吃得多。再加上二号曾经跟它说过老爷子大概是住在什么地区,因此它一路流浪偷渡跑到了八原——这期间的故事简直可以写一本《小动物在大都市》的冒险童话故事了。
然后它找到了一座坟墓,看着上面的名字和微笑的黑白照,小陀坐在碑前伤心了好几天。最后因为饿晕了而被前来扫墓的藤原滋给捡走了……
不过藤原一家人都是好人,他们家的那个养子夏目贵志在发现小陀是只小妖怪后就告诉了它,一年前有一只狐狸小姑娘被一个前来参与老爷子葬礼的女人收养了。
由于藤原贰定居在杜王町后给夏目贵志写过感谢信,因此不放心小陀独自上路的夏目与三花猫猫咪老师就亲自带着这只棕熊来仙台这边。由于新干线肯定不会允许一只野生动物上车,正在少年人为难之际,恰好夏目贵志的熟人——上川景赐先生(织田作之助)要来东京参加一个作者之间的经验交流会,听说了这件事后就取消了原本的新干线车票,不惜提前数日开车带着他们出发……小陀绕了一圈就又回去了。
当上川先生带着夏目贵至找到杜王町时,恰好是先回国的RUA接待了他们——上川认出了这是谁的替身后顿时吃了一惊,但表面上依旧装作第一次见到【混沌之影】。
而RUA也很高兴如今上川景赐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毕竟按照时间的法则,他们如今这次也确实“第一次见面”。
可惜无论是新锐作家上川先生还是高中生夏目贵志大家都各有各要忙的事情,因此确认小陀来到正确地方后他们就纷纷告辞了。所以与还在意大利办事的伊吹光和两人刚好错过了。
当然,以上故事,全都是藤原贰给伊吹光和翻译的,不过就是把熊熊主人公换成了人类小正太而已。
“好厉害!”仿生人被感动了,“小陀你真勇敢!找到这里实在是不容易!”
“……伏特加。”小陀害羞地往后缩了缩脑袋,棕黑色的短发里似乎有什么圆圆的耳朵抖了一下。但仔细看去又没有了。
“我可以抱抱你吗?”伊吹光和感兴趣地问。
小陀想了想,觉得这个大姐姐身上的某种气息跟藤原太郎一模一样,因此点了点头。
伊吹就把这孩子抱在怀里揉揉脑袋,出乎意料的是,那满头如同钢针般的头发摸起来比外观要柔软许多。
恰好此时有人按门铃,于是伊吹就一手抱着孩子一手去开门,结果门外站着端着一盘现烤点心的男朋友岸边露伴。
屋里的其他人:……
岸边露伴:……………
伊吹光和根本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还“嗨!”了一声。
“这是谁!!”漫画家伤心欲绝地问,“这小屁孩跟你什么关系!”
“伏特加!”小陀生气地说。他才不是“小屁孩”。
露伴老师:“哈?”
一瞬间,他露出了非常吓唬小孩子、极为恐怖的表情。
但是小陀龇牙咧嘴地朝他做出了一个同样威胁回去的挑衅表情。
“啊?”仿生人终于反应过来,随手把小陀递给冲过来解围的RUA,“那是RUA的侄子啦。”
岸边露伴感觉自己脑门发绿。
【你的替身怎么可能会有亲戚啊!它绝对又是在忽悠你啊!!这臭小孩根本就是黏上你了!】
“什么啊,露伴,你来就来,还给我送点心……话说回来,你刚刚那语气该不会是在吃醋吧?”
话音未落,那盘点心被砸在了伊吹光和的脸上,绿头发年轻人转身就跑。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被突然袭击的仿生人,生怕她一个暴怒就拆了屋子。然而后者只是满脸奶油和蛋糕往下滑落,同时颇为困惑扭头,一边吃脸上的蛋糕一边问他们:“露伴为什么要用蛋糕砸我?他想跟我玩吗?”
不是,他可能觉得你是个大憨批。
但这句话没有人敢告诉她。
最后洗了个脸换了身衣服的伊吹光和跑去找男朋友玩,后者已经满心怒火地投入了更新连载的工作里,因此她在工作室门口多次敲门无果后,终于一拳打爆了这扇门冲进去爆破……啊不是,是玩耍。
“你干嘛!”岸边露伴跟她闹脾气,委屈又不满,“你出去!我在工作!”
“我想看露伴老师工作的样子。”仿生人厚颜无耻道。
“……你在这儿我根本没法专心作画!”
“那我抱着露伴你看你作画怎么样?你一定就可以专心了吧。”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露伴老师气得声嘶力竭,“被别人抱在怀里怎么可能专心得了啊!”
“原来如此,你想被我抱在怀里呀。”伊吹光和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憨憨能有什么坏心眼呢.jpg
于是被女朋友抱在怀中、坐在椅子上的漫画家暂时放下画笔,然后把她打了一顿,但对于伊吹光和来说,那仅仅是“小拳拳捶你胸口口”的可爱程度,因此她不仅不生气还问有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岸边露伴其实这个时候已经被她折磨得没什么脾气了,打又打不过,骂她她也不生气……因此这漫画家一听女朋友这话,那自然毫不客气地把一大堆没什么技术含量但需要耐心操作的辅助工作扔给了她。
伊吹光和坐在其他桌前帮忙赶稿,两个人赶了个天昏地暗,疯狂填补先前在意大利游玩时空缺下来的更新,直到RUA不耐烦地打电话叫他们去隔壁吃晚饭才算是暂时结束。
吃饭的时候,一人一熊又不小心打起来了。
对于明明已经22岁却偏偏还会跟5岁小正太过不去的男朋友,伊吹光和表示……
“打起来,打起来。谁打赢了对方,我有奖励。”
一旁的笑面青江好奇地问:“奖励是什么?”
“我跟胜者打一架。”伊吹美滋滋地期待道。
旋即这个不靠谱的坏仿生人就被众人给一致镇压了这个“奖励”。
但是不管怎么说,岸边露伴好像发现了一点小陀的秘密,对这个臭小孩的敌意也没那么大了。再加上今天伊吹光和抱了他很长时间,绝对比抱小陀的时间要多几倍,因此他也就没有计较这件事。
这件事过去了好几天后,在一次帮忙处理稿子直到深夜,伊吹光和正要回家,忽然想起了什么,对着在那里伸懒腰的男朋友说:“露伴。”
“啊?”
“我们来做吧。”伊吹光和的表情平淡地就像是今晚多吃了一块排骨一样,“当初在跟迪亚波罗打架时,我就想这么对你说了。”
万万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岸边露伴差点没扭到腰,险些一头磕在桌子上。
“你你你……你是笨蛋吗!”
“不是啊。”
“可恶……”他握着拳低声咒骂。
仿生人感觉很疑惑,虽然她确实很想体会“人类最爱的喜好之一”到底是个什么感觉,也不介意跟“露伴老师一起上恋爱课程”,但是对方这态度……难道是过于害羞了吗?
【唉,那我也不能强迫人家。】
“那好吧。你不想来就算了。”伊吹光和正要跟人家说自己回去休息了这件事,却看到背对自己的男朋友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那样,捏着拳头走过来,一副要打人的凶恶表情。
【……好可爱。】
“什么叫不想来啊!你在看不起我岸边露伴吗!”漫画家凶巴巴地说,“今晚,我就给你上最后一门‘课’!”
dz第127章 想不到吧
伊吹光和度过了爽朗愉快的一晚上, 总算切身体会到了人类为什么喜欢这个“爱好”了……
漫画家那天倒是很罕见地晚起赖床,没有进行往日的晨练。可能是有心无力吧。
等缓过劲来,他就去健身房开始默默地锻炼起中断了将近半个月的身体了。
不过私生活放在一边, 该处理的公事还是得做。由于与暗杀组他们约定的半个月期限很短, 她开始着手给公司选址——《维和公司》当初要求要有1亿日円、公司地址和员工——1亿日円是布加拉提借给她的, 没有说还款期限也没有要利息, 很够朋友,但其实本意也是为了感谢她当初的复活自己的举动。
因此最后她决定把这个公司在仙台市那边成立。
一来是比起杜王町这个安宁祥和的小镇, 公司可能更需要经济商业氛围的环境。二来是仙台距离杜王町也就不到半小时的车程,她上下班会很方便。
什么?东京?横滨?在那些地方建公司?疯了吧?是想暗杀组与当地各大组织直接发生冲突吗。
不管怎么说,在一通砸钱操作下,一间写字楼里租赁下来的办公场所和最基础的几个文职人员配备就搞好了,接下来等暗杀组那边抵达日本后, 他们就可以开工干活了!
……虽然时至今日, 伊吹光和依旧不知道自己这个公司到底是要做什么。
反正如今各项条件均满足,等员工到齐后,游戏就可以开启,到时候就能知道它的真面目了。
忙完这些事情后, 日子总算清闲下来的仿生人忽然觉得自己今后可能不会太轻松了。
没有什么具体理由,反正这家伙就是忽然这样觉得。
她思索了好几天, 最后直接在某一天的深夜问男朋友:“露伴, 我有件事要问你。”
搂着她睡觉的漫画家迷迷糊糊,精疲力尽, “……什么?”
“我们结婚好不好?”
“嗯?”
岸边露伴睡眼惺忪,根本没听清她刚才说了什么。于是仿生人又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伊吹光和用双手捧着他的脸,认真地说:“你要是不愿意的话,我们就分手吧。”
十几分钟前还如胶似漆的岸边露伴:????
【不是, 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先是脑袋像是被一个铁锤重重地砸了一下,眩晕了好几秒后,迟来的巨大喜悦终于涌入脑海中,甚至开始畅想起以后两人的孩子要在哪里上学这些问题……等清醒过来注意到对方说的“分手”一词后就又生气了:“分手?伊吹光和你什么意思?”
“你要是没有那个打算,我也不想耽误露伴你嘛。”伊吹无辜地挠挠头,好像她才是个可怜弱小又无助的那一方,“所以你到底意下如何?”
这个时候,漫画家也完全清醒了。
“你认真的?”他吃惊地问。
“对。”
“为什么……为什么那么突然地问出这个问题啊!”
伊吹对于他的明显迟疑和隐约表现出来的羞涩感到不解,因此反问道:“不然呢?还是说露伴你是那种睡完女朋友就不想负责的渣男呢。”
岸边露伴惊愕地张大嘴巴看着她,他的神情里既没有被戳穿心事的恐惧,也没有不想负责的那种逃避情绪,他有的只是些许困惑和茫然。
他不太明白女朋友的“恋爱课程”进度怎么一下子跳跃到“毕业结婚”这最后关卡上了,但是这些时日的相处,他早已知道这家伙是个想一出是一出的笨蛋。
【如果我今天不答应她的话,我就要被分手了吧!】
但是漫画家不想跟自己的女朋友分手。
说来挺害羞的,但他先前也有很严肃地设想过两人共处的未来,只是伊吹光和经常会显露出孩童般天真脾气的呆萌模样,所以怕吓着人家他就憋着念头没有说出来……
而且在岸边露伴内心的深处,他甚至觉得这种觉得彼此双方都很不错所以决定火速结婚的做法——浪漫得无可救药。
每个艺术家都抗拒不了浪漫色彩,他亦然。
这个男人最后一咕噜地坐起来,光着身子抱住被子思考了足足两分钟,仿生人就躺在一旁盯着他的反应。
“好啊。”他说,“【天堂之门】!”
他用替身在伊吹光和的左手无名指上“画”了个戒指。
“事情太突然了,我本来想自己设计戒指的……算了,明天我们先去见双方长辈,然后跟你顺便一起去登记。”岸边露伴非常实用主义地又躺回来,拉上被子说,“快睡,好困。”
伊吹光和感觉自己被人搂进怀里,那熟悉的体温又回来了。
因此她很快也心满意足地睡着了。
岸边露伴不愧是她看中的帅哥男友,办事效率绝对一流。
在第二日这短短的一天里,他们火速买了礼物,去见双方父母和家中长辈,得到祝福后跑去做了登记。
不过岸边露伴尊重她的意愿,没有强行要求仿生人跟他改姓(日本夫妻通常会改男方的姓氏),所以其他人依旧可以管仿生人叫“伊吹光和”这个名字。
速度快得连最喜欢八卦消息的小狐狸都没有反应过来,仿生人就把自己嫁了。
二号抱着唐刀刀灵阿狗与小陀嚎啕大哭,但是两个憨憨都不理解她为啥哭得那么惨烈,就跟二号自己失恋了一样。
阿狗听了一会儿就烦了,跳到一旁开始舔爪子,真不知道它作为佛门修行者的耐心都扔到哪里去了。小陀被这只金毛猫猫传染了,盯着对方,也开始不自觉地啃手手。
药研藤四郎倒是摸着小姑娘的脑袋把她好生安慰了一番,还给她榨果汁和炸鸡块——狐狸最喜欢吃鸡肉了。
然而炸鸡块还被笑面青江偷吃了两块,又把小姑娘气哭了——这一回小陀追着这个长不大又孩子气的胁差付丧神狂咬不止。
伊吹并不知道自己的动态消息传出来后家里的“热闹”情景。她当时在忙着见家长。
其实在见父母这个环节里伊吹光和终于想起自己这具身体还有亲爹和后妈这件事……因此上门之前特意跟男朋友叮嘱了许多注意事项,各种危言耸听。把露伴老师弄得非常紧张,面色铁青地连连点头。
结果等真见到人时岸边露伴才意识到是女朋友跟自己开玩笑,自己的老丈人根本不可怕好吗!
【光和那个坏家伙!】
事实上,明明是在看恋人笑话但表面上依旧不动声色的伊吹光和稳得一批。
伊吹的父亲不仅不可怕,也在弄清楚岸边露伴作为漫画家的真实身份后替女儿感到高兴。毕竟在日本这个动漫产业发达的国家,漫画家是非常受人尊重的职业,更何况是已经成名挣钱的漫画家。
他把伊吹光和拉到书房单独谈话,先是祝福了她几句,随后又开始说着说着忍不住掉眼泪。
“爸爸以为……小光你这辈子都嫁不出去了……呜,对不起,毕竟我和你生母的婚姻关系不是很好……”
仿生人不理解这个中年男人为什么哭,又为什么要向自己道歉。但她还是表示赞同:“确实。”
还在抹眼泪的爸爸:……
【你不要扎爸爸的心了好吗。】
其实在这些家庭成员中,如果说在发现伊吹光和决定结婚的对象就是岸边露伴时,最兴奋的是伊吹光和那个同父异母的国中生弟弟。这小家伙捧着《红黑少年》最新单行本跑出来请他签名,而岸边露伴也很爽快地挥笔写上了一些祝他成绩向上努力学习的话语。
向来讨厌社交的露伴老师在人生大事的社交上反而从不怕麻烦。
见完女方家长就该去见男方家长。
岸边露伴的父母都是和善友爱的普通人,虽然没有什么绘画的天赋(所以岸边露伴到底是怎么是怎么突然觉醒这个天赋的),但勤恳工作、友善待人这些基本品质还是有的。
漫画家也直言自己的敬业精神是跟着老爸学的,虽然他经常休刊、旅行、被人打到住院(交了女友后就再没有发生过这种事了),但没有任何读者怀疑露伴老师不是个敬业的漫画家这一点!
他的父母对于伊吹光和也非常热情,并没有因为她只是“普通人”的身份而嫌弃她。他们那过分热情的态度让人觉得哪怕岸边露伴带着一本书回来说要跟书本结婚,他们也会露出笑容一样。
岸边夫人甚至偷偷告诉她“我觉得我家儿子要孤独终老但又不敢劝他”之类的担忧揣测,因此仿生人愣了一下,耿直地说道:“伯母,我爸也对我说了一样的话。”
她未来的婆婆只能讪笑两句。
“那、那你们可真是天生一对呀。”
此时在与父亲交谈的岸边露伴注意到她们的对话,自然当仁不让的与女朋友十指相扣地说:“嗯,我也这么觉得,妈妈。”
见完了未来的公婆,漫画家想了一下,自己还有个外婆住在杜王町郊外。以前开着温泉民宿,现在年纪大了没那么多力气经营民宿,索性就把那里变成一处长期的出租屋了。
所以两人抓紧时间跑去见了那位白发苍苍的外婆。
露伴老师跟外婆明显亲近许多,戴着老花镜的外婆一边揉着他的绿头发一边骂他天天用发胶伤头皮这件事,而漫画家不服气地撇着嘴地坐着,跟小孩子一样。
“伊吹小姐。”外婆格外和蔼地对她说道,“我知道我家露伴很优秀,不过你到底看上我这个外孙哪一点了呢?”
露伴嘀咕起来:“我哪一点都很棒好吧。”
“闭嘴,外婆没问你!”外婆凶起来的样子也很可爱,伊吹隐约明白自己男朋友的猫猫炸毛模样是跟谁学的了。
也许外婆不应该这样问,因为她这样一问,触发仿生人那久违的对话选项!
[A:金钱]
[B:外表]
[C:性格]
[D:技术]
首先无论是“金钱”还是“外表”都不能选,伊吹光和知道这类老年人最喜欢所谓的“真善美”。你要是明摆着“嘿嘿老娘就是来钓凯子的”或者“我一个老色批喜欢帅哥有错吗”,那绝对要被老人家用扫帚打出家门的。再过分一点也许还会被斥责“狐狸精”什么的。
所以正常情侣这时候肯定会说:“我喜欢他的内在/人品/性格……”
但是漫画家那见鬼一样的傲娇糟糕性格谁都清楚,你让伊吹光和硬着头皮夸他性格好那也不可能。
所以,唯一的选项只剩下了[D:技术]。
“说实话。”伊吹光和坦坦荡荡地对人家外婆说,“您的外孙在床上的技术蛮好的,完全出乎我的预料了。每次我都很喜欢跟他来一发的感觉……”
外婆:……
外婆:…………
外婆突然忍不住笑了。她是过来人,而且这把年纪了还有什么不明白。
“年轻就是好啊。”她慢悠悠地说。????
“——光和!!你不要带坏我外婆!!!”
一旁面红耳赤的岸边露伴发出了廉耻心爆炸的大喊。
dz第128章 份子钱
虽说两人目前已经做了婚姻介的登记, 从法律上来说算是合法夫妻了,但东方国家有个传统就是……结婚嘛,一定要请亲朋好友们过来参加个结婚仪式, 大家再顺便吃个饭喝个酒送一下祝福之类的。
因此这些天来伊吹光和也很忙,她与漫画家研究了好半天到底要搞什么样形式的婚礼后, 最后决定还是采用日本最传统的“神前式”。这婚礼方法就是在神社或者伪神社的酒店里举办,最后大家会聚在一起吃一顿“披露宴”结束。
说实话,仿生人没想到丈夫看起来是那么新潮的帅哥(成天爱穿露腰装、屁股很翘、头发剃了一半这些), 在结婚大事上却非常传统观念。
“在这种礼仪大事上传统一些……不好吗。”岸边露伴露出了猫猫生气的表情看着她。
那还能怎么办呢。
伊吹当然是顺着猫猫的毛揉了一把。
“好啊。”她说着真心话, “只是我还没试过神前式呢。”
其实美式的天主教婚礼她以前参加过,大家聚在教堂里, 在神父与上帝的见证下一对新人交换誓词什么的。
只是那个时候她还不是特里维康, 而是安娜塔西亚。之所以会去参加那场达官贵人家的强强联姻,主要是男方的家长是仿生人公司的股东之一, 带上她这样的文职仿生人也不过是为了婚礼的过程做个文字记录。
伊吹至今还零零碎碎地记得,自己当时站在教堂内部的暗道处,被主人命令不得走到他人视野中——因为仿生人这种机器一旦出现在公众场合就类似于遛狗不牵绳那样招人厌,走到哪里都会被骂,要是有人再坏一点还会对这些仿生人殴打一番——安娜塔西亚就那样站在黑暗中,眼睛灼灼地看着外面那盛大光明的结婚仪式。
神父慈爱, 圣音齐唱, 郎才女貌,新人亲吻彼此, 宾客微笑……但那些美好的事物都与安娜塔西亚有何关系呢?
她不过是一台不得光明正大地出现在人类众多的公共场合的记录机器罢了。
…………
婚礼的形式就这样定下来了, 岸边露伴连夜完成了婚戒的设计图跑去找认识的珠宝商帮忙,而双方长辈在经过多次协商与咨询他们二人的意见后,决定将婚礼定在十天后。
“为什么是十天后?”
“因为八天后暗杀组会过来日本, 到时候刚好让他们给我的婚礼凑份子钱。”
“???”
岸边露伴满头问号,差点为自己妻子未来的部下工具人们鞠一把鳄鱼的眼泪。
【他们也太惨了吧!】
【给新老板打工,万里迢迢地从欧洲过来,结果第一个月工资还没拿到手就要倒贴给老板的婚礼凑份子钱?】
于是心慈手软的漫画家同情地问:“那我可以让他们来给我当漫画助手吗?”
所以说你露伴老师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说到这种额外加班的事情,伊吹光和的耳朵一下子竖起来了,满脸严肃地说:“这可不行,当初我没有说会有这种事,我得对下属们负责……”
“我加钱。”
“那没问题了。回头你要多少人?”仿生人变卦的速度跟变脸一样快,三言两语就跟丈夫完成了借用人力的PY交易。
随着婚礼时间越来越近,结婚时所需的男女礼服、吃饭的酒店、预约的神社、进出的车辆、邀请人的名单……一样一样地全部被执行力爆表的伊吹光和毫无压力地完成了。
为了多收份子钱……哦不是,是为了把自己结婚这个好消息告诉所有亲朋好友,伊吹把婚礼邀请函都寄到港口黑手党总部去了。
结果当时森鸥外不在大楼里,仿生人想了想,就把邀请函放到了他的床头。
请大家试想一下,你是一个统领一个大地区的黑恶势力首领,由于平日里亏心事干多了以至于毫无安全感。然而在那月黑风高之夜,万物寂静之时,一个满身黑雾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来到你的床头。然后举起了……婚礼邀请函轻轻放下……
这他妈的得多恐怖啊!
所以第二天醒来的森鸥外不出意外,再次被吓得头发掉多了几根。
将近婚礼的前两天,懵懂无知的暗杀组终于踏上了日本的土地,一下飞机他们就联系上了伊吹光和。
仿生人已经给这帮家伙在东京开好暂住的酒店,并热情地通知他们,自己马上就要结婚了。
酒店客房里,里苏特开着免提,其他人都围在这里包括新来的乔鲁诺。
“所以?”里苏特略有不安地问。
“作为公司即将入职的新员工,你们不打算意思意思吗?”伊吹光和在电话里回应。
“你……什么意思。”
“里苏特先生你这样说话就没意思了。”仿生人很爽朗,“我相信你懂我的意思的。”
里苏特似乎铁了心地一毛不拔:“我不懂你的意思。”
“我就是那个意思啦,别开玩笑了,记得准备好你们的意思哦。后天上午10点,明治神宫大门口见咯。”
挂断电话后,意大利人们陷入了奇怪的沉思,最后还是贝西问:“队长,伊吹小姐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意思?”
“别问我。”队长阴沉地说,似乎在考虑婚礼当天要不要寄一个炸.弹过去“意思意思”。
但这个想法最终没有落实到位,有点可惜。
婚礼的那一天,来了很多观礼者,除去亲戚们之外,还有岸边露伴的漫画编辑、他的启蒙美术老师、多年来的几个忠实粉丝、杜王町的那些年轻替身使者们,甚至于远在美国的波鲁那鲁夫和空条承太郎都过来了。
他们还带来了一位戴着毛线帽、拄着拐杖颤巍巍的老爷子,正是如今已经快九十岁的乔瑟夫·乔斯达。年幼可爱的空条徐伦牵着曾祖父的手慢慢地往前走,见此状况,高三学生东方仗助一脸为难地迎了上去,然后极其小声地喊了一声“爸”。幸好他的母亲东方朋子因为先前的工作出差而暂时赶不回来东京,不然这对“父母”见面一定非常尴尬……
夏目贵志一家人也来了,他们其实是顺便来看看藤原贰这个小姑娘如今被收养后的日子过得如何。猫咪老师虽然依旧很害怕伊吹光和身上的那种恐怖气息,但还是到处躲着去找零食和美酒吃喝去了。
同样身在东京的对策局成员们上到局长产屋敷耀哉,下到一个被她救过的普通调查员都送出了礼物,关系最好的那些同僚们更是嘻嘻哈哈地过来观礼。
远在南美洲的威廉·迈尔斯托日本的刺客大师高木飞鸟转赠送了礼物,看起来是一张普通的森林风景明信片,但不知为何背后有恐龙在追着他们跑的隐约轮廓,让人细思恐极。
岩永琴子拄着手杖和男朋友樱川九郎一起过来,她主动跑去帮伊吹光和更换“白无垢”礼服,然后一见面就狂吐槽了这个结婚速度比自己还快的笨蛋机器人一顿。
仿生人感觉有些委屈,但也早已习惯这些人类傲娇的程度令人发指这种事。
横滨那边,森鸥外留下个别干部看家后就带着尾崎红叶这些心腹等人过来了,一副来赴鸿门宴的决绝架势。森先生那铁青可怖的面色让负责签到的神社工作人员误以为这位头发稀疏的中年男士是要进神社去永远地追随明治天皇,吓得连忙让安保人员注意一下此人的一举一动……
倒是武装侦探社的成员们在得知了这个消息后纷纷感到惊讶,只有新来的中岛敦还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在知道自己的杀痞徒弟居然要结婚了,太宰治愣是狂笑三分钟,笑得太厉害从桌子上一头栽倒下去,不小心把脖子塞进了天花板的吊索里,险些当场表演一个上吊自杀。
等大家七手八脚地把他解救下来,他还在一边笑一边喘气:“是谁……是谁那么倒霉要被她糟蹋了!”
中岛敦捡起一旁的邀请函,看了一眼顿时花容失色:“是、是岸边露伴先生!他不是那个《红黑少年》的漫画作者吗?”
他以前在孤儿院也是看过好心人捐赠过的几本漫画书的。
于是太宰治笑得更大声了,直接在地上开始打滚,直到国木田独步不耐烦地给了他一脚才勉强消停下来。
最后福泽谕吉社长决定歇业一天,集体去东京团建参加顾问小姐的婚礼——是的,伊吹还在侦探社挂着一个“顾问”的头衔呢。
在神宫门口,RUA和家长们一起负责接待宾客,当暗杀组这群意大利人来到古色古香极具日本神道教特色的明治神宫门口时看到这货,顿时不敢造次,乖乖送上礼物。
“份子钱没有,礼物可以吗?”里苏特闷闷地问。
“当然可以!”RUA笑容满面,完全没有当初一拳把【绯红之王】扔进混沌宇宙的煞气,“诸位,里面请!”
这群外国人送的礼物也很有特色——霍尔马吉欧送了一只装在空啤酒瓶的委屈猫咪(还活着),里苏特送了一团全是由铁元素构成的不规则刀片团,伊鲁索送了一面能装进1立方米物品的化妆镜,贝西送了一根普通的钓鱼竿,普罗修特送了一瓶意大利本地的红酒,梅洛尼送了一套婴儿护肤产品,加丘送了一整箱的自制雪糕,乔鲁诺送了一盆由纽扣变成的樱花树幼苗。
反正怎么说呢,虽说礼轻情意重,但这帮人也根本是用替身能力给礼物稍微开发了一些奇怪的功能后就送过来了。
但是RUA决定不生气,因为今天是喜庆的日子,于是它继续喜气洋洋地接待着前来观礼的宾客们。
忽然,它看到一个暗红色头发的中年男人带着一群年龄各异的孩子们走近神宫,然后RUA笑了:“好久不见啊,上川先生。”
“……嗯。”上川景赐不善言辞地点点头,“听太宰说伊吹小姐要结婚了,我来送点礼物。这些都是我的孩子……”
“哈哈,那敢情好,您和孩子们里面请。”
等宾客们到齐后,婚礼正式开始。
平日里喜爱奇装异服的岸边露伴老老实实地换上了传统的黑色“纹付羽织袴”,岸边家的家纹绣在衣服的胸口与袖口上,手持桧木扇,腰系白色绒球“羽织纽”,脚踩白袜和木屐,但是头发还是一如既往地梳了发胶。
漫画家的老外婆能亲眼看到外孙结婚这种大喜事,尽管心中非常喜悦,但嘴巴上依旧忍不住唠唠叨叨:“这孩子一点也不保护头发,老了肯定要掉发……”
搞得她的女儿和女婿拼命安抚老人家:“今天是孩子们的喜庆日子,露伴喜欢把自己打扮得精神一点没什么错……”
在百无聊赖的等待期间,岸边露伴看着满场的或陌生或熟悉面孔,很想对这群素材库们疯狂取材一阵——但是碍于现在这种场合可能一生只有一次,因此他只好委委屈屈地克制住对来宾们疯狂使用【天堂之门】的妄想。
这个时候,身穿白无垢礼服的伊吹光和在好姐妹琴子的搀扶下(或者说仿生人暗中还搀扶了这个一条腿是义肢的朋友一把),在神社巫女的陪伴下缓缓走过来。
年轻人看着伊吹光和阳光下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过来,其他人的模样完全被他给忽视了,因此感觉心跳得都有点急了,喉结不禁上下滑动了一下才勉强稳住心神。
伊吹抬起头对他笑了笑,淡金色的瞳孔在洁白的帽檐下似乎还隐约反射着阳光的亮度。
岸边露伴顿时有些害羞地习惯性扭开脸,但他注意到自己父母正在瞪着自己的眼神,突然反应过来这是个什么场合,只好强忍傲娇本性的直视伊吹光和。
其实仿生人也觉得蛮有意思的,至少这回她是这场婚礼的当事人之一而非旁观者。而且直到这个时候她才能确信——自己真的跟这个人结婚了。
伊吹光和忽然就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仪式的第一个环节是“参进”。在神官和巫女的引导下,新郎新娘和两家人进入神殿,在雅乐中开始婚礼仪式,其他宾客则在神殿外等候。
然而当见到主持神官的脸时,伊吹光和再也无法抑制住内心的惊愕,大吃一惊:“中也先生?!”
头戴乌帽子、身着白色神官服的中原中也眨巴着蔚蓝色的眼睛:“我这段时间在这里进修,也已经给好几对新人主持过了婚礼仪式……有问题吗?”
“没有没有,请开始仪式吧。”
于是,婚礼就这么顺顺利利地走完了所有流程。
真可谓是“皆大欢喜”。
dz第129章 番外一·岸边露伴
岸边露伴其实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一件事, 那就是他那缺心眼的爸妈给他取的名字绝对不是正常父母能想出来的。
“露”是露水之意,在日语里有“转瞬即逝”、“无常”等伤感的词意。而“伴”就是“相伴”,两个字放在一起,合起来的意思就是“此人一生相伴无常”。
虽说日本的传统美学之一是“物哀”文化, 怎么哀伤怎么悲苦怎么来, 但是哪有父母希望自家小孩这辈子都没个着落的?
因此从小到大, 岸边露伴与自己的父母并不是非常亲近。比起同龄人喜欢趴在妈妈的怀里撒娇亦或者要父亲背着才肯走路, 他宁可一个人背起心爱的小画板,带上蜡笔去外头的公园画画。
虽然那个时候画得真的很一般, 但是才几岁大的孩子能够展露出这种绘画天赋已经殊为难得。因此父母亲商议一番后决定先给他报一个杜王町本地的美术兴趣班学学基础,看看他是否想坚持下来。
岸边露伴自然是答应了。每个周末都背着小书包去上课,那个老师是京都大学美术学院的退休老教授, 因为在家待着无聊才开了这么个兴趣班, 老教授对于这孩子很是喜爱, 因此对这个学生也渐渐地上心起来。
除此之外, 他幼年时还喜欢沿着杜王町的海岸线一个人走来走去,呼吸着那熟悉的海水气味, 踩着脚下被海浪拍打的黑色乱礁石。
直到某天下雨时他不幸摔倒在乱石堆里,自那以后, 肋骨下方有一处细微的裂痕, 每逢低气压天气时就会隐隐作痛。尽管长大后可以使用【天堂之门】修复骨裂但岸边露伴依旧不愿意那么做。
——他其实是个念旧的人,这一点在现代年轻人中是很难得的品质。
不管打扮的多么时髦、穿的有多新潮, 他依旧下意识地想要与自己命运中的那种流离失所相互对抗。
童年的伤口是一种特殊的记忆,只有这样,他才会想起曾经的那个自己,小小的,孤独地走在海边的自己。
在他4岁那年出了一件大事, 那年刮台风,父母都去外婆的客栈里帮忙了,就顺手把他寄存在邻居家姐姐的家里过夜。
两家人其实关系很熟,邻居家的女儿杉本铃美比他年长将近十几岁,自然把他当成睡觉都需要听童话故事的小朋友来哄。岸边露伴虽然对此很不满,但童话故事真的很好听,再加上台风天的屋子外头确实很吵,只好乖乖地被大姐姐哄去睡觉。
但当时两人都并不知道,一个初出茅庐的杀人魔就趴在杉本铃美的床下等待时机……
直到很多年后,岸边露伴才得知铃美姐是被那个叫做“吉良吉影”的疯子所杀害的第一个无辜受害者。
当时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漫画家如今已经想不起来了。在后来旁人的提醒下,他依稀回忆起当时黑暗中的挣扎、斗殴和呼喊,利刃刺入躯体,鲜血的铁锈味一下子浮现在房间里,以及那个人一把勒住铃美的脖子要往后拖的可怖声响。
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杉本铃美依旧拼尽全力地大喊着:“露伴!快逃!跳窗快逃!!”
一直以来都很听话的岸边露伴跌跌撞撞地从二楼窗台跳出去,径直摔在了楼下的盆栽植物里,脸上被划伤,满身是泥土和雨水。当附近的大人们听见异响打着手电筒找到他时,这个被吓坏的孩子只会一个劲地说:“是铃美姐姐救了我,铃美姐姐让我从窗户跳出来的。”
然而大人们冲进去时,铃美的尸体消失无踪,房间里只有一滩可疑的灰尘和大片鲜血。警察们因为找不到尸体,只好认定那个女孩“失踪”了。
——那是岸边露伴这无常的一生中头一回如此清晰且近距离地感受到命运中的那股恶意。
尽管他知道铃美姐姐多半是死了,而被恶人所杀害也不是他这个小孩子的错,但伤心与自责总归是无法避免的。
考虑到孩子受了那么大的冲击,父母决定带他离开这个伤心地,也许过几年他就会忘了当年看到的血腥一幕。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东京的繁华都市之景彻底让岸边露伴遗忘了那个台风的夜晚,只有在偶尔的寒暑假才会回杜王町的外婆家客栈里暂住一段时间。
东京人跟仙台那边郊区小镇的人不太一样,他们更加倨傲,瞧不起外地人。
但是岸边露伴根本懒得搭理这群幼稚的家伙,面对他人的挑衅和霸凌也会毫不犹豫地报复回去——他有坚持学跆拳道这类的防身术。于是校园里传出“这家伙不好惹”的说法,不良们看他身上没有多少油水可以捞,普通学生又不喜欢他的傲气,因此久而久之,没有多少同龄人愿意与这个转学生打交道。
对于这种情况,岸边露伴其实有点委屈。
谁不想要朋友呢?就算是毁灭世界的大魔王也希望能有一两个知道自己梦想的宿敌勇者。更何况是经常会觉得寂寞的小孩子。
但是如果让他跟那些无聊的庸俗之辈说说笑笑的浪费时间来社交,露伴是绝对不愿意的。
有那个时间还不如多画几幅素描来练基本功。
久而久之,一心沉浸在画画中的男孩子就不觉得那么寂寞了。
东京是整个日本最核心的城市之一,无数艺术爱好者汇聚在此。因此颇有天赋的露伴在这里可以继续跟着不同的名师学习画画,一层层地深入学习各类绘画技巧——直到他某天终于意识到这些老师也不过是掌握着最普通绘画技术的寻常人,自己已经学会了他们所有的技巧和方法,接下来的艺术之路全都要靠他自己了。
那年他才刚满16岁,觉醒了自己的替身【天堂之门】,踏上了一条取材和自我学习的道路。
取材是很危险的事情——我是说,普通人晕过去后当然不会意识到自己被取材了,但通常能意识到这点的都不是普通人,没人愿意把自己的心事坦然告知一个陌生人——一直以来,这家伙可谓是在刀尖上起舞,在作死的边缘追逐着故事的真实性。
岸边露伴读完高中就懒得再去读大学了,很多日本高中生都这样,所以他的这个决定也并不稀奇。但这并不是说他家没钱或者考不上大学,只是这个年轻人当时一门心思地琢磨着当漫画家,想把自己的作品投到美术大赏里获得名次打开名气。而且读大学的最终目的对于大多数人而言只是为了方便更好地找工作,那么他去不去读大学也没什么差别。
17岁那年刚高中毕业的新人漫画家窝在外婆的家里画稿子,遇见了这辈子第一个有好感的初恋女士……虽然多年后的事实证明,这位初恋小姐根本是有妇之夫,对岸边露伴完全没有什么那方面的心思,而且还是他两百多年前的某位家族先祖的亡魂……
虽然这故事说起来有些啼笑皆非,但是岸边露伴笑着笑着就笑不出来了。
【这就是命运的无常啊。】
20岁时,他终于重新回到了杜王町,遇见了以空条承太郎等人为首的替身使者们和隐居在幽灵小巷的铃美姐姐亡灵。为了替杉本铃美和这些年来被杀死的无辜女孩们报仇,岸边露伴不顾危险地开始与同伴们在小镇里到处搜寻那个最危险的杀人狂。
最终他们成功了,吉良吉影被他最不喜欢的死对头东方仗助打得只能趴在地上逃跑,在此期间却被一辆刹车失灵的救护车给活活碾死了……亲眼目睹了这个罪大恶极的家伙是怎么死的,岸边露伴顿时有种“这也行?”的荒谬感。
救护车的刹车失灵的概率是多小?明明停在那里,却偏偏突然后退着压死了一个杀人狂的概率又还能多小??
但是不管怎么说,铃美姐姐的仇被报了,在最后与那位即将上天堂的姐姐见面时,铃美逗他:“我要是走了的话,小露伴会寂寞吗?”
——是了,在姐姐的眼里,如今已经成为出类拔萃小伙子的岸边露伴依旧是那个喜欢睡前听童话故事的小屁孩。
漫画家硬着嘴说出违心的否认,却遭到好友广濑康一的怒视。
康一似乎用眼神斥责他:拜托你坦诚一点吧!
没人知道当时岸边露伴到底想了什么,心情又是怎样的难受与复杂,但最终他还是极为罕见地稍微坦诚了一点。
“当然……当然会寂寞啊。”他低声说道,委屈得像个小孩子却又不能跟任何人讲。
【真是世事无常。】
送走了亡魂们,杜王町小镇恢复了往日的安静祥和。岸边露伴继续住在这里,画画,写生,外出取材,健身,和朋友们喝下午茶……日子过得有条不紊。
虽然身体各项机能都很健康,但他如今的心情已经非常疲倦,长久以来日复一日的工作虽说并不会令他厌烦,但是总觉得缺了点什么。可岸边露伴已经不愿意再让自己命运中的那种无名恶意去牵连其他自己重视的人了。
如果说他这一生注定要与未知的危险和恐怖相伴,去探索人心深处的秘密,会把不好的事情带给自己与周围的人——那么岸边露伴宁愿自己永远孤独和无常下去。
他原以为自己这一生就会这样在忙碌与创作中度过,直到他遇到了那个人。
虽然第一次见面时就被对方的替身给打了一顿(最无语的是当事人伊吹光和还一副“发生了什么事”的迷茫模样),第二次见面时被对方从两个裂口女的嘴里掏出来,第三次见面时更惨烈,直接让岸边露伴躺在新干线的地板上接受腹股沟的紧急注射药剂。
露伴被吓得半死,以至于求生欲爆表的连夜从医院住院部里爬窗逃走了。
【这个世界上竟然还有迫害光环比我还强的怪人!】
直到逃回自家,回到了熟悉的环境,漫画家才觉得脑袋里那根紧绷的神经缓缓松下来。
虽然两人的几次见面都以不太完美的结尾而告终,但岸边露伴仔细一想,伊吹光和那人其实是努力地想展露对他人的和善与友好,结果不知为何总是事与愿违,每次都会搞出鸡飞狗跳的情况,最后受苦受难的自然都是她周围的人。可如果她执意想保护什么人……至今还没看到失败的案例。
冷静思索着这些,露伴觉得很新奇——他活了那么多年,还没遇到过一个能在命运“无常”领域上如此压制自己的人。
……只要跟那个人待在一起,自己就好像变回了一个不那么孤独的、有同类的正常人了。
可是如果非要说去寻找对方、探索这个秘密的话,漫画家又是绝对不愿意的。
原因无他,对方的替身非常护犊子,对于一切试图对本体出手的存在都凶得要命,岸边露伴已经吃过对方的一顿痛殴,这会儿绝对不想再把自己送去当沙袋了。
但是长久以来喜爱捉弄他的命运像是跟露伴开了个玩笑,偏偏把人送到他身边来,还跟他讨教着怎么学习写作技巧。
说实话,当听到伊吹光和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混蛋对自己这么一个漫画家说要学写作这种专业不对口的请求,以及用那双清澈明亮、宛若小鹿斑比的眼睛颇为无辜天真地看着他时,岸边露伴差点仰天长啸,大喊一句“你找错人啦笨蛋”。
“我不是笨蛋。”伊吹也不知道是第一千次还是第一万次说这句辩解,熟练得让人心疼。看她坚定和善的表情,似乎打心眼里觉得她自己是个小机灵鬼儿。
“是啦,当初答应教你这种事情的我才是笨蛋嘛……快点写!”
写作课上课状态中的露伴老师没好气地说。
其实对于岸边露伴来说他并不讨厌把技能传授给别人,无论是绘画、意大利语还是写作,因为这就好比学霸给同学讲解错题,在把知识重新梳理并传授给他人的过程中,身为“老师”的那一方反而会更先领悟和看清楚自己在这个领域方面有什么优势和不足。
漫画的本质之一也是讲故事,如果他能够把别人教会如何讲好一个故事,那么他自己在这方面的本事多半也不会差劲到哪里去。这才是岸边露伴没有拒绝伊吹光和上门求教的真实原因。
……绝对不是怕RUA那个混蛋替身又强迫自己给它本体上课。
但是伊吹光和也许不是一个会按时交作业的好学生,但起码也是用心的学习了。只是随着越来越深入地剖析内心世界,她反而越来越失落。
“你干嘛总是耷拉着脸啊?”岸边露伴不爽地问。
“有吗……对不起。”
她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依旧恹恹地道歉起来。不过下一秒她又解释了一些让人听不懂的话,什么做人好难啊、我好像忘记了某些很重要的记忆之类的。
“那些是很重要的记忆?”
“嗯。”
“那你为什么会忘记呢?”漫画家问,“是什么事情让你忘记了它?这样做的后果又是什么?”
这一连串的问题问得伊吹光和哑口无言,她呆呆地看着他,连往日里明亮的淡金色眼睛里也似乎多了点忧郁的情感,就像是趴在窗台上希望出去玩的小狗勾。
岸边露伴倒觉得这样不坏,因为这女孩子总是直愣愣地像个机器人,做什么事情都一板一眼不急不慢的,偏偏犯傻的时候会露出稍微人性化一些的神采……反而给人一种变得活泼的微妙既视感。
所以他有时候会故意说些欺负人的话看看对方会有什么样新鲜的反应。事实证明,伊吹光和从不会令他失望。
她似乎……变得越来越像一个正常人了。
相处久了,朋友之间相互了解,他原本对于伊吹身上那种莫名其妙的迫害光环的恐惧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特的……怜悯。
【糟糕。】
【糟糕糟糕糟糕!】
【我对她的情感好像已经没法做到以前的保持距离了。】
他比伊吹光和本人更先一步地意识到她性格里生来的缺陷,旋即又自嘲自己这个从小孤僻到大的怪人到底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别人。
所以最先提醒岸边露伴这种异样的反而是身在东京的《JUMP》编辑部的编辑先生,那人从他出道以来就一直合作,如今七八年过去,也算是少有的朋友了。
“露伴老师最近有谈恋爱吗?”编辑大叔兴致勃勃地给他打电话,“感觉您的近期更新似乎都变得颇为柔软起来了!人物对话里也充满着一种恋爱的粉色泡泡既视感!”
“什么?你胡言乱语什么啊!”岸边露伴差点没拿电话砸过去——如果编辑先生坐在他对面的话。
“没有吗?哈哈哈,可是最近的读者信件都是这么反馈的。编辑部的其他老师也都这样觉得的……”
电话那头的编辑还在说什么,但岸边露伴已经听不见了。
《红黑少年》里,男主角总是孤身一人的四处冒险,游历,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就算冒险时偶尔会遇到好心人NPC和不同的友人,也通常只会大家一起活动一段时间,最终依旧是男主角那个少年自己踏上新的旅程。
某种意义上来说,那其实不是虚构的漫画,而是岸边露伴自己的内心写照。
时至今日,他依旧是那个会走在海滩上摔倒的小男孩。?|?у
孤独对他来说是习以为常的事情,所谓的世事无常对他来说反而是命运要对他发起的诸多考验——历史上哪位大艺术家能得到善终的?
米开朗基罗劳累致死,梵高发疯后开枪自杀,莫奈因眼疾发作引发死亡,维米尔穷困猝死……
【我本来已经做好心理准备了。】
【我已经决定不再牵扯任何人踏入我的命运。】
【我明明……明明不会像是小孩子那样经常觉得很寂寞了!】
可是为什么,当看到同样在人群中格格不入的同类怪人时,依旧想要靠近去帮助她呢?
后来在法国,两人在卢浮宫事件后,从巴黎警察局出来后曾有过这样的一段对话。
“其实……我喜欢露伴老师。你是第一个让我有这种感觉的……人类。”伊吹光和有些为难和不好意思地说,“是不是给你增加困扰了?”
岸边露伴说不出当时是什么心情,只是为了保护自己才故意冷着脸地问:“如果我说是呢?”
“那就不打扰你接下来的生活啊。”伊吹理所当然地说。
又来了。她又露出那种无辜与诚挚的神情了。
非常可恶。漫画家偷偷地想。搞得好像都是我的错误一样。
“可、可那样的话……我,不,你不会感到寂寞吗?”岸边露伴忍不住问。
其实他原本想说的“我会感到寂寞”这样显现心意的直白陈述句,但话到嘴边,依旧硬生生地改成了一个看似单纯的问句。
漫画家想问的人也许不单是伊吹光和,更是他自己。
【你终于遇到了同类,如果就这样放手的话难道不会寂寞吗?】
“会寂寞啊!这是肯定的!”伊吹忽然很大声地说,“但是,比起我个人的感受,我更加希望露伴老师能得到自己的幸福呀!”
说着她咧开嘴傻笑起来,站在绿草如茵的公园里,她的笑容竟然比这周围的一切异国美景更耀眼。
岸边露伴终于明白了某些事情。
他不想再这样寂寞下去了,从小到大,他都快要忘记有人陪伴的感觉是什么样子的。
他希望有人能与自己一起对抗那种命运中的“无常”时也不会受伤,甚至是……一见到那个人,就感觉自己浑身上下充满了勇气。
身为人类的勇气,对抗命运的勇气,以及……追求幸福的勇气。
“我明白了。”他说,“我陪你去找‘圣心’吧。”
伊吹明显没想到话题跳得那么快,但她还是迅速而理智地询问:“诶?露伴老师不打算在巴黎多留几天吗?”
“没那个必要。巴黎随时都可以再回来,但是重要的事情一旦错过就会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岸边露伴意味深长地说道。
然而那个笨蛋根本没听到他的潜台词:“啊?重要的事?那你快去完成啊,不用陪我……寻宝的。”
决心抓住幸福的漫画家一时间还是无法抑制地被气笑了。
“伊吹!”
“是。”
“你可真是个大笨蛋!没救了!!”
“我不是笨蛋,露伴老师。”
dz第130章 新游戏
新婚燕尔的两个年轻人并没有去搞什么蜜月之旅, 他们不久前才刚从国外回来,再加上这大半个月里都是为了婚礼的事情各种折腾快累死了,如今暂时没有那个兴致再去旅行。
反正岸边露伴是自由职业者, 想走的话提前给编辑大叔传真一两周的存稿, 而伊吹光和现在则忙着开她的神奇公司, 自然也一时半会走不开。
从意大利而来的八个外国友人在参加了一场原汁原味的日式婚礼后, 又在东京玩了几天,这才集体去仙台上班。在他们之中,只有乔鲁诺向学校请假休学三个月, 其他人都是成年人, 反正金发少年也就是过来帮帮忙, 看有没有用得上自己的地方。
答案是:有。
坐在公司的会议室里,作为新社长的伊吹光和一脸神秘莫测地告诉大家, 我们要正式玩多人运动游戏……啊不是,是开工干活了。
里苏特代表了其他人发言:“所以,我们的工作是?”
伊吹社长像模像样地拍了拍手,她新聘请的秘书小妹就推着一个手推车,上面摆满了整齐的纸箱子,挨个给每个人发了一个。
大家立刻拆开箱子, 结果发现里头是一个充满科技时代感的……游戏头盔?!
“这什么啊?”霍尔马吉欧玩弄着这个材质不明但很轻巧的头盔问道。
这个年代的人多半还没见过后世风行一时的VR游戏设备, 因此各个表示迷惑。说实话, 当《维和公司》检测到一切准备因素齐全后给伊吹这个玩家寄来了VR头盔时,她本人也非常迷惑。
“是睡眠头盔。”伊吹光和用了一种大家都能听懂的说法委婉地说道,“折叠床我都已经准备好了,大家这个月的工作,就是戴上头盔躺在床上进行体验。”
大家安静了几秒,哄地一下吵开了。
“花钱请我们来睡觉?还有这等好事。”
“这可是你说的哦, 伊吹小姐。”
仿生人面带微笑:“对,我说的,我可以保证没有危险……大家先试试看吧。”
暗杀组等人略微地松了口气,杀人放火他们擅长,但是搞正儿八经的企业工作他们绝对能搞砸……但是睡觉这种事,只要是个正常人都可以办到。
其实人群中的金发大哥普罗修特和乔鲁诺都报以狐疑的态度,但看着伊吹那满脸和善的表情,觉得应该也确实没什么危险,就半信半疑地拎着头盔出去准备“工作”了。
趁着人一走出会议室,伊吹立刻将意识浸入精神空间里,打开了游戏《维和公司》。
【系统提示:检测到员工即将进入游戏,请选择你要帮助的势力。】
原本漆黑的页面渐渐地变成了一片烽火连天的大陆地图,地图上的国家犬牙交错,分界线模糊不清。
与此同时,系统的提示在伊吹光和的脑袋里回荡起来。
“在遥远的忍界大陆,烽火战乱持续了至今已有百年。百姓不堪其苦,只求和平的到来。在这风云激荡的岁月里,有数个新生的势力逐渐在大陆上崭露头角……”
【砂隐村(游戏难度指数:3颗星):风之国当今国土面积超过80%都是干旱无水的沙漠地带,沙漠是他们的守护者,也是阻碍当地人进一步发展的诅咒。为了带领族裔们滋润这片故土,作为家族领袖的[烈斗]建立起“砂隐村”并成为第一代“风影”。
忍村特色:猎猎风沙(有“追风者”天赋,对风属性忍术有20%的伤害增幅,有30%几率触发“大绝地”特殊剧情)
地区特色:地下富有各类金属矿脉。】
【云隐村(游戏难度指数:5颗星):云隐村伫立于高耸入云的众山之中,长年与雷声相伴,民风淳朴,武德充沛。由[艾]建立该忍村并自封为“雷影”。
忍村特色:万古雷鸣(有“云端之上”天赋,对雷属性忍术有20%的伤害增幅,有30%的几率触发“环大陆雷塔”特殊剧情,有5%的几率触发“电力时代”特殊剧情)
地区特色:修炼效果+50%,修炼时间缩短-20%。】
…………
伊吹光和查看了所有可以供玩家选择的势力,发现主要是五大国——其他小国在地图上几乎被阴影完全覆盖住,显然系统都还没解锁,估计得逼着玩家玩个最少一周目的大国剧情才能解锁新的势力阵营。
那么作为一个萌新的新手玩家,要玩当然是选择……
【木叶隐村(游戏难度指数:6颗星。极不推荐新手尝试该阵营!):火之国地处交通枢纽,连接南北,往来必经。木叶隐村更是忍界史上第一个成立的忍村,最核心的力量由原先忍界最强的两个家族摈弃前嫌后组成,千手家族的首领[千手柱间]与宇智波家族的首领[宇智波斑]结成兄弟盟约,发誓共建桃源乡。
忍村特色:火之意志(有“薪火相传”天赋,对火属性忍术有20%的伤害增幅,有90%的几率触发“终结谷之战”特殊剧情,有80%的几率触发“第五次大战”特殊剧情,有50%的几率触发“未曾设想的道路”特殊剧情,仅有1%的几率触发“人间桃源”特殊剧情)
地区特色:商业繁荣率+80%(限定地区和平时期),人才出现率+50%】
哈哈哈哈!
虚假的萌新玩家才玩系统推荐的低难度阵营,真正的高手玩家就是要莽!
当然是选择难度最高的木叶隐村阵营啦!
开什么玩笑,系统要是真的不想让新手玩家尝试第一局就尝试火之国阵营就不会去解锁它,放在那里还假模假样地加了一句“极不推荐新手尝试该阵营!”的警告,吓唬谁呢?
就这样,伊吹光和点击了一下火之国的这个阵营,于是系统问她是否确定,仿生人就点了一遍“确定”。
【系统提示:您已选择阵营为[木叶隐村],游戏结束前,不可再次更改。】
转眼间,阵营人员名单就出来了。
【木叶隐村
初代火影(首领):?
可供参考的人才名单:千手柱间,宇智波斑,千手扉间……
当前村庄基础建设进度:0
玩家终极任务:一、完成地区重建。二、?(请自行探索)】
同时页面左右两侧出现了两个人物的投影,左边那人身披红色大铠,大卷轴垂落身侧,黑发如瀑,笑容爽朗豪迈。右边那人身穿蓝衣,面容俊朗却阴郁,巨大的团扇挂在身后,一头黑色短发炸起,不苟言笑。
系统还贴心地为这两人加了名字,让玩家一眼就能分得清谁是千手柱间谁是宇智波斑。
只是伊吹光和关注的重点根本不是帅哥们的长相(她是已经结婚的人了谢谢),而是阵营的实际建设效果,尤其当看基建进度为0时她顿时惊了。
【什么情况?你们嘴巴上说着建设桃源乡,合着你们都住在废墟上吗?】
别的忍村不可能建设进度为0吧!这就是游戏的最高难度了么!可恶,竟然想给她一个柔弱无助的玩家这样的下马威?
没关系,反正累的又不是玩家本人,而是……
【干员名单:
1、里苏特·涅罗:六星近卫干员(100/100级)
2、普罗修特:六星辅助干员(100/100级)
3、乔鲁诺·乔巴纳:六星治疗干员(63/100级)
4、伊鲁索:五星重装干员(80/80级)
5、加丘:五星法术干员(79/80级)
6、梅洛尼:五星辅助干员(70/80级)
7、贝西:四星狙击干员(57/60级)
8、霍尔马吉欧:四星辅助干员(60/60级)】
【系统提示:是否确认以上名单内的所有干员进入游戏?】
【确定】
下一秒,画面转变,由原先的大地图背景瞬间深入到地面的某片森林里,仿佛高空天降,转瞬间进入了游戏CG的画面。
在忍界的战乱年代,崛起了两个最强大的忍者家族——千手,还有宇智波。
两家是宿敌,是不死不休的仇人,双手上沾满了对方族人的鲜血。然而在奇特的命运推动下,两家族长的长子因为机缘巧合下于幼年相互结识并成为真正的挚友。
男孩们惊讶地发现他们的想法与追求是如此相似,都是那样的厌恶着战争,渴求着和平的降世。可惜随着家族身份的戳穿,双方都意识到对方是必须杀之而后快的敌人,在此后的多年里,活下来的二人都成为了新的家族首领,然而随着宇智波斑最后的亲弟弟泉奈不幸死在千手扉间的秘术之下,斑终于真正的愤怒了。
挚友的弟弟杀死了他仅存的弟弟,这是多么嘲讽的笑话。
无论是出于私人的报仇情感,还是公事上作为宇智波的族长,他必须杀死昔日的老朋友。
那场惊天动地的鏖战持续了足足一天一夜,森林被他们打成河谷,水流涌入这里,最后千手柱间到底技高一筹获胜。
作为败者,宇智波斑并没有丧失最后的自尊,他躺在地上希望千手柱间能够给他一个“痛快”,但是千手柱间再次向他发起了关于童年时两人做过的约定。
“放下仇恨吧,斑。你还记得吗?我们曾经约定要在这里——就在脚下的这块土地建立一个忍者村,到了那个时候,我们的亲人、族人、孩子,都能被放进去保护。无论是千手家还是宇智波家,都不会再有人死亡了。”
千手柱间的声音是如此诚恳,目光真挚地宛若天上的太阳那样光明无比,一如曾经年少时。偏偏宇智波斑已经心力憔悴,也没办法再相信这个男人了。
“我已经失去了弟弟,失去了追随我的族人,我没什么需要保护的了。再说……我也不相信你们,柱间。”
千手柱间很无助,他背后的亲弟弟千手扉间正提着刀不怀好意地琢磨着要不要去砍掉斑的脑袋。
“斑,你要如何才能相信我呢?”
宇智波斑听到这个问题,顿时嘲讽地笑起来:“如果想让我重新相信你,要么杀了你弟弟,要么你自杀。”
说实话,这两个要求无论是哪个都非常过分,连扉间和其他千手族人都忍不住斥责起来。但是柱间只是非常开心地笑了:“斑,你真是个讲情义的人……你明白身为哥哥的心情,所以给了我不用杀死我弟弟的选择。”
这个绝世的强者选择自杀,用自己的性命来交换宇智波斑的信任和真心。
但就在最后关头,两只手猛地握住了那握住苦无的手。
“足够了,柱间。”距离柱间最近的宇智波斑不知何时爬起来,略微颤抖地说,“我已经看到你的真心了。”
但是这已经不是重点,重点是另外一只手的主人——是宇智波斑在数日前刚刚下葬的亲弟弟,宇智波泉奈!
“好久不见,兄长大人。还有……千手柱间。”泉奈不情不愿地开口。
大家都被这死而复生的宇智波泉奈给震惊了,只有斑强忍许久的热泪夺眶而出,一把扑过去抱住自己的亲人:“泉奈!”
“好、好了,大哥。当着外人的面呢。”泉奈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抹无可奈何的意味。
千手柱间也没有被吓到,只是哈哈大笑起来:“泉奈!你没死啊?”
“不,我死了。”宇智波泉奈严肃地反驳,虽然他看起来依旧不情不愿,但还是照本宣科地回答道,“我是与命运签署了契约,才能暂时重返人世的。”
宇智波斑顿时紧张起来,他看向弟弟那明亮但已经变回普通眼睛的黑眸,连忙问道:“你付出了什么代价?”
宇智波泉奈想了想,说出了让这群战国忍者们难以理解的话语。
“我给一家跨时空的公司打工了。”
动画CG到这里就突然暂停下来,此时系统出现了新的提示。
【作为公司的社长,请为你的公司取一个名称吧!】
伊吹光和兴致勃勃地看了半天的动画才想起自己居然还在打游戏的状态,这才回过神,把“诺亚科技公司”的字样打进了文本框。
如今的仿生人已经不是过去的仿生人啦!她变得很会取名字了!
而且“诺亚”这个词很容易联想到《圣经》里的“诺亚方舟”,有救世之意。
所谓的《维和公司》将和平带给一个战后的地区,难道做的不正是救世的工作吗?
系统通过了命名,旋即又发了条新消息出来。
【作为诺亚科技公司的社长,你想对员工与顾客们说的第一句话是?】
伊吹光和想了三秒钟,把一句故弄玄虚的话输入进去。
于是在动画里,黑发黑眸的清秀少年对着自己的兄长和昔日的敌人们说道:“我们的社长让我转告大家说……其实任何人,都没有敌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