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1)
傅斯雪一开始对于沈棠说给她找了个综艺节目的通告情绪本没有太大波澜,因为她知道事情最后也不一定能如愿按计划发展。
可是纪褚枫却主动说起了这事,从对方笃定的态度来看,傅斯雪虽然表面上不在意,心里还是暗自期待起来。
她以为,纪总都这么还说了,节目的事已经板上钉钉了。
毕竟这位新上任的总裁,和之前那位和稀泥的负责人态度很不一样。
本是这么以为的——
可真当从沈棠嘴里说出合同黄了的事,开始期待后又落空的滋味,即便表面上没说什么,心里还是会有些失望。
电脑屏幕还停留在之前暂停的综艺节目最新一期,听说这个节目有整蛊环节,抱着想了解好做准备的心态傅斯雪看了几期。
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听到敲门声的助理起身去开门,开门前看了眼坐在椅子上发了很久呆的傅斯雪。
“纪总……”李青蔓打开门没想到站在门口的会是纪褚枫,面色惊讶忍不住喊了声。
这一声将傅斯雪的思绪拉了回来,她看向门口。
印象中,她见纪褚枫穿得最多的就是正装,似乎只有之前那次吃饭看过她穿便服,现在在公司见到纪褚枫没有穿正装的样子让她稍稍有些惊讶。
她大概是走得急,原本的西装外套也忘了穿,上身就穿了件打底的高领衫,身材看起来更为纤细。
傅斯雪将笔记本合上,看着纪褚枫从门口一步步走进来,李青蔓关门出去了。
“纪总。”她喊了声,声音里仍旧没什么感情。
纪褚枫本是打算直接过来,可在路上改了主意,转道去了趟公关部。
之前她们在酒吧的照片被爆出来时她就让公关部的人去查,在经过一系列“友好”协商后论坛才算愿意将发帖人的信息数据交出来。
可是查到的信息并不如意,这是个新注册的号,发帖人十分狡猾,注册的身份是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那老人显然不可能会上网冲浪,更不用说发帖爆料了。
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有预谋的样子。
走到公关部门口,纪褚枫抬起一只手,没打招呼直接将门推开。
里面的人正围在一起唠嗑喝下午茶呢,显然没想到会有人突然闯进来,正要骂是谁时,转头看到来人立马噤了声,笑容凝固在脸上。
“好兴致啊。”纪褚枫双手环胸看着里面的人,脸上的表情在笑,却比生气还可怕。
那些人立马放下手上的食物,“纪、纪总!”
纪褚枫扫了眼那些人,目光最后落在公关经理上,只是给了他一个眼神,转身便往他的办公室走。
懒散、做事效率低,是纪总给公关部的标签。
她给过公关经理机会,可是现在问题又出现了,公关经理还是没找到始作俑者,这就让纪总失去耐心了。
“纪总,我们顺藤摸瓜往上找过,可是最后都是进入死胡同……敌人太狡猾了!”
“嗯。你说得对。”纪总听他讲完一大堆废话,就在公关经理以为这次又能对付过去时,就听到她说:“今天打辞职报告走人。”
“……啊???”公关经理愣住。
纪褚枫却是已经不想再听他说话,掸了掸裤子上的褶皱,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外走。
看来星曜不止是上面有问题,底下都烂到根了,好在她有两手准备,新的公关经理很快就能上任。
就是这事儿不知道该怎么和傅斯雪交待,夸下海口的纪总破天荒的发起了愁。
现在见傅斯雪十分淡定的样子,纪褚枫的心并没有放下来,她看了看对方,拉开椅子在桌子对面坐下。
“节目的事你知道了?”
傅斯雪点点头。
纪褚枫没有从她的表情里看到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有些过分淡定了。
她想了想,一个可能性在心里蔓延开来,试探性问:“你是不是知道?”
“……”傅斯雪交叠在一起的手指动了下,留意到这个动作,纪褚枫趁热打铁直白问:“通告被风娱截胡,我想你可能猜到过这个可能性。是吗?”
傅斯雪仍旧没说话,抬起眼皮看向纪褚枫,她在犹豫,可是又觉得这事说出来……她现在还无法做到全盘托出。
纪褚枫也不急,大脑转得飞快,将一系列的事情串联在一起,耐心引导她。
“现在你是星曜的人,而我作为星曜的老板,有关工作的事理应知情,这样才能对症解决问题。”她顿了下,又说:“每个人心里或多或少都有不愿与人说的事,如果你不想说,那我问你,你只用回答是或不是,不需要你多说。”
她与傅斯雪对上视线,“之前那些热搜,你是不是知道是谁做的?”
“……”傅斯雪犹豫三秒,“是。”
“都是同一个人?”
“是。”
“这几年来那些黑料,也是那个人散出去的?”
“是。”
纪褚枫默了默,“那个人是……你爸?”
“……”傅斯雪抿了下唇,极快否认:“不是。”
听到对方否认,纪褚枫心里一瞬间松了口气,可仅仅只是松了口气的功夫,她就听到对方又说:“在法律上,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
纪褚枫突然被她噎了下,看来是自己措辞错误。
这个可能性纪褚枫心里是想过的,可是很快又被自己否了。虽然她不知道傅斯雪为什么会与父母断绝关系,可是即便断绝关系,砸断骨头也还连着筋,她不太相信会有父母如此对待自己女儿。
现在以傅斯雪的态度来看,被自己否掉的猜测是真的。
“为什么?”她迫不及待问。
“……”傅斯雪又沉默了,她低头看向桌面,交叉的手指无意识绞在一起,暴露出主人的情绪。
紧张、不安,还有不信任。
纪褚枫缓了缓,“能告诉我吗?”她还挺想知道这世上难道会比纪盛军还离谱的父亲?虎毒还不食子呢!
傅斯雪看出来对方的好奇,关于当年决裂的事,时隔多年她已经不想去回想当初的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很多人都想知道也都问过,她知道娱乐圈没有不透风的墙,只要自己松口很快就会被作为筹码传遍,所以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她知道纪褚枫只是出于好奇询问,可是她还是无法放下心中的戒备,去信任一个人。
可话题到了这。
“不说吗?”纪褚枫皱了下眉头,被人吊起好奇心的滋味真难受。
傅斯雪抿了下唇,看向她,“纪总,你是以“纪总”的身份在问我吗?”
这话说出口,连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么问,对方除了是自己的老板之外难道还会有其它身份么?这问题本身就十分好笑。
出于好奇她应该立马应下的,可理智让纪褚枫暂时压下好奇心,在心里细细咀嚼这句话背后更深的含义。
“如果我说是,你会告诉我?”她问。
“会。”傅斯雪回道,收敛表情,看着她的眼神不含任何温度,“既然涉及到工作,我不能隐瞒。”
是“不能”,而不是“不会”。
纪褚枫看了她好一会儿,忽的笑了声,算是败下阵来,她摇摇头,“你是想隐瞒的。”
“算了,等到你哪天愿意告诉我,我随时愿意倾听。”
虽然纪褚枫是很好奇没错,但她知道自己要是用强权让对方把心事说出来,只会让她们越走越远。既然她不想说,那一定不是什么好的回忆,她又何苦去戳这伤口。
总是作为强|权者的纪总,在傅斯雪这似乎变得耐心了许多。
就是不知道要多久,傅斯雪才愿意说给她听。
“……”傅斯雪并未客气,沉默了半分钟后说了声谢谢。
谢她的善解人意,也谢她的成全。
“不谢。”纪褚枫看着她笑,“我也不想被你讨厌。”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被人重视的滋味,可对方是纪褚枫,她就当对方只是随口一说。
她低下头看向桌面,心里的局促不安消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莫名的无措,里面多了一丝受宠若惊的成分。
“我的想法又不重要。”
“很重要。”纪褚枫固执道,“我不想让你不开心。”她十分顺畅将这话脱口而出,好似就该这么回答,说完自己都愣了下。
“……”
空气中陷入久久的宁静,傅斯雪没有回答,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现在可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纪褚枫干咳一声将这气氛揭过去。
“节目组那边已经和风娱的练习生签合同了,虽然说——”纪褚枫顿了下,别有深意道:“可以用点手段把你替换回去。”
“不过,我想你现在也不愿意去参加。”
纪总这么说了,傅斯雪自然不可能顺着她的话自抬身价,而是说:“我听公司的安排。”
“很好。”
纪总十分满意对方的回答,她点了点头,想到还有事要做,从椅子上起来。
傅斯雪也跟着从椅子上起身去送她。
走到门口时,纪褚枫停下脚步,忽然转身看向她:“他们对你做了很过分的事才导致你与他们断绝关系么?”
傅斯雪停在原地,看着她,目光对上的瞬间,看到对方眼里的纯粹,不自觉点了下头。
“噢。”纪褚枫没有再顺着往下问,她不知道傅斯雪与原生父母之间发生了什么,想到她的态度,就知道并不是什么好事。
“好了。”察觉到对方的思绪乱了,纪褚枫不自觉抬手,替她把落在脸侧的头发勾到耳后,“以后我在,不会再有人欺负你。”
她这神情与动作说不出的自然,竟让傅斯雪有她在安抚女朋友的错觉。
很快便躲开和对方的对视。
纪褚枫:“……”自己又说错话了?
她心里有点纳闷,头一次对自己的魅力产生怀疑,怎么自己这点被外人夸赞的魅力,到了傅斯雪这里竟一点作用也没有?
正要走人时,冷不丁瞥到那只刚才被自己撩过头发的耳朵。
耳尖红红的,衬得那颗小小的痣愈发明显。
哦,这是害羞了。
纪褚枫一扫刚才的郁闷,变本加厉朝傅斯雪眨了下眼睛,“上次欠我的饭能兑现了吗?”
傅斯雪淡定回道:“随时可以,纪总想吃哪家。”
上次那顿饭结束之后傅斯雪有问过一次,执意要把饭请回来的样子让纪褚枫更加想要吊着她,便找了个理由往后推了。
纪褚枫两只手背在身后,歪着头笑嘻嘻回道:“吃你做的好不好呀。”
纪总的卖乖并未得到认可,傅斯雪抬手抓住门把手,耳尖的红逐渐消散了,她婉拒:“抱歉,不方便。”
嘁。
“餐厅大厨做得比我好吃,还是请纪总去餐厅吃吧。”为了不让自己态度太过冷漠,傅斯雪还补了这么一句。
“算了。”纪褚枫收回刚才卖乖的样子,伸手覆上门把,恰好与傅斯雪的手叠在一起,几乎是下意识的,那只手逃走了。
她打开门,朝傅斯雪挥挥手:“饭下次有空再吃。”
纪褚枫走后,傅斯雪无意识覆上刚才被挨到的手背,明明温度和平时无异,却让她觉得有些灼|人。
与此同时,纪褚枫想的和她并没有太大差别。
之前就觉得傅斯雪的手又香又软,刚才不小心触碰到让她瞬间回想起那天晚上。
交|叠的影,圆润的指甲轻轻蹭过自己肩膀的触感。
纪褚枫从傅斯雪的休息室回来时沈棠早就已经走了,她坐回到老板椅上就迫不及待打开电脑浏览器。
手指飞快在搜索框输入“风娱传媒”。
很快弹出来百科词条,她动动手指,点了进去。
风娱传媒老总傅立伟就是傅斯雪的亲生父亲,公司创办于十年前,当时还只是个小工作室,随着傅斯雪的名气越来越大,签的艺人也就越来越多。后面干脆改名成风娱传媒。
傅立伟也算是一位“传奇人物”,在傅斯雪成名之前,他只是一个普通打工族。供着房贷车贷上有父母下有刚上小学的儿子,生活压力十分大。
就在这时候,傅斯雪被一位前去学校寻找苗子的导演看上,顺势便去拍了后来成名的电影。
丰厚的片酬让一家人尝到甜头,加上毫无预兆就红了,很多合作找上门来,十分有经商头脑的傅立伟和妻子干脆辞掉工作当起了女儿的经纪人。
所以傅斯雪一开始踏足娱乐圈就没有签经纪公司,一直是由全权父母代理。
傅家两口子仰仗着这棵摇钱树赚得盆满钵满,曾经还有过傅斯雪因为劳累过度倒在片场的消息,可见对他们来说,女儿就真的只是一颗摇钱树。
由此纪褚枫大概可以猜测到,一开始傅立伟只是想赚点小钱,没想到“女儿”名气越来越大。最后不满足于工作室,直接成立新公司,在这期间,他与妻子一直担任傅斯雪经纪人的角色,一直到五年前决裂也仍是傅斯雪的经纪人。
傅斯雪今年三十岁,也就是说从她十六岁进入演艺圈,一直到二十五岁,这九年间她的行程通告一直是由父母安排。这其中父母给她塞了多少工作量从她曾经访谈里吐露的,证实这九年间每天都是超负荷满通告。
至于绝裂的真实原因,或许她拼凑出来的只是冰山一角。
想到傅斯雪还要在无止境的工作中抽身学习,完成学业,纪褚枫就十分佩服她。
或许在星曜这五年间,对她来说,是真的太“闲”了。
敲门声打断她的思绪,纪褚枫将页面关掉。
“进。”
门打开,一个穿着蓝色西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茍的男子站在门口。
“听说纪总需要我。”他理了理自己的领结,凹出一个自以为很帅的角度。
纪褚枫见到是他,放下手里的鼠标,两只手交叉在一起,开口便是对待老熟人的语气:“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这骚包样。”
她说完这话就看到对方露出她所熟悉的贱笑,看着他顺手将门关上,走了进来。
“你这么说我好伤心哦,亏我刚下飞机就赶过来了。”他一步步走到办公桌前,纪褚枫抬了抬下颌,“坐吧。”
既是老同学,纪褚枫便没有与他虚与委蛇,直接说:“我今天刚把公关经理炒了,年薪三百万,来不来。”
听到这话,庄轻舟愣了下,随即很快笑道:“纪总豪爽啊。”
他打量着纪褚枫,上一次见面还是纪褚枫十八岁那年,出国那天他去机场相送。
七年不见,她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和印象中相比,五官长开了,变得更加美艳动人。眉宇间和纪董事长有些许相似,看人时打量的目光总带着锋芒,只要她稍加施压便让人不由自主想臣服于她。
纪褚枫急促的轻笑一声,“我的钱不好赚。”
庄轻舟作为庄平的孙子,本应该与他的父亲一样在纪氏集团工作,可是庄轻舟从小对经商就不太感冒。他们高中时在同一个班,那时候庄轻舟就已经是风云人物,不是撩学姐就是撩学妹,连隔壁班的同学也没放过,好看的皮囊一点也没浪费。
等毕业出来工作也没有按部就班进入公司实习,而是自己跑去跟着当经纪人的学长混,半只脚踏入娱乐圈。
只是,他对当明星没有兴趣,在交际圈里混得风生水起,就连国内最大的杂志社都有他认识的人。更别说其他公司的经纪人、网站的负责人,纪褚枫正是看中他的人脉关系。
“嗨。”庄轻舟摆摆手,“给谁干不是干,既然纪总看得起我,那我以后就给纪总打下手了。”
纪褚枫满意的点点头,就算庄轻舟拒绝,她也一样有其他的方法把他挖过来,这人答应得这么爽快也省得她费口舌了。
“我们公司的艺人本来想要和“王牌对炸|弹”签约,在签合同之前被人截胡了。”
纪褚枫一说完就听到他“啊”了一声,连着几个“哦”,随后一拍大腿说:“是不是风娱来着?”
“对。”纪褚枫点点头,“你知道?”
“实不相瞒,我有个朋友是节目组的工作人员。”庄轻舟努力回想一番,“前几天跟他吃饭说起这件事……”
“其实制作人是想签,但是上头下的指令,看中风娱的人不要钱才签的。”说着,他摇摇头,“万恶的资|本家。”
“哦?”纪褚枫一挑眉,手上转起了笔,没有再说话。
庄轻舟见状立马说:“纪总有什么指示?”新上任的公关经理十分识时务。
纪褚枫想了想,若有所思道:“原本是我们公司的合同,突然被人截胡,作为老板我可是很不爽。”
“明白!”庄轻舟接过话头,主动提议:“这样吧,我有个建议。”
“咱也不要去怪罪节目组了,怪可怜的。主要就是风娱那边明摆着抢通告。”
“实习生嘛。出道前多多少少有料可挖,就我知道的夜店小王子、整容咖、被包养的第三者,这种海了去了,想挖随便。”
庄轻舟显然是比前任公关经理脑袋更灵活,想出来的点子既能戳到敌人伤口,又不至于太难堪。
纪总表示十分满意。
“那你就去办吧。”
“好嘞!”庄轻舟从椅子上站起来,看着纪褚枫笑嘻嘻道:“好久不见晚上一起吃个饭吗?”
“巧了,我今天有事,下次吧。”
“好吧。”庄轻舟也没表现得太失落,转而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掏出一只玫瑰,“老同学好久不见,送你一枝花。”
纪褚枫看了看他手里那支玫瑰,也没伸手接,嘴角挑起一抹极淡的笑,嘲笑他:“你现在对妹子还用这么老套的把戏?”
“……”庄轻舟脸上的笑容有过半秒钟凝滞,随后捂着心脏说:“你这么说太伤心了吧,这可是我过来时看到好看摘的。”
“也就是钱也没花了。”纪褚枫收回目光,“廉价的东西我可不要。”
语气里三分玩笑,七分真。
玫瑰这种东西纪总都是拿来送人的,也不是没有收到过,可她从未接受过。
鲜花的保质期不长,收了她还懒得处理,干脆就不收。
更何况能买下整片玫瑰海的人自然也不需要那些人送的玫瑰。
庄轻舟听到她这话愣了下,细细打量她,而后将玫瑰收起放回到口袋里,“你变了好多。”说出这话时,竟没来由有些惆怅。
他以为,对方会喜欢的,毕竟以前他们上学时纪褚枫就喜欢言情小说里那些让人又爱又恨的故事,对那些浪漫的细节更不用说。
纪褚枫却只是淡淡回了句:“你不也是。”
从办公室出来,庄轻舟收起散漫的笑容,又从口袋里拿出那支玫瑰。
玫瑰开得娇艳欲滴,红似火,显然是被人精心照料过的。
可惜,送的人不要,玫瑰自然也没了它的意义。
那支玫瑰最后被扔进了电梯口的垃圾桶里。
这段时间纪褚枫码字码得十分顺畅,写了几年的故事终于接近尾声。
大概是完结前的焦虑,让她不知道故事该怎么收尾比较好。
这是个有关于爱情的故事,可爱情对纪褚枫来说,不过是可有可无也不想去触碰的东西,
对于文中人物的把控,她一时间拿捏不准该作何结尾更贴合人物。
索性搁浅了。
王牌对炸|弹是一周一期的节目,按照原本预计的,这周播出的一期节目嘉宾本应该是傅斯雪,但被风娱先一步截胡。
这一期剧本十分不错,看得出来风娱是打算力捧他,一番营销后才露尖角的帅气练习生收获了不少粉丝。
本该是属于傅斯雪的人气,被风娱抢了去,纪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
她在办公室结束一通电话,还是医院打来的,这几天纪盛军的身体情况越来越糟糕,医生明里暗里表示过后,纪褚枫完全无动于衷。
她不是圣人,做不到因为他病重就原谅他曾经做的那些糊涂事。
离婚后趁爷爷病重立马带小三进门继而气死爷爷的是他、伤害母亲的是他、冷落女儿多年的也是他。即便是极力弥补,那也是她在国外时因愧疚而讨好。她在外面那么多年,纪盛军什么时候让她回来过?更不用说亲自去见她。
现在因为纪承业不是亲生儿子就把希望放在她身上,她可没忘记纪盛军曾经遗嘱是想要让纪承业继承家产,并且用相同的股份牵制自己,更没有忘记他是如何骂自己白眼狼的。纪褚枫自认,她不是谁的替代品。现在一切都太晚了。
“纪总,张经纪想见您,已经在会客室了。”
“哪个张经纪?”
“是从风娱过来的。”安以顿了下,说:“多半是这两天热搜的事。”
“哦。”纪褚枫一挑眉,这么一说,她就知道张经纪这次来的目的。
就在这周的王牌对炸|弹播出,登上热搜的练习生收获人气后,随之而来的是他前女友爆出来的实锤。
前女友是他出道前认识的,在出道后不久便分了,恋爱期间为他打过一次胎,经常去娱乐场所,在一起时经常花女方的钱。人气起来之后便用经纪公司不允许恋爱的借口分手,实际上恋爱期里还和别的女生暧|昧。
原本这个瓜爆出来后,风娱一压再压,很快将热搜压了下去,以为能息事宁人,没想到其他的前女友也站出来爆料。
香饽饽在重锤之下最后还是成了过街老鼠,不过只用了三天的时间。
这事儿是纪褚枫授意的,只要她想能完全做到不留痕迹,可纪总偏偏就不,留了点儿痕迹让风娱闻着味道过来。
这次风娱的人过来,显然说的是这事。
“要见吗?”安以问。
“傅立伟是不是觉得什么人都能见我。”纪褚枫将老板椅转了个方向,面对身后的落地玻璃,今天阴天,没有太阳的日子看起来有些阴沉。
张经纪在会客室等了近半小时已经有些不耐烦,要知道他在风娱的经纪人里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连傅总也要给他几分薄面,现在在这里还要耗那么多时间在等人上。
就在他在心里骂了第三遍之后,会客室的门终于被人打开了。
几乎是一瞬间,原本不耐烦的脸瞬间堆上笑容。
可见到的不是要见的纪总。
“张经纪,不好意思,我们纪总很忙。”安以看着他不咸不淡道,礼貌的语气听起来更像是职业客套。
“那……”总不能白跑一趟,张经纪还想要再磨一下,就见安以走到投影屏前。
“不过,纪总有话跟你说。”
会客室的投影屏很大,安以把画面打开,只见纪褚枫出现在屏幕里,因着投影布的关系,画面被放得很大。
张经纪要稍抬起头才能看清坐在老板椅上的人。
那人两条腿交|叠在一起,脸上没有一丝表情,仍是居高临下的态度,看起来要比那些采访视频里的更具有压迫感。
“纪总。”张经纪张嘴要说话,被屏幕里的人抬手止住了。
“想要见我,让你们傅总亲自过来。”一张嘴,那声音透过音响传出来,凉凉寒意似要席卷全身。
张经纪定了定神,说:“本来是这么打算的,但是我们傅总行程很紧,特意让我过来拜访您……”
他没说完,就见到屏幕里的人露出一个短促的笑,“替我转告他。”
“过来记得提前预约,我可不是什么人都见。”
而后,视频就此中断。
“……”张经纪显然没想过这个纪总会这么嚣张,直到安以出神叫他才回过神。
“那个……”他看向安以,给自己找了个台阶,“纪总要是忙的话,我下次再预约过来拜访。”
“不用了。”安以淡淡打断他,“纪总是不会见你的,让你们傅总来。”
“……”
吃了一嘴闭门羹的张经纪从星曜大门出来,扭头看向这栋办公楼,刚才憋在心里的话才敢说出来。
“呸!区区一个星曜还有资格让傅总亲自过来!”
他回了风娱就将被纪褚枫闭门不见来了个下马威的事汇报给傅立伟,当然没有把纪褚枫指名要他亲自过去并且还要预约见面的事说出来。
听到汇报的傅立伟只是点了下头,那双阴鸷的眼扫过张经纪的脸,“你先去忙吧。”
“好的。”
张经纪走后,傅立伟的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屏幕显示纪褚枫的微博主页资料。
微博认证先是纪氏集团董事长,再后面才是星曜传媒总裁。
按照星曜目前的气候,十个星曜他都不放在眼里,可显然现在的星曜已经不再是之前被放逐生长的星曜了。
纪褚枫这次主动挑衅,无疑是在向风娱宣战,若他没有一点眼力见,风娱断不可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
看来,傅斯雪已经不再是他所能够左右的了。
就算私下斗得再凶,他都不能与纪氏撕破脸。
在张经纪离开后没多久,纪总收到了一份来自风娱傅总的礼物。
是两瓶价格昂贵的礼盒装红酒,看起来有点儿要交好的意思。
纪褚枫看了看那两瓶红酒,吩咐安以:“收起来吧。”
现在和风娱交恶对星曜没有好处,点到为止,相信经过这番敲打,傅立伟能收敛一些。
就是目前想要再找适合傅斯雪的通告……有些难度。
就在纪总一筹莫展的时候,沈棠敲开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纪总,我刚收到一个合作邮件,想和您商量一下。”
以沈棠的目光,烂资源显然是不会入眼的,纪褚枫眼前一亮,“说说看。”
这个合作沈棠看过极其中意,但纪总对于傅斯雪的事看得很紧,她便没有擅自决定,而是过来与她商量。
想来,纪总真是对她过分上心。
是某电视台发起的一档真人秀节目,名字叫《逆流而上的姐姐》,顾名思义嘉宾全是女性。考虑的范围是出道多年现在遇到瓶颈期的女艺人,不止是演员,还有歌手、制作人、都能参加这档节目。
立意如名字一般,希望每位姐姐在名为“过气”的激流中逆流而上突破瓶颈。
在之前,节目风声放出来还没官宣时纪褚枫有在微博看到过,只是扫了一眼没有参与话题,没想到制作人会邀请傅斯雪参加。
想来,傅斯雪也十分符合节目的立意。
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纪褚枫没先表态,而是问沈棠:“你觉得呢?”
“不知道纪总您知不知道,这两年内娱流行“姐姐”这个词。”
纪褚枫并不太清楚,只是偶尔在一些女明星微博底下看到粉丝姐姐姐姐的喊,但这并不影响她们现在谈论这个问题。
“我想,这个节目播出之后绝对会火,而“姐姐”也会成为年度热名词,这个节目比王牌对炸|弹要更具有热度。”
“不过。”沈棠顿了下,“真人秀节目需要冲突制造话题,我比较担心会被节目组恶意剪辑。”
对此,纪总不以为然道:“能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
“既然会火,那纪氏就赞助一把好了,对我们也没损失。”
“……”纪总的豪气显然已经超出沈棠的预计范围,她沉默了几秒钟,才应了一声“好的”。
“还有。”沈棠看着她,说出摆在面前的最后一个问题,也是最重要的问题。
“这个选秀节目需要表演才艺,傅斯雪不会跳舞,唱歌虽然以前唱过主演电视剧的插曲但说到底也不是专业的。”
沈棠说完,都已经准备好听到纪总说假唱后期剪辑修音之类的话,没想到纪总却是说——
“让她学不就好了。”纪褚枫对于沈棠的话只觉得很莫名,不学难道要上台表演说相声么?
“呃,好的。”
她见沈棠一瞬间露出意外的表情,直接问:“怎么?”
“没什么。”沈棠摇摇头,“我以为纪总会说让节目组后期。”
纪褚枫却是嗤笑一声,只觉得有些好笑。
“这么做只会让她变成花瓶,只有自己有真本事才能站得住脚,否则就算她站在台上自己也心虚。”
不过她想,傅斯雪即便不用人说,自己也会闷头学。
纪褚枫这边刚忙完星曜的事,纪宅那边的许夏芸闲着没事干又想要闹出幺蛾子。
从上次医院被纪盛军划伤手之后,纪褚枫已经放宽权限允许他们去医院探视,可许夏芸是何人,被纪盛军那么对待她不稀得去了,在纪宅双耳不闻窗外事。
纪承业公司被撤了职,整天游手好闲跟那些富二代狐朋狗友混在一起,想着很快就能继承遗产,那些朋友个个巴着他,享受着这份被人捧的优越感。
纪褚枫忙,也不稀得管他们,反正能享受的日子不多了。
可是这回,许夏芸不知道怎么想的,觉得前院那颗香樟树碍事竟想要把它砍了。
施工队的人已经到了,管家知道这颗香樟树的意义,忙给纪褚枫打电话。
当时的纪褚枫正在开会,收到管家的电话撂下公司一堆人直接回了纪氏公馆。
到的时候,管家正拦着施工队的人动手,许夏芸在一旁给他施压。
“老陈,到底你是纪家主人还是我是纪家主人,我砍一棵树还用得着你阻拦?”
“不是的夫人,这棵树在纪家二十多年了,不能砍啊!
第23章 (2)”
许夏芸呵斥他:“你是不想在纪家待了!”
“我看不想在纪家待的人是你。”纪褚枫冷声插|进来。
许夏芸见她来,也没半分退让的意思,手上的伤口结痂了,有要落疤趋势,她越想越不爽干脆将火撒到前院那颗香樟树上。
她十分清楚这颗香樟树是二十多年前,纪盛军和前妻、女儿一同栽下的。经过二十几年的生长那颗小树苗已经长成大树,枝叶繁茂,有时候纪盛军一个人会坐在香樟树下乘凉,沉默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她早看这棵树不顺眼了,本想等到儿子名正言顺继承家业再把它砍了,可是怨气一上来,也不管现在是何处境直接实行。
想到纪褚枫会出来阻拦的,她拿出作为继母的威严,说道:“这棵树太大了,枝头都快爬出墙了,种在这又占地方,我作为这个家的女主人想把它砍了还要向你这个女儿请示?”
纪褚枫却是笑了声,两只手交叠在胸前,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我要是不让你砍,你又当如何。”
又是这副居高临下的态度,许夏芸早就想发作了,她高声道:“我今天还砍定了!谁也别想拦我!给我锯!”
纪褚枫十分明白她这砍的不止是树,还想要踩自己的脸,不管是出于念旧还是其他情愫,她今天都不会让许夏芸如愿。
她看向施工队的人,领头的人迟迟没有动静,显然是因为雇主家的私事拿不准主意。
“这……”
“愣着干嘛啊!”许夏芸凶道,“动手!”
“今天这棵树要是有一条锯口,我保证你身上也会出现同等伤口。”
纪褚枫眼神阴恻恻的,许夏芸被她看得发毛,又顾忌这么多人看着,她硬着头皮喊道:“怎么,趁你爸不在你想要威胁我!?你这是大逆不道!你爸要是知道迟早给你气死,我……”
许夏芸还要说什么,就见纪褚枫走向施工队的人,而后,看着她从他手上拿过电锯。
懵了。
电锯还挺沉,纪褚枫一手扶着把手,没有犹豫直接打开开关,锯齿飞速转动。
刺耳的声音瞬间钻入每个人的耳朵里,尖锐得像是要抓破耳膜,再配上纪褚枫阴恻恻的表情,让人不寒而栗。
她露出一个妖冶如罂粟的微笑,说出听起来十分瘆人的话。
“我还没锯过人,你想成为第一个吗?”
纪褚枫一步步走向她,许夏芸下意识退了几步撞上管家,如同受惊的兔子吓得软倒在地上,脸上瞬间失去血色,连话也说不出来。
生怕下一秒锋利的锯齿落在自己身上。
她觉得,纪褚枫真的会这么做。
刺耳的声音戛然而止,纪褚枫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胆子这么小还敢在自己面前叫嚣。
施工队的人走了,许夏芸被佣人搀扶着站了起来,到现在腿还有些发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羞辱看着纪褚枫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怨恨。
纪褚枫对这眼神视若无睹,甚至还有心情打趣她。
“你可以像从前那样向纪盛军告状,说我不尊重你这个“继母”。”她说完,又“啊”了一声,看着她笑道:“不过,这回我确实是,不~尊~重~你哦。”
刚才的噪音让纪褚枫忽略掉口袋里一直振动的手机,两人说话间,管家接了个电话回来。
仓皇喊道:“大事不好了!”
作者有话要说: “师傅被妖怪抓走啦!”【狗头】
入v啦入v啦!感谢大家支持!爱你们!(≧▽≦)
第24章
得知纪盛军突然被推进抢救室的消息,纪褚枫脸上表情有过片刻凝滞。
待她反应过来时,许夏芸嘴里已经喊着纪盛军的名字,让人把车开过来,慌忙往大门跑。
她就这么看着许夏芸一溜烟钻进车里,很快那辆林肯车开走了,连车尾气也没留下。
“大小姐。”管家走过来,“我送您去医院。”
纪褚枫转身看向那颗香樟树,经过二十多年的精心栽培,原本那颗小树苗已经长成大树,枝叶繁盛,现在已经能供人乘凉了。
她记得年幼时和父母一同栽下这棵树的情景,她当时还问父亲为什么要种树。
父亲回答她,“等以后你长大了,这棵树也就成大树了,夏天的时候我们一家人在树下乘凉。”他还说,妻子喜欢浪漫还要在树下装个秋千,等休息日在家就推着她荡秋千。
现在,树长大了,家却已经不是当年的家了。
纪褚枫收回目光,表情无任何波澜,淡声道:“不用了。”
“这——”管家知道她说的“不用”,不是指不用自己送她去医院,而是她不去医院。
他追着纪褚枫劝说:“大小姐,医生说老爷现在的情况很糟糕,能不能从抢救室里出来很难说,您还是去见一面吧!”
纪褚枫冷声道:“这几年来他满心满眼里不就只有他们母子俩么,现在有的是纪承业尽孝的机会,不需要我。”
管家知道纪褚枫心里对他们是有怨的,可到底还是看着她长大,实在不希望纪褚枫连自己父亲最后一面也没见到,他继续劝道:“可是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父亲啊……这很可能就是……”
纪褚枫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从原本的快步走,直接朝车子跑去,她手长腿长,管家又上了年纪,很快就被她甩在身后。
不管身后的管家如何劝说,纪褚枫弯腰直接坐进车厢里,没有停顿的时间,车子很快启动窜了出去。
她没有去医院,也没有回家,转道去了公司。现在只有工作能让她心无杂念。
医院在之前给她打了两个电话,她没有听到,转而打给纪氏公馆,消息传达后也没再打过来。
她不想听到医院再有消息传过来,直接就将手机关机,放进抽屉里。
但是,现实偏偏就是不如她的意。
“纪总。”安以敲门进来,脚步比平时匆忙了一些。
纪褚枫从一堆文件里抬起头,一张A4纸的内容,她却一个字也没有看进去。
“不知是谁走漏的消息,医院那边现在已经有记者过去了。”
纪褚枫眉头跳了下,握住笔的手无意识攥紧,很快又慢慢松开,沉着冷静道:“让医院出面处理,人多影响到秩序他们不管也得管。”
“好的。”安以回道,她打量纪褚枫的脸,这人真是过分得冷静。或许是她的视线太强烈,那双狭长的眼睛眼皮一抬,冷淡的褐眸看向她:“还有事?”
安以想了想,还是说:“纪总,我觉得您还是过去一趟比较好……纪承业已经过去了。”
她说完这话,感觉到那双眸子骤然变得冰冷无比,眉头皱了下,冷声道:“这不是你该管的事。”
“……”安以迅速低下头,“抱歉,纪总。”
纪褚枫没再说话,低头继续看文件,安以自觉退了出去。
她站在办公室门口,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还是选择解锁屏幕,拨了个电话出去。
纪褚枫盯着禁闭的大门,良久,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一声似有若无的叹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桌上的电话响了,她看了眼,是内线电话。
于是接了起来。
电话接通后,听到的是无比熟悉的声音。
“枫枫。”
“……”纪褚枫下意识攥紧电话手柄,这个节骨眼打电话过来,她并不是很想回应。
可那头也不需要她的回应,而是说:“你现在在哪里?”
纪褚枫真是要被这个问题气笑了,她没好气道:“你打的是公司座机,你说我在哪?”
“嗯……”那头应了声,而后陷入沉默,显然是在想该如何劝说她。
纪褚枫耐着性子等,也不出言催促。
母女俩就这么相对无言。
虞柔也在等女儿出声询问自己打电话过去的原因,可是她就是不说话,只得在心里叹一口气,又叫了声她的名字。
“你爸现在危在旦夕,你要去医院。”
终于,她还是说了出来。
纪褚枫咬了咬牙,手指无意识揪住电话线,“你知道的,我巴不得他死。”
“即便是这样。”虞柔很快说,她停了下,轻叹一口气,道:“你现在是纪氏集团实际掌权人,而他是你的父亲,也是前任董事长,于情于理你都该去看他。”
“如果我不去呢?”
“你会后悔。”虞柔十分笃定道。
就算女儿恨他恨之入骨,可砸断骨头还连着筋,身上淌着的说到底还是纪家的血,亲情血浓于水。即便有滔天的恨意,心中总会残存一丝不舍。
虞柔说:“这是最后一次了。”
“……”
对于纪盛军,纪褚枫实在做不到一丝原谅,可所有人都让她去,好像不去她就会成为世上最大的恶人。
她很想不管不顾,可最后还是被母亲说服了。
也不知道说服她的到底是母亲,还是心里极力忽略的情绪。
到医院的时候,抢救室门外已经守了好几个人。
她只是刚从电梯出来,就听到从里面传来的,来自许夏芸的哀嚎哭声,越往里走那声音越清晰。
不知道的还以为纪盛军已经被宣告死亡了。
门外站着的除了许夏芸母子,还有纪氏集团的几个董事,以及常民。
相比于许夏芸哭得撕心裂肺又浮夸的表情,常民显得十分淡定,他两只手背在身后,一脸凝重的盯着抢救室的大门。
就连纪承业,也挤出了几滴眼泪。
这个曾经与纪盛军称兄道弟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亲兄弟的大舅子却没有一丝表情。
他就站在门口,好像只是完成任务一般,等到合适的时间再象征性露出悲痛欲绝的表情。
纪褚枫隔了一段距离停下,就这么看着门口那些人,一瞬间有种被分成两个世界的感觉。
那头的他们神色忐忑仿佛下一秒就能哀嚎出来,而她,完全没有任何情绪。
不紧张不难过,也没有痛快舒畅的表情。
她刚到不久,一直亮着的抢救室灯暗了下去,目光瞬间都聚焦在那扇门,都在等一个结果。
两分钟后,那扇门缓缓打开,出来的只有主治医生,不见救护床推出来。
医生戴着口罩,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站在门口,缓了好一会儿,才凝重道:“老爷子走得很安稳,准备后事吧。”
“老公!!”许夏芸几乎要昏过去,纪承业在一旁眼疾手快扶住她,嘴里也不忘哀嚎喊爹。
那群人哭着走进手术室里,也不知道其中有几个是真心的。
自医生宣告结果后,纪褚枫就一直站在没有挪过半步,即便脸上仍是没有表情,可仔细就能看到她的瞳孔微张。
她的手指动了动,握成一团,又慢慢松开,像是被抽掉力气一样。
不知道站了多久,她挪动了下步子,一步一步朝手术室走去。
她站在门口,入眼便看到救护床上被白布盖着的人,许夏芸扑在纪盛军身上哭喊着她的名字,而纪承业扶着她的肩膀,哭得异常大声,颇有点痛哭流涕的意思。
其他人站在一旁也落了几滴眼泪,也跟着嚎了几嗓子。
唯独纪褚枫,她站在门口像个木偶一样,没有掉一滴眼泪,甚至表情也没有变过。
她走进去,一步步走到床边,冷漠的神色与那些痛哭的人格格不入。
伸出一只手,将盖在纪盛军面上的白布掀开。
枯黄的脸,毫无血色的嘴唇,嘴巴微张开,看起来确实如医生说的很“安稳”。
“你做什么!”许夏芸一把推开她,将白布盖了下去,呵斥道:“你爸还在的时候你不看他,现在人死了你装什么!”说着,她又呜咽了下,“盛军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女儿啊,亲爸都死了你竟然一滴眼泪也没流,你还有没有心啊?!”
许夏芸的质问还在继续,纪褚枫看着面前泪眼婆娑的妇人,忽的嘴角挑起一抹残忍的笑意:“我再没有心也是亲生的,你——”她的目光落在纪承业身上,“呢?”
许夏芸闻言一怔,都忘了哭,好一会儿反应过来才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爸尸骨未寒你在这胡说什么!?”
纪褚枫凉凉笑了两声,目光落在常民脸上,眼里的寒意让对方怔了下,无意识岔开与她对视。
“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再度看向许夏芸时,笑容里多了两分嘲弄,“你的靠山倒了,我给你留点面子,识相的你们自己收拾东西滚出纪家。”
“放肆!”纪承业喝道,只觉得自己从未有过的底气,“根据爸爸的遗嘱,我现在是纪氏掌权人,你还敢这么对我妈说话,就算你是我姐我也不会原谅你!”
“爸爸?”纪褚枫不怒反笑,“你爸爸是谁你知道么?姐?”她睨着纪承业,“你这个野种不配叫我姐。”
“你!”纪承业气极,抬手想打她一巴掌,可他刚一抬手,那只手就被人桎梏住。
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仿佛刚才悲痛的气氛就未出现过。
“你们疯了!我才是遗产继承人,还想不想在纪氏待了!”纪承业朝桎梏住自己手腕的保镖高声喝道,保镖听到这话不但没松手,反而更用力,直接将他的手反剪到背后,迫使他单膝跪在地上。
许夏芸还未从这变故中反应过来。
纪褚枫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冷眼看着他,犹如死神发出通告。
“你们的好日子到头了。”
作者有话要说: 妈妈的初衷从来就不是念旧才想让纪总对她爹好点
作为豪门,一言一行都有无数双眼睛盯着,和明星是一个道理(叹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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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啊——!你们干什么!”许夏芸反应过来便扑到保镖身上,用手一下下打保镖,还朝那群董事说:“你们愣着干嘛还赶紧不帮忙!”
其中一个董事闻言迈了一步,手刚抬起来就收到来自纪褚枫冰冷的目光。
“……”他下意识就退了回去,转头看向几个同伴。
那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竟无一人出来阻止。
很快许夏芸母子俩被保镖带走了,抢救室里几人站在那不知所措,今天过来不过是想表达下“忠心”,没想到撞上这场家庭伦|理大戏,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了。
尤其是常民,眼看着母子俩被带走,他的心里愈发的虚,额头竟隐隐冒了汗。
纪褚枫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没有给半个眼神。
“在场的各位刚才可有听到什么?”
他们多少听出来了,纪褚枫说纪承业是野种,说明纪承业很可能不是纪董亲生的。
到底还是老油条了,自然不可能承认,纷纷摇头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很好。”纪褚枫满意的点头,“纪董生前留下遗嘱,由我继承他所有的身后财产,我将正式上任纪氏集团董事长一职。”
“这——”几个董事面面相觑,他们不是不知道纪董有意将公司传给儿子,现在接手公司就算了,他们可清清楚楚听到“所有”这个词。
不知怎么的,脑子里瞬间脑补出古代帝王弑弟夺位的故事。
尤其是常民,他已经完全愣住,他太自信了,就没想过遗嘱会被更改。
纪褚枫也不管他们能不能接受,又说:“明天会公告遗嘱内容。”
她将这些人打发走,医院的记者已经被全部请了出去,同时纪氏集团董事长纪盛军已故的消息也被记者散了出去,至于纪家已经变天的事只有前来送行的几人知道。
纪盛军的遗体被转移到医院太平间,等待家属下一步处理。
纪褚枫坐在太平间门口的休息椅,盯着地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乱她的思绪,一抬头便看到熟悉的脸。
虞柔得知纪盛军已经过世的消息,担心女儿一个人承受不住,立马赶了过来。中途谢秋给她打来电话询问,听到她要去医院的消息,也跟着过来了。
“秋,其实你不用跟过来的,我一个人可以。”在电梯里,虞柔还试图说服谢秋回去,毕竟这是自己的家事,不能总麻烦人家。
“我今天正好不忙。”谢秋说,“你和褚枫两个人要是紧张起来像个无头苍蝇乱钻怎么办,我在还能给你们出出主意。”
“可是,总这么麻烦你……”虞柔实在是过意不去,谢秋见状抿了下唇,伸手拍拍她的脑袋,“我们不是好朋友嘛,不要这么见外。”
“我都一把年纪了……”她拿掉谢秋的手,感觉这个动作好像对待小孩子,她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被人这么拍过头了,怪不好意思的。
适逢电梯门开了,没再继续话题,两人十分有默契朝指示牌的方向快步走。
看到坐在休息椅的人时,虞柔松了口气。
看起来情绪正常。
“枫枫。”虞柔喊了声。
纪褚枫站起身,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杂念扫开,也没再油嘴滑舌了,“妈、谢阿姨,你们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虞柔说,她伸手摸了摸女儿的脸,“宝贝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纪褚枫抓住她的手,再拿开。
“那就好。”虞柔松了口气,拉着她们在椅子坐下,“现在打算怎么办?后事准备怎么处理?”
“还能怎么处理。”纪褚枫淡然道,“殡仪馆,一条龙服务。”
“那葬礼打算在哪里办?墓地有眉目了吗?”
纪褚枫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笑话,“葬礼?”
她嗤笑道:“就他干的那些混账事,我能送他去殡仪馆已经算我善良了。”
她就没有要办葬礼的打算,葬礼面对那些虚情假意的人,看着他们拼命挤出几滴眼泪样子就觉得十分虚伪又恶心。
“那不行!”虞柔很快否决,“怎么能不办葬礼,走也要让他走得体面啊!”
纪褚枫没吭声。
谢秋在一旁说:“这样,葬礼的事阿姨帮你包办了,不用你操心,任何环节我都会请专业的人来,到时候细节我会跟你对一遍。”她顿了下,看向虞柔:“葬礼那天,你妈妈不方便出席,有事找我就好了。”
谢秋说的也没错,哪有前妻去参加前夫葬礼的,本身就不合礼数,再者说他们曾经收场就并不好看。
好在虞柔也没有要去参加葬礼的打算,她点点头,劝道:“你谢阿姨都这么说了,肯定会帮你办妥的,枫枫你就什么都不用管,葬礼当天出席就好了。”
“葬礼可以办。”纪褚枫说。
虞柔松了口气,刚扯出一个笑容便僵在嘴角。
“但我不会出席。”她重复道:“绝对不会。”
“葬礼怎么能没有主理人?!”
“既然想让他走得体面,那我给他办个盛大的葬礼,想找百八十个人给他哭丧都无所谓。”她顿了下,“但是,我不会出席。”
“别以为死了就能算清所有的账,没那么容易。”
虞柔皱眉叹了口气,“可是你这个女儿要是不出席,葬礼就没有意义了。”
“那就不办啊。”纪褚枫的态度十分薄凉。
“……”陷入到死循环了。
虞柔苦恼着一张脸,谢秋想了想,循循善诱道:“褚枫,这种时候你不应该只记得私仇。”
“葬礼是公开场合,到时候亲朋好友都会出席,你作为女儿若是不在场,让别人代劳,你觉得他们会怎么想?”
纪褚枫十分清醒道:“我要是在意别人的看法,现在我们根本不用争执这个话题。”
“是,你从来就不在意别人的看法。可是你从今天开始已经不是纪家大小姐,你接管纪氏,以后要管理一整个集团。”
“俗话说得人心者得天下,尤其是现在外界都知道有“纪少爷”的存在,你这薄情的做法让人寒了心,大家心散了成一盘散沙,以后你还怎么管理这么大的集团?”
“你的身份不只是纪盛军的女儿,从前你作为大小姐,胡闹任性都可以当作你还没有长大。可是现在纪家就剩你一个了,你不好好把纪氏经营下去,你对得起你爷爷吗?”
“去参加葬礼,即便你只是站在那,就算你尽孝了,以后说起来那些人也无法诟病你。”
谢秋意味深长道:“没有谁能真正为自己而活。”
谢秋显然是个合格的说客,纪褚枫一直紧皱的眉头逐渐松懈下来,眼里的情绪也没有那么抵触了。
可是,当事人十分清楚对方说这么多的目的,还是想要说服自己去参加葬礼。
这个问题最后也没得出个结论,纪褚枫借口有事走了,态度却没有像之前那么坚决。
虞柔本想趁热打铁继续劝,被谢秋拦了下来。
“你让她自己一个人静静吧。”谢秋看着纪褚枫的背影说,“别看她这样,其实她心里也不好受。”
“我知道。”虞柔有些难过,母女连心,她能感受到纪褚枫内心深处的纠结。她恨纪盛军已经成了习惯里的一部分,但现在人不在了,再恨他也没有了意义。可是她无法说服自己,最后将自己禁锢在牢笼里。
“她啊,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我怕她找不到人倾诉。”
“这是成长的一部分。”谢秋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只有她自己愿意面对了这个结才能解开。她会想通的。”
今天的纪褚枫忙了一天,从医院出来天色完全黑了,不知是否心情的缘故,深蓝色的天空看起来阴沉沉的。
她有些饿了,但是完全没有食欲,车子漫无目的在街上逛了几圈,最后开进小区。
地下停车场车位满了,纪褚枫只能将车子停在地面上,再从车上下来锁好车。停车位置偏了些,她得穿越中庭才能到达她住的那栋D栋。
住在小区的人非富即贵,意味着每天都很忙,纪褚枫行走在路上,一路走来没见到几个人。
有的也只是戴着鸭舌帽低着头步履匆匆,空气静悄悄的,一点烟火气息也没有。
也就只有中庭中央的喷泉池看起来有点人情味了。
只是今晚不知是出于什么原因,喷泉池竟没有开,池水静静流淌着,少了喷泉池的灯光陪衬,那一块看起来都暗了些。
中庭旁边的单元楼下有间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纪褚枫站在喷泉池边上,盯着池水看了好一会儿。
又看向便利店的方向,似有犹豫。
沉默良久,还是抬腿朝便利店走去。
再出来时,手里提了个小小的袋子,里面的东西她已经几年没有买过了。
她重新回到喷泉池边上,坐在石台上仰头看着夜空。
是个没星星,也没月亮的夜晚,难怪看起来阴沉沉的。
一阵夜风吹过,纪褚枫轻轻呵了一口气,吐出一团白色的雾气。
她低头看了看放在身边的袋子,伸手朝袋子里探了过去。
从里面拿出来一盒扁平的女士香烟,还有一只打火机。
她已经忘了上一次抽烟是什么时候了,只记得是在几年前,那时候她的心情比现在要糟糕很多。
朋友拿了一支烟给她,告诉她香烟会忘掉一切烦恼,她信了。
后来,她从阴影里走出来,也没再碰过它了。
她不喜欢烟草的味道,却依赖吸烟时大脑片刻的清净。
现在再一次触碰它,点燃一根吸了一口差点没被呛到。
她还是不喜欢烟草的味道。
纪褚枫低头盯着路面发呆,睁着眼睛不知道看了多久,只觉得眼睛有些发酸。
有脚步声由远及近,她并没有去理会,反正也只是哪个路过的人。
那脚步声停顿了一小会儿,又响了起来,这回越来越近,近到已经走到她面前。
一双深色长筒靴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并且没有要走的意思。
纪褚枫抬起头。
对上傅斯雪的目光。
作者有话要说: 你们觉得傅老师会怎么安慰纪总?请在评论区作答!下章点击就看纪总在线**【狗头】
明天上夹子了,明早不要等啦!可能是晚上更,也有可能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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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傅斯雪远远就看到喷泉池边上坐着一个人,而且看起来有点眼熟,但她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脸。
她默默看了两眼便收回目光,径直往前走。
在经过喷泉池时她忽然闻到一股极淡的冷香,是雪松的味道。
这具有辨识度的独特味道让傅斯雪脑子里立马浮现出一张脸。
只是此时她已经经过了喷泉,她站在原地稍加思索后,转身朝喷泉池那人走去。
她手上还提着回来顺路买的甜品,高筒靴一下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喀喀喀的声音。
其实傅斯雪还没有完全考虑好要不要过来搭话,可是见纪褚枫的背影,总觉得有那么些孤单。
直到她站在纪褚枫面前,而对方也抬头看过来时,傅斯雪已经完全没有退路。
她定了定神,礼貌又疏离道:“纪总。”
纪褚枫意外在这里遇到傅斯雪,想问什么,却又不太想说话,最后只是嗯了声,头又低了下去。
那支只吸了一口的香烟,火苗逐渐向上爬,指尖感觉到点点灼|热,才发觉烟已经到尽头了。
她皱了皱眉,又拿了一根烟出来,夹在指间送到唇边轻轻抿住。
正准备点|火,手刚抬起来,另一只修长白皙的手伸了过来。
那只手没有丝毫犹豫,在她还没反应过来时,烟就被人轻轻抽走了。
纪褚枫眼睛露出疑惑之意,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这也不是什么封闭场合,自己抽支烟并不会打扰到别人。
“……”做完夺烟的动作,傅斯雪自己都凝滞了下。
她不喜欢烟味,如果有人抽烟她会躲得远远的,或者出言制止,这是她第一次做出如此失礼的举动。
“吸烟有害健康。”半晌,她说出这句耳熟能详的台词。
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尬。
纪褚枫被她这话说愣了,而后反应过来,好笑道:“那也是我的身体,这你要管?”
“……”她说得没错,自己确实是在多管闲事,不喜欢大可躲开就是,沉默好一会儿,将那支烟递还给她。
纪褚枫接过那支烟,却没有点燃它,而是将烟放回烟盒里。
“不过,谢谢你的关心。”她说。
好像印象中,除了母亲从没有人真正关心过她的身体好不好,就算是心情不好她们也会说一醉解千愁,而不是出来制止她说对身体不好。
纪褚枫声音低低的,和往日比起来无异,可傅斯雪还是从她沉默的态度里看出了异常。
纪氏集团董事长过世的消息已经在热搜高高挂起,还有各类的新闻媒体,网民想不知道都难。
“纪总,节哀。”
听到这话,纪褚枫却是反常的笑了出来,她抬起头看着傅斯雪说:“你看我像是在难过?”
傅斯雪并没有答话,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纪褚枫的家庭关系挺复杂的。她知道纪褚枫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生活,加上之前吃饭时电话里对父亲病情的态度,让她一时间拿捏不准态度。
纪褚枫却不需要她的回答,又自顾自的说:“我不想去参加父亲的葬礼,换作你是我,你会去么?”她说完很快意识到自己这话踩到了雷,傅斯雪的原生家庭也不顺利,对于已经与父母断绝关系的她来说,生活里不存在父母这个词。
傅斯雪看着她,态度有些沉默,就在纪褚枫想要将这话题揭过去的时候,她脚步挪动了下。
她在纪褚枫身边坐下,仰头盯着深蓝色的天空,长长呵了一口气,说:“从法律的角度,我和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与我而言只不过是陌生人罢了。”
“哪有去参加陌生人的葬礼。”
纪褚枫不由自主扭过头看向她,听到对方说:“不过,如果在法律上还存在亲属关系。”
“我会去。”
纪褚枫听出了对方的意思,说:“结果还是要去。”
“纪总。”傅斯雪说,“决定只有你自己能做,外人无法干涉。”
“那我要是说,希望你能劝我呢?”
“……”
傅斯雪久久没有说话,纪褚枫觉得自己是为难人了,收回目光与她一同看着夜空,“我开玩笑的。”
“嗯。”
纪褚枫以为傅斯雪坐过来会安慰她几句,或者像其他人一样,劝说她一定要去参加父亲的葬礼,可是她都没有,只是静静地陪她坐着。
她坐不住了,直白道:“你就不安慰我吗?”
傅斯雪这才收回目光,扭头看向她,脸上表情淡淡的,“可是纪总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需要安慰。”
她说完停住,目光在纪褚枫脸上不着痕迹的扫过,抿了下唇,又补了句:“至少——”
“挤出一滴眼泪吧。”
纪褚枫被她这话说得愣住,很快笑了出来,这笑声不止,笑容和平时优雅的微笑或是浅笑都不同,也不像是假笑。
傅斯雪就着不算明亮的灯去看她,很快,她看到对方眼睛闪了闪,一滴眼泪从眼尾滑落,顺着脸颊滑到下颌再落下来。
“挤出来了。”纪褚枫抬起手背,上面豆大的水渍,眼尾染上薄红,看得人心生怜意。
薄红逐渐散了下去,纪褚枫吸了吸鼻子,身体一歪,脑袋就枕在傅斯雪肩膀上。
雪松的味道比往常更加清晰,清晰到让傅斯雪不由自主想起那个耳鬓厮磨的夜晚。
她想躲,可是身形小幅度晃了下,还是稳住了。
“安慰呢?”良久,纪总开口了,声音里是熟悉的,带着些调侃意味。
“……”真要让她安慰,傅斯雪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察觉到对方的窘迫,纪褚枫噗嗤笑了声,她轻轻呼了口气,主动转了个话题:“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就住这。”傅斯雪回道。
纪褚枫追问:“哪栋?”
“……D栋。”
纪褚枫十分意外,还有不易察觉的惊喜,“我也住D栋。”
傅斯雪:“……”不知道怎么的,她突然有点后悔过来了。
“既然住得这么近,上次说过做饭给我吃,什么时候兑现?”纪褚枫得寸进尺道。
傅斯雪十分清醒,一字一句回道:“上次我没答应。”
她说完就听到对方大声叹了口气。
像是知道她会这么说,纪褚枫换上哀怨的语气:“原来是我自作多情,终究还是错付了。”
“亏我满心期待这顿饭,没想到傅老师也只不过随口一说,而已。”
“我太难过了。”说着,纪褚枫又重重叹了一口气,宛如一个被负心汉抛弃的痴情人。
话说到这份上,傅斯雪都觉得自己要是不答应下来真成负心汉了,可是又觉得自己被套路了。
一番权衡过后,她说得十分保守:“我做饭不好吃。”
“没关系,我不介意。”
“……”傅斯雪从喉咙里十分不情愿的挤出两个字:“好吧。”
纪褚枫嘴角弯了下,没再说话,脑袋静静枕在她的肩上,两人又陷入沉默的气氛,这回少了几分尴尬。
她盯着夜空看了好久,竟从乌压压的云里看到了一颗小小的星星,暗暗闪着光。
闻着傅斯雪身上的味道,让她的心逐渐趋于平静,忽然明白谢秋说的那句“没有谁能真正为自己而活”。
“今晚,谢谢你。”纪褚枫说。
“我什么也没做,为什么要谢我。”傅斯雪回道。
纪褚枫直起身,看着她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浅笑:“正是因为你什么也没做。”
“今天我听到最多的就是,让我一定要去见他最后一面。可我根本不想去见他,他是个愚蠢的男人。”
“为了一个小三把家毁得支离破碎,到最后只不过是可笑的闹剧。迟来的深情比草都轻贱,这样的父亲有什么值得我留恋的?”
傅斯雪只是静静地听着,一直说到最后,她开口了。
“至少你被爱过。”傅斯雪的声音有些空灵,像是想起了很遥远的记忆,“起码,到最后纪董事长回头了。”
“不是所有人都是合格的父母,其实,你很幸运。”
她这话似乎不只是说自己,纪褚枫皱了下眉头,正要追问,身边的人就已经起身了。
“纪总,我回去了。”傅斯雪掸了掸衣服上的灰,拿起搁在一旁的甜品。
纪褚枫愣愣地看着她,“不再坐一会儿吗?”
她说完后知后觉想起这里并不是适合聊天的地方,她在石台上坐的太久了,久到腿都有些发麻了。
而且冬天的风总是一阵阵的,寒风刺骨,冻得她手都红了。
在这种情况下,傅斯雪还陪她坐了这么久。
傅斯雪摇摇头,“今天一直在训练,有些累了。”
“好吧。”纪褚枫没再挽留,她知道这几天傅斯雪一直在准备节目首秀,能陪自己坐这么久也是有心了,她本可以坐视不理。
傅斯雪见纪褚枫一时半会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想了想,将手上的甜品放在她身边。
纪褚枫:“???”
“听说,吃甜品心情会好些。”傅斯雪有些别扭的说,余光瞥到旁边的烟盒和火机。
没兜住,又说了句:“还是少抽烟吧,对身体不好。”
这回纪总没有像之前一样反驳她,而是朝她弯了弯眉眼。
“好,以后都不抽了。”
傅斯雪:“……”
竟这么听话,还有点乖巧。
她抿了下唇,没再说什么,转身往D栋走。
纪褚枫看着傅斯雪渐行渐远的背影,一直到完全隐入夜色才收回目光,她低头看向手边的甜品袋。
里面是一块慕斯蛋糕,指尖触到的温度凉凉的,可是想到送蛋糕的主人,纪褚枫心头泛起一丝暖意。
或许这世界并不是非黑即白。
也会有彩色。
作者有话要说: 乌拉!没想到吧我更新了!(叉腰)
基友开新文啦,放个文案大家感兴趣可以去康康!
《老婆每天都在装穷》by见鲸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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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斯灵和女朋友交往快半年了,女朋友哪哪都好,胸大腰细屁股翘,体贴温柔善解人意,就是太穷了,还很仇富。
于·富二代·斯灵不得不隐藏富身份,伪装穷人,每天和黎月蕴上菜市场砍价、随时准备环保袋捡矿水瓶、晚上出去摆地摊、一盆水洗脸洗脚冲厕所……真是贫民窟的绝美爱情T^T
作为表演系大三学生的于斯灵,表示她这辈子的演技,都用在了女朋友身上:)
然而某天,父亲命令她与合作老板相亲。
这可不行!家里还有娇妻灰姑娘,她是不会答应的!
她亲自赶往相亲现场,希望对方知难而退,然而坐在对面的一身高定西装、限量款包包,浑身充满了金钱香味的……冷漠又疏离的黎月蕴,是怎么回事???
两人齐齐震惊——
黎月蕴:“老婆,你怎么在这!”
于斯灵:“这个点不是该卖废品了吗?!”
第27章
纪氏集团前任董事长的葬礼办得十分盛大,晏京市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还有的不远千里赶来送行。
可当天的家属只有女儿纪褚枫出席,不见妻子许夏芸及“皇太子”名声在外的纪承业。
有小道消息称纪董生前原本想要将公司分给儿子,联合前几日公布遗嘱内容,不少人猜测这位皇女应该是用了什么手段将继母和弟弟打压下台,自己独揽大权。
纪氏公馆临时设立的灵堂内摆了大大小小的花圈,前来参加葬礼的人塞满整个灵堂,人数太多,有些女眷只能在偏厅等候。
“感谢各位长辈、各位亲朋好友今日前来参加我父亲的葬礼……”
主持人宣布葬礼正式开始,作为子女的纪褚枫上前致辞,她穿着一席庄严肃穆的黑衣,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照着预先准备的台词背。
致辞只是刚开始,就有几个人嗷的一嗓子哭了出来,声音不绝于耳。
一个男人捂着脸痛哭流涕,哭得比谁都要大声。
那个男人是纪盛军的堂弟,也是纪褚枫的堂叔,纪盛海。
纪盛海在纪褚枫看来,就是很典型自私自利的势利眼,年轻时纪盛海游手好闲,吃不得一点苦,天天在家当米虫啃老。一直等到父亲过世了,老人还念叨着儿子,生怕自己走后儿子饿死街头。
纪盛军不忍心,就分了一点干股给堂弟,还给他开了家店营生。好在纪盛海妻子能干,将那家店经营得有声有色,再靠着那点干股,一家人过得也算滋润。
在纪褚枫父母没离婚之前,这位堂叔还经常给她买些零食玩具,再婚之后转而又去贴许夏芸母子,与纪褚枫的感情便疏远了。
纪褚枫很明白,纪盛海此时痛哭流涕,不过和自己一样是做给别人看的。
他的心里,永远只有自己能得到多少利益。
吊唁过后,纪褚枫亲手将棺木合上,再由殡仪馆的人将棺木送去火葬,她没有跟着过去而是留下来招待来宾。
听着那些人的温言安慰让她节哀,纪褚枫只是一一应下,并未表现得太过热情。
这样冷淡的态度,那些人不由得在心里默默做对比,若是许夏芸或是纪承业在,一定会更加热情招呼他们,心里也就对她产生了不满。
葬礼结束,那些人都走得差不多了,只剩下纪家的近亲。
为首的是作为堂弟的纪盛海,还有兄弟子侄,及在纪氏集团旗下各种子公司担任职务的亲戚。
纪褚枫送完最后一波人,走进大厅便看到十多个男子站在那里,他们穿着黑色西服看起来乌压压一片,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她眸光沉了沉,一步步走过去,安以和管家跟在她身后。
三人对比起来,实在是势单力薄。
可纪褚枫丝毫不怵。
“各位长辈,葬礼已经结束,门口有专车送你们回去。”纪褚枫不咸不淡道,虽然语气说的尊敬,可冷淡的表情并未有一丝敬意。
纪盛海看了看身边的人,往前一步站出来,用和事佬的语气说:“褚枫啊,今天你爸爸葬礼,怎么没见到你妈妈和你弟呢?这不应该啊。”
“哦。”纪褚枫就知道他们的目的不简单,说得隐晦了些:“他们身体不舒服,在副馆休息。”
那些人一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显然不相信是“身体不舒服”这么简单。就算是身体不舒服,最起码也该出来露个脸,断不可能一天也没见到人。
“现在在这里的都是我们纪家自己人,既然没有外人,有什么话我们敞开了说。”伯伯站了出来,“褚枫,你到底把他们弄哪去了?就算她是你爸的二婚,你也不能趁你爸刚走,就不善待他们吧?”
“我说了,在副馆。”纪褚枫指着隔壁副馆的方向,“你想见他们,现在走出去几分钟就到了。”
“你!”伯伯一怔,“你知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妻子不出席丈夫的葬礼,你想让你爸就算是走了也颜面尽失么!怎么能如此胡闹!”
“是啊!”纪盛海在一旁帮腔,“你明知道你爸生前早就对外说过,公司以后是给承业的,你现在这么做无疑是篡位!”
好家伙,“篡位”都说出来了。
纪褚枫似笑非笑道:“我做什么了?”
伯伯恼道:“篡改遗嘱,你还不认!”
“谁告诉你,遗嘱是我篡改的?具有法律效应你可别张嘴就造谣。”
“不可能!”其他人笃定道,“我曾经亲口听到叔叔说,以后公司要留给承业的。”那人又把话抛给常民,“立遗嘱那天常叔也在场,他见证的版本和你的完全不一样!”
“是啊!”那些人纷纷应道。
被这么多人质疑,纪褚枫从容淡定,接过安以递过来的平板电脑。
“当初确实是想将公司交给纪承业不错,常民见证的是第一版遗嘱。后来老爷子亲口将遗嘱改了的事,你们都不知道吧?”
“到后面你根本不让嫂子和承业探视,谁知道你是不是用了什么手段!我哥生病本来就不清醒!”纪盛海反驳道。
纪褚枫瞥了他一眼,她知道纪盛海一向与他们母子俩交好,但现在这么殷勤做出头鸟,显然是有所图。
好在当时她将修改遗嘱全过程录了下来,视频里的纪盛军十分清醒,完全没有昏迷或者被人强迫的迹象。他十分平静地说出将所有遗产全部交托给女儿纪褚枫,旁边还有律师为证,怎么看都不像是他们嘴里说的“用了什么手段”。
看完视频的众人愣住,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纪褚枫扫了一眼众人,“相信在座的各位十分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让老爷子改变主意。”
纪褚枫还想给纪盛军留点颜面,不让太多人知道他被绿了这么多年的事实,可现在来看,这帮人并不想让自己隐瞒。
“我这里还有一份强有力的证据。”纪褚枫说着,安以从包里掏出亲子鉴定的报告,交给为首的纪盛海,“相信大家看到这份报告会清楚事情的真相。”
那些人一开始还很莫名,在翻到最后的鉴定结果时,瞬间变了脸。
“这……”伯伯愣住,“承业不是盛军亲生的?那还能是谁的种!?”
纪褚枫扫了眼人群里的常民,露出一个十分玩味的笑容:“谁知道呢。”
“或许,本身就是野种。”
“不!不行!”纪盛海将报告合上,神色凝重道:“这件事决定不能让别人知道!承业不能是野种!”
他想了想,三步作两步走到纪褚枫面前,“这件事要是传出去丢的可是纪氏集团的脸,也是打你爸的脸,褚枫你绝对不能说出去!”
“哦?”纪褚枫一挑眉,故作感兴趣道:“那你觉得应该怎么做呢。”
“现在外界都不知道这件事,承业还是你爸的亲儿子,不管怎样你都不能动他们分毫!更不能把他们赶出去,这样会引起别人怀疑!”
纪褚枫在心里冷笑,对方怕是高估了自己的度量。
“你们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是他也做了这么多年的纪家大少爷,这几年承业在公司的努力大家有目共睹,现在你爸走了,就算为你爸保全面子,你也要把他留在纪氏!”
“哦?”纪褚枫就静静听他说,也不发表意见,纪盛海见他这样子,隐藏不住的私心涌了上来。
进一步说:“不如你把董事长的位置让给承业,股份不需要转给他,让他做个挂名的就好。这样你爸的面子有了,你也不用被人议论,怀疑遗产是不正当所得。”他说着,转头看向那些人:“你们觉得呢?”
“我觉得这个方法可行!”伯伯忙附和,长辈一开口,其他的小辈立马随声附和起来。
纪褚枫看着这些人,他们心里怎么想的,她太清楚了。
因为纪盛军二婚后纪褚枫便于家庭疏远,加上后面出国定居,更不用说与这些亲戚交好。他们现在会附和的原因,纪褚枫与他们亲情生疏是一方面,还有一方面是属于男性骨子里的权威,不甘心被一个女人统领。
所以即便是纪承业这个便宜儿子,他们也认了,至少纪承业与他们交好,等事情办好后还能落得人情。
说到底,还是一群道貌岸然的人。
纪褚枫朝他们微微笑:“各位都觉得纪承业更适合做纪氏集团的领头人,是么。”这样子看起来十分无害,殊不知这是风雨欲来的讯息。
那些人一听,心里想着果然小丫头片子好忽悠,忙说:“也不是说更适合,只是这么做更能保全你爸的名声!”
纪褚枫嗤笑一声,他们还是太高估自己对纪盛军的亲情了。
“很好,既然各位觉得纪承业比我更适合,那你们也不用待在纪氏了。”纪褚枫淡淡的说着,扫了眼众人。
“我以纪氏集团现任董事长的身份在此宣布,收回股东纪盛海所持有的干股、纪氏重工总经理纪潮、财务经理纪……”
纪褚枫几乎将在场所有人的名字点了个遍,唯独常民。
“以上,全部撤职。”声音冷冷的,不含丝毫情绪。
“你……”为首的几个长辈愣住,显然是不相信自己听到的,“你说什么?!”
“需要我重申一遍么?”纪褚枫看着纪盛海的眼睛,一字一句道:“让你们全部走人。”
纪盛军给的名单里就没有这些人半个名字,这些年纪盛军施了这些蛀虫亲戚不少恩惠,没工作的分配工作,能力不行的就分配清闲稳定的部门,可谓是仁至义尽了。既然这些人觉得不认可自己,那留他们也没有任何意义。
“我以为之前说得很清楚,如果你们还不理解,我就再说一遍——纪氏集团掌权人只能是我。”
“纪承业没资格触碰关于纪氏的一切。至于你们,既然不愿意替我卖命,那只好请你们都离开纪氏。”
“你怎么能这么做!”纪盛海喊道:“我是你叔叔啊!”
纪褚枫睨着他,眼神阴恻恻的,“正因为看在你是我叔的份上,我没有把你脚底下的那块地收回来。”
纪盛海瞳孔大张,像是被抽干力气似的,后退了两步,被侄子扶住。
“各位在纪氏工作多年,我也不会亏待你们,按照劳动法付你们三倍工资。”
“如果有人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欢迎打官司。”纪褚枫露出一个微笑,“纪氏集团法律部好久没有干活了呢。”
蛀虫,都是一群蛀虫。
纪褚枫不愿再多说,转身边往外走,她走了几步。
其中一个长她几岁的表兄冲了上来,恼羞成怒作势要打她,结果刚碰到她的肩膀就被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上。
莽夫。
纪褚枫居高临下看着他,眼神沉得可怕,嘴角挑起迷人又危险的弧度,“你想知道故意伤人怎么判吗?”
“陈叔,报警。”
“不行啊!”伯伯听到自己儿子要被报警拘留,立马出来求情,被保镖拦了下来,他喊道:“褚枫啊,你哥他做事冲动我替他向你道歉你可千万不能报警啊!”
纪褚枫没有理会他,听到管家报警后径直走出了大门。
她正愁找不到借口杀鸡儆猴呢,竟然有不怕死的自己往枪口上撞,纪褚枫当然不会手下留情。
她知道自己若是退让半分,就会被他们轻视。她不担心这些人能翻起什么花来,他们个个有家庭需要养家糊口,硬碰硬跟资本打架惨的只会是他们自己。
听着身后的恳求声,纪褚枫忽然想起一句话:“只要我没有道德,就不会被绑架。”
从出任代理董事长之后,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这些蛀虫留在纪氏不但吸血,而且还有不少狗腿子,要是不彻底拔除以后难免闹出什么乱子来。
她看着副馆的方向,门口站着两个保镖,其中一扇窗户还开着。
是时候会会纪家最大的蛀虫了。
作者有话要说: 突然感觉,纪家好像没有一个好鸟……成天指望着依附有钱人,还惹我们纪总讨厌(挠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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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在今天以前,许夏芸还是纪家夫人,但在纪盛军的葬礼前夕,他们母子俩便被“请”到副馆休息。
一开始许夏芸仗着自己还是纪家夫人对管家破口大骂,管家本是不忍心对她动粗,倒是保安队长不耐烦了。
想到之前在医院被这母子俩骂过,他大手一挥就啪的甩了她一巴掌,纪承业见状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刚想要冲上前去就被保镖制服在地。
经过这么一闹,母子俩老实了。
纪总自然不可能真把人怎么样,在副馆里吃好喝好,听着主馆传来的声响,仿佛是个局外人。
“妈,现在这可怎么办啊!”纪承业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这几天他们在纪家几乎与外界断了联系,现在完全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他十分明白,作为儿子若是没有去参加父亲的葬礼,难免会被人指指点点,这对他以后在纪氏的地位十分不利。
“你急什么!”许夏芸本来就很烦,旁边这人还跟苍蝇似的钻来钻去,“坐好!别乱跑!”
纪承业闻言乖乖坐下了,许夏芸思考再三后,说:“虽然以目前的局势看,纪褚枫占上风,但是你等着吧,爸爸刚死就软禁继母和弟弟,她也别想有好名声。”
“外面还有你舅呢,他绝对不会丢下我们母子俩不管的。”
“可是……”纪承业皱着眉头说:“纪褚枫从来就不认舅舅,怎么可能会听他的。”
“呵。”许夏芸凉凉笑道,“你别忘了你那些叔叔伯伯,个顶个的精明。有你舅舅在,他们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等这事过后你可别忘了那些帮你说好话的长辈!”
听到母亲这么说,纪承业这才露出笑容,“不会的不会的!”
“纪褚枫到底是用了什么手段,爸爸怎么可能把遗产全部给她!明明之前已经决定把公司给我的!”纪承业咬牙道,“他娘的,还敢造谣我的血缘关系。”
“……”许夏芸忽然沉默了,没有接话,听着儿子嘴里继续咒骂纪褚枫。
他们在房间从白天等到黑夜,眼看着客人陆续都走了,却还没有传来消息。
就在纪承业想着要不要叫来人的时候,门开了。
纪褚枫站在门口,纪承业看到她气就不打一处来,“你他妈的还敢来!”
他扑上去要去扯她,纪褚枫纹丝未动,就这么静静看着他。差一点就要碰到她时,门外窜进来两个保镖一左一右架着他的胳膊。
“你们放开我!”纪承业挣扎道,“妈的,纪褚枫你……”
他话还没说,纪褚枫反手就给了他一巴掌,清脆的耳光在静谧的房间里异常清晰。
“会不会说话?”纪褚枫摸了摸手背,真是皮糙肉厚,打得她手疼。
许夏芸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纪承业被这一巴掌打恼了,“你他……”
话还没说完,又挨了一个嘴巴。
纪褚枫挑了挑眉,“继续。”
“我cao……”
啪——
连续吃了几个巴掌后,纪承业的脸颊高高肿起,饶是钢铁汉子也不敢吭声了。
纪褚枫扫了一眼屋子里不敢吱声的许夏芸,一步步走进屋子里,保镖搬来一把舒适的真皮软椅。
她坐了上去,一条腿交叠在另一条腿上,一只手托着下颌,慵懒的表情也掩盖不了眼里的锐利,看起来就像是杀伐果断的女王大人。
纪承业被保镖押到她面前,许夏芸也被推搡着走了过来。
纪褚枫示意保镖松手,保镖看了看这位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少爷,松手时的动作并不温柔,可以说有些粗暴。
安以紧接着把沏好的红茶端上来,纪褚枫慢条斯理抿了一口,又将茶杯放回到托盘里。
这个动作只用了一分钟,可对于许夏芸母子俩就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他们不知道这个疯女人想对他们做什么。
“相信你们也知道,纪盛军留下的遗嘱没有你们的名字。”纪褚枫看着他们,她说完这话,许夏芸立马回道:“你还有脸说!还不是你从中作梗!伪造遗嘱!”
“不不不。”纪褚枫食指晃了晃,“并不是伪造的哦。”
“这可是你的丈夫纪董事长自己做的决定呢~”她说完看向纪承业,“你想不想知道原因?”
“还能是什么原因!人在你那还不是任你恣意妄为!”
纪褚枫忽然噙出一抹笑,目光落在许夏芸脸上,“我想,原因你比我更清楚。”
“瞒了这么多年,也做了这么多年伪装,累坏了吧?”
许夏芸听出她意有所指,霎时变了脸色,摇着头向后退了两步。
“妈?”纪承业看出母亲的异常,忙扶住她,“你怎么了?妈!”
许夏芸没有回话,盯着地面不敢与人对视,纪承业转而对纪褚枫怒道:“你对我妈做了什么!你是不是威胁她了!?”
“她若是没有做亏心事,凭我三言两语怎么左右得了。”纪褚枫不以为然道。
“绝对是你干的!你到底想做什么!爸爸刚死你就这么对我们,你就不怕遭报应吗?”
“报应?”纪褚枫好笑道,“我劝你别一口一个爸,我怕他被你气得投胎都不安稳。”
“你到底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那当然……”纪褚枫话还没说完,许夏芸立马说:“不要!求你,别说出来!”
许夏芸这副模样,是她进门以来从未有过的狼狈,狼狈得都让人心疼了。
可纪褚枫瞧见她这副模样心理倒是十分畅快,曾经母亲受到的伤害,许夏芸一分一毫都别想逃过。
“怎么办呢。”她假装做出一副怜悯的样子,“我看你这样挺可怜的,可是有句话怎么说来着?可怜人必有可恨之处。”
“当初拆散我的家庭时,你有没有想过有一天会栽在我的手里?”纪褚枫笑得残忍,将那份亲子鉴定结果砸在纪承业脸上,“自己看看吧。”
纪承业被砸得大脑发懵,直觉告诉他上面的东西并不是好消息,他正要打开那份报告,许夏芸突然扑上来,“承业,不要看!”
可纪承业理智已经被封面的文字啃噬得所剩无几,他一把推开许夏芸,扬着报告书厉声质问:“妈,她这是什么意思??!”
“不是的、不是的……”许夏芸伸手要去抓那份报告书,被纪承业挡开了,“假的、是假的!承业你别被她骗了!”
纪褚枫耸了耸肩,“我确实能造假,但是——”
“你觉得纪盛军能被几张纸骗了去?”
纪承业脸色发青,抓住纸张的手开始颤抖,待他翻到最后一页亲子鉴定报告时——脸色更又青又白。
大脑噔时嗡的一声变得空白,他突然想起曾经有人在私底下说他与纪盛军明明是父子,长相却一点也不相似,他当时还不以为然。
“我……”纪承业转身看向许夏芸,一把将鉴定书扔在地上,暴跳如雷的样子让许夏芸无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被鞋子绊倒摔在地上。
纪承业眼神可怖,死死盯着自己的母亲,“我的爸爸到底是谁?!”
“承业,你别信她,她……”许夏芸还没说完,纪承业一脚踩在鉴定书上,“那这份报告是怎么回事!”
纪承业清晰记得前不久公司突然将体检提前,他做的项目很奇怪,医生对他进行常规采血之外还有口腔拭子。而那个时间段正是这份报告送检的时间,时间和迹象都对的上。
“说啊!”纪承业吼道。
儿子从没有对她这么凶过,吓得许夏芸瞬间就哭了出来,怔怔地看着面前这个被阴影笼罩的人。
这一幕属实是好笑,但纪褚枫可没时间欣赏他们狗咬狗。
“既然你们弄明白原因,也应该知道,你们根本没资格留在纪家。”纪褚枫站起身,“虽然纪盛军没有给你们留下一毛钱。”
“但我纪褚枫也不是什么薄情寡义之人。”纪褚枫睨着还瘫在地上的许夏芸,“看在你在纪家伺候老爷子这么多年的份上,我自然也不会亏待你们。”
纪褚枫说着,示意安以将准备好的皮箱拿过来,安以动作迟疑了下,还是拎着皮箱走过来。
她手指拂过皮质箱子表面,最后落在锁扣上,轻轻一掰,锁便打开了。
将盖子打开,里面是满满一整箱现金。
“这里是一百万。”她看着纪承业,眼神锐利,冷声道:“拿上钱,滚出晏京。”
纪承业怔怔看着那一箱现金,从目前的局势来看,他知道自己是彻底败了。
他刚伸手想要去接,纪褚枫却抬起那只皮箱,向上一扬。
钞票洋洋洒洒飘在空中,如同鹅毛般飘散在房间每一个角落。
纪褚枫下颌抬了抬,“捡吧。”
她说完就将皮箱扔在地上,带着人头也不回的走了。
至于他们母子俩想怎么分配使用这笔钱,可不是她的事。
从副馆出来,安以看着纪褚枫的背影,欲言又止,好几次想张嘴。
她原本还不明白纪褚枫让她准备那么多现金想做什么,现在知道了,十分后悔当初没有相劝。
他们母子俩,就应该出去要饭,饿死他们。
纪褚枫故意放慢脚步,经过花坛时伸手触摸了下上面的花朵,沾了一些露水。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应该给他们钱。”一开口,就是笃定的语气。
“……”安以想了想,还是说:“纪总,你确实没必要给他们钱,就算你想把他们赶走,以他们现在这样子也根本无法反抗。”
纪褚枫却是轻笑一声:“你觉得,一向花钱大手大脚的人,一夕之间身无分文,他会怎么样?”
“你再猜猜,这一百万够他们花多久?”
“钱没了,他们又当如何?”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金钱就像毒|品,一旦拥有就很难接受自己身无分文。
“……”安以沉默。
忽然觉得纪总比她想象的还要可怕。
作者有话要说: 好了,可以愉快的谈恋爱了
傅老师请求出场( ̄▽ ̄)
第29章
许夏芸母子俩离开后,纪褚枫就把纪氏公馆重新整顿了一遍。
如同许夏芸当初做的,她将有关于她们母子俩的东西让管家全部丢掉,一样不留。
家具也重新换了一批,就差把宅子全部装修一遍。
花园里还有纪盛军当初为了讨许夏芸欢心而种下的花,她不但将花全部清理掉,还将土全部铲掉换了新的。
这架势,比当年的许夏芸还狠。只不过当年许夏芸忌惮纪盛军不敢做得太多,现在纪褚枫不用顾忌任何人,也没人敢站出来说她的不是。
因为上一批说她的人,都被她炒鱿鱼了。
公司的一些高层原本对这突然“正式上位”的长女颇有微词,觉得她一个女人统领偌大的集团德不配位。可是在看到纪褚枫对待长辈的手段后,也不敢说什么了,战战兢兢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靶子。
但即便是那些人努力装乖,纪褚枫还是换了不少人,纪氏一夕之间大换血。
国内知名集团企业换了新的东家,还是位仅有二十五岁的年轻女性,这让媒体们都疯了,争相报道这位传奇人物。
几乎将她个人履历一五一十写了出来,讲述这位传奇人物是如何从被放养的富二代在豪门战争中赢得胜利,一跃成为集团继承人。却都很有默契绝口不提继母许夏芸及“弟弟”纪承业的名字,仿佛纪家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这两个人的名字。
纪褚枫这个名字完全走进人们的视线中,也彻底引起了某个人的注意。
“大小姐,房子都已经收拾好了,您什么时候回来住?”
葬礼结束后的一周,纪褚枫重新回到纪宅,这里面已经全部变了模样。
管家看着纪褚枫长大,也知道这些年里她受的委屈,现在已经没有人敢轻视她了,内心还是十分希望她能回来住。
“不回了。”纪褚枫看着面前的建筑,慢慢收回目光,“习惯了一个人在外面住。”
纪氏公馆是真的大,倘若真要她住,她自己都十分不习惯。
她看向管家,男人两鬓的白发愈来越多了,从纪盛军离世后他便明显苍老了许多,辛苦了几十年也该养老了。
“陈叔,以后麻烦你帮我守好这里。”
这一周以来,纪褚枫一直在忙着纪氏集团的事,根本没时间去星曜,但每天都有看星曜传来的进度报告。
现在事情忙完了,想到那天晚上傅斯雪笨拙的安慰,忽然升起丝丝想见她的心情。
也不知道这几天小猫咪过得怎么样。
纪褚枫听沈棠说,傅斯雪最近一直忙着节目首秀的事,还有不到半个月节目就要开拍了,一切进展得很顺利,演出服也已经设计好在制作了。
边唱边跳能将舞台气氛带动起来,但对于非专业出身的傅斯雪还是有难度,可以吸引观众拉票的角度,老师还是建议她边唱边跳。
所以纪褚枫来到星曜时,傅斯雪正在舞蹈室练舞。
舞蹈室里开着适宜的暖气,舞蹈老师抱着手审视傅斯雪的动作,在她出错时及时指正她。而傅斯雪穿着宽松舒适的衣服,因为大幅度东西出了不少汗,深色衣服背后的一小块汗湿的痕迹十分明显。
老师见纪总到来,喊了停,让傅斯雪休息几分钟,自己则走了过来。
“纪总。”
纪褚枫点点头,简言意骇问:“怎么样?”
“嗯……就还行吧。”老师回道,“没让她多练,上台前练到七、八分熟就可以了。”
“为什么。”纪褚枫有些疑惑,舞蹈动作不是记得滚瓜烂熟才好么?不然上台忘记动作了怎么办。
舞蹈老师解释道:“太熟了容易太过自信而忘记动作,练到差不多,跳的时候有紧张感就好,越紧张越不敢马虎。”
纪褚枫点点头,没再说话,看着舞蹈室那头的傅斯雪。
她拿了一瓶矿泉水,仰起头,露出白皙的颈部,小巧的喉咙随着她吞咽的动作上下起伏。
“对了纪总,首秀的服装已经做好了,等下就送到,要一起看下吗?”
纪总脸上来了几分兴趣,眼里隐隐涌动着期待的光,语气也没那么疏离了,“好看吗?”
“好看!”舞蹈老师点点头,赞赏道:“照着傅斯雪的身材量身定做,到时候出场绝对是全场焦点!想拉胯都难!”
纪褚枫点点头,开始期待起来了,非常好奇到底能有多惊艳。
她看到傅斯雪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洁白修长的颈沾了几缕头发竟有说不出的美感,纪褚枫手指动了下,正想过去和她说会儿话。
舞蹈室的门被人推开了。
几缕外面的风灌进来,很快因门被关上而止住了。
“来啦姐妹们。”负责妆造的老师抱着一个箱子走进来,他今天打扮得仍是花枝招展的,小辫子梳得一丝不茍,俨然一个精致boy。
他转头就见到正与舞蹈老师站一块的纪褚枫,很快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呀,纪总也在呢!”他抱着箱子走过去,边走边说:“哎呀纪总你今天有艳福了,傅老师的衣服刚到,这裙子绝了,特抓眼!”
纪褚枫更加感兴趣了,她扬了扬唇角,“是吗?”
“是的呀是的呀!”妆造老师点点头,招手把傅斯雪喊过来,将手上的箱子交给她,“傅老师你换上看看,要是哪里不合身的,还能改!不过我觉得也不用改了,绝对完美!”
转而朝纪褚枫眨眨眼,“纪总您就瞧好儿吧!绝对让你眼前一亮!”
那边的三人对傅斯雪的服装期待值很高,可当事人并没有那么高兴,想到当初的服装设计图,看着箱子里的黑色衣料,没说话转身去隔壁的休息室换衣服。
纪褚枫听着妆造老师和舞蹈老师一个劲的吹傅斯雪的演出服有多好看,更拉高纪总的期待值,连应声也多了几分敷衍,眼睛直勾勾盯着门口看。
期待一会儿打开门会看到有多亮眼的傅老师。
大概等了十分钟,纪总只觉得经过了一小时那么漫长。
耳边仍是两人的彩虹屁,妆造老师自吹自擂:“我跟你们说,这演出服穿上,傅老师绝对是全场最闪亮的崽!”
纪褚枫嗯嗯应下,盯着妆造老师看了一会儿,心说再闪亮估计都没你这紫色眼影闪。
说话间,舞蹈室的门被人打开。
几乎是一瞬间,刚才还端着副姿态的纪总眼镜瞬间就亮了,迫不及待看向门口。
傅斯雪站在门口,外面披着一件长大衣,将里面遮了个严实,只能看到大衣下摆露出来的长腿。
妆造老师堆着笑容走过去,将傅斯雪领到纪褚枫面前来,朝她挤眉弄眼道:“我懂了,傅老师是想给纪总惊喜对不对。”
傅斯雪:“……”
“来来来,傅老师让我们纪总开开眼!”妆造老师简直跟个拉皮条似的,招呼着傅斯雪将外套脱了,要不是男女有别他都想亲自上手。
面对纪总充满期待的眼神,傅斯雪抿了下唇,沉默的脱下外套。
“wow~!”妆造老师和舞蹈老师见到傅斯雪的造型皆忍不住惊呼一声,一个劲的吹,演出服将她的身材勾勒得极其完美,而黑色又代表性|感,傅斯雪显然将性感发挥得淋漓尽致。
是观众从未见过的、也是难以想象的另类傅斯雪,她大胆又奔放,性感也狂野,如同他们说的,只要在站台上都能吸引无数目光。
妆造老师久久没见到纪总吭声,转头说:“纪总你快看……”他还没说完就看到纪总脸上刚才还春心荡漾的表情不复存在,现在脸快黑成锅底了。
并没有他们想象的高兴。
纪褚枫三步作两步快速走过去,弯腰捡起地上的大衣给傅斯雪披上,披上后将两边衣襟收紧,将人遮了个严严实实的。
这期间,她脸上的表情仍是黑沉沉的,显然并不高兴,就算是对上傅斯雪的目光,也是扫了一眼并未停留。
这让傅斯雪有些琢磨不透。
他们都说自己演出服设计成这样舞台效果绝对爆,虽然她自己并不喜欢这种露胳膊露腿还半露背的衣服,觉得很轻浮,但作为非专业人士就算自己说什么也会被打回来,最后只能答应下来。
“纪总不满意吗?”妆造老师问了声。
“你还有脸说!”纪褚枫瞪着他没好气道,伸手指着傅斯雪露出来的腿,在灯光下愈发的白,“你这是表演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夜店舞娘上班了!”
演出服设计得十分性|感,可以说完全发挥身材的优势,腰部以下全是腿,裙子短到堪堪遮住臀|部。上身前面是看着中规中矩的露脐装,但是一转身,露出大片的背。
确实能抓住观众的眼球,但纪总不乐意了,十分的,不、高兴、。
“裙子这么短,这是人穿的吗?!你生怕她走光不了还要推一把是吗!”
被凶了的妆造·服装·设计老师委屈巴巴的说:“到时候不是会穿打底裤嘛,又不可能直接上台……”
“这么冷的天,裙子还短成这个鬼样子,不冷吗?!”
“安啦!”妆造老师摆摆手,“演播室里开空调的,不冷的,再说到时候跳完舞都一身汗了。”
纪总发现自己说什么,妆造老师都能找到理由堵住自己的嘴。
只听见妆造老师还在说:“纪总啊,我跟你说这就是今年的流行趋势,你试想一下,禁欲系女神在台上热舞的样子,有没有一种强烈的反差萌???这造型啊,绝对男女通杀!信我!”
这台词,傅斯雪只觉得似曾相识。当初妆造老师就这么劝她的,傅斯雪十分明白自己参加节目为了什么,她也只能放手豁出去了。
就在她以为资本家纪总也能被这说辞打动的时候,她开口了。
她用更凶的语气说:“信不信我明天让你穿着这一身出门!”
“哎呀妈呀讨厌!”妆造老师跺了下脚,嗔道:“我穿成这样哪有傅老师好看!”
“还贫!你以为搞热辣女团啊,弄这个鬼样子!”纪褚枫瞪了他一眼。
妆造老师只好撅了下嘴,“好嘛,不满意再改改就是了。”
“改什么改!”纪总吼道,“给我换!”
“把后背和腿的布料给我补上,我还缺这点布料钱吗!?”
“哦……好吧。”妆造老师瘪瘪嘴,应下了。
末了,还十分遗憾的叹了口气。
这个死gay。
接下来时间纪总也没有心情再观摩练舞了,拽着傅斯雪的胳膊直接走了,留下老师们两脸懵逼。
纪褚枫拽着人从舞蹈室出来,动作有些粗暴,一开始走得很急,傅斯雪好几次差点踉跄一下。
一直快到电梯,纪褚枫才放缓脚步。
傅斯雪偷偷瞥了一眼身边面无表情的纪总,心里十分疑惑,难道是……生气了?
可是,这又是为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纪总:我老婆只能我看!(生闷气.jpg)
第30章
没有回傅斯雪的休息室,纪褚枫直接将人带到自己办公室。
途中有人想和纪总打招呼,可是被纪总阴沉的样子吓到了,缩了下假装没看到。
一直进了办公室,纪褚枫才松开她的手。
她向前几步走到休息区的沙发旁坐下,一只手搭在沙发靠背上,转头看着傅斯雪。
示意她过来。
刚才从舞蹈室出来,外面的冷空气席卷而来,半条腿露在外面别提多冷了。
好在办公室开着暖气缓解了不少,不至于动作太僵硬,傅斯雪硬着头皮过去了。
过去后她与纪褚枫相对站立,没有要坐的打算。纪总不坐,她自然也不会坐。
纪褚枫拍了拍沙发椅背,示意她坐下。
傅斯雪犹豫间,对方已经不耐烦了,又一次捉住她的手腕将她拉到沙发坐下。
“穿这种衣服你就不觉得冷?”纪褚枫问出这句话时没有坐下,而是转身往办公桌那边走。
傅斯雪心里有些忐忑,不知道纪总突然把她拉过来是什么意思,刚才还很生气,现在听起来……好了那么一些?
没有忘记答话,回道:“冷。”
还知道冷呢。听到这话的纪褚枫心情才好了那么一些,瞥了一眼那人所在的方向,只能看到她肩膀,坐得还挺直。
她将插着保温的电热水袋拔掉电源线,晏京市已经进入深冬了,这热水袋还是她妈妈担心她办公手露在外面手指冷拿来的,没想到现在派上用场了。
拿到热水袋折返回来,纪褚枫测了测温度,温暖而不烫,十分适合捧在手里或者放在腿上。
她在傅斯雪身边坐下,将手上的热水袋放在她手心里。
热水袋摸起来毛绒绒的,还是粉色的,看起来十足的少女心。
傅斯雪盯着手里的热水袋,又抬头看向纪褚枫,眼里多了几分晦涩的情绪。
本来还觉得没什么的纪总被她这眼神弄得脸上一红,不用想都知道对方在说什么,解释道:“这不是我买的!”
“噢。”傅斯雪点点头。
纪褚枫只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更奇怪了,继而解释道:“是我妈拿来的。”
“……”这听起来好像有点奇怪。
纪总在傅斯雪回味过来之前先发制人。
她瞥了眼外套里面的演出服,声音平缓道:“你就同意让他们给你设计这种衣服?”
这话里带了几分质问,让本来缓和一些的气氛瞬间又降了回去。
“……”傅斯雪没说话,抱住热水袋的手指下意识收紧几分。
“怎么不说话了?”纪总有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一定要她的回答。
“他们说……舞台效果好。”好半天,傅斯雪才憋出这句话。
老实说起初看到舞台服装初设计时,傅斯雪就并不满意,可是妆造老师一直在耳边劝说她。
想要舞台效果好,演出服也很重要,而能不能晋级取决于观众人气度和舞台表现力。
说多了,斟酌再三后她只好应下。
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没想到她有一天也会需要靠穿成这种地步才能吸引人眼球,同时又在心里十分明确自己的定位。
已经过气的人,哪还有什么资格拒绝呢。
“我又没有问他们的意见,你呢,你喜欢穿成这样?给别人看?”纪褚枫扯了扯她的外套领口,大片白皙的肌肤,圆润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傅斯雪又不说话了,纪褚枫见她这样子就很不爽,好像一拳头打在棉花上,软绵绵的。
她不该是这种随波逐流的态度。
“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等下就让妆造不用改了,直接就这样吧。”纪褚枫看了看,又“嘶”了一声,“这个裙子还能再短一点,背干脆全露出来好了,还要……”
她话没说完,傅斯雪就瞪了她一眼,看起来有些恼,“不要!”
“嚯,你也知道拒绝啊。”纪褚枫没好气道,“我还以为你就想这么穿呢。”
傅斯雪别过头,显然不想理她,这闹别扭的样子,让纪褚枫觉得她有了活力。
控制住努力想要上翘的嘴角,纪总顺着问:“既然你不喜欢,为什么不跟他们说?”说话间,顺手将搭在沙发靠背上的薄毯扯了过来,盖在她腿上。
她觉得,只要傅斯雪明确表明自己不想要穿这种演出服,即便他们再怎么自以为是,都无可奈何。
傅斯雪看着纪褚枫体贴的动作,将薄毯的褶皱捋得平整,皮肤碰到的是软又毛绒绒的面料,暴露在空气中的腿不再凉飕飕的。
毛毯上似乎还留着主人身上的味道,慢慢飘进她鼻子里。
手指抓住热水袋时指腹不经意蹭了下毛毯,傅斯雪静默良久,才说:“他们说……作为选手站在台上,首先要考虑的是如何抓住观众的目光,服装也是要考虑的因素之一。”
“为什么要理会别人怎么说,你自己不喜欢、不愿意,没有能逼你。”
“我不管以前你在风娱怎么样,现在你在星曜,我说你能拒绝你就能。”
纪褚枫说完,傅斯雪并没有表现出开心的神色,眉头皱了下似要说什么,喉咙动了动。
“纪总。”她摇摇头,“我们立场不同。”
“这个节目对我来说很重要。”
纪褚枫现在才明白,周围的人一直在对傅斯雪说,上了节目就会有曝光,翻红指日可待,可恰恰是这样鼓励不经意间给她施加压力。
这也就是为什么傅斯雪不喜欢也接受的原因。
她盯着傅斯雪的脸看了好一会儿,直到对方摸摸自己的脸,以为脸上沾到什么东西了,她才说:“你觉得你穿成这样,还是那个观众所认识的傅斯雪么?”
这演出服除了暴露一些,整体来说确实好看,但是这显然和傅斯雪的人设十分不搭,分分钟崩人设。
“你的目标是德艺双馨,而不是……”说到这,纪褚枫目光忍不住向下看了看,“……卖弄风、情。”
从纪褚枫的角度,冷不丁就瞥到傅斯雪胸前的风光,说话差点就咬到舌头。
傅斯雪显然也是感受到她的目光,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里面穿的是什么,立马用外套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这个动作拒绝的意思太明显,为了避免尴尬,纪总干咳了一声。
故作正经道:“你不是有我微信吗,下次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发信息。”
“记住了,只要是你不愿意的,其他人说什么都是个屁。”
傅斯雪微低下头避开她的目光,“好的。”
“没事也可以给我发信息。”纪总一板正经的假公济私。
“……”傅斯雪露出一个拒绝又不失礼貌的微笑。
纪总趁胜追击,凑过去直勾勾盯着她问:“最近忙完了,傅老师什么时候请我去你家吃饭啊?”
“……”万万没想到,纪总还记得这件事,看来还是躲不过,傅斯雪在心里叹一口气,妥协道:“那就今晚吧。”
“今晚不行。”纪褚枫很快说,正要解释的时候,门口传来敲门声。
纪褚枫扬声道:“进。”随即调整坐姿坐得笔直,仿佛刚才她们只是在谈论正经得不能再正经的公事。
没有摸手,也没有乱瞄。
安以拿着一份深红色的信封走进来,“纪总,这是刚才谢总让人送来的邀请函。”
“纪总,我先走了。”傅斯雪秉着不打扰的原则,说完想起身,却被纪褚枫捉住手拉回沙发里。
“放那吧。”纪褚枫朝茶几抬了抬下颌让她放桌上,扭头看向傅斯雪示意她先别走。
安以放完邀请函十分知趣离开了,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她们两人。
纪褚枫慢悠悠拿起那份邀请函,打开信封抽出里面的卡片,递给傅斯雪看。
傅斯雪看到上面的文字,是某位人士组织的酒会,时间就在今晚七点。
她不知道纪褚枫把这个给她看是要做什么。
确认傅斯雪已经看到卡片的内容,纪褚枫将邀请函放回桌上。酒会本该是谢秋出席,但她今天实在抽不出时间,便委托她代为出席。
纪褚枫原本对这种应酬的场合不感兴趣,听到酒会里会有知名导演制片人出席,大大引起她的兴趣。
“晚上要去参加酒会,我还缺一个女伴,你跟我去吧?”纪褚枫用询问的语气说。
既是问询,傅斯雪欲要拒绝,“不……”
她刚说一个字,纪褚枫知晓她的意思,立马又说:“听说这个就会很多导演制片人之类的都会出席,我想带你参加,看看能不能接个合作拍戏什么的。综艺节目毕竟只是刷脸,拍部作品出来才是最重要的。你说是吧?”
纪总说得有理有据,让她无法拒绝,傅斯雪只好点头:“好的,我会参加。”
咚,有只小兔子掉进去了。
纪总极力压抑住上翘的嘴角,“那我一会儿让人把礼服拿到你的休息室去,等我忙完下班去找你。”
“好的。”小白兔极为顺从。
纪总开心了,乐呵呵把小白兔放回去。
傅斯雪将热水袋交还给她,因为抱着暖水袋,现在手上暖呼呼的,舒服极了。
就是一会儿回去,腿又要被风吹得僵直。
“你就这么披着回去吧。”纪褚枫止住她要拿毯子的动作,嘱咐她:“走廊有风,你遮一下,别着凉了。”
即便傅斯雪说不要送,纪总还是特意起身将她送到门口,看着那熟悉又迷人的笑容,她抿了下唇,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她听到公司里有些人说十分惧怕纪总,觉得她是一只笑面虎。可是傅斯雪与她来往几次,尤其是今天,她能清晰感觉到对方对她确实十分温和,尤其是不经意间体贴的举止与温柔。
走廊尽头的风吹了进来,打在傅斯雪脸上,凉意惊得她清醒一些。
忽然想起来之前那位模特,当时公司都在私底下传她与纪总交好,可没多久她就被开了,具体原因尚未可知。
女人间的八卦越传越离谱,傅斯雪听到的进化版本是纪总腻了她就把她甩了,这是潜规则里的常态。
虽然傅斯雪不相信事实如此,但她也知道无风不起浪,想到这,她对纪褚枫的印象变得更加微妙了。
作者有话要说: 明天晚点更哦~下午4.5点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