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区里比前几天安静多了。
东边那片空地上，赵虎的人缩在角落里，三三两两聚着，没什么动静。南边柳月那帮人也老实了，各自待在屋里。
龙哥还在楼下巡逻，看到他站在窗边，连忙招手。
林宇下了楼。
“怎么了？”
龙哥凑过来，压低声音:“赵虎那边，今天又来了个人。”
林宇挑眉。
“又是黑袍子？”
“不是。”龙哥摇头，“这回是个女的，长得挺漂亮，穿一身黑裙子。在赵虎那栋楼里待了半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赵虎亲自送的她。”
林宇眉头微皱。
“然后呢？”
“然后那女的往小区外面走了。”龙哥说，“我让人跟着看了一眼，她出了小区就消失了，跟鬼似的。”
林宇沉默了几秒。
又是黑袍人，又是神秘女人。
红裳那娘们儿，到底在小区里布了多少线？
他拍了拍龙哥肩膀。
“盯紧点。再有这种事，第一时间告诉我。”
龙哥点头。
“您放心，我肯定盯死了。”
林宇转身上楼。
刚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
公寓门虚掩着。
他早上出门的时候，明明关好了。
林宇没急着进去，天眼开启，扫过门内。
屋里没人。
但茶几上，多了一样东西。
他推开门走进去。
茶几上放着一封信，白色的信封，没有署名，没有地址。
林宇拿起来，拆开。
里面只有一张纸，上面写了一行字:
“明天晚上八点，小区门口见。柳月”
林宇看着这行字，眉头皱起来。
柳月？
她约他干嘛？
林宇把信纸翻过来看了看，背面什么都没有。
他又看了看信封，也没发现什么异常。
想了想，他把信收起来，进了小世界。
虫巢里，虫后正在处理数据。
【主宰。】
“柳月今天来找过我？”
【没有。检测到她在自己屋里待了一整天，没有外出。】
林宇把那封信拿出来，递过去。
“分析一下，这东西怎么出现在我屋里的。”
虫后接过信，一道光芒扫过信封和信纸。
【检测到微弱空间能量残留。这封信是通过短距离空间传送直接送入您屋内的，并非有人进入。】
林宇点头。
这就说得通了。
柳月那娘们儿，还有点本事。
他想了想，出了小世界，直接往南边那栋楼走去。
柳月的房间在三楼。
林宇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个年轻男人，看到林宇，愣了一下，然后连忙让开路。
“猎、猎魔人大哥？您怎么来了？”
林宇没理他，直接走进去。
屋里还有几个人，看到他都愣住了。
柳月从里屋出来，穿着那身黑色紧身衣，双手抱胸，靠在门框上。
“来了？”
林宇看着她。
“你找我？”
柳月点头。
“进去说。”
她转身进了里屋。
林宇跟进去。
屋里挺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柳月在椅子上坐下，翘起腿。
林宇坐到对面。
“说吧，什么事？”
柳月看着他，开门见山:“我想跟你合作。”
林宇挑眉。
“合作？”
“对。”柳月说，“不是让你入伙，是合作。”
她顿了顿，继续说:“赵虎背后有人。”
林宇看着她。
柳月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牌子，牌子上刻着复杂的暗红色符文。
林宇拿起来看了看。
【深渊令】
类别：特殊道具
等级：无
效果：持有者可与深渊生物进行有限沟通，并受深渊气息庇护。
描述：深渊的信物，持有者将被深渊视为“自己人”。
林宇把牌子放回去。
“从哪弄的？”
“赵虎一个手下身上。”柳月说，“那小子昨天喝醉了，在我的人面前炫耀。我让人把他绑了，搜出这东西。”
她看着林宇。
“赵虎跟深渊那边有联系。”
林宇没说话。
柳月继续说:“那三个死的人，不是我杀的。是赵虎自己动的手，然后栽赃给我。他想拉我下水，逼你出来站队。”
林宇靠在椅背上。
“你跟我说这些，想干什么？”
“合作。”柳月说，“你帮我查清楚赵虎背后的人，我帮你盯着小区里的动静。咱们互不干涉，但有事通气。”
林宇看着她。
柳月也看着他。
两人对视了几秒。
林宇先开口。
“行。”
柳月松了口气。
她伸出手。
林宇握了一下。
“那就这么说定了。”
林宇站起身，准备走。
柳月突然叫住他。
“对了，赵虎那边，最近可能还会有动作。你那边最好也盯着点。”
林宇点头。
“知道。”
他推门出去。
外面那几个人看到他出来，连忙让开路。
林宇没理他们，直接下了楼。
回到公寓，他直接进了小世界。
虫巢里，虫后正在分析那块深渊令的数据。
【主宰，这块令牌上的能量残留，与之前深渊裂隙中的能量性质一致。但浓度很低，应该只是某个小头目的信物。】
林宇点头。
“能追踪来源吗？”
【正在尝试……追踪失败。令牌上的因果线被刻意斩断了。】
林宇眉头微皱。
斩断因果线？
这手法，有点像平衡组织那块【因果豁免令】。
红裳那边的人，也有这种手段？
林宇直接去找虫后。
“把小区周边所有可疑的能量波动都筛查一遍。尤其是赵虎那帮人聚集的地方。”
【明白。】
第二天晚上七点五十，林宇准时出现在小区门口。
柳月已经等着了。
她换了一身黑色运动装，头发扎起来，看起来比平时干练不少。
旁边还站着两个女人，都是耀石级，应该是她的心腹。
看到林宇过来，柳月点点头。
“走吧。”
林宇没问去哪，跟着她往外走。
四人出了小区，往东边走了大概二十分钟，来到一片废墟前。
这片废墟林宇见过，是黑雾散去后留下的，原本是几栋破楼，现在只剩残垣断壁。
废墟中央，站着一个人。
是个女人。
穿着一身黑裙子，长发披肩，皮肤白得有点不正常。
她转过身，看向林宇和柳月。
那张脸……林宇眯起眼。
和红裳有几分像，但不是。
气息也弱得多，只有耀石级巅峰。
“猎魔人。”她开口，声音很轻，像风一样飘忽，“等你很久了。”
林宇没说话，天眼扫过她全身。
没有红裳那种诡异的因果线，但身上有一层淡淡的深渊气息，和那块令牌上的很像。
柳月上前一步。
“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
“我叫幽影。红裳大人座下，第七使者。”
她看向林宇。
“今天请你来，是想跟你谈个交易。”
林宇挑眉。
“交易？”
“对。”幽影点头，“红裳大人说了，你是个难得的人才。如果你愿意加入我们，她可以给你很多你想象不到的东西。”
林宇笑了。
“比如？”
“比如……帮你突破史诗级，甚至之后的传奇级。”幽影说，“你现在卡在耀石级巅峰，靠自己突破，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但红裳大人有办法，能让你在三个月内跨过那道门槛。”
林宇看着她。
“就这？”
幽影愣了一下。
说实话红裳所谓的帮助对于林宇来说完全没有意义，他对于自己的实力提升很有信心。
林宇往前一步。
幽影脸色变了变。
林宇抬手，斩魔剑出鞘。
“那我现在就可以回答你。”
他一步踏出，斩魔剑化作一道金色流光，直刺幽影咽喉。
幽影脸色大变，周身瞬间涌出大量黑色雾气，化作一道屏障挡在身前。
“铛！”
剑锋斩在屏障上，炸开大片火星。
屏障剧烈震颤，但没碎。
幽影趁机后退，双手结印。
黑雾中，冲出十几只扭曲的怪物，朝林宇扑来。
林宇看都没看，左手一挥。
五道碧绿色的光芒从碧玉狮子印中涌出，化作五只碧玉狮子，瞬间把那十几只怪物撕成碎片。
幽影脸色彻底变了。
她转身就跑。
但刚跑出两步，一道暗红色的身影已经挡在她面前。
是德古拉。
他抬手，一道血红色的光芒从掌心射出，直取幽影胸口。
幽影拼命闪避，但光芒太快，直接贯穿了她的左肩。
她惨叫一声，跌倒在地。
林宇走过去，低头看着她。
“说吧，红裳还让你干什么？”
幽影捂着手臂，脸色苍白。
但她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诡异，嘴角咧到耳根，眼睛里开始冒出暗红色的光。
“小家伙……你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她的身体开始膨胀。
林宇眉头一皱，瞬间后撤。
德古拉也消失在原地。
“轰！”
幽影整个人炸开，化作一团暗红色的血雾。
血雾所过之处，地面腐蚀，空气扭曲。
林宇站在十米外，看着那团血雾慢慢消散。
柳月脸色发白，那两个人更是吓得腿都软了。
“她……她自爆了？”
林宇点头。
“常规操作。”
他蹲下，在爆炸中心翻了翻，找到一小块黑色的碎片。
和那块深渊令一样，只是更小。
林宇收起来，转身往回走。
柳月追上来。
“这就完了？”
林宇看了她一眼。
“不然呢？”
柳月沉默了几秒。
“她说的那个交易……你怎么看？”
林宇摇头。
“假的。红裳真要拉我入伙，不会派个耀石级的分身来。”
他顿了顿。
“她就是来试探的。看我身边有什么人，看我有什么底牌。”
柳月皱眉。
“那以后怎么办？”
林宇没回答。
他看向远处那片废墟，沉默了很久。
回到小区，已经是晚上十点。
林宇站在公寓门口，看着小区里的灯光。
龙哥从楼道里探出头，看到他回来，松了口气。
“猎魔人兄弟，您没事吧？我刚才感觉到那边有爆炸……”
“没事。”林宇打断他，“回去睡觉。”
龙哥点点头，缩回去了。
林宇推开门，进了屋。
关上门，他在玄都紫府里盘膝坐下。
那块从幽影身上找到的碎片放在面前，天眼扫过一遍又一遍。
【深渊契约碎片】
类别：特殊材料
等级：无
效果：可用来追踪契约源头，或反向召唤契约者。
描述：碎了，但没完全碎。
林宇看着这行字，沉默了很久。
追踪源头？
反向召唤？
他想了想，把碎片收起来。
第二天早上，林宇被敲门声吵醒。
他皱了皱眉，起身去开门。
门口站着赵虎。
一个人来的，脸上带着笑，但那笑容假得很。
“猎魔人兄弟，早啊。”
林宇靠在门框上。
“有事？”
赵虎搓了搓手。
“那个……昨晚您出去那趟，收获不小吧？”
林宇看着他。
赵虎等了两秒，见他没反应，又继续说:“我听说了，您杀了个穿黑裙子的女人。那女人，跟我有点渊源。”
林宇挑眉。
“渊源？”
“对。”赵虎点头，“她来找过我，说要合作。我没答应。”
他顿了顿。
“但她给我留了样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块黑色的令牌，和柳月那块一模一样。
林宇接过来看了看。
【深渊令】
一样的。
赵虎看着他，眼神闪烁。
“猎魔人兄弟，这东西我拿着烫手。您看……要不您收着？”
林宇把令牌还给他。
“你自己留着。”
赵虎愣了一下。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林宇说，“你跟她见过面的事，我不追究。但这东西，你自己处理。”
赵虎脸色变了变，但没敢多说。
他点点头，转身走了。
林宇站在门口，看着他灰溜溜的背影，摇了摇头。
这家伙，比他想的还要怂。
下午，柳月又来了。
这回她一个人来的，进门就开门见山。
“赵虎找你了？”
林宇点头。
“他跟你说什么了？”
林宇把令牌的事说了一遍。
柳月听完，冷笑一声。
“他倒是会做人。把烫手山芋往外推。”
她看着林宇。
“你真不要？”
林宇摇头。
“不要。”
柳月沉默了几秒。
“那我让人盯着他。那东西在他手里，迟早出事。”
林宇没说话。
柳月站起身。
“行，那我走了。”
她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龙哥那边，你最好也盯着点。”
林宇挑眉。
“他怎么了？”
“他最近跟赵虎走得近。”柳月说，“前两天还一起喝酒来着。”
林宇眉头微皱。
龙哥？
他想了想，点点头。
“知道了。”
柳月走了。
林宇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巡逻的龙哥。
那家伙正跟两个手下聊天，笑得挺开心。
林宇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小世界。
虫巢里，虫后正在处理数据。
【主宰。】
“龙哥最近跟赵虎有接触？”
【有。三天前，两人在赵虎屋里喝过一次酒，时长约两小时。五天前，龙哥去过一次赵虎那边，待了半小时。没有发现异常能量残留，两人应该是正常社交。】
林宇沉默了几秒。
正常社交？
他想起龙哥之前的表现，一直挺老实，没什么不对劲。
但柳月那句话，让他有点在意。
他出了小世界，直接往龙哥那栋楼走去。
龙哥正在楼下巡逻，看到他过来，连忙迎上来。
“猎魔人兄弟，您找我？”
林宇看着他。
“听说你最近跟赵虎走得挺近？”
龙哥愣了一下，然后挠了挠头。
“您说的是喝酒那事吧？是，赵虎前两天找我喝酒，说想缓和一下关系。我想着您之前说过不掺和他们的事，就去了。”
他看着林宇。
“您要是不乐意，我以后不去了。”
林宇盯着他看了几秒。
龙哥被他看得有点发毛，但没躲。
林宇收回目光。
“没事。你自己注意点就行。”
龙哥松了口气。
“您放心，我肯定注意。”
林宇点点头，转身走了。
回到屋里，他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
龙哥那反应，看着挺正常。
但柳月那句话，总让他觉得有点东西。
他摇了摇头，暂时不想这个。
第十三天晚上，小七来找他。
她站在公寓门口，脸色有点白，但眼神很亮。
“猎魔人大哥，我突破了。”
林宇挑眉。
天眼扫过她全身。
耀石级巅峰。
距离史诗级，只差临门一脚。
林宇点点头。
“不错。”
小七笑了，笑得很开心。
林宇没说话。
他让小七进来，在沙发上坐下。
“神格碎片融合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小七说，“再有几天，就能彻底吸收。”
林宇点头。
“那就好。”
他看着小七。
“血腥与杀戮之神那边，最近有动静吗？”
小七摇头。
“没有。自从上次试炼之后，祂就像消失了一样。”
林宇沉默了几秒。
他想起红裳说的“目的差不多都达到了”。
血腥与杀戮之神，会不会也跟她有联系？
他想了想，暂时压下这个念头。
“回去好好巩固，别急。”
小七点头。
“我知道。”
她站起身，准备走。
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林宇一眼。
“猎魔人大哥，谢谢你。”
林宇摆摆手。
小七笑了，推门出去。
第十四天晚上，小区里又出事了。
这回不是打架，是失踪。
龙哥手下一个人，晚上出去巡逻，再也没回来。
龙哥急得团团转，带着人找了半天，什么都没找到。
最后只能来找林宇。
林宇听完，眉头微皱。
“最后一次见到他是什么时候？”
“晚上八点多。”龙哥说，“他跟我说去东边转转，然后就再也没回来。”
林宇想了想。
“带我去他失踪的地方看看。”
龙哥点头，带着他往东边走。
那片区域比较偏僻，靠近小区边缘。
龙哥指着前面一片空地。
“他就是在这儿不见的。我让人找遍了周围，什么都没找到。”
林宇天眼开启，扫过那片空地。
地上有微弱的能量残留，很淡，但能看出来是深渊的气息。
他蹲下，手掌贴在地面。
天眼穿透土层，看到地下两米处，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光点。
【检测到微型深渊坐标。】
林宇眉头一皱。
又是这东西。
他抬手，一道三昧真火射入地下。
火焰炸开，那个黑色光点瞬间被烧成灰烬。
龙哥在旁边看着，脸色发白。
“猎魔人兄弟，这……这是什么东西？”
林宇站起身。
“深渊坐标。你那个手下，应该被传送到别的地方去了。”
龙哥脸色更白了。
“那……那他还能回来吗？”
林宇摇头。
“不知道。”
他拍了拍龙哥肩膀。
“这几天让你的人别往这边来。我再看看。”
龙哥点头，连忙带着人撤了。
林宇站在那片空地上，看着天眼视角下慢慢消散的深渊气息，沉默了很久。
红裳那娘们儿，到底在小区里埋了多少这种玩意儿？
他转身回了公寓。
关上门，他在玄都紫府里盘膝坐下，把那块从幽影身上找到的碎片拿出来。
碎片躺在掌心，暗红色的光芒一闪一闪。
【深渊契约碎片】
林宇盯着它看了几秒。
“虫后，这东西，能用来反向追踪吗？”
【理论上可以。但需要对方主动激活契约，或者碎片本身与源头产生共鸣。】
林宇想了想。
“那就让它共鸣。”
他起身，拿着碎片进了小世界。
虫巢里，虫后正在处理数据。看到林宇进来，一道投影浮现在他面前。
【主宰。】
林宇把碎片递过去。
“研究一下，怎么让它和源头产生联系。”
虫后接过碎片，一道光芒扫过。
【需要注入大量能量，模拟契约激活状态。成功率约六成。一旦成功，碎片会短暂连接源头，我们可以借此定位。】
林宇点头。
“试试。”
虫后没再说话，碎片刻开始吸收周围的噩梦能量。
暗红色的光芒越来越亮，碎片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
三分钟后。
【连接成功。正在追踪……】
虫后的声音突然停住。
【追踪完成。源头位于……黑雾世界原坐标214，387处。】
林宇眉头一皱。
那个坐标……
他想起上次红裳本体出现的地方，也在那附近。
那娘们儿，到底在那儿搞什么？
他转身出了小世界。
刚到公寓门口，就感应到一股熟悉的气息。
冥幽之皇站在楼道里，穿着那身残破的宫装，周身缠绕着淡淡的死亡气息。
“朕感觉到了。”她开门见山，“红裳那边有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