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鬼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他的身体瞬间完全液化,试图分散成无数个微小的液滴,逃离这致命的一击。
但没有用。
黑色能量球在接触到那些液滴的瞬间,轰然爆炸。
整个大厅都在剧烈地震动,墙壁上出现了无数道裂纹,天花板开始坍塌,无数的碎石和钢筋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而在爆炸的中心,银白色的液滴,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不是蒸发,不是被炸碎,而是被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每一滴液体消失的瞬间,都会发出一声凄厉的、如同婴儿啼哭般的尖叫。那声音刺耳到了极点,让躲在楼上的那些幸存探员们,纷纷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在地上。
"不……不……我不想死……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
水鬼的声音越来越微弱,越来越绝望。
最终,随着最后一滴液体的消失,他的声音彻底消散在了空气中。
大厅里,恢复了寂静。
我收回手掌,幽冥领域缓缓消散。周围的温度开始回升,光线重新变得明亮,消失的声音也重新回到了这个世界。
但水鬼,这个被靖夜司抓捕过十七次,却每一次都能死而复生的恐怖怪物,这一次,是真的死了。
彻底的,从灵魂到肉体,从过去到未来,从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被彻底的抹去。
"呼……"
我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感受着体内黑暗仙帝的力量,再次沉寂下去。
刚才一击,几乎抽干了我三成的魔气。
如果不是我这段时间一直在修炼《混沌归元功》,不断地压制和炼化体内的黑暗之力,刚才这一击,很可能会让我失控,变成第二个黑暗仙帝。
"张……张先生……"
一个颤抖的声音从楼上传来。
我抬起头,看到几个幸存的探员,正小心翼翼地从楼梯上走下来。他们看着满地的废墟,看着那些已经彻底消失的、属于水鬼的痕迹,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水鬼……真的死了?"
其中一个年轻的探员,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敢相信的颤抖。
"死了。"
我淡淡地回答,转身向着大厅的出口走去:
"通知青龙,水鬼的威胁已经解除。另外,这栋楼的结构已经被破坏,让她派人来善后,顺便把那些遇难探员的尸体收敛一下。"
"是……是的!"
探员们连忙立正敬礼,眼神中充满了敬畏和感激。
我没有再理会他们,只是推开了已经变形的大门,走进了夜色之中。
身后,那些探员们看着我离去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来。
良久,其中一个年长的探员,才颤抖着开口:
"他……他到底是什么人?这种能够抹除一切的力量……这真的是人类能够掌握的吗?"
"我不知道。"
年轻探员摇了摇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深深的恐惧:
"但我知道,如果有一天,他站在了我们的对立面……我们所有人加起来,恐怕连让他认真出手的资格都没有。"
蓉城,靖夜司西南区总部,青龙的办公室。
当我推开办公室的门时,青龙正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我,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景。
蓉城的夜晚很美,万家灯火如同繁星般点缀在大地上,远处的高楼大厦闪烁着霓虹灯的光芒,一切都显得那么祥和,那么宁静。
但我们都知道,这份祥和,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水鬼死了。"
我走到她身边,淡淡地开口。
"我知道。"
青龙没有回头,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第三分部的探员已经向我汇报了。他们说,你用了一种他们从未见过的力量,将水鬼彻底抹除了。连一滴液体都没有留下。"
"那是什么力量?"
我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开口:
"那是来自大俞的力量。来自那个已经被螺生道污染、化作人间炼狱的世界的……黑暗之力。"
青龙的身体微微一颤,她终于转过身,那双英气逼人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你的意思是,你体内,有来自大俞的污染源?"
"可以这么说。"
我没有否认,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在大俞的时候,为了活下来,为了变强,我觉醒了前世记忆。现在这股力量现在就在我的体内,每时每刻都在试图吞噬我的意识,将我变成第二个黑暗仙帝。"
"但我不会让它得逞。"
我抬起头,那双纯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坚定的光芒:
"我会用我的意志,压制它,驾驭它,最终……超越它。"
青龙看着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良久,她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张九冥,你知道吗?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底是我们的希望,还是我们的灾难。"
"你拥有超越常人的力量,你能做到我们做不到的事情,你是唯一一个能对抗太岁的存在。"
"但同时,你体内的黑暗之力,也随时可能失控,将你变成比太岁更可怕的怪物。"
"所以……"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无比沉重: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失控了,变成了黑暗仙帝,我会亲手杀了你。哪怕拼上我的性命,哪怕要动用核弹,我也会在你彻底堕落之前,将你抹除。"
"这是我作为靖夜司队长的职责,也是我作为一个人类的责任。"
我看着她那张因为长期熬夜而略显憔悴,但此刻却闪耀着某种崇高光辉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复杂的弧度。
"放心。"
我淡淡地说道: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不用动手,我会自己了结自己。因为我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失控的黑暗仙帝,会给这个世界带来什么样的灾难。"
"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青龙看向了我,眼神无奈:“你什么时候会大俞?我听说如今的大俞已经名存实亡。”
我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转过身,看向窗外看似祥和的城市。
从这个高度望去,蓉城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闪烁着微光的生命体。车流如同血液在城市的血管中流淌,高楼大厦是它的骨骼,而那些在夜色中依然亮着灯的窗户,则是它的眼睛。
但我知道,在这座城市的地下三百米深处,在普通人永远无法触及的黑暗中,正盘踞着一个足以毁灭这一切的怪物。
太岁。
来自螺生道的邪神。
"我不会离开蓉城。"
我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至少在太岁被彻底消灭之前,我会留在这里。"
青龙猛地转过头,那双疲惫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你……你愿意帮我们对付太岁?"
"不是帮你们。"
我摇了摇头,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是帮我自己。太岁不死,螺生道的污染就会不断蔓延。总有一天,这个世界会变成第二个大俞。而到那时,我就算想回到大俞,也找不到一个干净的落脚点了。"
"所以,我必须在污染彻底爆发之前,将它扼杀在摇篮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