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洗漱后,这对新婚夫妇依摄影师的要求各自换上衣服,在另一间主卧的衣帽间里开始了拍摄。
“纪先生,纪太太,两位面对面站着。对,距离再近一些,好,非常好。”
“纪先生,您抬起右手慢慢从纪太太的后颈往下,要慢一些,一定要慢……”
一只温热的手依着指示轻轻抚住盛夏里的后颈,顺着脊背的曲线缓缓向下滑落,凉滑丝绸似是带上了细小的电流,沿着男人抚过的轨迹,在她的身体里来回窜动。
那只手滑至后背中央时,顿了一瞬。
纪洛尘伏低身体,靠近她耳畔:“里面没穿?”
那里本该有内衣的弧度,此刻只隔着一层睡衣,透出肌肤的温热。
盛夏里确实没穿文胸,只贴了胸贴。
化妆师特意交代的,不必穿。
“嗯,方便换礼服。”
可遭人如此直白一问,她耳尖还是开始发烫,借着调整姿势的动作偏过头,眼波流转间与他目光相撞。
幽深,灼热。
把她心口的一方静池搅得波纹纷乱。
“纪先生这个动作很不错,再流畅些就更好,要不再来一遍?”
“好。”
纪洛尘再次抚上她的后颈,一路下滑,最终停在她后腰,掌心托住那片微凹的曲线。
她顷刻绷紧又强作放松。
“纪太太,您挑两条领带,贴在纪先生的衬衫上,再摆出对比动作,从中挑出一条……”
盛夏里依言照做,最后挑了条经典的英式条纹领带,将其轻搭在颈处,正要把衬衫领子往上翻时,摄影师抢话。
“纪太太,这里要慢一些……”
镜头拉近,聚焦在女人刻意放缓的动作上。
倒是留出了俩人说话的盲区。
“你不会打领带?”纪洛尘问。
盛夏里手指正覆在男人的肩颈处,听到这话,微有诧异,不知道他从哪里看出来她不会打领带的。
“不会。”她微微皱眉,不否认这一点。
但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撒谎。
“要我教你吗?”他又问。
盛夏里的手停了动作,顾及到还在拍摄,很快恢复。
但心思不正的时候,想什么都会偏题。
她微微拧起的眉心即刻舒展,笑道:“好啊,你教我。”
很快,男人上手握住她的手指,带着她捏住银灰色领带两端,“先绕宽边一圈,从后往前穿过去。”
她虚虚地收着力气,任由那修长手指带着自己穿过领带环扣。而肌肤摩挲间,她又很难忽视颈动脉那强劲有力的搏动。
跳得她有些恍惚了。
看出她在走神,纪洛尘突然将她往身前一揽,领带瞬间绷直,“收紧时要贴着衬衫领口,但别勒太紧。”
领结成型时,她拇指指尖不小心擦过他颈部肌肤,两人同时顿住。
纪洛尘眸色转深,不着痕迹地问:“记住了吗?”
“嗯,会了。”她一边应着,一边帮他收尾。
调整领结,收好领子,最后,软若柔荑的一双手从肩颈处往下顺平男人的胸前衬衫。
刻意放慢又反复流连。
纪洛尘看穿她:“你要是没摸够,晚上再继续。”
/
客厅里,纪父纪母早已端坐候着。
虽身处京北城,这场婚礼还是依了香江的传统。
盛夏里一身金线密织的龙凤褂,两臂上套满了沉甸甸的金镯,随着动作磕碰出脆响。
吉时到。
纪洛尘先敬过茶,盛夏里随即跪在软垫上,双手稳稳托起茶盏举至眉间。
“爸,请用茶。”
“妈,请用茶。”
纪父纪母笑得合不拢嘴,接过茶盏抿了一口,将丰厚的朱红利是递了过来。
敬茶流程走完,两人又被簇拥着去餐厅。
餐桌上摆着一只纯金碗盏,里头盛着六粒莹润的芝麻汤圆。纪洛尘将手杖搁在桌边,主动执起纯金汤匙,舀起一颗。
经验丰富的姨婆在一旁扬声提醒:“这汤圆得各咬半口,寓意圆满有余,日子甜甜蜜蜜。”
不仅仅是同食,还得同吃一颗。
片刻,纪洛尘将汤匙轻抵在盛夏里唇肉上,示意她先吃。
盛夏里只好张嘴咬了一口,芝麻流心溢出,朱红唇角沾染到星点。
男人的手又跟过来,用指腹替她擦掉,接着手腕一转,将剩下半颗汤圆送入自己口中。
姨婆见两人如此亲昵,更是来劲:“汤圆要剩三颗才最好,寓意生生猛猛,三年抱两!”
还要吃?
盛夏里登时睁大眼。
纪洛尘执匙的手忽然收了回去:“夏里不爱吃汤圆,既然要寓意圆满,我替她吃了也是一样。”
说完,他径直舀起碗中剩下的汤圆,两口一颗,替她全数解决。
满堂亲眷应景起哄。
盛夏里哪里有过这种体验,她双颊隐隐发烫,侧头看向自己的丈夫。
而他也在看她。
她慌张移开,顷刻又转回,伸出手去整理他微微歪斜的双层领结。
她刚整理好,手刚垂下,就被纪洛尘一把紧紧握住。他倾身靠近,低沉嗓音擦过耳际,故意揉进一丝狎昵:“老婆,受累了。”
被占便宜,盛夏里咬唇,鼻息里哼出一声来:“谁是你老婆。”
不知是不是注意力被转移,她绷紧的神经松落下来,倒不觉得旁人投来的眼神有多烫人了。
/
两人在吉时上车,出发去酒店。
盛夏里总算是得了一刻的清净。
一上午忙不停歇,周身又挂满实沉的黄金首饰,她充分体会到结婚有多累,而眼下婚礼的进度还不足三分之一,不敢想象婚宴结束,她会瘫成什么样子。
“累的话,就睡会儿。”纪洛尘提议。
婚车的路线特意请人规划过,不仅要压好吉时,还要绕开风水冲突之地,这段不算长的路程,也需开上大半个小时。
小寐一下自然足矣,但是盛夏里的手机却在这时响了起来。
是表姐黄雅媛打来的微信电话。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很兴奋:“怀清,你是不是明天回锡城?”
这次的婚礼,盛夏里没有告知黄永年一家,只表示会回锡城补办回门宴,按风俗,时间就定在婚宴的第二日。
“对,我们明天中午之前到。”
“那正好,办完酒,我们一起去看房吧。我跟你说,新区有个楼盘,环境不错,房价也跌得差不多了,我打算置换套大户,销售说拿两套还能再折上折,索性你也买一套,不然每次回锡城你们都住酒店也不划算。”
盛夏里就知道黄雅媛无事不会特意给她打电话,“姐,我暂时没有在锡城买房的打算。”
“锡城买房不挺好的,京北城的房多贵啊,一套可以抵三套锡城的房价了。再说小姑年纪也大了,你在锡城买了房,就等于小姑也有了家,过年的时候还能回家住几天。你现在也成家立业了,小姑也该享享女儿的……”
越听她心里越堵,不得已,盛夏里只能放下手机深吸一口气,再接起电话:“姐,不用说了,我不会在锡城买房的。”
许是因为她突然切换的冷漠语气,电话那头沉默了,但很快续上火力:“盛怀清你这种人,真是良心被狗吃了!小姑怎么进的精神病院,不都是因为你!我说呢,为什么你一考上大学就换了名字,还背着我们考雅思申请出国留学!怎么,欺负我爸人傻老实,一定会照顾小姑,你……”
“够了!你说我没良心,好,那我问问你,我妈妈的医药费住院费,我有让你们交过一分一毫吗!我读大学读硕,有让你们出过一分一毫的学费吗?你说我想扔下妈妈出国,那我走了吗!”
她停了一顿,等着黄雅媛反击,但电话里很安静。
“我说最后一遍,我这辈子,都不会扔下妈妈。”她又停了一顿,猛地攥紧手,可开口时还是明显带了哽音,“……我答应过她的。”
耳边依旧安静,几秒后,黄雅媛主动切了电话。
盛夏里整个人向后瘫在座椅上,抬头望向窗外的天空,刺目光晕在眼眶里碎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不能哭,妆容会花,等会儿下车还有人跟拍。
她只能反复深呼吸,复而坐直,仰起脸,拼命睁大眼,让眼泪重新浸回去。
纪洛尘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滚烫。
盛夏里却用力挣开,“我没事,马上就好。”
这样的情况,发生多次,她已经有了丰富的自愈经验。
只要无人依赖,她自能铠甲重披,坚强如铁。
不过几分钟后,她平静下来,也察觉到纪洛尘一直在看她。
她转过头,和他对视。
等他问那句:“怎么了?”
可他什么话都没说。
她只好主动解释:“没事,我们经常吵架,吵完就忘了。”
似是想到什么,她又突兀地笑了声。
黄雅媛在婚宴结束后崩溃大哭,她那时不知道怎么安慰,想抱抱她,又觉得两人关系没那么亲近;想说安慰的话,又不似她的淡漠性格。
只好沉默地守着她。
黄雅媛那时气疯了,看谁都不顺眼,连带着她也一起遭殃:“傻妹妹,看到了吧,男人都一个样!你就别妄想结婚了,谁家能接受你,要真和你结婚,图你什么!”
如今,盛夏里结婚了,嫁进体面的家庭,打破了黄雅媛给她施下的“诅咒”。
黄雅媛有多打脸,她心里很清楚。
“好些了吗?”纪洛尘这才说话。
盛夏里点点头。
男人这才重新握住她的手,安抚似地摩挲着。
她又挣脱,“等下,我发个消息。”
解锁手机,找到黄雅媛的聊天窗口,她发去一行字。
【姐,买房缺钱的话跟我说,别告诉舅舅舅妈。】
手机很快弹出回复:【知道了。】
/
顺利抵达酒店后,两人各自进了休息室换装休息。
午宴场招待的是男方的亲眷,伴娘纪以冉也从申城赶了过来,见到盛夏里的第一句就是大嫂美呆了,之后她满眼星星地跟着盛夏里,敬酒也跟着贴贴,吃饭也跟着贴贴。
全程把纪洛尘挤开。
“大嫂,你送我的伴手礼太完美了,我好爱你!”纪以冉嘴巴在纪家是出了名的甜,长辈没一个不喜欢。
盛夏里的坏心情,瞬间被甜妹给安抚了,两人很快贴耳聊起来。
由于是纪家的主场,纪洛尘自然少不了要周旋于各位叔伯长辈之间。
盛夏里一边和纪以冉聊得火热,一边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周围,隐隐约约发现些不寻常的地方。
她目光微敛,问甜妹:“纪洛尘敬酒的是什么人?”
多的话,她也没说。
那人虽衣着体面,却神态冷淡,多少和桌上的热情宾客格格不入。
纪以冉顺着看过去,“是我二伯纪铭泽。”
“哦,二伯天性不爱笑?”盛夏里又问。
纪以冉噗嗤一声笑出来,收声后又想了想,遂压低声音:“其实二伯和大伯……有夺妻之仇。”
吃到惊天大瓜,盛夏里睁圆了眼睛。
纪以冉嘴中的大伯就是她的公公,纪知许。
“……谁夺谁的妻?”
“当然是大伯啦,他对我大伯母又争又抢,他超爱的。”想到盛夏里既已嫁入纪家,往后与家族长辈也少不了碰面,纪以冉索性把瓜全爆了,“当初梅家看中的女婿原是我二伯,大伯那时候离婚没多久,在慈善宴会上对大伯母一见钟情,就和我二伯正面开抢了。”
“至于怎么抢的,我就不太清楚啦。总之我二伯至今未娶,不知是不是还对我大伯母念念不忘。”
盛夏里又一次看向那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人。
纪铭泽不苟言笑的脸上,竟因纪洛尘俯在耳边的话意,浮现出难得的笑容。他抬手召来服务生,示意添置座椅,让纪洛尘落座。
“但二伯好像对纪洛尘并不是很排斥。”
甜妹耸耸肩:“你也觉得奇怪吧,我哥做生意都是二伯手把手教的,都说儿子像爹地,但我哥为人处世和二伯却是最像的。”
今天的焦点人物此刻手中握着酒杯,与长辈的谈笑尚挂在嘴角,似是有所感应,男人倏然抬头。
那双朝盛夏里过来的眼睛里,所有的社交面具都已褪去,只余一片沉静的深海。
随即,两人默契地同时敛眸,重新融入各自的热闹中去。
有宾客来敬酒,盛夏里起身喝了口果汁,说笑间思绪又飘散。其实她和纪洛尘很像,心中都藏着深不见底的冰山,谁都不肯先融化。
/
取消外景拍摄后,下午的行程轻松很多,盛夏里还抽空补了一觉。
参加正式婚宴的宾客大多在晚上抵达,在此之前,新人还需在台上将流程预演一遍。执子之手,在此时,也不过是一种任务。
结束预演,正要往台下走,盛夏里的手机震了起来。
说不上来的慌。
而屏幕上显示的名字也印证了她的第六感,庄晟终究是来找她了。
她转头往后看了眼,纪洛尘正和伴郎朱沛丰商量细节,无暇顾及她。好在接下来她要回房间换主纱做造型,这两个男人应该碰不上。
思及此,她立即接通电话。
庄晟先开口:“出宴厅后左转,第一个紧急通道,我在那等你。”
说完,电话就被人掐断了。
盛夏里气笑,真是一点拒绝的余地都不给她留。
但她还是继续往前走了。
听到门被推开,庄晟转过头,在昏暗里看清是她,连着两日的烦躁情绪,多少散了些。
防火门关上后,盛夏里站在楼梯间的方寸之地里,没有打招呼,径直问:“找我有什么事?”
如此淡漠的问话,倒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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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提醒庄晟,他们之间已无任何可能。
从德国回来后,他醒着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思考每种可能,逼她离婚?强行把她带出国?实在不行,就和纪洛尘摊牌……
越想越觉得自己幼稚得可笑。
当下,他竟真的笑了出来,那笑声干涩嘶哑,朝她看过去的眼里尽是一片冰冷的荒芜。
“盛夏里,我想不明白,你放着正常男人不要,就非要嫁给那个瘸子?”
他站在矮两级的台阶上,而她就在他面前。
两人隔着不足一米的距离。
她以俯视的姿态对着他,“你说的正常男人,是特指你吗?还是说我只要嫁给一个健全的男人,你就能平衡了?”
庄晟抬头看着她:“不能。”
他知道自己很虚伪,但他不在乎了。
“骆家突然退婚,你就没想过背后的真正原因?”
“纪洛尘的未婚妻,在外面有别人。这件事,你不知情?”
“还有,车祸这么严重,你就没想过他能不能满足你!就这样你还要往上贴,是准备去守活寡吗?”
她从庄晟那听到的每句话,单独拆开来,都是稀松平常的事。
身边认识的男男女女,对感情忠贞的概率低得令人发指。而意外或是天灾造成的肢体残缺,因工作原因,她也见得足够多了。
但这些不幸尽数拼在那个与她有婚约的男人身上,她竟然会觉得难受,说不清是悲悯,还是心疼。
她应该离开的,可看着庄晟撕开别人的伤口,还是做不到沉默。
“原来你对我还有同理心?”
庄晟愣怔了一下。
面前的女人高高在上,无情冷漠,只肯垂目看他,“你知不知道庄严找了我多少次麻烦?你又知不知道你的父亲私下怂恿别人用事业和前途来威胁我?”
沉闷无风的楼梯间陷入静止状态里。
良久,她才出声:“其实这些,你都知道的,对不对?只是你希望我能被你所谓的偏爱感动,不去计较这些。可凭什么我的感受就一定要这么廉价!”
“退一万步讲,就算纪洛尘真有什么生理缺陷,那又怎样?你以为我在乎的是这个?”
庄晟下意识想否认,可他竟一句话也说不出。
这一刻,他只知道自己已完全被放弃了。
安静的楼梯间内突然传来下层防火门被拉开的声响。
盛夏里撑住扶手向下望去,透过楼梯转角的缝隙,恰好瞥见男士皮鞋的后跟一闪而过。
她立即追到下一层,用力推开门,朝着男人离开的方向追去。
/
“纪洛尘!”盛夏里对着男人的背影喊了声。
某人脊背骤然绷紧,脚步却在那一滞后快了起来。
无奈,她只好朝他奔跑起来,身体挡在他面前,拦住了他的去路。
男人攥着手杖的指节,透着隐隐的白。
两人之间本就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看不清对方真实的性情。此刻,这屏障仿佛又蒙上了一层浓雾,将彼此彻底隔绝在外。
盛夏里觉得不应该是这样。
起码有些事要说清楚。
“走,回房间。”她径直拉住他的手往电梯的方向走。
眼下已是他们换装做造型的时间,造型团队已经在房间里待命。
盛夏里进门就说:“麻烦你们先去别的房间休息,半个小时后再进来。”
一群人很快离开。
房间里只剩下她和纪洛尘。
纪洛尘眉宇轻蹙:“你要干什么?”
实际上,他烦躁到不行,特意绕过她,弯身去茶几上拿烟盒和打火机。
意识到房间里不能抽烟,等不及她的答复,就往门口走去。
盛夏里又抢在他面前,一把收走他的烟和打火机,打开房门,把东西往走廊的地毯上一扔,又立刻关上门。
“你……”男人气结。
盛夏里打断他:“我不希望你因为我的原因去抽烟,不,是不允许。”
“是么?”他声音比任何时候都冷硬,“你只是不想自己对别人有所亏欠罢了。”
盛夏里没说话,侧头看了眼移动衣架上的几套高定西装。如果她没记错,纪洛尘今晚要穿的,是一套复古风的手工西装。
她二话不说,上手去解纪洛尘的衬衫纽扣。
男人恼怒,却没有上手阻止。
“盛夏里,你到底要做什么!”
那双灵巧的手解纽扣的速度很快。
不过两三秒,衬衫大剌剌敞开,显露出男人线条分明的胸膛。她的指尖轻轻一拨,白色衬衫顺着肌肤滑落,悄然委地。
她目不斜视,转头去取移动衣架上配套的衬衫。
又利落地给纪洛尘穿上,扣上纽扣的同时,她说:“你说得对,我不想亏欠任何人。如果你是因为我见了庄晟,心里不痛快而抽烟,我会觉得这是我的罪过。”
话停在此刻,纽扣也扣到最后第二颗。
她顿了顿,又深深吸气,可还是挡不住胸口涌起的一股热流。
“纪洛尘,你能活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能不能不要为了别人,再去伤害自己。”
原本憋闷在胸腔的无名之火,渐渐冷却。
他顺着她的话问下去:“所以你在做什么?”
替他脱衣服,又替他穿上另一件衣服。
“我在转移你的情绪,分解你的烟瘾。”她接着去扣衬衫上的最后一粒纽扣,再把配套的领带捞过来,将其搭在翻起的领口下,她两手松松地捏着领带,承认了第一个事实,“我担心你。”
“……也在乎你。”说完这些话,好似用尽她所有的力气,捏着领带的双手,连同吊了很久的心,一同垂了下去,“怕以后还会伤害你。”
纪洛尘垂着眼,沉默地等她说下去。
她却重新捏住领带两端,手指熟练地缠绕、穿梭。不过片刻,一个优雅的艾伯特王子结悄然成型。
他明显愣住了,不可思议的目光从领结转落在盛夏里的脸上,“你会打领带?”
此时,她却不敢看他。
撒谎终究不是什么好习惯。
“买领带的那天现学的。”
舅舅黄永兴嫁女儿的时候,她对着视频现学,给黄永年系了个工整的四手结。
如今,她又学了另一种。
她知道他有专人团队打理,不一定有机会发挥。
可领带买都买了,不管是系起来,是绑起来,还是蒙上去,总有一种可以实现。
她双手从他腰侧伸过去,先轻轻地,慢慢地,再紧紧地抱住了他。
怀抱中,是他结实劲瘦的身体。
突然,她松开手,勾住他脖颈,踮起脚,蜻蜓点水般在男人嘴角落了一吻。
可后脚跟还没来得及落回原地,她的后背就被一只有力的手托住,紧接着整个人被推向墙面。
光线骤然暗下,没来得及看清男人的表情,她的唇就被人狠狠地压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