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说陈巽是刚出社会的毛头小子,王沧几句客套话囫囵说,这事儿也就这么揭过去了。
其实以王沧的工资来说,这些事情根本就是分内之事,以前老头子也经常对她说,收了别人的一分钱,就要回报人十分利息,这才是修行者的处世之道。
而被现代资本家pua偌久的王沧不以为然,她更信奉拿多少钱做多少事,绝不多干。
她的工作,不仅要对得起她的工资,更要对得起自己才行。
“好的,那明天早上见。”
“晚安老板!”
王沧狗腿的将陈巽送回房间,还直到对方关上房门,才松了一口气。
回到房间,王沧摆弄着自己带来的这些所谓“纪念品”,这些都是在老头子的葬礼时,自己趁乱藏起来的东西,她当时要是手慢一步,这些东西就得跟老头子一起被村民火化了。
拿起这些物件,每一件上面都覆盖着满满的回忆,让王沧不忍细看。
她记得自己小时候好像是能看到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可是自从那次和外门之人打架,自己生了一场重病后就看不到了,这也是她活了二十五年唯一一次生过的大病。
那天过后,她的世界就恢复了“正常”,她被老头子安排去县城读书。
等她终于毕业,老头子也没了,道观无人看顾,被村里的干部规划着推倒,修建公路。
她终于无处可去,只能寄居在大城市的边边角角,努力活着。
每天穿梭在钢筋水泥丛林中,疲惫让她没时间停下来伤心,甚至没时间好好看看自己,已经长得比师父高出大半个头了。
“师父啊师父,也不知道你是真道仙还是假术士。你当初怎么不教我个能与鬼魂对话的术法呢?现在弟子有钱了,想给你买酒喝,连话都说不上一句。”
瘫在床上,王沧身边还堆放着那些纪念品,没来得及收好,就已经睡着了。
汤圆从仓鼠滚轮上下来,爬上窗台,对着月光,身上绒毛散发出淡淡的金光,它警惕的看着窗外,那姿势像个神气的王,保护着屋里的人不受侵害。
王沧这边一觉睡得特别香,连梦也没做,早上听到闹铃,就起床洗漱,准时出现在陈巽门口。
看看手表,指针刚好指向八点三十分,陈巽就打开房门。
“老板,早上好!”
“早。”陈巽眼下有一团淡淡的青黑,声音也有些嘶哑。
“老板,你昨晚没睡好吗?”
“嗯。走吧,先去吃饭。”
其实昨晚回到房间后,陈巽很快就睡着了,但他一直在做同一个梦,梦里他清醒的明白自己是在做梦,但却怎么也走不出去。
他梦到自己被困在爷爷的房间里,里面摆放着爷爷的白色棺木,棺材里是空的,棺木盖子上还有两个黑色小圆点。
他一个人在房间里踱步,怎么也出不去,门窗是好好的,但每拉开一扇门,他都会进入和之前相同的房间。
如此循环往复,直到陈巽放弃,他想躲开四周怪异的空气,却无处可躲,只有房间中央的那个棺木可以藏身。
有了这个想法,陈巽感觉身上冷汗直流,恐惧、疲惫、惊吓,这些感觉都无比真实,他很想呼救,却悲哀的发现自己是在梦里,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早上起床时,被子已经整个蒙住陈巽的头,弄得他一脸汗,黏腻不已。
窒息的感觉和噩梦的余韵都那样真实,陈巽不得已加快洗漱的速度,他现在很想看到一个活生生的人,证明自己不在梦里。
好在他一开门,王沧就站在门口,脸上是熟悉的讪笑。
看到王沧他就知道,他现在安全了!
吃早饭时,陈巽脸上带着一种诡异莫名微笑,看得王沧毛骨悚然,以为这人精神不正常。
想起有人说,有钱人的快乐别人根本想象不到,王沧这时来了几分兴致。
“老板,你今天好像很开心?是发生什么好事了,说出来乐呵乐呵。”
陈巽表情恢复正常:“食不言寝不语。”
“哦。”
王沧继续扒饭,隔了两分钟,陈巽突然开口道:“你有没有一瞬间会觉得,活着是一件很美好的事情?”
王沧点头:“有啊,比如吃饭的时候,比如发工资的时候,还有和汤圆呆在一起的时候。”
顿了顿,王沧又道:“其实老板,你有什么开心或不开心的事情都可以告诉我,我这人没别的,就是嘴巴严实,不会到处乱说,嘿嘿嘿......”
刚说完这句话,王沧就有些后悔,陈巽是什么人,她是什么人?她为什么要上赶着听他倾诉心事啊?该不会是她脑子睡觉睡坏了吧!
王沧尴尬的一边吞着饭,一边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别扭,陈巽突然回复道:“嗯,我会的。”
“呵呵...呵......”
“现在先好好吃饭,待会儿在车上,我再告诉你。”
王沧满头问号,其实自己也不是很想知道,就是气氛到了随便这么一说而已,没想到陈巽还当真了,要不说他年轻呢!
自从回到陈家,司机的工作就落到陈峰头上,陈巽为了撸仓鼠,也跟着王沧坐在后座。
王沧抢不过他,只能暂时交出汤圆的所有权。
“对了,你今天不是问我,发生了什么好事吗?”
王沧假装很感兴趣:“啊对,是什么事啊?”
“你有没有听过,清醒梦?”
“清醒梦!”
对于常年浸淫在捕捉灵异事件的王沧来说,清醒梦她再熟悉不过了,据说好多人都是这样,在睡梦中清醒的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但因为梦里可以做出生活中不能做的事情,所以就会故意“培养”自己的梦境,久而久之,深陷其中。
最后,这些人往往死因离奇,死状诡异,王沧在无数的电影小说里,都见到过这个桥段,甚至在一些论坛上看到,有些人会记录下自己做梦的全过程。
陈巽对王沧道:“自从爷爷去世后,我就总是会重复的做同一个梦,梦到我在爷爷的房间里,怎么也走不出去。”
王沧疑惑:“那你为什么会这么高兴啊?”
“我不是高兴,就是觉得自己今天也走出来了,还活着,所以觉得庆幸。”
其实陈巽最近做梦的时间越来越长了,有时候他都怕自己再也醒不过来。
王沧平时睡眠质量极佳,要么不睡,要么就一觉到天亮,所以她也蛮同情陈巽的。
想了想,她从包里掏出一个护身符,递给陈巽。
“这个是开过光的,我还放了一撮汤圆的毛发进去,你不嫌弃的话可以......”
“不嫌弃!”陈巽一把抢过护身符。
王沧就知道,一定是因为她那句“汤圆的毛发”,这人一遇到跟汤圆有关的事物,就走不动道。
她心想干脆等自己领到工资后,给陈巽买一只仓鼠做礼物好了,省得他老来抢自己的鼠子。
没过多久,车就停在一处墓园,虽然是墓园,但装修布局非常隆重。
墓园里种植着枫树和桃树,门口有一座精致的石碑壁画,上面雕刻着海浪纹样与周天子分封的图样。
王沧之所以认得这图样,是因为上面刻有姜子牙的塑像,小时候老头子经常和她讲武王伐纣的故事。说姜子牙七十二岁出世,最后封尽众神,自己却什么也没落下。
老头子每每以姜子牙自居,可叹他在山里住了一辈子,也没有遇上属于他的“文王”。
墓园的装饰大气简约,但不失威仪,这让王沧有一种,走进了皇家陵墓的错觉。
陈巽向王沧介绍起陈家的起源,说这陈家是春秋战国时,齐国一位大臣的后裔,本姓独孤,但由于长久的岁月,祖先为了逃避战乱,再加上朝代更迭,才改姓陈。
到了陈巽这一代,就只有陈巽和他的一个妹妹,再无其它后代。
并且陈家家主,每一位都活不过六十岁。
王沧在心里想着,如果换了自己,生前已经得到大部分人难以拥有的财富与地位,那寿数少一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过若是每一位家主都活不过六十岁,那极有可能是受到了什么诅咒。
联想起陈家老太爷的突然去世和瓷器工厂的怪事,王沧越来越觉得,这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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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透着一股邪性。
走进墓园,远远的,王沧就看到一个穿着中式长袍带着大檐礼帽的中年男人,背对着众人站着,手里提着一个鸟笼。
走近一看,鸟笼里装着的,是一只乌鸦。
有人靠近,乌鸦就发出一阵嘶哑的叫声,声音拖得老长。
那人转身向陈巽微微鞠躬:“陈总好!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
“让大师久等了。”
“哪里。”
那人抬起头,双眼已经飞快的扫过跟在陈巽身后的陈峰王沧两人。
那人指着王沧道:“这位小友是?”
王沧礼貌鞠躬:“大师好!我是陈总的保镖,您叫我小王就可以了。”
男人眼里散出精光,俯身在陈巽耳边说了些什么,就离开了。
王沧和陈峰像两尊雕像似的,站在一旁,大眼瞪小眼。
陈巽见那人离开,便自己走进碑林处,开始扫墓祭拜。
王沧本来想跟上去,却被陈峰拉住了。
“诶!老王,扫墓的时候是不能有外人的,咱们在这里等着就行了。”
“哦,那行吧。”
陈峰用手肘碰碰王沧的肩膀:“怎么样,刚才那个大师,你觉着靠谱吗?”
“我?我不知道啊。”
“你怎么能不知道?”陈峰双眼圆睁。
“我为什么要知道啊?我就是个保安。”
陈峰语塞:“额,行吧。”
这时,汤圆从王沧的口袋里爬了出来,一路攀上王沧的头顶,找到熟悉的位置,才停下来。
“你这宠物真不错啊!看上去挺聪明的。”
“也不看看是谁养的,我就是那吸~鼠霸王!”王沧有些得意。
每当有人夸她家汤圆,她的话头总会被挑起来,像个为自家孩子骄傲的母亲,神气活现。
“我看总经理也很喜欢这小东西,又让我给它买了不少好吃的呢!”
“是吗?”王沧忍住心里的敌意,假装不在意。
陈峰试探道:“对了,你说,要是总经理跟你出大价钱买下这小东西,你卖不卖呀?”
王沧冷冷瞥了陈峰一眼,语气冰冷:“你会卖掉自己的亲人吗?”
陈峰被王沧的眼神吓得一缩:“呵呵,我这不是就这么一问吗?你别生气啊,老王,不,王妈!你是我亲妈行了吧。”
其实陈峰就是帮陈巽问的,只是不能明说而已。
看到王沧的态度,他就知道,要是谁敢动这只仓鼠,王沧一定不会放过那人,陈巽也一样。
他是见识过王沧的力气的,他可不想平白惹上这尊煞神。
“亏你还是跟在陈总身边的人,没点眼力见儿,以后再有这种问题免开尊口,知道吗?”王沧语带威胁。
“是是是,我知道了,知道了!”
王沧哪里看不出来陈峰是帮陈巽试探自己,她虽然穷,却不会沦落到去卖宠物换钱。
既然汤圆最先选择了自己而不是别人,她就不会把汤圆让给别的什么人。
就在这时,碑林里传来一声惊呼。
王沧听到是陈巽的声音,不顾规矩,飞快的跑了进去。
陈峰不及反应,面前的人就消失得不见踪影,他也连忙跟了上去。
进入碑林深处,王沧就看见陈巽坐在地上,而离他不远的石碑上,盘踞着一条手腕粗细的黑蛇,正对着陈巽吐信子。
蛇尾轻轻摇晃,抚过石碑上的文字,那蛇看到王沧追来,突然歪头,做出一种诡异的攻击姿势。
顾不得许多,王沧抄起脚边摆放贡品的盘子,朝那蛇砸了过去。
黑蛇被吓了一跳,全身心防御着盘子的攻击。
王沧这边,已经眼疾手快,三两步上前,扛起陈巽跑出了碑林。
跑到外面的空地上,王沧确认四周没有树木草丛等可供蛇藏身的地方,才将陈巽放下。
“老板,你没受伤吧?”
陈巽还没从惊吓中走出,机械的点点头。
王沧见陈巽神情呆滞,顾不得许多,一巴掌打在对方脸上,只听啪的一声,空气变得异常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