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的高强度训练下来,不少人的体能已经达到了极限,偏每一天的温度都在升高,久高不降,简直就像是游戏里开了地狱难度的副本。
这两天每天每班都有那么几个男生女生陆陆续续晕倒,陈教官还是坚持他那一套训练方针,一点也不懈怠。
站了一上午的军姿没够,陈教官看了眼时间,还有一小时才到解散时间,队伍里已经有同学坚持不住身体摇摇晃晃倒着。
陈教官皱了皱眉头,“才这点强度你们就坚持不住了?”
他“哼”一声,“稍息!立正!向右——转!”
“所有人沿着操场跑道跑十圈,现在开始!”
十圈!?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他们新修好的操场一圈是四百米,两圈八百米,跑十圈那相当于四公里了。
还是这么热的天……
“愣着干嘛?”陈教官最看不惯兵这种磨磨蹭蹭,弱不禁风的样子了,“这还叫多?快去啊!”
“报告……”
人群里,一道不高不低的女声在教官催促完后响了起来。
“说!”
李佩安咬了下发白的嘴唇,缓缓道:“教官,我身体不舒服,不能跑步,可以休息一会吗?”
一大半人闻声看过去,祝棠看向右手边说话的李佩安,女生白皙的额头上渗出一圈细细密密的汗珠。
“你什么问题?”陈教官不满地将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身体有问题不能参加军训的不知道提早去医院开报告和你们班主任请假吗?”
“军训进行到一半了才说有问题?”
李佩安忽略到四面八方的目光,出声说:“我生理期来了,不能跑步。”
一上午的军训,站军姿她尚且能够坚持下来,可如果真跑完这四公里,她可能还没等跑到一半就得倒下来了。
操场一角出奇得安静,一班训练地,只能远远听到其它班喊口号的声音。
其余学生和李佩安一样,都在等着教官的指令再行动。
男人有些不满。
本来就没有多高的训练强度,比起他们在部队,这简直就是度假一样的,就这样了这些小孩还天天怨天尤人,这嫌晒那嫌累的。
更何况今天,他一让跑步,都是不情不愿的,让这女生去休息,那不是给了其他人喊苦喊累抱怨的机会。
“怎么就不能跑步了?”
“我们部队里又不是没有女兵,看那儿——”
陈教官手往远处一指,指向站在操场主席台前穿着军装的短发女人,“我们总教官,生理期照样训练,照样执行任务,别因为自己是女生就搞什么特殊,归队!跟着大家一起跑步!”
李佩安见状,也不好再继续说话了,她忍着肚子的强烈撕裂感,退了一步回去,想坚持下去。
“教官。”
一声清澈的女声响起,没等陈教官不耐烦问“又怎么了”,女声随即道:“女生并没有搞特殊,这是男女生理结构的不同,是造物者创造出来的特殊。”
“总教官是很强大,也很厉害。”祝棠肯定说。
“但是凡事应该根据具体情况而定,如果是在重要的时刻,那个人的身体原因不值一提。但是我们是学生,军训是为了锻炼学生素质,不是为虐待学生身体。她今天如果生理期还剧烈运动,可能会引起黄体破裂子宫受损的风险。非必要的情况下,我认为不应该这么苛刻,把锻炼身体和损害身体本末倒置。”
少女一字一句,没有呐喊却异常有力。
一班人齐刷刷地看向祝棠,这个说话有理有据的女孩,原本退一步准备归队的李佩安此刻眼神中满是不可置信。
饶是带过这么多军训学生的陈教官,也是第一次听有人和他说这些话,但经年累月的高强度训练生活,不知不觉让他以高标准要求这些尚未成年的孩子们。
要求他们和他一样具备专业的素质。
但如果他就此罢休,难免接下来压不住这个班,陈教官面上仍然不动摇,他仰头道:“她可以休息,但在部队里,有可能因为一个人的懈怠,其余人就要付出百倍努力来修补这个人的空缺。”
“所以,她少跑一公里,你们中就要有人为她多跑一公里!”
“什么?”
队伍里有人不淡定了,有男生咽了下口水小声嘀咕,“四公里已经很多了,还要替别人跑?那不得累死了啊……”
陈教官听到小声的议论,扬了下嘴角,然后看向眼前和他对峙的少女,“怎么样?你替她跑吗?”
“我替。”
清冷男声打破后排碎碎念的嘀咕。
祝棠转头,沈妄淡淡地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就惹得一众目光移到他身上。
“我也替!”路司瑶一秒跟上,然后冲祝棠眨了眨眼。
“英雄救美带我一个呗。”裴江野吊儿郎当地笑笑,“刚好锻炼了。”
“还有我!”
“还有我!我也能跑……”
越来越多人出声。
一班这里闹哄哄的,惹得其它班也看过来,本来在主席台和领导谈话的总教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原本还昂首挺胸的陈教官见女人走来,下意识点了下头往旁边走了走,短发女人穿身比陈教官颜色更深的迷彩服,袖子挽起,看起来干练清爽。
“就这么办,刚刚说要替这位同学跑步的,你,你……”女人数了一下,刚好十个人,“你们每人多加四百米,其余人四公里跑完解散,你们十个加圈跑完也解散。”
大队伍列好队形沿着操场跑去。
“你,过来。”
总教官冲李佩安挥了挥手,李佩安走过去,女人从兜子里掏出一板止痛药递给她,“疼得厉害待会去吃一颗,这个我用过,很管用。”
“谢谢教官!”李佩安捧着那板药离开。
学生走开,女人扫了眼旁边的男人,陈教官一瞬间感觉热得流汗,他把帽子摘了,擦了擦额头上的虚汗。
“那女孩说得没错。”女人开口道:“别的教官也和我反映了你的训练方式,你们班因为中暑晕倒的人是最多的。”
“做什么事情都应该讲究方式方法,严格并不意味着不通人情。”
“是是是,您说得对。”
女人走上前,单手拿过男人手里的帽子,她冷淡地用帽子拍了下男人的脑袋,然后给他规规矩矩把帽子戴好,“这道理还要高中生来教你。”
“自己反省一下吧。”
“……”
女人站在跑道边上,远远看着跑过去的一班队伍,其中有个女孩的身影格外突出。
于琳想起她刚到部队的时候,同样的位置,她要付出比男兵百倍千倍的努力才能获得一个机会。
她生理期吃药,有时候因为药物影响,可能半年都不来姨妈,被冠上“拼命三娘”的称呼才让那些质疑她的声音对她改观,可她并不喜欢这个称呼。
年轻的少女一圈一圈跑过。
于琳唇边浮出一抹很淡的笑意。
她想,斗转星移,经年累月,越来越多很勇敢的女孩,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这个世界了。
……
第二天陈教官调整了训练方式,强度适中,没有之前那么折磨人了,变得和其它班一样,该训练的时候训练,该休息的时候休息。
他们还破天荒地有了解散休息时间。
尽管只有十分钟,但那也已经很难得了。
男生围在一起天南海北聊,女生则是三五成群居多,还有两个两个的坐在一起聊天,忽然男生堆里一阵闹哄哄的声音传来。
“呦,李佩安,今天好点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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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男生嘴欠故意问。
本来生理期第一天是最厉害的,加上高强度训练,她才会身体吃不消,一晚上休息过来,再加上吃了总教官给的止疼片,今天好多了。
李佩安瞪了他一眼,然后拿着手里的玻璃盒蛋糕,走过去走到沈妄面前,递给沈妄,“谢谢你帮我跑步,这是一点心意,请你收下。”
旁边裴江野插科打诨,“李同学,我也帮你跑了啊,怎么没我的份?”
也有帮跑的男生笑闹着起哄。
男生堆里闹着玩,路司瑶和祝棠坐在另一边,不明所以,几分钟后路司瑶随机抓了个路过的男生问发生什么了,男生一五一十道来。
路司瑶“哇”了一声,问:“沈妄收啦?”
“没。”男生如实道:“妄哥问她在哪里买的蛋糕,品相很差。”
男生悄悄和她们八卦,“我听说这蛋糕不是买的,是李佩安自己做的,她听完妄哥的话脸色可差啦。”
“你们别说是我说的啊。”男生讲完八卦开溜。
路司瑶“啧”了一声,替祝棠不平道:“明明是你先帮她说话的,真没良心,光谢沈妄不谢你。”
“都知道她喜欢沈妄,但也不至于这么区别对待吧。”
“没关系。”祝棠倒是无所谓。
反正她也只是想别让她身体难受而已,有没有回报什么的,她自己做自己觉得对的事情,安心就好了。
路司瑶吐槽完,又感慨道:“沈大佬的嘴真毒,建议列入管制刀具。”
“不过祝棠,你和沈大佬认识这么久,他以前也是这样的嘛?虽然长得帅成绩好还有钱,但他这么说话,不怕没朋友啊?”
祝棠回忆了一下,沈妄这个人,好像从小时候就挺骄傲狂妄的。
还是上小学的时候,林梦娣带祝棠去沈妄家拜访,当时沈妄家只有沈妄的生母云女士在招待客人,客人是云女士曾经的学生,也是祝棠沈妄一年级时候的老师。
大人们聊起趣事,那老师说她这位恩师的小公子可真是和旁人不一样。
记起上学时班里跑进一只受了伤的小流浪猫,同学们都围着小猫叽叽喳喳,只有小沈妄视若无睹。
小孩子们哪懂什么弯弯绕绕,说沈妄冷漠,没爱心,不和他玩。
然而孩子们不过一时兴起,放学以后大家都跟着爸爸妈妈回家了,有零食动画片作伴,谁还能想到那只小猫。
只有沈妄,从书包里取出随身带的猫条喂小猫,还用电子手表给家里打电话说要带小猫回家。
他打电话的时候老师刚好回班取教案看到这一幕,老师就和沈妄说:“我们沈妄是好小孩,但你不能把你的好藏着呀,藏起来其他小朋友是欣赏不到你的好的。”
小沈妄高傲又不屑,“他们也配欣赏我?”
就是从小高傲狂妄到大的一个人。
但那个时候祝棠爷爷过寿,他们一家去爷爷家贺寿,祝棠记忆里并没有这一段,也是听大人们闲谈时才知道的。
不过很符合沈妄的一贯作风。
所以裴江野能和沈妄玩在一起,祝棠还是挺意外的。
祝棠草草盖过路司瑶的问题,想起件事,“中午解散以后你先去食堂吧,我那本小说落在教室了。”
路司瑶知道祝棠喜欢看推理小说,她点了点头,“没问题,反正裴江野找人包饭,也不用排队,我在食堂等你。”
中午解散后祝棠自己回了班。
她在书桌里摸到那本《嫌疑人X的献身》后,又感觉书旁硬邦邦的有什么东西。
祝棠拿出来,是一个放着巧克力蛋糕的玻璃盒子,上面贴着一张便利贴——别以为你和路司瑶帮了我我就会谢谢你们!
旁边还画了一个张牙舞爪看起来像小猫的老虎。
祝棠轻轻笑了下,老虎?
更像小猫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