闵澈走后,林叁雀依旧飘飘然了好一会。
她回忆闵澈的许多表情,时而发笑,躺在沙发上用枕头蒙住脸,什么也不做,想要这种快感更长久一点。
半个小时过去,激素褪去,她想打电话问问林漫和闵煊几点回来。
找到手机,林叁雀才发觉和万幸的通话一直没挂,她喊了两声,“万幸。”
“万幸,你还在吗?”
那头没传来声音。
林叁雀挂了电话。
等趴在床上看手机时,万幸回复道,我刚才洗澡去了。
林叁雀兴致勃勃,问道:[你听到我和她说话了吗?]
[听到了点。]
林叁雀追问:[你觉得她的声音好听吗?]
[没什么感觉。]
林叁雀啧了声。
[等你来云城就知道了,她长得非常漂亮。]
两天后,林叁雀去机场接万幸,看到万幸的穿着打扮就笑得不行。
“云城很热的,你怎么穿长衣长裤。”
万幸刚出机场就已经被热得不行了,拿纸巾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彩南才二十度呢,这地方热得人不舒服。”
“我刚来那天也这么觉得。”
林叁雀接过万幸的行李箱,牵着万幸上车。
两人一路上说个不听,下了车,万幸看了眼小区里的环境,此地绿树成荫,看着挺安逸,“比我想象中好。”
“是吧。附近有许多好玩的店,我们之后去逛逛。”
林漫已经在家里备好了菜,招呼她们坐一会,先吃点小龙虾垫垫肚子。
最后一道柠檬鱼端上来,林漫倒了三杯气泡水,“万幸,好久不见,越长越漂亮了啊。”
“谢谢漫漫姐。”
三个人聊起彩南的事,林叁雀和小姨交代了想带万幸玩什么,林漫说可以接送她们。
一顿饭吃到最后,万幸用胳膊肘戳了下林叁雀,小声道:“闵澈不是你们亲戚吗,她不来吃饭吗?”
林漫笑了,“没事,不用这么小声的。”
林叁雀道:“她很少和我们一起的。”
那天,万幸还是见到闵澈了。
闵玉章订了几篮脆葡萄,要闵澈送来一篮。
燥热的天气里,闵澈把东西放在院门口,林漫出去迎接,两人在门口交谈了几句。
林叁雀没出去,站在窗帘边,拉着万幸看。
“漂亮吧?”
万幸看过去,闵澈穿简单的印花T恤,阳光下显得很白,五官算得上漂亮,有点清冷味。
闵澈的目光看过来,先是落在林叁雀身上,然后和万幸对视了下。她很快移开眼神。
林漫在邀请闵澈进来坐坐,闵澈婉拒了。
万幸看着闵澈摇头的样子,问道:“她不想来?她真的不想理你诶。”
“是啊。”
背影消失了,林叁雀重新坐回来沙发。
整个下午,她们在沙发吹冷气,讨论过几天周边游的去处,林叁雀已经选好了几个地方,只是在吃的问题上拿不准,万幸的忌口太多。
她把手机给万幸看,要她在收藏夹里确定一下正餐吃什么。
两人这样慢吞吞地,万幸又搜索了新想法,“晚餐我想吃那边特色的鱼丸,我们去街上吃吧。”
林叁雀:“可以。”
万幸搜索着,忽然间神色一凝。
在若干游玩场所的搜索记录里,赫然夹杂着一条‘kiss姿势优劣’,下一条是‘青春期还能长高多少’。
万幸眼睛睁大,随后忍不住乐,想狠狠嘲笑一下林叁雀,一时半会找不到合适的词汇。就过了不到半分钟,她不想说了。
林叁雀看她神情古怪,“想什么呢?”
万幸重新点进去旧词条,耸了耸肩,“看到你为我做了很多攻略,我很高兴。”
“这几天还有更高兴的呢,带你好好玩玩。”
林叁雀重新看去平板,在备忘录记下点什么。
万幸按下静音,看了词条相关的几个视频,看完退出,删除浏览记录。她喊了声小鸟。
林叁雀看过来。
“我今晚睡哪?”
“和我睡啊。”
林叁雀道:“可以吗,有别的房间,但我还没给你铺床呢。”
万幸睫毛弯弯,“可以,好久没一起睡了。”
晚上,两人继续说着对方不知道的事,叽里咕噜到凌晨三点。万幸提起初中同学的近况,“你知道吗,裘念念在职校过很惨。”
“嗯。”林叁雀打了个哈欠,感到体力耗尽。
“你想知道她发生了什么事吗?”
林叁雀都不记得裘念念长什么样了,把眼睛闭上,“……我想知道你的事。”
万幸停顿了一下,然后凑近了点林叁雀,把她们的被子裹好。
“明天再跟你说说,你困得声音都哑了。”
林叁雀轻轻哼了声,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声平稳,睡姿一动不动。万幸变换多种睡姿后翻成平躺。
这是她第一次一个人跑这么远,在完全陌生的地方住下,身边是林叁雀,她安心又睡不着。
万幸和林叁雀认识的时间不算长,初二时,林叁雀转学来到她们班,和她坐得很近。
林叁雀借了她的漫画看,这是她们的第一次交谈,第二次,就是林叁雀在她被裘念念要求值日时出言制止。
人很奇怪,当时的万幸想破脑袋都不明白为什么,难道她天生脑袋上就贴了“都来欺负我吧”这几个大字吗,为什么霸道的裘念念死命针对她,却不敢对刚转学来势单力薄的林叁雀说一句难听的话。
甚至,万幸看到裘念念主动邀请林叁雀去吃饭,林叁雀还拒绝。
她不明白为什么,可从那天开始,她密切关注林叁雀的一举一动,试图参透其中的玄机,她研究林叁雀的喜好,观察林叁雀的处世,也模仿林叁雀对别人爱搭不理的态度。
当然,林叁雀这样做没有任何麻烦,她这样做就被大姐大搂着胳膊去厕所了。
那天,她趴在书桌哭,林叁雀拍了拍她的肩膀。
“我妈妈来接我吃饭了,你跟我一起去吗?”
她抬起头,拿不准她和林叁雀到底算不算朋友。她那么用心研究林叁雀的喜好,林叁雀当然愿意和她说话了,而且,林叁雀下学期就要转学了。
可她真的太难受了,哭着说:“林叁雀,你必须救救我。”
这有点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可林叁雀真的救她了。
她理所应当地在接下来把林叁雀当成救命稻草,什么都和林叁雀说,将此视为亲密的象征,偶尔,林叁雀也会说一些她的事。
相处的时间长了,万幸得知叫林漫的漂亮阿姨既是林叁雀妈妈又是林叁雀小姨,又或者说都不是,林叁雀自己常常措辞混乱。万幸渐渐看破——林漫不愿意承担母亲的责任,林叁雀退让。
万幸的家长在外经商,她常年借住在伯伯家,被养成敏感怯懦的个性,她想,林叁雀竟然比她还可怜……?
可怜这个词用在林叁雀身上,万幸又觉得没什么说服力。
新学期,林叁雀走了。
可怜的,万幸重新面对未解决的问题,林叁雀在电话那头会给她一些建议,她觉得自己任何一条都没本事做到。
再后来,林叁雀帮她解决了麻烦,林叁雀在她心里成了无所不能。
她漠视规则,没有道德束缚,做出来的事让是受害者的万幸也胆战心惊,可她们是同谋,能和林叁雀做朋友,万幸由衷庆幸。
新的一天。
林叁雀和万幸睡到日上三竿,发现当日的行程已被打乱,干脆又赖了会床。
家里这会没人,林叁雀带万幸去学校食堂吃了点,随后在校园里逛了逛。
“这里好大啊。”
万幸感慨道:“大学果然比高中好玩多了。”
路过游泳馆,万幸进去瞧了几眼,有大学生在此上游泳课。
林叁雀说:“教工之家的游泳池比这里小,但干净多了,还更凉快。”
“教工之家是什么?”
林叁雀:“专门给学校教职员工娱乐休息的地方吧。”
教工之家离这不远,林叁雀带万幸去看了眼。
万幸津津有味打量着门口的指路牌,这地方一层有游泳池,二楼是球厅和健身房,三四楼是唱k和食堂。
“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林叁雀牵着万幸去游泳池看台坐下,“我们别上去了,没什么意思。”
她们都走累了,休息了会。
林叁雀望向泳池,想起落地云城的那天,她初来乍到,跟在闵澈身后,多少在期待所谓的“姐姐”能带她玩些什么。
然后闵澈就让她当了那么久观众。
想起一些画面,一种燥热感从脚底升起,渴望又得不到的感觉让她开始坐立不安。
万幸感慨了句,“好想游泳啊。”
“明天我们一起游泳怎么样?”
林叁雀回过神,“你什么时候会游泳了?”
“不会啊,但我们可以在水里玩嘛,或者找个教练带我们。”
万幸说着眼睛亮起来,自我肯定道:“对嘛,夏天就应该游泳,我们昨天居然没想到。”
“得先买装备吧?”
林叁雀看万幸越说越来劲,及时打住道:“不呢。”
“闵澈会教我游泳的,我要和她一起游。”
猛地一下,万幸顿住,喉头说不出话,她用眼神质问林叁雀,林叁雀感受到了,笑了一下。
“我们可以去干别的呀。”
万幸看出这种笑容里没有讨好意味,林叁雀不会觉得自己有错,她认定的事情别人就改变不了。万幸清楚林叁雀是什么样的人。
胸腔里闷闷的,一股子委屈劲涌上来想,她可是为了林叁雀风尘仆仆一个人跑这么远。
她想生气,做出的动作是抱住了林叁雀,力度有些大,箍着她的肩,她叫林叁雀的名字,"你怎么……"
林叁雀回拥了下,拍了拍万幸的背,“我带你去买泳衣怎么样,送给你。”
“不要。”
万幸闷着一口气,“你又不和我游泳,买了没用。”
“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林叁雀松开万幸,“走吧,刚好到饭点了,去商场吃口。”
万幸不作声,她看着林叁雀,突然亲了下林叁雀的侧脸。
“你和闵澈亲过吗?”
林叁雀摸了下脸上的湿润,“……好像手都没拉过。”
起码没有什么甜蜜意味拉手。
万幸继续问,“你刚刚有感觉吗?”
“没有。”
万幸语速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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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越快,“那要不要试一下嘴对嘴。”
林叁雀语塞了下,“……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以前没觉得你是同性恋。”
万幸叹了口气,把身体侧了回去,正对着泳池。
林叁雀刚和她说喜欢上谁时,她没往心里去,“你刚才不是说没什么感觉吗?”
林叁雀憋着笑提醒道:“不是对任何一个女性都有感觉才叫同性恋吧。”
“你什么意思嘛……”
万幸笑起来,闹着说:“喂,你这样说很伤我面子的好不好。”
林叁雀也笑了,“走吧。”
万幸站起来,然后去拉林叁雀起来,“我就是觉得,时间是很宝贵的,要在对的人身上花时间。”
“我那天看到一个说法,说我们这个年龄是神经最活跃的时候,记忆力非常好,万一你并不喜欢闵澈,结果偏偏记住她了怎么办?”
林叁雀听着有些认同,“所以我要想点办法了,起码要让她真心愿意教我游泳吧,闵澈她……”
万幸打断道:“好了,小鸟!”
“我在的这几天不能再提闵澈了。”
——
闵澈暑期要参加志愿者活动,同行的人有姜友直,她们去社区开会,遇到一个有印象的人。
其实也就见过一面,隔着窗,她看到陌生面孔站在林叁雀旁边,猜测是林家的亲戚朋友。
那年的女装流行森系这个概念,现在朝她走近的女孩瞧着十分文静,穿靛蓝色半身裙,耳朵和脖子都戴银饰,不像汉族人。
万幸走到闵澈面前,“可以和你聊几分钟吗?”
闵澈想了想,和姜友直说:“你在凉亭等我一会吧。”
“噢……”
姜友直看了几眼万幸,先走了。
只剩下两个人时,闵澈道:“说吧。”
“被林叁雀追着不放,你很苦恼吧?”
万幸一开口,闵澈忍不住拧眉,“什么?”
“别紧张嘛,我是林叁雀的好朋友,想给你一些建议。”
万幸言之凿凿道:“林叁雀根本不懂什么是喜欢,也不是同性恋,你和她相处了一年,你心里是清楚的。”
她说的话显得讨巧,可在说出口时,她真的这样确信,一番话重如千斤。
闵澈错愕了,她望了眼姜友直的方向。
“你想说什么……”她这样重复。
“而且,林叁雀很坏的。”
万幸忽然上前走了一步,用闵澈不舒适的社交距离吐露道:“以前我被人欺负,林叁雀就把那个人骗到小黑屋关起来,放恐怖音乐吓她,那种音乐白天听都吓人,她里面尖叫求饶,林叁雀理都不理走了。”
闵澈寒毛竖起,往后退了一步,她看着万幸,语气带上情绪,“所以呢,你有什么建议?”
“所以你不要对她的行为作出任何反应,她觉得好玩会死命缠着你,如果你让她觉得好玩就完了。”
万幸说完了,对闵澈笑了笑,“麻烦你啦。”
闵澈胸腔升起愤怒,什么意思,威胁?挑衅?莫名其妙!
与其说提醒,更像炫耀,闵澈瞧着万幸的神态,知道她嘴里的坏就是好。
神经病的朋友更是神经病,难怪能玩到一起去。
闵澈在心里骂了句脏话,不再说什么,转身朝凉亭走去。
姜友直一直在看她们,此刻蹦蹦跳跳过来问:“谁啊,她问你要微信啊?”
“林叁雀真的有病。”闵澈烦着说道。
“嗯?”
姜友直更好奇了,“林叁雀又怎么你了。”
志愿活动是给村里的小孩辅导功课,闵澈许多天早出晚归,某天,闵家人一起吃饭。
那会万幸已经回彩南了,林叁雀无聊得要命,一打听,发现闵澈每天忙得很。
好不容易见上面,下了饭桌,林叁雀跟着闵澈回家。
她发现闵澈好像被志愿活动弄疲惫了,脸色不太好,问她干嘛跟着,要她回自己家。
闵澈拿钥匙开门,阻止林叁雀进来,“我要休息了。”
“我不吵你。”
林叁雀眼巴巴的,“好久没看到你了。”
闵澈深吸一口气,“你要看到我做什么?”
“就……”
林叁雀发现闵澈今天实在奇怪,“你上次不是说做朋友吗,我想想觉得不错,你什么时候有空。”
“我们可以一起游泳吗?”
闵澈冷笑一声,当朋友的话已经作废了。
“你知道你朋友都和我说了些什么吗?”
林叁雀表情迷茫了会,闵澈是在说万幸吗?
她笑眯眯地,“说了我很多好话吧?”
闵澈看林叁雀无知无觉的表情,莫名有了底气,“林叁雀,她说你很会报复人,是真的吗?”
林叁雀愣了下神。
闵澈话锋一转,“那你打算怎么报复我?”
“我为什么要报复你?”
林叁雀明白了什么,开始提不起劲。
她预感泳池又离她好远好远了,有气无力说:“你也知道你对我不好啊,你知道,这是罪加一等。”
闵澈头昏脑胀,还是问:“那你会报复我吗?”
林叁雀露出笑容,破罐破摔道:“喜欢你就是报复你,邀请你跟我谈恋爱当然是为了折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