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叁雀没在闵澈家久留。
吃完蛋糕，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林叁雀观察闵澈的状态，再待下去都于心不忍。
她走了。
草莓蛋糕填饱了肚子，但难免甜腻，林叁雀在学校情人湖逛了圈，白天这里波光粼粼，晚上却黑黢黢的，木桥上没有几盏灯，零零散散的人倒是多。
看到爱侣在黑夜里摸摸索索的，她就想笑。
有人因为她的笑声停住了动作，林叁雀在漆黑里和那人对视了几秒，走了。
随意逛去了学校后街，林叁雀拎了份酸野回闵煊家。
一到家，她没想到林漫在家。
“小姨！”
林叁雀惊喜地笑道：“我以为你要很晚才回家呢。”
林漫盯着林叁雀，也发笑，她勾勾手，“过来。”
林叁雀跑去沙发，林漫笑得更大声了，她拿出手机给林叁雀当镜子，“小馋鸟，在外面吃的什么东西？”
林叁雀瞧见了嘴唇上的白，不在意地抹掉。
“草莓蛋糕。”
眼下快九点，林叁雀发觉闵煊还没到家，“小姨，她呢？”
这些人不陪闵澈过生日，一个个都干嘛去了。
林漫随口道：“她晚上有事。”
林叁雀难得想问个彻底，“什么事啊？”
林漫眨了下眼睛，“……还真不知道。”
林叁雀皱了下眉，“小姨，你和闵煊怎么认识的？”
这些天她仔细回想了遍，确定没在彩南见过闵煊，也想不起小姨和闵煊有什么交际网是重合的。
“网上认识的。”
林漫打了个哈欠，满足林叁雀的好奇心，“认识半年多了。”
林叁雀继续发问，“怎么在网上认识的呢？”
林漫掐了掐林叁雀的脸，“你真是个好奇宝宝呀。”
“她在朋友圈看到我的照片，问她朋友要了我的微信，所以认识了。”林漫说着朝林叁雀笑了下，“小姨魅力大吧？”
林叁雀嘴角抽动，就这样啊？
那就是见色起意，闵煊都不陪亲侄女过生日呢，这样的人肯定照顾不了小姨。
她胡乱点头，“小姨，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一辈子吧。”
林叁雀看林漫不作思考就回答，有些生气了，“你还说过要和温老师永远在一起呢。”
林漫愣了一下，“怎么忽然说起温老师了。”
林叁雀心烦，但看林漫这个反应，知道温老师是不会告状了。
她打开手机，刚巧万幸给她发消息。
万幸：我厉害吧？
配图是一张成绩单，万幸排第二。
林叁雀笑了笑：特别厉害！
她打下：我在云城看到《栗子小偷》的下册了，给你寄过去，温老师最近对你怎么样？
万幸：她今天忽然找我了，说要帮我补习。
万幸一股脑发来好多亲亲的表情：小鸟，你对我好好。
“你什么时候回彩南呢？”她再次问。
林叁雀放下手机。
她看向林漫，林漫正在P今天的照片，好一会，她回应了林叁雀的视线，“又怎么了？”
“妈妈……”林叁雀忽然喊。
林漫被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笑道：“把我人都要叫老了，不要这样。”
林叁雀直直说：“可是你以前喜欢我这样叫。”
“那是逗你玩嘛，你现在都多大了。”
林叁雀鼻子一酸，“那我就没有妈妈吗？”
闻言，林漫表情变得正经了，她动了动嘴唇，又没说出来什么。
林叁雀等了几秒，看林漫欲言又止的样子，心里非常失望。
她跑上楼，林漫在后面喊，“林叁雀……”
这晚，林叁雀早早刷了牙，关灯躺下，在黑夜里把眼泪抹在被子上。
睡得迷迷糊糊时，有人蹑手蹑脚上了她的床，一阵暖香飘过来，林叁雀知道是谁，故意侧过身贴着床边睡。
那人也贴过来，搂住她，“别生气了，宝宝。”
林叁雀抹了下眼角，装作没听见。
两人这样睡了一夜，第二天一早，林叁雀醒来时林漫又不见了。
窗外有鸟在叫，林叁雀下楼。
林漫和闵煊都在餐桌坐下，桌上摆了几样早餐，飘着甜酒的香味。
林漫笑着喊她，“吃甜酒小丸子吗，我做的。”
林叁雀点头，她抽开椅子，想起昨晚看到的事，目光在闵煊身上停留了好一会。
“怎么了？”闵煊注意道：“我脸上有东西吗？”
林叁雀摇摇头。
闵煊反应了下，去找钱夹，“昨天吃了什么，我报销呢。”
“没吃呢。”
林叁雀看着闵煊，“姐姐不想和我吃饭。”
闵煊怔了下，神色又很快恢复如常，“这样啊……”
她还是把钱递给林叁雀，“那你们下次再一起吃吧。”
林叁雀把钱放在餐桌上，舀了一勺子小丸子，在嘴里嚼巴嚼巴。
林漫和闵煊今天要出门，林叁雀执意要跟着，最后还是三个人出门。
车上，林漫严肃道：“林叁雀，你明天就回去，马上就要中考了，这样算怎么回事？”
林叁雀点点头，敷衍着，“是啊，明天回去，那今天先玩嘛。”
又是闷热的一天，林叁雀下车就觉得晕晕的，跟着她们逛了古街，吃过午饭，往下走过山路，林漫想要游湖。
林叁雀去买了瓶水，看附近有个照相馆，还有些卖手工品的地方，她热得不行，和小姨说在这里等她。
林漫答应着：“别乱跑啊。”
林叁雀进了一家店吹空调，四处走了一圈，看有布艺体验馆，于是交了钱打发时间。
她有一点布艺的基础，眼下看着色彩斑斓的布料思索了下……闵澈会喜欢什么呢？
她想做个拼布蛋糕娃娃给闵澈，想了想又否决掉，那收纳袋呢？
林叁雀仔细回忆闵澈的卧室，最后决定给闵澈做一个书衣，闵澈那么容易羞耻，有书衣包裹会有安全感一些吧。
这算是她表达歉意的方式。
她为这个主意感到满意，在网上搜《精神焦虑症的自救》，找到闵澈那版，又辗转到淘宝店详情页得知了这本书的长宽。
接下来就是做了。
布艺馆室温适宜，林叁雀觉得惬意，店主看她似乎有一些经验，只在她身边等她需要的时候辅助。
“给你朋友做的呀？”店主帮忙剪裁，问道。
林叁雀挑选着布贴，点点头，“我喜欢的人。”
话说出口，一种奇异的感觉涌上心头，林叁雀停下动作，仔细体会了下这种感觉。
店主长长地哇了一声，她看林叁雀选的红格子布和亮黄小鸟布贴，“他喜欢什么样的，蓝色的更沉稳一点呢。”
她指了指海浪纹的蓝布，“这个怎么样？”
林叁雀看了一眼，摇头，“我喜欢红色格子。”
等林漫找过来的时候，书衣差不多快要做完了。
林漫俯身仔细欣赏林叁雀的作品，啧啧夸赞道：“真漂亮啊，手艺越来越好了。”
“是吧！”
林叁雀笑笑，她还在隔壁店里选了个颇有艺术气息的陶瓷杯，配上漂亮的袋子，一行人去吃晚饭。
点完餐，林漫看了会机票，然后递给林叁雀，“你看看选哪班飞机，不能再玩了。”
林叁雀不去接手机，她看了看林漫，又看了看闵煊，郑重宣布道：“我不回彩南了。”
“我喜欢上了闵澈姐姐，我要和她在一起生活。”
霎时间，闵煊的眼睛睁大了，“……啊？”
林叁雀举了下漂亮袋子，“这是送给姐姐的，我是不会走的。”
林漫和闵煊都神色惊讶，对视一眼后，林漫先啧了一声，“乱说什么呢。”
“……你说真的啊？”
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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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雀点点头，“千真万确。”
“我是一定要和她在一起的。”
闵煊表情古怪，原先没打算参与林叁雀的去留，现在林叁雀这样说，她去看林漫的意思。
林漫压根不信，要林叁雀别闹了，“林叁雀，别开玩笑了，你不上学了啊？”
“我上学，我高中就在云城上。”
林叁雀说着看向一言不发的闵煊，把她拉下水，“煊煊姨，我想和闵澈上一个高中，你有什么办法可以帮我吗？”
闵煊被忽然冒出的新称呼弄得怔了下，“你……她……”
事态怎么陡然转变，闵煊用胳膊碰了碰林漫。
林漫呵笑了一声，握住闵煊的手宽慰，“没事，你别信她的。”
林叁雀耸耸肩，“反正我已经决定了。”
服务员端上菜来，林叁雀想好了一件大事，心情轻松起来，品尝着美味菜肴。
她心情好，大人们倒是沉闷了，趁林叁雀去上洗手间，闵煊问道：“林叁雀成绩怎么样？”
“之前转学太多了，她跳过一级，有些偏科。”
想起什么政策，林漫补充道：“她是少数民族，有绘画特长。”
闵煊思索了下。
林漫看闵煊琢磨的样子，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你已经在考虑这件事了？”
“不要想了，我们别被她牵着鼻子走了。”
闵煊无奈笑笑，“几天下来，我知道她是什么性格了，总不能让孩子不上学了，还那么小。”
林漫沉默了下，叹了口气，“再看看吧。”
这晚，林叁雀在回去的车上给闵澈发短信，问她在不在家，闵澈还一直没同意她的好友申请呢。
发完，林叁雀又问闵煊，“闵澈是走读吗？”
闵煊点头，“怎么了？”
林叁雀又举起袋子，朝闵煊笑了笑。
回到小区，林叁雀雀跃着去闵澈家，敲响门。
敲了三遍，门开了。
林叁雀见到闵澈的第五个皮肤，她眼睛亮起来，和她想象中一样，闵澈穿校服的样子特别像乖乖好学生。
才隔了一天，闵澈的脸色又冷了一度，昨天的脆弱好像消失不见。
她的目光落在礼物袋上。
林叁雀笑着把礼袋递过去，“闵澈，送给你，生日礼物。”
闵澈怔了一下，“你什么时候买的。”
“就今天，她们去游湖，那里有手工馆，有一样是我给你做的。”林叁雀有些遗憾，“不完全算我做的吧，只是加工了下半成品。”
闵澈心里一惊，那小姨知道她偷偷给自己过生日的事吗？
她看向林叁雀，再次确定，她非常、非常不喜欢这个人，为什么林叁雀还要找过来，还要提起。
林叁雀看闵澈不接，把东西放在鞋柜，“你要吗？”
闵澈不想要，可这是她唯一收到的生日礼物，她陷入到一种无法准确驱使自己的状态，很轻微地点点头。
“谢谢。”
林叁雀说不用谢，还是笑，“下次给你做更好的。”
闵澈笑得淡淡，她已经明白了，不主动说清楚，没眼色的人是看不懂的，“我要……”
“你要写作业是吧？”林叁雀抢先说，她做了个拜拜的手势，“下次再玩。”
说罢，林叁雀转身就走了，留闵澈在门口愣了下神。
闵澈目视她步伐轻快地离开。
等那个背影消失，闵澈又看向窗口，等林叁雀完全消失在视线范围，她猛地关上门。
没做多想，她把林叁雀留下的袋子丟进了垃圾桶，哐地一声破裂声，里面是碗吗，还是杯子……水晶球？
闵澈盯着垃圾桶失神了会，没有水迹溢出来，到底是什么东西。
闵澈深吸一口气，不去想了。
她转身去卫生间，挤了三泵洗手液，想起林叁雀的脸，脏死了。
机械重复许久，她冲干净泡沫，好像这样能洗净林叁雀知悉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