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叁雀的笑容消失了。
但她没有滚。
林叁雀看了眼头戴式耳机，闵澈可以讨厌她，但不要误会，“我进来时叫你名字，没有人应我，是你小姨给我的钥匙，她说我可以找你一起吃饭。”
分明是闵煊主动邀请，她才来的。
闵澈面无表情，“你不敲门，直接进来我房间，你知不知道你很没有礼貌。”
“我敲了……”
听到第一句时，林叁雀下意识说，闵澈后面的话说出口，林叁雀闭嘴了。
前因没什么重要的，林叁雀放弃任何辩解，重要的是，她还想和闵澈玩很久呢。
她把声音放轻放柔，模仿林漫哄她时会有的语气，“对不起，对不起嘛，我做错了。”
闵澈抿着唇，一言不发，脸色因为生气而涨红。
好漂亮啊……
平日里的冷闷面具裂开了缝，露出最鲜活的样子，林叁雀觉得心脏异动，她感受到满足，虽然这听起来有点变态。
蜡烛还在燃烧，她闻到草莓蛋糕甜腻的香味，也嗅到悲伤的东西。
林叁雀窥探到了什么，她的心湿漉了几分，“生日快乐啊。”
闵澈无动于衷。
林叁雀接着说，“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个人过生日吗，还安静点。”
“我不会说出去的。”
听到这句话，闵澈忽然鼻子一酸，她眨了下眼睫，眼泪掉落下来。
她哭了。因为被没有防备的看到了，又因为被赦免。
见闵澈哭了，林叁雀心里泛起不爽，闵澈这么努力学习，明明家人都在身边，可是居然没有人陪她过生日。
她妈妈要去哪，闵煊把钥匙递给她时在想什么，在她来之前，闵家是吵架了吗？
大人们好坏。
闵澈不想哭的，羞耻感袭来，她慌乱用手背去擦眼泪，动作急切，把眼睛擦得更红。
“我刚才很凶吗……”闵澈从没有跟任何人说过刚才那三个字。
林叁雀摇摇头。
她的目光在闵澈脸上游走，现在闵澈脸上又红又湿，脆弱得让人想欺负。
被冒犯后还怕发脾气不好的人最容易被欺负了，她真为闵澈担心。冷脸让她滚出去的闵澈美得惊人，可惜转瞬即逝。
“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或者，我走了？”
闵澈低着头，都看到了，设防已经没有意义。
“进来吧。”
林叁雀走进去。
她关上了门，房间里只有烛光跳跃，再次回到了私密氛围。
蜡烛烧了一半，蜡油顺着数字流下来，快要凝固在奶油上了。
林叁雀指了指火光，“要烧完了，你刚才许愿了吗？”
烛光跟随林叁雀的动作摇曳，闵澈望向那团火，刚才被打断了，她都忘了许愿了没有。
“没有吧。”
“那现在许一个吧！”
林叁雀鼓励道，“快点，不然就灭了。”
闵澈有些迟疑，闭上了眼。
双手再次合十。刚才的惊吓弄得她整个人晕晕的，她做出许愿的样子，默念许愿，一时半会什么具体的愿望都想不到。
许愿，许愿，许愿。
闵澈睁开眼，在林叁雀亮晶晶的眼睛里吹灭了蜡烛。
烟味弥漫开来，房间里彻底漆黑，闵澈惊觉她还是能看到林叁雀的眼睛。
林叁雀一定在看着她，闵澈非常笃定。
“你许了什么愿啊？”
闵澈说：“不能告诉别人。”
林叁雀笑了一声，“对。”
“祝你愿望成真。”她祝福得真心实意。
黑暗中，闵澈也笑了，虽然不喜欢林叁雀，但不得不承认，林叁雀脸皮真的很厚，好像天然感觉不到尴尬。
“谢谢啊……”闵澈一眨眼，眼泪掉下来。
今天是要上学的，她请了半天病假，独自在房间许久，挨到母亲出门。
提前定好的蛋糕在母亲出门半小时后准时送达，她穿上喜欢的裙子，那会心情一定很开心吧，她得意于自己安排得如此妥当。
她听着歌，点燃蜡烛。
然后林叁雀出现了。
可见命运就是这样不可掌控。
在这个特殊的日子，情绪几番波折，闵澈身心疲惫，“我刚才让你滚，你不生气啊？”
“我已经把你当朋友了。”林叁雀奇怪道：“而且，你生气本来就是应该的。”
闵澈想了想自己的所有朋友被骂滚出去后可能有的反应，都做不到林叁雀这样吧。
可她们也不会闯入她的私密空间。
闵澈吸了吸鼻子，“是我小姨让你来的？”
“对啊。”
林叁雀想了想，“我应该看到你妈妈了。”
闵澈听后心情灰败，有几秒什么都没想。
林叁雀低头看了眼指甲，闵澈怎么一直不开灯，是还在哭吗？
她舔了舔嘴唇，“闵澈，我们去吃饭吧。”
黑暗中，林叁雀用同谋者的语气说：“闵煊……你小姨说报销，我们去吃特别特别贵的怎么样？”
“谁让她不陪你过生日的。”
闵澈不想出去吃饭，怕碰到认识她的老师，而且，她拒绝和林叁雀成为同谋。
静默了几秒，闵澈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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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了下心情，摸着黑开了墙上的灯。
房间明亮起来，什么都一览无余了，林叁雀真的在看她，带着点期待的表情。
“吃什么呀？”
闵澈说：“吃蛋糕，你要吃吗？”
“好啊！”
林叁雀把目光落在蛋糕上，草莓蛋糕看上去就很好吃，她反应了下，“……我们只吃蛋糕吗？”
“嗯。”
闵澈有些破罐破摔了，不加掩饰说道：“我不想和你出去吃。”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心头一跳。
却见林叁雀了然地点点头，笑着说：“那寿星大人赶紧分块蛋糕给我吃吧。”
“好饿啊。”
闵澈觉得林叁雀一定是把她那句话的重点放在了“出去吃”上。
她拆开刀叉，切下一大块给林叁雀，用眼神询问够不够。
林叁雀接收到信号，“再多颗草莓吧。”
闵澈挖下好几颗草莓装满蛋糕侧面，递给林叁雀。
林叁雀接过来，自己拿了根叉子，“我坐哪吃呀？”
“……”
闵澈怔了一下，卧室里因为林叁雀多出的椅子已经搬走了。
“你坐我的椅子吧。”
林叁雀真的坐下。
她吃了一口蛋糕，绵密的蛋糕体和松软布丁化在嘴里，夸赞道：“你选的蛋糕很好吃诶。”
“是吧。”
闵澈叉了一小口尝尝，她特意订的，款式口味和原材料都认真选过，肯定好吃嘛。
“嗯。”
林叁雀咽下去细细品味，“比我在漫画馆吃的好吃，你在哪家店买的呀？”
闵澈报了店名。
林叁雀笑起来，“我改天和我小姨一起去吃。”
闵澈心不在焉，她叉着蛋糕玩，想林叁雀什么时候走。
没椅子坐也硬留，林叁雀是没眼力见还是随心所欲，这种性格的人以后会有什么下场？
闵澈朝林叁雀看去，现在她站着，林叁雀坐着，从这个角度俯视过去，林叁雀吃蛋糕的样子真像个小孩。
眉眼间十分放松，嘴唇上沾了白色奶油，眼睫垂着，在认真叉草莓。
看久了，闵澈松了口气，刚才的恐惧只是她惊吓过度的错觉吧，林叁雀只是个年龄和心智都比她小的，讨人嫌的小妹妹罢了。
她放心下来。
林叁雀咀嚼完，抬起头，和闵澈撞上视线。
她露出笑容，嘴角的奶油也动，“生日要快乐啊，闵澈。”
闵澈看林叁雀滑稽的面容，快乐地笑了出来，她决定才不提醒林叁雀，这是报复。
她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