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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楔子

作者:虎鲸芒芒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闵澈再听到关于林叁雀的消息是五年后,许久没动静的群有人发言。


    【你们还记得林叁雀吗?】


    【我刚刚碰到她了,她居然去当服务员了,在那给我切水果。】


    【现在混得真惨。】


    很快有群友回应,几个人聊了起来,问是在哪碰到的,具体是什么工作,林叁雀不是结婚了吗,她老婆是谁来着,那林叁雀认出你了吗?


    遇到的人说了地址,闵澈的朋友在群里惊呼了句,那个地址是闵澈新家的小区门口。


    闵澈的母亲是大学教授,许长一段时间,她和母亲住在学校为教职工提供的房子里。这个群里的人基本上是教职工的孩子,都认识林叁雀。


    小区是个小社会,在她们还小时,已经能通过家长们的交谈举止来推测谁家在大学的地位更高。


    地位更高的家长,她的小孩生态位自然跟着高些。闵澈便是这样的存在。


    林叁雀不在群里,她跟随她小姨出现在这个小区,对她们来说是个外来者,没有身份,也不存地位可言。


    八卦的气息飘来,群里冒泡的人越来越多,有人@了闵澈。


    【是不是冲你来的?】


    林叁雀当时有多黏闵澈,大家都有印象。


    闵澈对此有些反感,大家有目共睹。


    收到消息时,闵澈马上要上台,后台视线昏暗,工作人员在做最后的设备调试。


    她扫了眼消息,忍不住往上滑,临开场时间很近了,底下的观众开始自发地喊倒计时、喊乐队的名字,一声盖过一声,她把消息滑到最前,清楚群里在说什么时感到烦躁。


    看完了前面的消息,新消息又飞快冒了出来。


    有了一些照片。


    ……林叁雀的几张婚纱照。


    闵澈没点大图看,略过去,下一张,小图背景看样子是在水果店。


    遇到的人竟然偷拍了林叁雀的照片。


    闵澈反应了几秒,点进去看了。


    没有拍到脸,只是背影,女人穿的应该是员工服,绿色围裙的腰带系了个蝴蝶结,看着腰身很细。


    这是林叁雀的背影?闵澈亲眼看到照片也觉得难以想象。


    背景里的水果店看装修是田园风,鲜果整齐地摆放在篮子里,四处布置得很精致,比她刚才想象中的环境好点。


    【你们还记得吗,她那个姨?是姨吧?她喊林叁雀叫小鸟,她们两个人好奇怪。】


    【有点恶心。】


    群里有人还在这么说。


    主唱从身后搂了下闵澈的腰,两个人贴得很近,女人的鼻息落在后颈,有些痒。


    她说:“要上场了,等会看吧。”


    闵澈嗯了声,收了手机。


    全队亮相,伴随底下的欢呼声,她开始演奏一段intro,已经重复过无数次的旋律,不过凭着肌肉记忆落下那些鼓点。


    她在台上一向话不多,近两小时的演出,除了talking环节主唱一一让成员介绍自己以外没再说过话。


    安可时,她下台喝了几口水,找到了手机,她解锁,意识到自己想做什么时抑制住了冲动。


    再上台,签售完已经到了凌晨,队友们又累又饿,偶尔这种累惨的情况会更不想进食,但今天的情况不是这样,除了她另外三个成员都兴致高涨。来这座城市之前,她们已经约好了演出完去哪家餐厅吃。


    闵澈现在没这个力气了,她和队友了打了声招呼,先回了酒店。


    路上遇到粉丝,她和她们聊了会,有粉丝在录像,她笑着回应,有些力不从心。


    年纪稍大的粉丝看出来了她的疲惫,跟她说要好好休息,然后在下一个分叉口走了另一条道,跟她说拜拜。


    闵澈挥了挥手,侧过身,发现还有位粉丝跟在她身后,看着年龄很小,背着个双肩包。


    对视间,闵澈才发觉她穿的应该是高中文化衫。


    “不回家吗?”闵澈问。


    女孩脸霎时红了,不知所措地摆了摆手,动了动嘴唇,但没说出什么话。


    闵澈看了她几秒,继续往前走。


    后面的尾巴跟着她进了酒店,在她要上电梯时竟然小跑跟她进了同一个电梯,但没有按楼层。


    也许女孩的房间号也在这一层……闵澈没说什么,说到底还是个容易脸红的小女孩,没有明显的恶意和攻击性。


    密闭空间升到十三楼,闵澈出去,女孩一路跟着她到了过道。


    找房卡时,闵澈回头,朝女孩露出一个笑容,“很晚了,别送了。”


    她把这种奇怪行为框死在“送别”的范畴里,尽量让对话的语境柔软,“快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女孩在原地愣住,慢半拍地回应了个笑容,显得羞涩。


    下一秒,闵澈关上了房门。


    这样一声不吭跟着她的事林叁雀也做过,闵澈从没有刚才那样好的耐心,也没有朝林叁雀露出过笑容。


    她去洗手间洗手,盯着镜子里的自己静了几秒,脱掉衣服开始洗澡。


    从浴室出来,再看手机,过去这么久,群里还活跃着,只是聊的内容逐渐由林叁雀转为别的内容。


    群里的许多人都曾在同一个小学、同一所初中一起上学,上高中后大家四处分散,彼此间的联系渐渐少了。现在借由新话题,大家慢慢聊起现状。


    闵澈一条条往上翻,用了很长的时间重复滑动的动作,终于找到那条“有点恶心”,她引用了这句话,打下。


    “为什么。”


    “哪里恶心了?”


    发出去,身体彻底支撑不住疲惫,她闭上了眼睛,连灯都忘了关。


    一夜无梦,醒来时她都奇怪自己竟然什么都没梦到。


    次日,她们赶行程去下一座城市,落地后马不停蹄开始彩排,计划在这座城市演一首还没有发行的单曲。


    乐队与原公司合约即将到期,有几家新公司向她们抛出橄榄枝,结束后,她们和其中一家公司一起吃了个饭。


    巡演还在继续,最后一场时她患上流感,发着烧打完最后一场鼓,次日买了当天的机票回家休息。


    要进小区门口时,她想起林叁雀,笔直走过沿路的街道,进了最近的水果店。此时,距离她得知林叁雀的消息已经过了大半个月。


    她病得头疼,心里对要见到林叁雀这件事没什么大的情绪波动,对于自己的行为,她解释为好奇,实在好奇林叁雀是不是真的下场凄惨。


    再不见面的话,她更要忘记林叁雀的脸了。


    进店,有热心的服务员上前欢迎介绍,比起寻常的水果店,这里更像是一家高档果切店,店里顾客不多,操作台倒是挺忙碌,有两个店员在切水果,一个在包装。


    闵澈仔细看了圈店面,这里有许多用礼盒包装的水果,切好的没切的都有,大概是以线上售卖为主,专门为附近的企业提供下午茶果切。


    闵澈嗓子难受,挑了两个梨子,走到收银台结账。


    走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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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认出操作台那在剥红柚的员工是林叁雀。


    林叁雀真的在她家附近工作。


    还是那张没味道的脸,穿着店里统一的白衬衫,今天套的卡其色围裙,头发挽起,低头在给红柚剥籽,脖子上有很突兀的红痕。闵澈盯着她看,看到她右手的戒指。


    怎么,切水果还被允许戴戒指吗?戴上手套不嫌硌得慌?


    剥完柚子,林叁雀取下手套,她抬头,和闵澈撞上目光,没什么波动,“两个雪梨是吗,先帮您削皮再切可以吗?”


    闵澈一和林叁雀对视就觉得失焦,她总是看不清,也不想记住林叁雀的脸。


    她的心跳动很快,点头,然后故意问,“你是新来的?”


    “是的。”


    林叁雀说话时已经转身去洗梨子,戴上新手套利落地刮皮,三五几下切好了放盒子里,整个过程迅速,很具有观赏性。


    闵澈无言。她知道现在有种解压视频是沉浸式切水果,有许多受众,也许林叁雀就适合做这个。


    打包好,林叁雀把果切递给闵澈,“欢迎下次光临。”


    闵澈慢半拍接过来。她没认出我。这个念头一出,闵澈想起自己带了口罩。


    可是她没认出我。


    闵澈晕乎乎地拎着一盒雪梨出了果切店,进小区,要进电梯前,她把雪梨丟进了垃圾桶。


    吃过药,她昏昏欲睡,身体无力,还咳嗽流鼻涕,意识模糊地进入睡眠,又被自己咳醒了。


    反复病了一周,期间她叫了一次果切店的外送,敲门的人不是林叁雀。


    她又去了几次果切店,林叁雀还是在那切水果,见了她没戴口罩的样子,神情没有波动,更别说和她说额外的话。


    很符合她们的关系,最后一次见面,她用最难听的话骂了林叁雀,她们确实没什么好说的。


    有一次,她撞见林叁雀挽起的手臂上出现瘆人的淤青,黑紫一片,整整一个星期,她见证黑紫慢慢转变为青黄色。她只是沉默地看着,没主动和林叁雀搭话。


    伤口快好时,林叁雀的手腕又忽然多了一道红痕,手背上有一个界限清晰的红色圆形印记,那是烟疤吗……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联想。早听说林叁雀婚后过得不好了。


    你现在真可怜啊,林叁雀。


    如此过了半个月,乐队有首热歌被当红爱豆抄袭了,在网上引起不少风波。


    次日,她和乐队成员一同去律所,回来时口袋里多了张擅长婚姻咨询的律师名片。


    再次光临水果店,她把这张名片递过去,主动和林叁雀说了第一句真正意义上的话,“你老婆,她是不是打你?”


    说完,她无比期待林叁雀的反应。


    比起善意,这更像是恶毒的揣测,带着高高在上的怜悯,她想如果林叁雀在此刻露出脆弱的神情,她就可以知道林叁雀到底过得有多惨了。


    如果林叁雀对此愤怒,她那同样可以击破林叁雀的心理防线,怎么样对她来说都比现在好。


    林叁雀抬起头,她听清了,视线由那张名片转向闵澈的脸。


    闵澈一开始以为那表情的意思是被挫伤,几秒后,她意识到那是一种审视,她熟悉林叁雀这种表情,有一瞬间,她恍惚觉得时光倒流。


    又被无声地目光击穿,哪怕林叁雀什么都没做,她不知道自己这么多年到底是在恐惧什么,又被什么吸引。


    林叁雀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会,扯出一个笑容,她问:“你是不是挺想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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